唉,感情哪,害人不浅,所以说,她才不要动情,又不是天下有情人都能成眷属,何苦害了别人又害自己?何况,她轻轻一笑,雪依早就说过,她这个人啊,要她动情,除非水中的鱼飞到天上去吧。
十年,一别十年,官旭桦低头,秀眸凝视着手上那浑身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镯子,
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而细巧的手腕,更显出它的干净与透明。
十年之期即将到临,她会重遇他吗?他还会认识她吗?还会记得有过她这样一个女孩存在过吗?
缘变 第四幕
阳光不属于她,它只属于那些闪耀着雍荣华贵气质的人。
白天不属于她,它的灿烂让她目眩;它的清晰让她害怕。
属于她的,只有夜。
懂得她的,只有风。
十年之期即将到临,她会重遇他吗?他还会认识她吗?还会记得有过她这样一个女孩存在过吗?
当种种恩怨如云消散,当纷杂情感尘埃落定,回首来路,只剩下一句感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昨夜春风曾梦蝶,今朝冷雨又思君。
对他的思念,未曾因时间而淡化,却深化成一丝凄美的粉紫色的忧怨。
或许,他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静;或许,从他抛弃她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想过她。
心自已成灰。只是,难忘的记忆,化成今日不能忘却的伤疼。疼,疼得心莲的血渗在莲瓣上,一滴一滴流走在青青绿绿的茎上。风飒飒,心莲萎落了,但仍留给晚风一点凄惨的幽香…….
“小姐,二皇子在客厅等候多时了。”雪依在官旭桦旁边说道。
“嗯,知道了。待会就过去。”说完,便命雪依下去通知李羽晨。
突然,门外来一位男子,清俊的面容温文谦和,薄薄的嘴唇轻触细腻的青瓷碗,脸带温柔的笑容。官旭桦抬头,长眉连娟,微睇绵藐,星眸对向他那春风般笑容。她的心,仿佛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化。张扬的花,纷飞艳,却远不如他从容依旧的笑震人心弦。他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虽然身穿素衣,却似世间绝美的温玉;他唇角清淡的微笑,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
“旭桦,雨已停,今日又是元宵佳节不如出去玩玩,你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温文而平和。微笑,淡雅如梅。
“要去哪?”官旭桦开口先问,却被李羽晨拉了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脸上却微笑不改。
伴随着缕缕的清风,他们踏上郊游的道路。没雨,减少了他们外出的麻烦;没有太阳,减少他们的烦躁。李羽晨将她带到忘情湖,只见湖面上波光粼粼,轻舟荡漾,映月如宝石般嵌在湖面。柳丝时而轻拂她的脸颊,时而在轻轻地掠过头上、肩上,夜幕降临,夜空的黑蓝,无边无垠,深深的,冷冷的。黑暗死亡般地笼罩着时间。当然,另半个地球正阳光普照,但她感觉不到,也不愿去感觉,本来,她是夜的孩子。夜对她是温暖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空仿佛是被油浸透的纸,变得半透明。此时,风乘着夜的翅膀来了,带着冰雪味,无忧无虑地飘荡……
湖水波光粼粼,鸢飞鱼跃,游船穿行。忘情湖自古遍生荷莲,湖畔垂柳依依,花木扶疏,
轻风徐来,湖水荡漾,清波拍岸,如玉佩相击;岸上的垂柳,随风摇曳,婀娜多姿,好像神女在清波深院中起舞;湖里的荷花,在轻风中颤动,犹如仙子在水面上凌波微步。此外更有阵阵清幽的荷香扑面而来,令人顿生心旷神怡之感。
水色澄碧,堤柳夹岸,莲荷叠翠。
忘情湖的东边和西南的岸堤,就像两条绿色的绸带,轻柔地飘浮在碧水之上。
明净的湖水晃动着绿岛和白云的倒影,仿佛仙境一般。
她觉得好久没遇到这样宁谧悠闲的时光,叫人止不住心中安乐,直起出世之念。
李羽熙将官旭桦带到忘情湖湖边的鸳鸯馆,水池呈曲尺形,其特点为台馆分峙、回廊起伏,水波倒影,别有情趣,装饰华丽精美。前有月台,宽敞明亮,幽雅清秀,其南亦有一院,为不规则形状,西南角设假山,设置花木,间置湖石,显得幽曲有趣。
间桥栏相接,亭轩台谢点缀其间,水中金鱼嫁游,岸上金桂婆娑,柳嫩花明风景诱人。
官旭桦行至荷塘,从亭中那边传来一阵低缓轻柔的琴音,悠然飘至,大弦音似春风浩荡,小弦音似山涧溪水,宁静地、舒缓地、沉稳地回旋在耳边,如远山的清泉泻入久枯的石崖,给她带来一丝清明,莫名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安祥起来。
官旭桦觅着琴音快步走过去,在亭中,看到那个在抚琴的李羽晨,一席月牙儿白的宽松锦袍,在温柔的春风中扬起衣角,那柔和的琴音正潺潺地从他的指尖流泄出来,婉转轻盈。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觉那舒缓的琴音,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思变得极其纯净,所有的烦恼统统离她远去。
愿那风是我
愿那月是我
柳底飞花是我
对酒当歌
做个洒脱的我,
不理世界说我是何
只要做个真我,
在笑声里渡过,
懒管它功或过
对酒当歌,莫记一切因果,
风里雨里也快活赏心的过
重做个真的我,回问那假的我,
半生为何﹖
眠后醉、醉后眠,
眠后再醉又眠,岂求什么
重做个真的我,
回问那假的我,
笑痴又傻
谁是我、我是谁,无谓理我是谁,
更加好过
李羽晨的琴声可是天下独绝,他的手抚上了桌上的琴,指尖灵巧地挑拔琴弦,优美悦耳的弦歌声一经传出,空旷山野上的浮云便颓然为之凝滞,仿佛在俯首谛听。一句句歌声倾泄而出,宛转动荡、无滞无碍。
她希望能用歌声驱赶失落,用喜悦掩盖忧伤,纵然浪迹天涯,希望系在心上,海枯石烂,感觉不会流浪!
最后一声琴音悠远地消逝,李羽晨优雅地将手从琴上收回,她还沉醉在那琴音之中。月光皎洁,杏花树上开满了粉白的花朵,在月色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晶莹的华彩。突然卷起一阵轻风。杏花花瓣轻飘下来,飘落在李羽晨的身上,落在官旭桦出神的眼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花瓣悠悠滑落。他唇角微微上扬,凝视着一脸沉醉的旭桦,伸出手,将她额角微乱的发丝轻轻梳理好,然后问道——
“旭桦,你知道吗?你的歌声是天下间最美的。”
“是吗?我认为晨的琴声才是天籁之音呢?”水里的月光正好泻入她的眼睛,黑黝黝的,闪光光的,十分动人怜爱。
粉白的杏花扑簌簌自枝头跌落李羽晨布衣长衫上。
官旭桦用手指拈起一朵花。她的手指洁白,但并不细嫩,指节清瘦有劲,晶莹剔透的镯子闪闪发光。他心里很了解,她受过很多苦,她的手原本应该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光滑柔润。他一直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她以前的事,他不园知道她的过去是多么的艰苦,也不想知道。从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起,看到她那绝望的神情时,他就在心里默默的发誓,不再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他要让她快乐,让她幸福…….
官旭桦的星眸凝视着那夜空中闪闪发光的镯子,心中本以为不存在的一根弦瞬间被弹动,响彻心底。每次一看到鸳鸯扣,她的脑里总是浮现出以往在太子府上经历的那一幕幕的情形,
又抽起她回忆…….
沉世缘,浮世梦。
只羡鸳鸯不羡仙。
胭脂泪,鸳鸯扣。
落满尘埃何是情?
“一别十年,如果老婆婆您说的是真的话,那,十年之后我们的样子,性格也会改变吗?小桦桦不如我们十年后就用此宝物来相认吧。”她想起他那时的话。
看来,这鸳鸯扣已成了他和她之间唯一的羁绊。十年之期,就在明日,她与他真能重逢?
“晨,可否再为我弹奏一曲呢?”她安静地移回自己的目光,看着他,目光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唇边噙着一抹苦笑。
“好。”
琴声忽而清澈透明,酣畅淋漓。清越如泉水。忽而古朴浑厚,淡泊高远,婉转幽深。浑厚似松涛。琴声中又似有一股幽怨,一股惊艳,一股尘世间至沉至痛的恨意,一股红尘中最爱最怜的欣喜。
皓月当空的黑夜,湖平如镜,清辉如泻。
绿柳垂在河面,泛起点点水纹。
湖是硬的,像一块无瑕的翡翠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湖是静的,宛如明镜一般,清晰地映出蓝的天,白的云,红的花,绿的树。
盈盈月光中。
杏花飘然落下。
杏花总是很绚烂,很繁华,也很悲哀。
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诞生,绽放,消失。
那样的美丽,却能让多少人永远的记住?
那寂寞的生命,在空中,总是要撕心裂肺的美一次。
当它逝尽时,它带着微微的火星从空中跌落。
然后,被风吹散。便再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它曾存在过,美丽过。
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
这是何其悲哀的结局。
杏花飘落,怀古夏天,我见谁犹怜?倾城容貌,冷寒冰霜,吾思又何妨?
久久
琴声已停。但官旭桦依旧沉浸在回忆当中,李羽晨轻声走到她的身边,低唤她,希望她从痛苦的回忆里醒来。
“旭桦,旭桦。”李羽晨在她的耳边呼唤着。
“嗯?什么事?”官旭桦从回忆里醒来。
“你又发呆了,想起什么事吗?”他暖暖的手握住她那双冰冷的手,给她温暖。
“不好意思,晨。”
话刚落下,她便被他拥进怀里,把她抱得很紧,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旭桦,你总是这样子,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自己一个哽下,不告诉任何一个人听,这很辛苦的,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令你伤心的,忧心的,开心的都与我倾诉好吗?”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低沉却好听。
他的话,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她的伤心,她的忧心,开心都能与他倾诉吗?她不断地问自己。其实,她很害怕,害怕再次被人抛弃的感觉,更讨厌被人背叛的感觉。晨的出现,就像春风般温暖着她冰冷的心,他的怀抱很温暖,让她不愿离开他…….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在他的怀里,她感到异常的冷静与清醒,这是平时所没有的。似乎可以让她不必伪装自己,小心摘下面具,欢呼,悲泣都有他相陪。他总是在鼓励她、安慰她。此刻,仿佛连风也懂得她,潇洒地来去,偷偷地带走她心里的忧郁,又悄悄地为她带来温馨的欣喜。
李羽晨静默。
半晌,他轻柔地拍拍她的脑袋,像在告诉她——
不用担心,他会保护她的。
缘变 第五幕
夜晚
京城的逢源街自古便是人间的繁华极点。是那样一幅纸醉金迷、酒绿灯红的景象。就连冬夜,逢源河上也仍是一番繁华丽景——湖中游船上的丝竹管弦,湖边酒肆里的把酒言欢。
绘春楼福兴楼临逢源湖而建,共分三层,一层是散座,中央是供歌女、舞姬以及戏班表演助兴的高台,二三楼是雅座,临水一面是帘幕小窗,临台一面是金钩珠帘,两边墙上挂的是些名人字画,当然多是些赝品,不过粉墙上也留着些文人墨客的酒后之作,龙飞凤舞的题款之中也确可寻得几个名家。日日爆满之中,帘外轻歌曼舞,帘内觥筹交错,珠光琥珀摇曳之间,真不愧是一座人间仙境。此时绘春楼又是高朋满座,二三楼的珠帘或卷或垂。
此时,绘春楼门外站着一位蓝衣少年,月光折射在他右耳的深蓝宝石上,他的幽暗的眼底闪动着比宝石更令人心动的光芒。他身上散发出的冷然气质,既高贵又让人无法靠近。
“少爷,您真的要进这种地方吗?”少年身后的随从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老张,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蓝衣少年淡淡反问,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感觉。
“当然是你做主。”随从悻悻地退到他身后。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随从又道。
“老张,你好像误会了。现在天下太平怎么会有亡国呢?”
他眨眨依旧惺松的眼,缓缓抬手拂开粘在颈边的秀丽长发,那手修长,宛若凝脂般漂亮。
“可是这烟花之地,少爷确实是不适合来的。”
“老张,你年过三十,有无想过娶妻?”蓝衣少年闻言,转身迎向那说话之人,淡淡说道。
“在下从少爷三岁起便尽心尽力服侍少爷,忠心耿耿,没有半点娶妻之意。”随从感到意外,少爷为什么会这么问呢?连忙道。
“你不娶妻,我也要娶啊。”笑道,魅惑的瞳中流过不为人知的暗色。
“难道少爷要娶青楼女子为妻?”
“不,我今生今世只娶一个女子为妻。”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丝坚决的味道。目光凛冽不容反驳,仿佛在像世人宣高一样。当他从皇宫赶回来时,全个太子府已人去楼空,所有的人都离去了——包括她。他不停的在府上,大街上寻找,每一个角落都寻遍了,却都没发现她的身影,她到底去哪了,为何不发一言就离开?…….
绘春楼
天下第一楼。
绘春楼的酒好,上从皇亲贵族们享用的名酒,下到乡村山野里不知名的小酒,只要您想尝一尝,保管能喝得醉醺醺轻飘飘好似神仙。
绘春的菜好,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家常小菜,都好吃得让您想把舌头吞下去。
但绘春楼最吸引人的却是它的人。美人。令人消魂蚀骨的美人。有风骚入骨型的美女,有清雅高贵型的美女,有纯洁娇羞型的美女,有单纯憨直型的美女,还有最近最流行的野蛮率直型的美女。她们琴棋书画茶舞样样精通,但绘春楼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她们只是为了谋生,她们只要一找到找到意中人,就可以立刻离开过上平静的生活……
只见一楼高台之上坐着个歌女,一曲唱毕,她站起身来,楼上楼下一片哄然喝彩叫好之声,紧接着便是一把把的金钿白银撒了一台。那歌女忙道几个万福,拾起一地赏钱笑着走下台去。
那张嬷嬷早已笑得合不拢嘴,左万福,右请安的向各位捧场的公子大爷道着谢。她看见外面进来两位生客,便大步走上前迎客。
“两位大爷很生面口,是初次来绘春楼吗?那大爷来得真是时候呢!”
“嬷嬷此话何意?”深邃完美无瑕的轮廓,一双晶亮的眸子闪着神采。那眼里如梦似幻,映了娇媚的山色水色,一气呵成的潋滟着波光。宛如月华。一月清冷光华醉……
“所有的人来绘春楼都不是为别的,而是只为了一个人。那就是我们这里的第一美人——绊烟云。”
大厅里
蓝衣青年临窗而坐,静静地品尝着眼前的美酒。
旁边服侍他的也可算得上是见过场面的女子,可是,因为和他对面而坐,她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的眼神深谙无底,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扫了一下,看到她的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但立时又冷漠地继续饮酒。
在他身边,她忽然觉得自己脏得很,连多看他一眼,同他说句话,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
“各位大爷久等了,现在有请我们绘春楼最红的姑娘。”嬷嬷在台上高声嚷道。
“少爷,这不是刚刚嬷嬷说的那个美人吗?好像叫什么绊烟云来着……听嬷嬷说她每月只见客一两次,五湖四海哪怕再远的客人也想来看一看第一美人的芳容。但只有答对难题的人才能与她见一面,而且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过她的真面目。”老张到处打听后,走到他的耳边道。
“第一美人啊——”老张惊叹,“不晓得会美成什么样子。”
“风华绝代。月华无色”旁边的那个女子叹息:“哪里能想得到世上会有这样美的人。”
风华绝代,月华无色,看来他真没来错地方。绊云烟,将所有的羁绊都烟消云散吗?他的眼睛忽然湛蓝得可怕,右耳耳环上的宝石闪射出鲜活的光芒。
此时,二楼的偏厅里有着一副长长的帷幕,帷幕里边坐着一位美丽女子,绣花的帷幕掩盖着她的绝美面孔,极像莲花仙子,白净清纯,冰清玉洁,好像出水的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高高地坐在二楼,俯视楼下客人的情形,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
“各位,跟以前的老规矩一样,凡是能答对题目的人才有缘与烟云相见。”悠然似梦的声音从帷幕低垂的珠帘后传出,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寂静。
她的声音美得摄人心魄,连一直不为所动的蓝衣青年此时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向楼上望去。
——因为实在没有人能对这样一种气质无动于衷——
“烟云啊,快出题吧,大爷们都等不及了。”嬷嬷催促道。
“是啊,烟云姑娘出的无情对可是天下难题,从来没人能对出下联。上次那个欲解牢愁唯纵酒,兴观群怨不如诗。更是千古佳对啊!”有人叫道。
张嬷嬷一见是个熟客,忙堆笑道:“多谢徐公子的赞赏。”
“好。现在有请烟云姑娘出题。”嬷嬷又叫道。
接着,丫鬟们都将一杯酒放到每位客人的桌上。
“好了,各位面前都有一杯酒,这酒并不是普通的酒,这酒混合了天下最难找到的佳酒,色,香,味俱全。现在我出上联―――五月黄梅天。”
“哇!好难啊!”众人惊呼道。
“五是数字,月是自然现象,黄是颜色,梅是植物,天是景物。绝,真是妙绝啊!”刚才那位徐公子赞叹道。
突然,角落间有一个声音发出,“三星白兰地。”他的声音竟也有如天籁般好听,这天籁并非圣洁,而是带着无比的诱惑……就如妖魔般的致命诱惑。
语毕。只见全个绘春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位蓝衣青年,他幽黑得近乎发蓝的头发,冷漠而不羁地在肩头翻飞;双目中亦是一片冷漠的黯蓝;右耳的蓝宝石,在火红的灯光下,却折出冷凛的寒光。他伸出纤长的手,将酒杯放在嘴边,闻了闻,再细细地喝了口。但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黄梅天,白兰地,合在一起,天就上平,地是下平。三对五,星对月,白对黄,兰对梅,花卉相对;地对天。词句佳绝,绘春楼里的客人都赞叹不已,掌声不断地在楼里响起。
“好句,这位公子答对了。嬷嬷,请为烟云准备。”冷静稳住声调,烟云隔屏俯视着那位蓝衣青年。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答对她的无情对,此人的文采实在令她钦佩,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冷然的气质,既高贵又让人无法靠近,就像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他是个像迷一般的男子,想不明,猜不透。就像十年前的那个人一样,
心中本以为不复存在的那一根弦瞬间被弹动了,响彻终生。
夜,寂静的夜,沉默的夜,凄凉的夜;光,微弱的光,阴冷的光,肆意的光。
风,飘得没有目的,此时此刻,她还能说些什么?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朦胧,寒冷。
如影随形的记忆就像忧郁的蓝色一样,快乐余下一潭带有污迹的清泉。微风吹着如醉的心莲,露珠沿着莲瓣淌下,泻得心儿满是露水,泛起一个接一个的涟漪。涟漪散得缓慢,夜迷迷,风萧萧,心莲萎落了,但仍留给晚风一点凄惨的幽香。
缘变 第六幕
夜,寂静的夜,黑暗的夜,凄凉的夜;光,微弱的光,阴冷的光,肆意的光。
风,吹得没有目的,此时此刻,她还能说些什么?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朦胧,寒冷。
如影随形的记忆就像忧郁的蓝色一样,快乐余下一潭带有污迹的清泉。微风吹着如醉的心莲,露珠沿着莲瓣淌下,泻得心儿满是露水,泛起一个接一个的涟漪。涟漪散得缓慢,夜迷迷,风萧萧,心莲萎落了,但仍留给晚风一点凄惨的幽香。
相思亭
有一名年轻的公子,发束白玉冠,额饰墨玉月,身着青色宽锦袍,腰围白璧玲珑带,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苦笑,青衣男子静然抚琴。
月色半明半暗撒进亭中,他的青衣依然亮得耀眼。或许是周围无人的缘故,他的眉眼间有股淡淡流转的忧伤,低婉的琴声如池塘中清澈的泉水般荡漾得百转千回。
低婉的曲调中,带着一点点伤感琴声。忽而清澈透明,酣畅淋漓。清越如泉水。忽而古朴浑厚,淡泊高远,婉转幽深。浑厚似松涛。琴声中又似有一股幽怨,一股尘世间至沉至痛的悲哀……
人如花飞云如短歌
谁曾爱我
时而风光时而坎坷谁僯惜一个我?
镜花岁月没法断绝
我心媲美是明月
情如孤舟愁如深秋
尘如初春雪
寒如深深雪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花虽美
也在期待你留下结果
红如天色蓝如沧海
如何记载
时而光彩时而悲哀
如何等一刹爱
那琴声带着丝丝寂寞和伤痛
凄凉和深沉……
琴声铮铮,配合着他最后的低吟,化作一曲清怨,一曲无奈……
忘情湖的湖水是碧幽幽的;看起来厚而不腻,天色已断黑,那漾漾的柔波是这样
恬静,委婉,使人一面有海阔天空之想,一面又使憬着纸醉金迷之境了。
梦一般,那偶然闪烁的光芒,就是梦的眼睛了。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湖上面,仿佛笼起一片轻烟,烟笼寒水月笼纱,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晚云飘过之后,湖上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夜。
徐徐晚风吹拂了起来,在忘情湖边的柳树,被清风扬起了垂在湖面上的条条枝叶,树木也随之摇曳,皎洁的月光见缝插针,穿过杏树,照着他飘逸儒雅的脸庞,紧束着的长发,随风扬起屡屡青丝。
一抬眼,一张精致无瑕的面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微笑,眉头微蹙,两潭深幽的黑水带着少有的忧虑。
李羽晨发现就算他与她之间的迷雾散开了,但他与她还是看不清楚对方,迷雾,对于他与她来说,是一种心的距离。
迷雾存在时,感觉忽远忽近,不知是进是退。可是当迷雾消失后,他也无法猜测出与她距离的远近,因为近在咫尺与远在天边是同样的,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柳树舒展开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摇摆,就像一群身着绿装的仙女在翩翩起舞。春风骋巧如剪刀,先裁杨柳后杏桃。
只有淡淡的风,柔柔的情,那么迷人,那么优雅,宛如倾城的女子,回眸三千凝爱的笑。
他微微垂下眼帘,唇际忽掠过一丝苦笑,缥缈幽如夜风,犹带一丝夜色的深沉,那么的寂寥而无息。如海般深遂的眼中似有什么碎裂,所以他的眼神中才会有那种凄厉的痛楚。
“青翠的柳丝,怎能比及她的一丝秀发;碧绿涟漪,怎能比及她深邃的眸子,如此的好景,不知她是否知道?”
他的心,从十年前开始,每丝每缕都连在她身上。当他到丞相府时,却没看见她的身影,她去了哪里呢?他的心里莫名地出现一种失落的感觉,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安。因为他做了个梦,跟十年前的那个梦一摸一样,他又梦见他漫步在山水间,远远看见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樱花轻轻地飘落。微风中,淡粉的花瓣轻弱飘柔。而少女,就站在这轻漫之中,仿若画卷。他的到来,带来了不同的气息。那是温柔的、可靠的气息。少年和少女,伴坐在树下的长凳上,轻轻地说笑着。少女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举到少年面前。
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人一同笑了起来。少年指着不远的小屋,说了些什么。少女轻靠在少年的肩头,满目憧憬。少年轻轻地抚着少女柔顺的长头发,少女则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少年温柔地看着安稳睡去的可人儿,微微地笑着。
那夜,李羽晨又彻夜无眠,因为,那个梦带给他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他看见自己的哥哥与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们相爱了,爱得很深,完全他可以介入的余地,注定他是一个局外人…….
李羽晨从怀里取出一个红缎子面的锦盒,锦盒上面绣着一朵朵金色的月季花,高贵,眩目,却不带一点儿俗气.月季仿佛有了灵魂,有了生命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加的动人,美丽。翻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水蓝色的琉璃簪子,这是帝都官窑烧出来的上等琉璃,顶端托着一粒珍珠。乳白的。不耀眼,但也素雅,发簪两端各悬一颗珍珠。
一双纤细洁白的手覆上了它,轻轻地摸着它,随即又将盖合上,放入怀里。其实,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想把这枚琉璃簪子给她,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本想今晚给她的,可是当他来到丞相府找她的时候,她却不知去哪了?
他低头苦笑,这簪子又不知何时才可以给她了。
其实,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知道,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有着那么一个人。每当她看着手上的镯子发呆时,看着她,从她眼中就能看出有一种深沉,仿佛在她心中有着什么深深的沉入,别人永远也无法触摸!他知道,她有着一段痛苦的回忆,他努力去尝试令她重现笑容,努力想让她向他倾诉,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他毕竟不是那个人•••••••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唯一希望的,就只有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默默地守护着她,爱着她,为她做事,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只要她能获得幸福,他就心满意足了…….
有一种感觉淡淡的总在心间围绕想看清它的模样理清它的条纹发现竟是枉然
有一种感觉不时撩动琴弦试着弹奏它的乐章听来却是如此的不成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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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绘春楼
一位女子独自坐在烟云阁里,只见她一袭软绸白裳,配清透白纱,发髻高挽,简约无华,只斜插一根羊脂白玉钗,风姿绰约,如朝雾中的清丽仙子。面容在白纱笼罩下,像雾中芍药,若隐若现,更是美丽动人。
她抬首看向天空,半晌不语,神思幽远,仿佛坠入某种回忆的时空中。青楼中的女子犹如别人手中的玩偶,一生难得为自己做一次主.她们附庸风雅、攀权附贵,无非是为了结束自己浮华而空虚的风尘岁月,找到意中人,过上平静的生活……
看到青楼女子的悲伤,哀怨。她们卖身青楼,或是无父无母,或是被人抛弃。她不由得心疼起来,同是女子,却有着不一样的命运。要是她们能与知音人在一起,让她们痛苦的生活,过上一点幸福,该有多好。就是这样,她便由一位丞相爱女,变成一位青楼女子。闲日,从丞相府偷走出来,教她们琴棋书画茶舞,教她们吟诗作对,其实青楼女子并不是那么的令人厌恶,她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们也是有爹娘生的,她们理应拥有自食其力的权力。她们不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金钱,也不需要高攀富贵来换取自由…….
“旭桦,旭桦。”只见远处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
听到叫唤,官旭桦便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循声望去,来人身段娉婷,姿色绰约,莲步轻踱,举手投足间尽是柔情,犹如空谷幽兰般闲静淡雅。那便是绘春楼排行第十的姑娘——夏莹月。
“旭桦,我要告诉你一个喜讯。我,我终于遇见意中人了,我决定,决定要离开这里,跟他永远在一起”夏莹月在她的面前含娇细语道。
“是吗?那莹月姐你可以离开了,祝福你们过得幸福快乐。”答得平平淡淡的,极其的轻,若一缕飞烟飘在空中,若不仔细听,便无法追捉。但墨黑的眼眸依然幽深如湖,仿佛是夜空上落下的星子,那般的晶亮。
“嗯。他还不知道,我正准备去告诉他。”夏莹月的脸上微微一红,光润白腻的肌肤便如透明一般,隐隐透出来一层晕红。便如是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
“快去吧,不要让他等急了。”眼睛澄澈清泠,若天湖之水,脸上带着坦荡淡然的浅笑。
她的眼眸总是很平静的,喜也很平静,悲也很平静,就像是一泊波澜不兴的湖。但湖心永远散发着一种幽幽的光彩,那是来自于湖底深处的绝艳才华,也是其深处的无尽悲哀。
缘变 第七幕
大厅
蓝衣少年依然静静地坐在偏僻的角落里,默默地喝酒,但客人们惊异的目光仍然没有停过,久久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沉默不语,仿佛一切与他毫无关系,右耳上的蓝宝石却异常的闪亮,湛蓝色的光芒,跳跃流动。那宝石美丽得就像是最深邃的大海……
“公子,请您随我到烟云阁一趟。”蓝衣少年的身边来了一位素衣姑娘,应该是绊烟云的侍女。
“有请姑娘带路。”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的神情平静得高深莫测,墨黑幽深的眼波波澜不惊。
蓝衣少年起身就走,他身后的随从也立即起身,但却被那位姑娘阻挠,
“烟云姑娘只想和这位公子单独会面,其他人一律不见。”
“谁知道那位烟云姑娘会对我家少爷怎样,我一定要保护少爷的安全。”随从还是反对她的阻挠,坚决要保护他的少爷。要是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可是人头不保的。
“放肆。”谁知蓝衣少年却对随从的态度极其不满,语气中带有少许的怒气,但神情还是异常的平静。
“你就在这等我行了。”说着就朝那位女子走的方向走去。
蓝衣少年先是随那姑娘穿过长廊,再绕过花园,再掠过亭台水榭,最后便看见姑娘停在一座楼阁前,这楼阁并不大,位于绘春楼的最后方,仿若是独立,却又仿佛只是云的影子,不论沧海桑田如何变幻,它总是跟在云的身后。
“公子,您进去便是了。”对他打了个手势,向是请他入阁。
荻叶长长地舒展着,碧绿柔嫩的叶面上池水穿珠缀玉,阁里非常清静,与绘春楼的热闹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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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夏莹月高兴地跑出去,但走到门对官旭桦回眸一笑,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她十分感谢官旭桦对她的照顾。
她打开门,却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心又惊又喜,脸颊娇媚粉红,于是走到那位男子的身旁,略一颔首,柔媚羞涩的笑容在她脸上漾了开来,含羞待放般娇润。
“我……我跟烟云姐说了,我要离开这里。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与君无悔”
“抱歉,莹月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蓝衣少年一针见血的拒绝夏莹月的美意。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不够美吗?还是,还是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是一个青楼女子?又或是,公子你已有了心上人?”泪水淌过她的下巴,莹月凄楚道。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不忍心。
“都是。”传来他冰冷的声音。毫无婉言之意,果断,毫不犹豫。
莹月惊呆当场,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拒绝她。顿时面孔惨白,接着哭着跑了出去,泣声婉转,恍如杜鹃涕血。
白衣女子依然坐在窗台前,看着夏莹月离开,她没有挽留她,因为是她自己说的,与君无悔。她留下来,也只会被人侮辱嘲笑唾弃罢了。
沉默了许久
她抬头看着这位蓝衣少年,月光洒在他深蓝的衣上,幽黑发蓝的头发淡淡飞扬,他右耳的蓝宝石闪出诡异的暗光。他的眼睛突然湛蓝如大海,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异样光彩,这种光彩就好像是旋涡一般,教人好奇,景仰,甚至深陷。他那双眼睛太亮太深,万事万物在他眼中便若透明一般。他面容冷漠,象是这世间再没有能够令他在意的事情。
“为什么如此伤害她?”声音依然是清泠无波的,没有怅没有憾,如山涧的溪水,潺潺流过。
月影稍映于格窗一角,他注视着月光下的那位女子,一身洁白素衣,清新素凈如水中青莲。那样的双眸,清如水亮如星,一眼看去,仿佛可以看到清湖中那黑水晶似的瞳仁,再看时却是深海中的黑珍珠,遥不可触。面纱遮盖住了她半边的脸,即便如此,依然十分的美貌,黛眉如柳,眉宇间却笼着一份孤傲,神色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外的冷绝。这少女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当真是洁若冰雪,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一身白衣干净而耀眼,仿若圣华不受尘埃的侵染。这当真跟传闻所说的一样,风华绝代,月华无色。
“是她自己误会了。我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他的声音低沉。
“她很爱你,她爱你爱得可以不惜放弃一切。”目光遥视窗外,仿佛望到天地的尽头,那么幽深。
“可惜……她爱错人了。”他轻笑。声音瞬间没入窗外夜色,空荡荡的消隐。
“是你太无情罢了,遇到一位这么痴心爱自己的女子,却不懂得珍惜。”语气中略带一丝怒气。
“哼,是我无情吗?”冷笑道,那,那个人做的那些又算得上什么?魅惑的瞳中流过不为人知的暗色。
他的手不由微微一紧,那幽深难测的眼眸此时如雪湖山水般明澈一片。闭眼,藏在心灵深处的记忆的大门被打开•••••
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当他赶回皇宫时,大雪纷飞。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冬雪让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冷。宫中一副银妆素裹的样子,大地一片银白,一片洁净,而雪花仍如柳絮,如棉花,如鹅毛从天空飘飘洒洒。无意世人相知,魂舞天涯。
他立即赶到翠华宫,冲门而入,却看见一位中年妇人,坐在床前,凝视夜空。身影沉默而孤单,夜雾迷茫,瘦削的肩膀,眼里的迷惘,影子的苍凉,长颦减翠,瘦绿消红,与月光斜照却相迎。她如水般柔软,如冰般脆弱,似乎风微微吹动,就可以把她飞舞在空中。他知道,她微弱的身子支撑不了多久,看着她那晶莹的瞳孔里溢满了对红尘凡世的眷恋。
“母后。”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扶住了她那虚弱的身体。
“熙,你回来了。”她浅笑道。
“是的,母后,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来治好您的…….”一双消瘦的手捂住他的嘴,隐去了他所没有说完的话。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很快我就要死了,很快。”她的笑容在嘴角绽放,凄艳而晶莹。
“他……还是没有来看我,我爱了他二十年了,可他却变心了。呵呵,哪怕是我死了,他也不愿从他的风云宫来看我一眼是吗?”她举目看着天空,然后拭一下嘴角,苦笑。
“他不值得您去爱,也不配得到你的爱。他是个冷酷的人。”他的眼眸转为一片深沉的冰蓝。“熙,我的儿子,你知道吗?你也会和他一样的……伤害了这个世界上……你最爱你女子……伤得她好痛……好深……”她的口中吐出了红红的鲜血。
“母后,您先别说话,我去叫御医来。”他扶住她,她的身子已经连站也站不稳了。
“没用的,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从我嫁给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熙,你要,你要……切记……别伤害了……伤害了……你最爱的那位女子…….”她闭上眼睛。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个女人,如果没有那么强烈的爱,就不可能有那么强烈的恨。
“母后,母后……”泪自他的眼角滑落,那种决绝的美丽,简直撕心裂肺。
雪花片片地飘落,不仅仅是洁白,还带着丝丝的冷漠,他以为把它捧在手心它就会属于我,可随着慢慢融化,蒸发,消失了,也带走了他心底那点点的温存。
最后,她还是死了。她爱他,至死不渝的爱啊!他怎么能这样。真是方缪,情缘就似昨日情歌,为何令她那么疯魔呢?他恨那个男人,从他一出生开始就恨他。但是,她更恨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得天下所有男人的同情。从那女人出现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来过,无论母后是病是忧,他连看也不看一眼。说是当朝皇后的后宫,哼,根本就和冷宫没有分别。算了,他忍了。在母后的面前,与他的某位妃子卿卿我我,他又忍了。可是,这次,他再也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