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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澜城
"小姐,前阵子在锦绣庄定做的衣裳已经完成了,要不要去看下."丫鬟珊儿拿着梳子轻轻地梳理着馨然的发丝.
"恩.顺便替小珊儿定做一套."馨然转头拉着珊儿拿着梳子的手,让珊儿坐在自己身旁.
"不,不行的,奴婢怎么可以."珊儿惊慌着想跪下,被馨然拦住.
"女孩子长大了,要打扮漂亮点,以后可以帮小珊儿找个好婆家."馨然抚摸着珊儿柔亮的发丝.没想到才几年而已,珊儿已经出落得如此娇艳动人.
"小姐那么想把珊儿嫁出去吗?"珊儿语带埋怨地说着,此时的两人完全不像是主仆,而是姐妹.
"珊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怎么舍得你嫁出去呢?但是女儿家总是要出嫁的."馨然的眼中明显有着泪光,珊儿着急了,忙拿出手帕将馨然的泪抹去.
"珊儿要陪小姐一辈子."珊儿的眼中也涌出了泪水,别人眼里的小姐恃貌而傲.对追求者从来不用正眼看一下,但是她对奴婢奴才却照顾地无微不至,嘘寒问暖,又是添衣裳,又是发银子.
"傻丫头,不哭了,乖."馨然破涕而笑,轻轻拂去珊儿眼中的眼泪,轻轻抱住他,温柔地拍打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不哭,我不哭了,小姐,我们去看衣裳吧!"珊儿忍住泪微笑着看向馨然.
"恩,但是."馨然眉头轻皱,犹豫地看着珊儿.
"怎么了?"珊儿不明所以地看着馨然,眼中透出询问的神色.
"妆被哭化了."馨然轻笑着坐回铜镜前,拿出手帕索性将妆都擦了.
"我来."珊儿揭开胭脂盒.
"不用了,我就这样出去."馨然的手按住了珊儿的手,蛾眉轻皱.
"恩."珊儿紧跟着馨然出了房门.
凤澜城不愧为轩辕国的"京城",一派繁荣昌盛的模样,车水马龙,人流不断,茶楼,酒肆,赌场,妓院,应有尽有.路边小贩的生意也比以前好,据说今天是一边一度的七夕节,未婚配的善男信女们今晚会齐聚月老庙中,为自己求一支姻缘签.
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缓缓行于闹市之中,风吹扬起男子的衣襟,显得潇洒脱俗,男子长得格外俊俏,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但是男子的气质却不入俗流,虽清高却不骄傲.这不是模仿可以达到的,正所谓:傲骨不可无,傲气不可有.
闹市中围着一堆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男子英气的眉一皱,心念道:不知是哪位朝廷重臣,竟有如此排场,转身欲走,眼角扫到了人群中的情景,四个轿夫抬着轿子,轿子极其华丽,一看便知非富即三品以上官员家属.
风将轿子的帘布吹开,正巧从男子身边行过,只是一瞬间,然而轿中的事物已尽收男子眼底,轿中有二位年轻的女子.左边那位衣着清雅而淡丽.用料极好,衬托出女子的清秀,且面容姣好.右边那位衣着华丽,虽脸上脂粉未施,但掩饰不住倾国倾城之容.貌美的女子世间甚多,只是她眼中的落寞让人想要呵护,却不敢亲近,仿佛一触碰便会惊扰了圣女.
男子轻笑,马儿长嘶,右边的女子听到马声,头伸出帘外,只看见男子飘散的衣襟,以及世间稀有的名驹--天马.(《张骞转》:元狩中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马,宛马曰天马.)举目望去,名驹行过的地面上遗落了一件东西,女子对身边的女子说道:
“珊儿,让他们停轿."女子忙将头探向帘外,对外面的轿夫说.
轿子才停下,女子便轻步走出,来到被遗落的东西前,将东西捡起,那是块白玉,可称得上"体如凝脂,精光内蕴",女子一眼便看出这块玉是羊脂白玉,因其在阳光的照耀下,略显温粉色,乃是玉中极品.男子必定不是一般人,女子思忱片刻,将玉放于袖中.
"小姐,这是?"珊儿不明白地看着主子,要白玉家里皆是,何必捡别人的.
"我想是刚才那位白衣公子遗下的."馨然神秘一笑,转身走回轿中,便不再言语.
"起轿."珊儿明白馨然的脾气,没有多问,反正等着看喽.
凤澜城的西街有一个府邸,府邸之大,足以占据西街的三分之一.府邸之上以刚劲的手笔书写着"相国府"三个大字,门前写着一副对联:"两袖清风拂江海,一腔正气撼天地.",刚才街上骑着马的白衣男子,此时便站在相国府前,手牵着马,抬头仰望着相国府三个大字,漫步走了进去.
"来者何人?"家奴看见来客,便走上前询问.
"慕容澈."男子淡笑,报出了姓名.
"澈少爷,已经长那么大了,我去通报老爷,你等下."家奴一躬身,退了进去,半饷才出来,脸上堆满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澈引到了厅中,便退下了.
"干爹."澈才进前厅,于相国便迎了下来,虽是年近古稀的老人,此刻却欢喜得仿佛少年般.
"澈儿,才几年的功夫,你已经长那么大了,恩,越发俊俏了."于相国拍着澈的肩膀,神态中流露出一丝骄傲.
"怎么不见然妹."澈回顾四周,却不见馨然的身影.
"慕容哥哥."馨然回房换了件淡橙色的丝裙,揭开厅旁的纱布,缓步走了出来,身后的衣裳拖在地上,显得飘逸脱俗.
澈楞住了,七年前,最后一次见然儿时,她才是个小女孩,天真活泼,如今,她宛若已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然儿,刚在街上竟未认出,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秀丽了."澈上前一步,仔细地看着馨然,希望从中找出一点童年的影子,馨然芫儿一笑.
"虽然我也认不得慕容哥哥了,但是这个我可认得."馨然将在街上捡到的白玉拿出来,放在澈的眼前晃了晃,澈看向身旁佩置饰物的地方,空空如也.再看看眼前的白玉,赫然一笑,忙将白玉拿回来,重新佩在身旁.
"珊儿,多年不见,现今已亭亭玉立,美貌更胜从前."澈注意到馨然身边的珊儿,淡淡一笑,珊儿害羞的耳根都红透了.
"慕容哥哥赶了那么多路也累了,先去厢房歇息下吧."馨然看见珊儿不好意思,急忙帮其圆场.
"恩."澈好笑的看着馨然,珊儿都已到适婚年龄了,你能够保护她一辈子?这样护着她,只是在害她罢了.
七夕之夜(上)
"珊儿,大家都不是外人,坐下一起聊天."厢房中,馨然和澈面对面坐着,珊儿想静静退下,却被馨然拉住.珊儿乖巧的点点头.
"然儿,你变了好多."澈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放置于唇边,让杯中的茶缓缓流入口中.他一直注意着馨然的表情,自从他刚才那句话说完后,馨然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丝不易见的忧伤.虽然她极力的想隐藏,然而眉宇见的忧愁还是掩饰不去.珊儿只当是兄妹间的叙旧,并未在意馨然的神色.
"是啊,人长大了,有些变化总是难免的."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想必是在心中早已练习过数遍了吧.
"恩,是啊,然儿长大了."也懂事了,他默默在心里补上这句话.
"哥,你好多年没回家了,今日既然来了便多住些时日吧!"因为馨然的爹是当朝相国,平时下朝后有很多公务要忙,没有时间陪着女儿玩耍,馨然的母亲也在馨然出生后不久去世,所以与其相处最多的就是澈,小时候的馨然天真活泼,时常做错事情,于相国问起来,澈都把过失揽在自己身上,而馨然的性格很刚烈,不愿哥哥替自己受罚,与爹顶嘴,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惩罚加倍.
相国与其夫人成婚多年,育有一女,可惜却无子.一次去绸缎庄的路上,相国夫人偶然看见一个小男孩无人照看独自走在街上.便上前询问.
"你爹娘呢?怎么一个在街上?很危险的."小男孩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酒楼的小二同情小男孩,一看相国夫人的装束就知道她是有钱人,说不定会把小男孩带回家.径直走出店,对着相国夫人说道:
"这个小男孩估计是被人抛弃的,怪可怜的."相国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让奴婢把小男孩带回家,就当是给馨然做个伴.
小男孩只记得有人叫过他澈,其他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怎料,突然有一天,有位声称是慕容蜒的男子来到府中,说澈乃是他的亲生孩子,并将琉璃玉佩与琉璃龙的底部重合,证明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且道出了当年自己的仇敌故意将孩子窃走,以及前些时日知晓孩子下落的事情.相国虽不舍将养育多年的澈送走,但是毕竟孩子是别人的,而他又不能乱用权利,将孩子留下.所以就在澈认他做干爹后的几天,送其回了他真正的家.
澈走的那天,馨然泪眼相送,为了安慰相处多年的妹妹,澈答应,七年后长大了一定回来.
"恩.听说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一定很热闹."澈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今天晚上为了庆祝七夕,会有很多活动.
"馨儿,在吗?"房门外传来于相国略显苍老的声音,毕竟人老了不认也不行.
"爹."馨然柔声叫唤了下,替于相国打开门,珊儿忙起身,神情慌张.
"干爹."澈轻笑了声,也站起身迎接于相国.
"都站起来干嘛?一家人,坐下谈."于相国和蔼可亲的看着不知所措的珊儿,珊儿紧张的捏着衣角.
"珊儿,你也坐下吧."馨然笑了下,拉着珊儿坐下.
"来,过来坐,既然你是馨然的婢女那就由小姐管,小姐让你坐就坐下吧."于相国赞许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能对奴婢如此,不愧是于家的人.
"恩."珊儿虽然还是不习惯和相国一起坐,但是既然相国让她坐下,她只能听命.顽皮的珊儿此时却一改往日的作风,乖巧的坐着,甚至不敢动一下.应该是还没有习惯吧.馨然看见珊儿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候,脸上不禁意间噗呲一笑,澈的视线恰在这一秒捕捉到了馨然的笑容,那是天真的孩童所拥有的笑容,也许然儿没变,只是她长大了.
"馨儿,今天是七夕,你不是想去街上走走吗?和澈儿一起去吧."原本馨然是不想去的,无奈她从小最疼珊儿,视珊儿如自己的妹妹,她想去,做姐姐的总应该答应吧.况且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恩."馨然点点头,表示同意.珊儿悄悄抬起头对着馨然吐吐舌头,笑了,馨然假装嗔怒的看着珊儿.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于相国也笑了,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呢?馨儿不喜欢凑热闹,今晚想去街上的无非是珊儿.澈抿着茶,没看见这一切.
"小姐,听说七夕的晚上牛郎和织女会在鹊桥上相会哦."珊儿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像是在搜寻牛郎织女的身影,馨然笑了笑,珊儿还太小,她不懂,那只是神话,人间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珊儿一出相府就兴奋的望街上看,街上人流如注,一些男女在暗送秋波,情意绵绵的看着对方.
"知道这个城为什么叫凤澜城吗?"馨然转头看向澈,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想问澈这个问题.月光撒在澈的侧脸上,有股刚毅的美.
"恩?"澈的视线从月亮转到了馨然的脸上,皎洁的月光衬托出了她脱俗的柔美,也反射出了她眼中的忧伤,她慌忙避开澈的眼睛.
"其实凤澜是一个人的名字,她是前朝皇上的正宫皇后;也是...."馨然的眼睛更加黯淡了,声音也逐渐轻了下来,并不是不敢说,只是心中有莫名的痛,原来皇帝也可以得到真正的爱情.澈看见了馨然眼中的黯然,正在他准备让馨然别说的时候,馨然忧伤的声音响起了:"也是当朝皇帝的妃子,就在去年已被皇帝赐死了."馨然顿了顿,吸了口气.声音绵延而悠长:"这座城之所以叫做凤澜城就是因为凤澜皇后."澈惊讶,珊儿也显然被吓着了."这个消息是被封锁的,而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是爹说的."
七夕之夜(下)
"然儿,不要乱说."澈回过神来,忙让馨然住口,这种事情哪可以在大街上胡说?万一隔墙有耳,不仅她性命难保,而且会株连九族的.馨然笑了笑,只不过是同情一对苦命鸳鸯罢了.何至于此?
"小姐,月老庙前好像人很多,去看下吗?"珊儿故意找话题岔开,馨然心里明白,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澈悬着的心才好不容易放下了.
月老庙前人山人海,但是在抽签,算姻缘的都是些女子,现在的女孩子都三步不出闺门,唯一能够相信的恐怕只有神仙了吧.珊儿看着女孩子们在抽签,也忍不住跃跃欲试了,她回头看了眼馨然.
"小姐,我也想去试试."在馨然面前珊儿不用掩饰什么,因为无论珊儿想做什么,只要不过分,馨然总是允许的,此时馨然含笑的眼神仿佛是对珊儿的默许.
"你为什么不去呢?"澈早在进门时便看出了珊儿眼中的兴奋,可是馨然在想什么却是他怎么也看不懂的,毕竟她长大了,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这到底是好是坏,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吧.
"这些东西无非是骗骗那些少男少女的,我不相信."馨然的眼中有抹不意见的忧伤,从她懂事起,追求她的男子便是接连不断的,而他们喜欢她什么?是绝世的容颜?抑或是相国的权利和家产?她笑了,可是那个笑容却是千疮百孔的,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是平凡人家的孩子,拥有平凡的容颜.那么喜欢她的人应该是真心的了吧.澈不解,为什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是曾经发生过什么?还是......他记起了初次遇见长大后的馨然时,她眼中的忧伤,与现在一模一样.他看得出,即使现在的馨然是微笑的,可是那笑容却不是开心的微笑,更像是自嘲的.
"珊儿,我陪你去解签."馨然看见珊儿那着一张签走来,清秀的脸庞上洋溢着期待,忧愁,兴奋.不觉笑了起来,珊儿是幸福的,因为她是那么天真,不明白世间的黑暗.
"恩."珊儿环顾四周,看见一个道士正在帮一位少妇解签,少妇的脸上突然由晴转阴.
"不,不会的."少妇的声音颤抖着,此时听来如此的无助,少妇身旁的孩子哭喊着:"娘,娘,爹呢?爹不会死的,娘,娘,你回答我啊!娘"少妇手紧紧拉着小男孩,仿佛怕小男孩会消失般.
"小辚,不怕,这只是算命,不准的.小辚乖,娘在."少妇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是孩子的依靠,自己不能害怕,自己害怕了,孩子怎么办?道士摇了摇头,世间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呢?错与对只是看不同事情和不同人的不同境遇罢了.
"夫人,夫人,听说老爷为了替您的弟弟求情触犯圣颜,当场就被斩首,而且皇上还宣布说以后有谁再敢求情一并斩首且灭九族."一名丫鬟装束的女子疾步冲到了少妇面前,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透露给主子,却不料,少妇猛地向后一倒,丫鬟手足无措不知是该先扶住主子,还是安慰一旁哭得起劲的小少爷.就在少妇快要与地面零距离接触的时候,馨然将其扶住,因为来势太凶,手与地面摩擦,将手上的皮掀掉了一快,血没有流多少,但是却很痛,连碰一下都会痛上好久,馨然没顾及自己手上的伤,只是将少妇扶起来,安顿好.小丫鬟这才缓过神来.
"谢谢蝶姑娘救了我家夫人."馨然俊秀的眉头不禁意间皱了皱,她平时很少出门,怎么竟然有陌生人会认识她?脑海中立刻跳出了答案,她自嘲般的笑了笑,她忘记了她可是当朝名人.她们怎么会不认识呢?小丫鬟看地楞住了,她说错什么了吗?为何蝶姑娘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但是此时丫鬟哪还顾得上去细想.唯一记得做的就是唤醒昏迷的少妇.
"夫人,夫人."丫鬟紧张的呼喊着少妇,小男孩也边哭边叫着娘.少妇的手指轻轻动了下,馨然知道少妇要醒转过来了,马上转身欲走.
"夫人,这封信是老爷今天出府前交给我们的,说是如果晚回来了就把这信给夫人."丫鬟手里拿着一封未拆封的信件.少妇手颤抖着拿过信,慢慢展开.
夫人:
如若我至现在还没有回府,那么我一定回不来了,请你照顾好小辚,休书我已经拟好了,如果哪天遇到一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就和他厮守终生吧!让他替我偿还你.
夫君水冉字
少妇顿时失声痛哭.少妇此时才知道,原来冉早知道如果自己替她的弟弟求情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死,但是冉还是去了,只因为不忍心娘子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熄灭,所以他可以从容赴死.丫鬟的眼圈也明显红了,丫鬟知道老爷一直是个内向的人,平时夫人煮了点补品给老爷吃,虽然老爷口上说着不想吃,可是丫鬟知道,每次夫人送问补品走后,老爷的眼睛里总是闪过一丝孩童般纯真的欢喜.
馨然回头,不料澈正站在她身后,眼中有一瞬间的惊吓,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慕容哥哥怎么来了?刚才的东西都听到了吧!"馨然眼中水灵灵的眼睛仿佛倒映出了澈的影子.珊儿在一旁不知在深思什么,馨然难得看见珊儿想事情那么出神.
"听到了."澈叹了口气,安慰着馨然和一边眼圈红红的珊儿.馨然的心中突然有种感觉,爱情原来是可以为了对方而死也会无怨无悔的.她殊不知这份感慨会改变很多东西,包括她对爱情的看法.
"珊儿,陪我去抽支签."馨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从来不曾抽签的她今日却为了刚才看到的一幕改变了,爱情是可以长久而真诚的,只是自己以前未曾遇到罢了.如今,她竟也有了些许期盼.澈只是淡笑,他虽然不知道馨然为什么会突然变化,但是他明白现在的馨然是快乐的,只要他的妹妹馨然是快乐的就好.
"哇,小姐,据说以前这个庙里能够抽到这个签的人不多,是个上上签呢!"珊儿看见馨然手中的签欢喜的喊出声来.
"珊儿."馨然低着头,脸上有淡得快要看不见的红晕,让别人知道相国千金竟然在这里求姻缘签,还以为她迫不及待的想嫁人呢!珊儿乖乖闭了嘴,不时看着馨然的脸色,馨然更窘了,瞪了珊儿几眼,珊儿委屈的看着主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只能抬头看看澈站的地方,希望澈能够帮她.澈无奈的笑了下,珊儿真的是太单纯了.他做了手势让珊儿陪馨然去解签.
"小姐,先去解签吧!"珊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姐的脸色,澈少爷的方法总不会错吧!馨然点了点头,看了自己手中的签一眼.珊儿在一旁看见馨然开心,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气氛又再度活跃起来了.
刚才那位少妇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道士身边聚着一群人,都是些善男信女,想是来求姻缘罢.馨然看见那么多人在解签,不禁兴趣索然.
"珊儿,等人走了点再来吧!"馨然转头看着月老庙后的那棵树,树上悬挂着许多的色彩各异的纸,纸上书写着纸的主人的心愿.
馨然轻迈莲步,来到树前,树前有几个摊位正在销售那些用来许愿的纸,澈已经在纸上写字了,馨然转身买了两张纸,一张给了珊儿.珊儿脸上泛起了红霞,尽量用身子遮挡住她写下的字,免得被别人看见笑话,馨然看见珊儿害羞的样子,轻笑了下.低头看着手上的纸,该写什么?她的眼睛有些飘忽的看着四周,有一个身影淡淡的,仿佛一直守在身边.伸出手,那个身影又好似消散了般,馨然想了想,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馨然把纸用力抛向空中,却又另一张纸相撞,一起跌了下来,而另一张纸的主人就是澈,馨然看了眼对面的澈,她不明白澈为什么也会相信这些.她再次把纸高高抛起,纸勾在了第二根枝桠上,澈的纸也抛了出去,纸轻轻叠在馨然的纸上,而此时的馨然已经去解签了,没有看见这一切.
"姑娘今日有桃花劫,还有一句话想奉劝姑娘,珍惜眼前人."道士看见馨然的签时眼中的神态是惊异,不明就里的惊异,让珊儿吓了一跳.馨然听到桃花劫,脸颊上已经红霞漫天飞了.
桃花劫!?
"小姐,那个道士还说有什么桃花运呢!我看全是骗人的."珊儿扁了扁嘴,本来还以为小姐可以找到如意郎君,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可是一连几天未来姑爷没看见,痞子倒是一直缠着小姐,不是慕容少爷挡着,还不一定怎么小姐呢!
"呵呵,怎么?那么想看见未来姑爷长什么样子啊?"馨然打趣的说.手里的杯子还时不时被摇晃,杯里液体却不见丝毫滴落.
"才没呢!珊儿是为了小姐,老爷多次帮小姐相亲,夫人也正为这事愁着呢!万一老爷硬是要将小姐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那该怎么办?珊儿只是想小姐能够与自己真心相爱的人成婚."珊儿很认真的看着馨然.一脸严肃,可是馨然却还是笑着.
"珊儿,如果有天我让你帮我一个忙,你会同意吗?"馨然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珊儿连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那好,如果我爹硬要把我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那你就替我嫁了吧!"馨然偷笑着瞄了眼珊儿.看见她正气呼呼的看着自己,一阵娇笑.
"开你玩笑的拉,别气了."馨然被珊儿这样看着,浑身的不自在,终于缴械投降.珊儿毕竟还是小,一听是小姐和自己开玩笑的,马上活跃起来了.馨然笑看着珊儿,她多羡慕珊儿的纯真,可是如果她没有自己的保护该怎么生存.
"珊儿,时间不早了,我们去陪陪娘吧!"馨然抱起绿绮琴,低下头,用发丝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
"恩,夫人一定也想念小姐了."珊儿想把馨然手中的绿绮琴接过来,却不料一抬头便对上了馨然的眸子.
"我自己来."馨然摇了摇头,轻轻的用手绢擦拭着绿绮琴,仿佛在保护自己最珍爱的宝物.(“绿绮”是一张传世名琴,琴内有铭文曰“桐梓合精”,即桐木、梓木结合的精华.司马相如得“绿绮”,如获珍宝.他精湛的琴艺配上“绿绮”绝妙的音色,使“绿绮”琴名噪一时.后来,“绿绮”就成了古琴的别称.)
水波亭前是一条铺满花朵的路,一路上走来,两边传来迷醉的花香,令人流连忘返.馨然正坐在亭子中央,绿绮琴被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珊儿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的神情也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娘,馨儿来看您了."一滴泪珠滚落在馨然淡色的衣裳上,馨然抑制不住的轻轻抽噎着,珊儿的眼圈也明显红了,只是泪水溢满眼眶却并未流出来.
很久了,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连于相国也怀疑曾经是否发生过这件事情.
馨然七岁那年,一个女子不知为何事来找于相国商量,当时的馨然很顽皮,和一个小男孩踢球时,不小心把球踢到了女子身上,于相国连忙跪下来,说着教女无方,小女尚且年幼,不懂事的话.女子只是微笑着把球捡起来,亲自送到馨然手中,女子的笑容很美,但是却不纯粹,因为即使是年幼的馨然也看得出来,女子的眼神中仿佛有点让人看着觉得想哭的东西,后来馨然才知道,那叫哀伤,她不明白,贵为皇帝的妃子怎么会哀伤呢!那时她只知道女子是当朝皇上的妃子,还不知道凤妃就是前朝皇后.
九岁的馨然已经明白死是怎么回事了,当于夫人躺在冰冷的棺材中,她就明白娘永远不会再对她笑,训她.她的眼泪浸湿了睫毛,却流不下来.只是在眼眶中打转,涩涩的感觉,很难受,却没有心中有痛难言来地难受.她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注视着自己,仿佛注视自己很久了.她静静转头,与凤妃的视线相撞.皇帝也在此时宣布将赐予于夫人一块墓地,就是现在的水波亭.
别人都以为于相国冷酷无情,夫人死了之后,连她的忌日也不曾做任何事情去纪念她,只有馨然知道,于相国让人画了副于夫人的画,将它挂在他寝室床头上,每次就寝前都会深深凝视着画很久.虽然没有眼泪,可是馨然明白那份痛是刻骨铭心的.
许多人都在背后指责于相国对原配夫人的薄情寡意,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于相国不纪念于夫人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于夫人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也过得好,所以在她临死前交代,等她死后不用做忌日,只要于相国能够好好的照顾好女儿,帮助皇上治理好国家就是对她最好的纪念.也正因为如此,馨然才明白爹至今为止不能忘却娘亲的理由.
馨然纤指分开抚着绿绮琴,悠扬婉转的琴声回荡在水波亭四周,珊儿听得陶醉了,站在一旁安静得仿佛不存在.水波亭的正前方是一片碧水荡漾的小湖,从馨然这里看过去,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虽然看不清容貌,却可以依稀辨别出是两男一女.他们正在说着话,突然仿佛被琴声所吸引,转头看着亭子中正专心弹奏曲子的女子,馨然沉醉在自己的琴声中,毫无感觉对面的人正朝自己走来.珊儿也听得入迷,没有看见有人正走来.
"好曲须有知音弹奏方能突现出它的感情."对面的男子已经走到馨然面前,馨然眼神中有一瞬即逝的惊慌,珊儿惊讶的看着两男一女.
"姑娘所弹奏的一曲梁祝如泣如诉,凄婉缠绵,不知师承何处?"男子打开手中的扇子,那分明就是一把湘妃扇,扇子上的字体刚劲有力,铁画银钩,一笔一画都显示出扇子主人的霸气.
"无师."不知为什么,馨然每次拿起琴都会自然而然的弹起梁祝,而且这首梁祝,她七岁时已经会弹了,还记得七岁那年,小馨然看见于夫人的琴放在桌上,她轻轻走过去问于夫人她是否可以试下.于夫人笑看着她点了点头,拿起琴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反应出了梁祝这首曲子,好似它已经存在脑际很久很久了,只是被自己淡忘了般.
"不知姑娘芳名?"男子走进馨然,眼睛注视着馨然淡若无波的眼眸,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很熟悉,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蝶馨然."馨然被男子看的脸红了,珊儿在一旁愤怒的瞪视着来人,胆敢这样冒犯小姐.
"公子,请问你们是?"珊儿闪身挡在馨然身前,截断了男子的视线.男子尴尬的笑笑.
"我是轩清,这位是我妹妹轩然,那位是我的侍...侍者星阔."男子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人,一一做了介绍.
"不知......"
"小姐,老爷让我来请小姐回府."一个人影慌慌张张的跑到水波亭前,打断了男子的话语.
"公子,后会有期."馨然忙转身和轩清道别.
"瑞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馨然边走边向瑞伯询问家里的情况.
"澈少爷家里写了封家书催促澈少爷立即起程回家,具体内容老奴不是很清楚."瑞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馨然.
"恩,我知道了."馨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瑞伯所讲述的事情,眉头不禁意间皱在一起,珊儿看了看馨然,她知道,家里肯定出大事了,否则小姐不可能会那么着急.
于府遭窃
"爹."馨然在回府的路上已经把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过了,现在她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的担忧.于相国看了瑞伯和珊儿一眼,瑞伯懂了老爷的意思,拉着珊儿默默退下.正是因为于相国的这个动作,馨然明白澈收到的书信中写的事情一定非同寻常.
"发生什么事情了."馨然的视线停留在于相国手中的书信上.于相国把信给馨然,自己在一旁坐了下来.
"慕容哥哥呢?"馨然拿起信,静静看了起来,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最后变成了平静,手却在不禁意间颤抖了起来.
"澈儿在房里整理包袱."馨然把信递还给于相国,于相国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慕容哥哥."馨然缓步向澈所在的厢房走去.
"慕容哥哥."馨然轻抬食指扣了扣房门,并且尽力掩饰眼中的担心.
"馨儿?"澈看见馨然站在门外,忙将她请进房.馨然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澈刚沏的茶,轻抿一口.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床上放着一个包袱,想必是澈整理出来要带走的东西.
“慕容哥哥,今天就要走吗?”馨然的视线停留在澈的腰上,那里应该挂着什么东西的,是什么东西呢?
"恩."澈坐在馨然对面,手里虽拿着茶,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一路小心,我也好久不见慕容伯父了,我随你一起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吧!."馨然依旧看着澈的腰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里本来挂着什么东西.
"不行,你随我回家会很危险的,何况干爹也会担心的."澈本想点头答应,即而一想,却又摇了下头,馨儿是一介弱质女流,怎可随他去那么远的路.
"好吧!"馨然明白自己即使去了也是澈的负担,旋即答应了.
"老爷,不好了."瑞伯慌慌张张的奔向刚进厅的于相国.
"发生什么事了?"于相国马上收起脸上的表情,看了看身后.确定馨然与珊儿已经回房了,才走到瑞伯面前.
"癸妨去小姐房里打扫时,发现房中有声响,一个人影闪出了小姐的房间,直接往墙外窜去.事后才发现是窃贼闯进府中"瑞伯把事情的经过简略的说了出来,于相国皱了皱眉,径直走向馨然的房间.
"加派守卫."于相国在离开时,背着瑞伯说了这句话.
"是,老爷."瑞伯恭敬的回答.
"珊儿,去把我寝房的左边那间房间收拾下,让小姐搬去那里住."珊儿正在庭院中给花浇水,看见于相国走来,忙叫了声老爷.
"是,老爷."珊儿疑惑的看了于相国一眼,可是于相国已经进了馨然的房间.
"馨儿,今天开始搬我隔壁去住,这里不安全."馨然静静坐在榻上,看着窗外.黄昏时的阳光犹如金黄色的颜料铺满天空,一袭清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细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清脆的敲门声,馨然以为是珊儿,却不料抬头看见的是于相国.还未来得及叫声爹,于相国就开口了.
"发生什么事了?"馨然明白一定是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否则怎会无缘无故让她搬去别处居住.
"我们去送澈的时候,窃贼进入你的房间偷窃,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转移居住的房间,只有住在我隔壁我才能放心."于相国脸上难得露出担心的神色,毕竟馨然是他的女儿,想掩饰住担心是不可能的.
"好,谢谢爹,但是珊儿呢?"馨然打开门,却不见珊儿的身影.正欲出外寻找,被于相国拦住.
"我让她去整理你的房间了,我让癸妨帮你整理一下东西带过去."于相国看了眼馨然的房间,以前他从不曾仔细看过馨然的房间,只要女儿喜欢就好,此刻只是环顾一周,他才发现,原来馨然的房间是那么古典,清雅.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馨然拒绝了于相国的提议,她不喜欢被人当做笼中鸟养着,她不喜欢那种认为自己很没用,什么都不会做的感觉.
"好吧!"于相国一直把自己女儿当成是他自己的骄傲,不像别家的公子小姐那样对奴婢奴才呵斥来呵斥去,不像别家的公子小姐那般娇纵任性,不像别家的公子小姐什么事都不会做,都让奴婢奴才去做.
"我还有些公事要办,等晚上我去看你."于相国慈祥的看着馨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馨然眼里有抹不易琢磨的伤痛.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定了定神,再看想馨然时,他看不见那抹伤痛了,他并不知道,馨然只是把它掩藏的更深了.
于相国离开了,馨然默默关上门,走回榻前坐下,眼中清澈见底,那份掩饰住的伤痛也随之浮现了出来.她知道于相国是一国之相,要协助皇上处理许多政务,所以她从没有抱怨过什么.可是于夫人临死前想见自己相公一眼也不能够如愿,原因很简单,老爷在陪皇上处理政事.这件事一直令馨然不能够释怀,这是娘死前最后的愿望,本来如此简单的事情在那时却变得艰难无比.每当于相国在馨然面前说要处理政务,她总是会想起娘病弱的身躯,苍白的脸庞.泪水如通明的珍珠般滑落,这里没有外人,她终于可以不用那么坚强的伪装自己.她也是女孩子,她也需要别人的关心,她并不是别人想象中那么坚强.
"小姐,先把燕窝喝了吧!"珊儿将燕窝一勺一勺送到碗里,那盛满燕窝的碗端到馨然面前的桌子上.
"好."馨然半躺在榻上,视线飘向窗外.月光撒在庭院中的湖面上,馨然的视线却更像是穿过湖面在看其他的东西.珊儿叫了馨然几次见没有反映,便举起手,在馨然面前晃了晃.
"珊儿,怎么了?"馨然猛然震了下,回过神.
"小姐,刚才叫了你几遍都不理我."珊儿委屈的看着馨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燕窝端给了馨然.
"恩,我会吃的."馨然的眼神很迷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小姐,我先退下了."珊儿见馨然那种神情,知道小姐在想事情,所以很乖巧的想退下.
"珊儿,不要走,陪我聊天可以吗?"馨然征询珊儿的意见,毕竟珊儿在她的眼里是她的妹妹而不是奴婢.
"恩."珊儿站在馨然身后,却被馨然拉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珊儿,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心听见爹说要去办理政务,就会想起娘."馨然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珊儿和馨然是一起长大的,珊儿明白馨然指的是什么.
"老爷要为国分忧当然是以国为先!小姐,你以前不是也告诉过我,忠义两难全吗?所以原谅老爷一次好不好?"馨然平时闲来无事,就会教教珊儿写字和诗词,还记得刚开始学诗词的珊儿,时常把朝代和人名混淆在一起.想到这里,馨然忍不住笑了,如果自己也是珊儿那该多好.
"我也想,可是心里总放不下."馨然的眼睛中隐隐有泪光在浮现,却被她硬是逼了回去.
"小姐,先别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了,把燕窝吃了,早点睡觉,不要想太多了."其实珊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馨然,这件事不是一下子就能够解决的,它需要时间.
"恩."馨然一勺勺的把燕窝吃了下去,珊儿没有说一句话,她明白现在的馨然需要安静.
"珊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馨然看了珊儿一眼,珊儿还是那么纯真.
"好,小姐晚安."珊儿把门拉上,退了出去.馨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皇上驾崩
本来热闹昌盛的凤澜城,此刻却静寂无声,街边的小摊贩都消失了,反而是巡逻的守卫多了一些,他们手里拿着纸张贴在东西南北的布告栏上,难得有行人从街上走过,衣服也都是素净的样式,没有一点略显鲜艳的颜色.妓院,酒楼,赌坊全部关上了门,就算以前再跋扈的官员也没有胆量乘着官轿路过.
"珊儿,今天外面怎么那么冷清,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早上起床,馨然就发觉外面有点怪异,一丝声响都没有,如果是平时,街上沸沸扬扬的人声早就传了进来,而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皇上驾崩了."珊儿早上起床时也觉得外面太过冷清,本来她以为今天或许有什么特殊情况,所以才会那样.可是她没有料到,那个特殊情况便是皇上驾崩了,这个消息还是岭儿早上出去买菜回来后告诉她的呢!
"驾崩了呀!"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馨然任何的兴趣,一个抢人妻,并且好色好玩乐不顾国家安危的昏君,死了有什么好值得惋惜的?不知道为什么,馨然听到有关这个昏君的消息时,总是觉得很厌恶.
"小姐,去吃早点吧!不要饿着自己."珊儿明显也对那个昏君的死没有感觉,她担心的只有馨然.
"爹呢?"馨然垂下眼帘,轻轻的问,她知道,此刻的于相国或许在朝中议事,所以她问得很轻,那样就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希望于相国陪在她的身边了吧!
"老爷今天一早就上朝了,还没回来."馨然以为没有人会知道她想什么,却不知道,只要注意到她的人都会明白她的心思.就像骆驼把头伸进沙漠里,它以为没有人会看见它,却不知道,那种举动更会引来别人的关注.珊儿望着窗外的阳光微笑,没有注意到馨然眼中的落寞.
"不知为何,从昨天夜里开始,我的心中总是很不安."馨然心神不宁的看着窗外,虽然此时的窗外已是阳光普照了,可是她的心里却异常慌张.莫名的慌张.
"珊儿,陪我去看看娘."馨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陪陪于夫人.每次当馨然心绪不宁时总喜欢去水波亭,那里的一切都让她安心.
"恩."珊儿知道馨然心里不安时一定会去那里,随即答应.
不知这里是哪家的花园,偌大的一个花园,只算占地就是凤澜城的四分之一.如果连整个家一起算上,不定是多大呢!
花园中央有一个池,池的最前面是一快巨石,石头上书写着:瑾澜池.阳光斜射入水面,照耀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池面,柳枝低垂在池面上,不时有微风拂过,掀起一阵阵的涟漪.鲤鱼自由自在的潜行于水中,时不时跃出水面.
"然小姐,然小姐."一个丫鬟装束的女孩子打破了花园中的宁静,她紧紧追着前面被她称做小姐的女子.
"儿,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待在这里的."然加快脚步,试图甩掉后面跟着的丫鬟.却不见李树下,一个男子正注视着这一切,李花白色的花瓣撒在男子肩头.他却丝毫未觉,视线紧跟着女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