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当年,她的愿望被挂在树的第二跟枝桠上,今年,抬头望去,那跟枝桠上已经有很多许愿的纸,馨然闭上眼眸,用力一抛,仿佛当年再现,她的纸和另一个人的纸相撞,向对面望去,那个背影很熟悉,熟悉到她无法遗忘他,她觉得这是她的幻觉,当她再定睛看时,对面那人注视着她,这次她不会看错,那人的确是澈。
永恒的瞬间
“馨然。”澈的眼眸里有一丝犹豫,和馨然一样的犹豫,但是片刻之后,两人却又走到了一起,珊儿楞楞的看着馨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的的动作竟会如此相象。
“澈。”澈的身后有个人拉住了他,馨然看见澈的身后竟然是烟儿,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或许,她真的错了。
“烟儿,不要调皮。”澈试图让烟儿松手,但是烟儿的力气太大,澈一时拉不开她。只能让她暂时拉着他,馨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将许愿的纸撕成一条一条,然后转身:
“我明天将会离开这里。”话音刚落,馨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月老庙前,烟儿噘着嘴笑嘻嘻的看着馨然离开,澈的眼神也黯然了,他捡起馨然撕碎的纸条放进怀里。
“你自己去把事情了结。”言语中冰冷的不带任何人情味,仿佛是一尊雕像在发布命令,接受命令的人,眼中有水波荡漾,惊涛骇浪,最后归于平静,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如果他不行,你们把任务完成,否则提头来见。”男子走后,女子转身看向身后走出来的几个人,眼神森冷,如一把冰剑让人惊怔,但是那些人好像已经习惯了,只是低头接受命令,在他们眼里,只要听命令做事就可以了,不用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还有,把她叫过来。”女子拿起笔写下一个人的名字,将纸扔到那些人的面前,转身不再说什么,只是摆弄着桌上的书信,眼里笑意顿生,却有让人难以琢磨的神秘。
“小姐,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了。”忙了一上午,终于可以休息了,珊儿将茶端至馨然面前,她也坐下,望着窗外,天上下起鹅毛大雪,楼下却很安静,老鸨将烟雨楼卖给一个开酒楼的商人,以后这里也将改建成酒楼,有才艺的女姑娘可以留下卖艺,没有任何才艺的姑娘明天都要搬离这里。今天馨然将随着若谷一起离开这里,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如若被当今皇上知道她是前朝公主,那她的性命就堪忧了。
“紫靥,在吗?”馨然走进云萧阁,凝儿不在紫靥身边,馨然关上门,让珊儿守在外面,凝儿回来时唤她。
“有事吗?”紫靥眼神从窗外飘进来,她的样子就像在等一个人。
“你甘愿为皇上卖命?不惜牺牲一切?”馨然笑看着紫靥,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语气,却让紫靥浑身一抖,她从没有想过值得与否,因为她不曾在乎。
“你怎么知道?”紫靥没有回避,她知道馨然是个没有证据绝对不会随意诬蔑别人的人,所以这次她疏忽了。
“从凝儿来到烟雨楼后,那日是凝儿第一次见到你,但是她却知道你平时吹的是横萧,而不是竖萧,如果这个只是意外,那么我去刺杀当今皇上的时候,为何我提到弑君,你不让我去?我当时没有说过是我想去弑君,而且凝儿手上的茧,那是练武之人才会有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你还记得她曾经说过她不会吹萧和舞剑的吗?但是那天我看见她拿着竖萧在吹奏,即使你教她吹萧,你也只会吹横萧,她怎么可能会吹竖萧?”馨然笑着把一直以来的疑点全部说了出来,她早就怀疑紫靥和凝儿了。
“你竟有如此心思。”紫靥回想当初,她为了接近馨然做了很多事情,最后她竟然输在馨然手上,真是极大的讽刺。
“紫靥,端木公子找你。”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紫靥把门被打开,她深深的看了馨然一眼,毅然决然的走了下去。
“怎么?来杀我?”紫靥并没有惊恐,她明白,该来的迟早要来,只是她没有想到竟然会那么快,她以为岚不会下手,但是她忘记岚对那个人的忠心,那个人让他办的事情从没有出个岔子,现在当然也不会,她明白以她的武功和岚斗,只有输,当初如果不是皇上饶了她一家,她便不会沦落至此,她早就知道,皇上只是利用她,可是她没有选择,如今也一样。
岚没有回答,他静静的注视着紫靥,眼神中有抹忧伤,他从来只听命令行事,但是现在,他对着紫靥竟下不了手,他固执的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一边,举起手中的剑,拔剑出鞘,用指着紫靥,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他就那样看着紫靥,深深的看着紫靥,他想不留余地的刺穿紫靥的喉咙,可是他做不到。
窗外下着鹅毛大雪,街道都被白雪覆盖住,烟雨楼里的姑娘被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地楞在一旁,没有任何举动,馨然和珊儿轻移莲步走下楼,“物极必反。”馨然是旁观者,她明白,紫靥是冷血的人,岚也是冷血的人,他们都不懂得爱,所以他们都以为自己不会爱上对方,可是他们没有想过物极必反,两个冷血的人相遇后,会互相吸引,却也会互相排斥,当那份吸引覆盖了排斥后,他们自然会相爱。岚看见馨然下楼,立刻跪下,却被馨然拦住,“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想想清楚。”馨然看见岚不忍下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岚爱着紫靥,而紫靥对岚的态度却也表示了她对岚是有情的,只是他们都认为自己不会爱,所以即使他们相爱了,也总是把它当作幻觉。岚的剑跌落地上,他想清楚了,他不会杀紫靥的,就算是死罪,他也不愿伤害紫靥。
岚的身后窜出几个人直逼紫靥,招招狠毒,紫靥因没有兵器在手,只能躲闪,馨然让珊儿上楼拿剑给她。却不料,一个男子,手握长剑直刺紫靥的喉咙,馨然想用暗器替紫靥挡一挡,可是她明白,那男子的速度非常快,以她的速度只能赌上一把,暗器飞出,鲜血溅在地上,一个人影倒下。珊儿奔下楼,惊讶的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紫靥抢过珊儿手上的剑,熟练的将几个人都杀了,转过身,馨然看见紫靥的唇边毫无血色,那些人的鲜血撒在她的身上,红得刺眼。紫靥就那样看着倒在地上的岚,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岚,就像那时岚要杀她时那样,太过安静的气氛,青楼的那些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这变故。岚的眼睛慢慢闭上,那一瞬间,紫靥的唇吻上了岚的唇,一把剑刺进了紫靥的身体,紫靥的手紧握着岚的手,这一刻,在馨然的心里却凝固成了永恒,生不同衾,死同穴。
从新开始
“小姐,我去找大夫。”珊儿回过神,忙往外跑,馨然走到紫靥身边,俯下身握住她和岚的手腕处,已经没有跳动了。
“珊儿,去买一口双人棺。”馨然拦住珊儿的去路,人已经死了,找大夫来也没有任何用处,何况,这种结局应该是最好的。
“可是......”珊儿看了看紫靥,她不相信,刚才还活着的人,现在怎么会死?或许还有救。
“我替他们把过脉。”馨然摇了摇头,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看得很清楚,但是她却没来得及阻止,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眼前,窗外仍是一地雪花,覆盖了一切,却覆盖不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珊儿默默的离开烟雨楼,这里令她害怕,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变了,她感觉到生命的脆弱.
云萧阁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黑色的发丝舞动在空中,珊儿离开烟雨楼时,余光扫到了那个身影,那个人莫非是......
“皇上。”一个女子脸色苍白的跪在偌大的宫殿里,她抖嗦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身上散发的寒气令她恐惧,那份寒意,仿佛是死神在向她招手。
“凝儿,紫靥呢?”男子冰冷的眼眸直直的射向凝儿绝望的脸庞,凝儿倔强的不肯留一滴泪水,只有抖动的身躯证明了她的绝望,无助。
“紫靥被端木岚的人给杀了。”凝儿看见男子眼中寒光,她明白,这次她绝对没有生的机会了,如果她可以再次选择,那年的冬天,她宁愿冻死在街头,那样,她即使少活了几年,但她却是快乐的,而现在,虽然多活了几年,可是她都度日如年。早就知道会有今日,只是她不敢去想罢了,现在,事实放在眼前,她反而多了份平静,这一日早该到来,现在,她不该有任何奢求了。
“你该知道怎么做。”男子转过头,对身后的人使眼色,如果凝儿不愿自我了断,他不介意送凝儿一程。
凝儿笑了笑,眼中毫无惧意,如今,对她而言,死只是解脱,她不用再为这个人去杀人,不用再为这个人做任何事情了,她应该下地狱吧!她做了那么多错事,突然,她想起:紫靥是幸福的,紫靥可以躺在心爱的人怀中死去,那个人也深爱着紫靥,而她呢?没有任何人会记得这个世上曾经有过她。一剑不仅割断了她的生命,更是割断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痕迹,多年后,满树的花瓣飘落,是否有人知道,那里埋葬了她的一生,她的幸福,和她的痛苦?
“处理掉。”男子毫无表情的看了眼殿下已然死去的女子,一个人对他来说并无多大的价值,死一个,活一个也完全与他无关。
听见男子的命令,他身后的一些人立刻出来,将尸体搬出去,埋在树下,这棵树下葬送了多少冤魂,没有人知道,就连皇上自己也不知道,无价值的人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所以死了多少对他而言也无所谓。
漫天的雪花搀杂着花瓣飘落在紫靥的端木岚的坟墓上,珊儿和馨然看着新筑起的坟墓,各自心里都想着心事,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那年,死的是馨然的父亲,而今年,死的是馨然的朋友,在馨然的心中,她认定了紫靥是她的朋友,因为如果紫靥当初出卖了她,那么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是紫靥没有。
她刺杀皇上那日特去云萧阁,就是为了确定紫靥是不是真的与皇上有关,当她看见皇上布满了陷阱等她落网时,她就知道,紫靥与凝儿中必有一个人向皇上告了密,否则,皇上根本不会知道此事,她想过,不可能是紫靥,因为那天她让珊儿留下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监视云萧阁中的一举一动,那日出过云萧阁的只有凝儿,并且在她出去之前曾与紫靥大吵过一架,珊儿在门外偷听到凝儿要去告密,紫靥不许凝儿去,她不知道为什么紫靥会不让凝儿去,但是她明白紫靥一定有她的想法。
一切都结束了,她觉得,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因为它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意。像是命运编排的一场戏,戏散场后,一切归于原点,但是所有的人,事,物都回不去了。一切又必须从新开始。
(蝶:算是卷二的结尾,也可以当成是卷三的开端,一切,从新开始。)
岭阳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馨然凝了凝心神,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连阻止都来不及,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都结束了,她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珊儿望着窗外,视线定在一处,应该是在想什么事情吧!这件事情发生后,她觉得,珊儿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整天只知道玩的小女孩了。
“一切才开始。”尹若谷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一切,刚开始。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馨然点点头,她明白,她肩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必须担负起复国的使命,她想起澈,想起那夜在月老庙前,澈身后的烟儿,既然澈已经有了自己的红颜知己,那么她就不应该再去想澈,他们都该有自己的生活。两条本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因为某件事情有了一个交汇,但是交汇后,他们只会越走越远,最后,你在东边,我在西边,两不干涉。
“若谷,接下来,我们该从何开始?”馨然把思绪拉回来,她不应该再去想这些儿女私情,未来将是扑满荆棘的路,该怎么做才能把荆棘铲平才是当务之急。
马车外,路边的树木随着风的方向前后摇晃,隐隐有阳光从树枝间洒落,树叶零零洒洒的由空中飘落,此刻的美景如诗如画,却多了份真实。
“先回岭阳,那里比较安全。”若谷用手接住一片飘下的落叶,枯黄的树叶微微泛着棕色。她淡淡的说着,仿佛这只是在讨论天气如何一样的小事般。
这几天相处下来,馨然明白了为什么若谷是母后最信任的军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够淡定自若,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对手根本猜不透若谷的心思,作战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对方不明白若谷的心思,必然不会妄然出击,这样便可以给军队制造休养生息的机会。
“我去迎接公主的这段时间内,可曾发生什么事情?”踏进尹府后,让婢女们安排了馨然和珊儿的住处,她自己来到大厅,等待沁雪向她汇报最近的情况。
“萧公子留有书信一封,说是待姐姐回来后亲启。”沁雪走上前,将信递给若谷,转身走开。
“我知道了,雪儿,你先去歇息吧!我也要休息了。”若谷将信放入怀里,走至沁雪的面前,笑着送她至门口,和她并肩走出去。
回到久违的房间,若谷感觉恍如一梦,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改变,她安静的躺在榻上,拿出信,仔细的看了起来。看完信,若谷闭上眼睛,只有睫毛在隐隐抖动,一滴泪滑落下来,没有人看见,只有窗外的雨声相伴。她想要忘记那个身影,她想要安心辅佐公主复国,可是她的心却背叛了她,情义真的难两全?
“姐姐,忻哥哥来了。”雪儿满心以为,若谷听见萧忻来了,一定会很欢喜,因为忻对姐姐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恩。”只是一句恩,雪儿楞住了,她没有想到,若谷的反应竟会是这样,以前那个抱着她说故事的姐姐仿佛一夜间变得平静了,自从若谷做了凤澜皇后的军师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姐姐。再次相见,她发现,她已经不了解若谷了。
“若儿。”萧忻站在大厅门口,雪儿尴尬的笑了笑,退出大厅,只留下若谷和萧忻两人。
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开口。若谷淡笑着看向萧忻,笑容依然那样熟悉,却多了份距离,池边的花是若谷和萧忻共同植下的,当初若谷问过萧忻,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蓝色的花朵(因为古代时还不知道这种花的学名叫蓝色妖姬,所以文里提及的是蓝色的花朵。),忻只是笑着说,以后等到她寿辰时拿来送给她。她看着蓝色的花朵,笑得如此纯真,嗔怒的说忻吝啬,就送这些东西给她。
随后的几年,她成为了凤澜皇后的军师,每当午夜梦回时,她总是喜欢去花园中走走,凤澜城中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喜欢花,任何难事,烦事需要处理时,她就会在花前待一会儿,花园中有蜀葵、六月菊、冬菊、紫色的风信子和萱草。这些花都是她每年生辰种下的,蜀葵拥有梦般的感觉,让她能够放松下来,将一切都想像成是场梦,虽然这是自欺欺人,但是每次太阳撒进屋子的瞬间,她就会想起若谷居的池边,那一枝枝的蓝色花朵,还有他的脸。每晚,她看见六月菊和冬菊就会想起,她和忻别离时,那份心痛,多年过去了,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渐渐,她爱上紫色的风信子,看着这种花,悲伤感会不断涌现出来,因为是夜里,即使她的泪流满地也不会有人知道,种下萱草是为了能够忘记忻的存在,她以为这样她便能够得到平静,然而此刻当她再次看见忻时,她知道,一切的努力都在顷刻间瓦解,所有的事物,她都可以放下,唯有忻,她无法放下,因为心是最诚实的。
“萧公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若谷的话语令萧忻顿时楞在当场,面前的若谷没有任何改变,但是为何今日若谷的语气竟会如此生疏。
“若儿,对我需要那么客套?”忻跨前一步,想将若谷看看清楚,若谷刻意回避,以男女授受不清为由拒绝了忻的靠近。
“果然,一切都变了。”忻明白若谷在与他划清界线,他的眼色黯然了,不一会儿,他笑了笑,抬头,直视着若谷的眼睛:“缘起缘灭,缘来则聚,缘尽则散,是吗?”他最后想确定若谷的心意,那么多年没有相见,时间的确可以改变很多,他不该改若谷的绝情,当初是他放若谷离开他的身边的,此刻的结果,早该料到。
“是。”若谷逼着自己装出无所谓的表情,转身不再言语,她不该再说话,她害怕,即使是看忻一眼,她都会崩溃,所以她此刻需要冷静,心绪却因忻的到来翻腾不止。她告诉自己,如果不是凤澜皇后向前朝皇上求情,她,必死无疑,所以,她要努力帮助公主复国,其他的一切,或许这是命里早已安排的,她必须舍弃一样去换取一样,从她答应辅佐公主后,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向前,不能退后了,否则公主的生命都会不保,所以她选择放弃爱情。她听见忻离开大厅的声音,然后回头,从此以后,他和她两不相干。这次帮助公主复国,可能会赔上性命,因此,她只想最后看一眼忻,看一眼,她这辈子辜负的人,她从不相信来世,但是这次,她希望,如果有来世,只要让她静静看着他快乐幸福就足够了,她不希望与忻再次相遇,她害怕来世同与今生。大厅上多了一枝蓝色的花朵,鲜艳的颜色,应该才采下来不久,若谷蹲下捡起花朵,一滴泪跌落在蓝色的花瓣上,瞬间仿佛雨露般坠在花瓣的边缘。
赌局
“小姐,二小姐回来了。”竣伯在厅前,毕恭毕敬的站着。此刻的若谷已经将心中的万般愁思拂平,她默默的把蓝色的花朵放入袖中,向竣伯点点头。片刻,女子就已经来到厅上。
“怜儿,你不是在宫中吗?怎么回来了?”若谷拉着怜儿的手,让她坐到椅子上,随后在她身边坐下。
“轩辕清遣散了所有的秀女,幸而我现在留在公主身边。”怜儿将茶杯放在唇边,细嗅茶香,轻抿一口,甘香的茶汁入口,清香四溢。
“哪位公主?”若谷听见怜儿说留在公主身边,如果公主是夕然,那就是天助了。
“夕然公主。”怜儿明白夕然公主是皇上最在乎的人,所以做夕然的贴身丫鬟绝对是一件好事。
“是福亦是祸,小心点。”若谷看着怜儿,宫里不比府中,所以事情都有她这个做姐姐的担着,而且,如果让轩辕清知道怜儿是她的妹妹,怜儿必死无疑。
“姐姐,我长大了,一切事情,我自有分寸。”怜儿笑着将手中的花种交给若谷,这种花种是公主所赐,她知道若谷喜欢花,便带来送给若谷。
“柠檬草?我找了很久。”若谷看见怜儿手中的花种,立刻辨认出,此花种便是她寻找了几个月的柠檬草,自从回府后,若谷喜欢上了柠檬草,只因为没有花种无法在府中种植,而遗憾了好一阵子。听爹说过,这种每种花都有自己的含义,而柠檬草的含义是:无法说出的爱。是啊!无法说出的爱,心里爱着你,却又必须割舍下这份感情,究竟,是太痴,还是放不下?
“姐姐,这封信交给你,我要赶快回宫,以免出纰漏。”怜儿将信件放置在桌上,转身离开,她和若谷如此相象,一样的决然,不会回头。
“不知萧兄考虑的怎么样?”一个男子笑着看向眼前的萧忻,忻也坚决的直视着他,如果不是若谷的绝情,他断然不会走到这一步,跨出这一步有多么危险,他心里明白,赢了,他就能够过上安逸的生活,若输了,他会把命也赔了,这场赌具赌上的是命,但是,他认了。
“我同意。”萧忻坐在椅子上,眼神坚定的看着男子,以示他的决心,男子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仆人离去,待仆人尽数离开后,男子将手中的书信交予忻,忻看了眼信中的内容,思考了半晌,男子的眼线的确不少。
“轩辕国如今内忧外患,我们尚且坐山观虎斗,以静制动。还可养精蓄锐,待日后,渔翁得利。”忻分析着天下的局面,将心中的计谋和盘托出,他拿着茶杯,轻轻抿了口。
“不错,我们在这段日子中可以训练自己的精兵,静观情势。”男子笑了,他没有看错人,萧忻的确是最适合做他军师的人。
满院的花朵尽数开放,香气融入空气中,飘散在院子的每一个地方,院中最年长的一棵树也在此时结满花朵,有些花朵已经随风散入空中,缓缓跌至地面,雪白的花瓣犹如雪般飘荡在院中,恍若仙境。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两名女子,正是馨然与若谷。
此时,若谷也正与馨然谈及天下大局,若谷认为,现今天下,轩辕国与苓溪国正处交战阶段,如现在出击,必会令其中一方得利,以他们目前的兵力而言,如此的持久战,他们赢的几率接近零,所以他们必须静观其变,才能够在休养生息中聚集兵力,以便速战速决。馨然看着满院的花朵,笑颜如花,眼眸若溪水般清澈,不时用手接住一片花瓣摆弄,轻轻的吹着手中的花瓣,仿佛孩童般天真,可是若谷的每句话,她都细细考虑过,每个细节,她都细心推敲,这次她下的赌注太大,所有容不得半点大意,她不会重蹈大意失荆州的覆辙。
若谷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现在院中只剩馨然一个人,每当馨然一个人时,她都会想,为了复国放弃澈,将澈推给另一个女孩子究竟是对是错?她不该想,可是只要孤独时,她都会想到澈,那个她从小依赖的哥哥,那个自己爱了多年的慕容澈,她明白,要得必须先学会舍,只是她会想起今年七夕时,道士对她说过的话‘繁华一世终成梦,劝卿勿以小失大,错失良缘。’,她的选择错了吗?为了复国放弃心爱的人,错了吗?或许这个选择并不是最好的。但是,父皇母后,还有于相国的仇该怎么了结?如果不是轩辕家的人,她现在应该是公主,享受着父皇和母后的疼爱。如果不是轩辕家的人,她的母后何须嫁得二夫,冷落寒宫,最后还被斩首?如果不是轩辕家的人,怎么会连于相国,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长辈也含冤去世?如果不是轩辕家的人,她何必去烟雨楼这种烟花之地,苟延残喘,伺机报仇?如果不是轩辕家的人,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世,而要背负起复国的重担。如果......她想要的只是亲人的疼爱和幸福罢了,可是这一切都被轩辕家的人毁了,她怎么能够不恨?馨然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平民百姓的孩子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奢望,既然一切都离她而去,那么还有什么值得她珍惜的呢?她对澈有情,但是澈对她呢?即使澈对她也是有情的,可是她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她不希望自己与祝英台一样,明明爱着梁山伯,却因为种种原因必须死才能够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她不相信来世,所有的事情不能企盼来世,今生尚且做不到的事情,来世就可以做到吗?她相信的只有今生,而今生只有做了皇上,她才能够留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她的命运才能由她自己掌控,等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安心去爱自己所爱的人了,所以不论是对是错,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她必须走下去,即使一路上铺满荆棘,她也不可以退缩。
遇刺
御书房中安静的让人感到诡异,大臣们深锁眉头,不敢抬头看皇上一眼,轩辕清愤怒的看着下面的人,眼神冰冷的让人恐惧。
“当初立后时,你们不是一个个意见颇多吗?现在遇上国家兴亡的大事,你们怎么反而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我要你们这些臣子有何用?”轩辕清眼中凶光一闪,吓得堂下的大臣们浑身直哆嗦,他们明白清的脾气,如果他们再不想出一个办法来,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皇上,夕然公主遭刺客袭击,手腕处流血不止。”宜公公长伴君侧怎么可能不知道议事时,皇上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是夕然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一个公主,万一夕然公主出什么事情,这责任谁担当得了?清听见宜公公的话后,扔下那些已经哆嗦的脚软的臣子,一个人拂袖而去。宜公公摊开手掌,掌心里都是汗水,就连他的额头上也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清焦急的跨进夕然的寝宫,却不料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锦兰连忙跑过去,扶住清。寝宫的地上狼狈至极,椅子被踢翻,桌子上的东西撒在地上,茶盏已经碎裂,夕然看见清来了,想挣扎着起身,却被清拦住了,莫名的,他感到心痛,夕然是她最小的妹妹,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不希望看到夕然受一点委屈,更无须说是受伤了。
“夕然,不要动,乖乖躺着。”清温柔的将扶到夕然床上躺下,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只有夕然,他无法见她受一点伤害,看见夕然的手已经包扎过了,他稍许安心。
平静下来的清环视着整间屋子,视线停留在夕然的发髻上,本来平静的眼眸顿时暗潮涌动。
“夕然,没事了,不要怕。”清看着躺在床上的夕然,神色复杂,锦兰端着药汤在一旁劝说夕然喝下去,夕然却因为怕苦久久不肯碰药汤一下。
“夕然,乖,喝下去,听话。”清扶着夕然半卧着,随后接过锦兰手上的药汤。
“锦兰,去把橘子拿来。”清见夕然仍不肯喝下药汤,只能让锦兰去把橘子拿来,一勺药汤一瓣橘子,硬是让夕然把药汤全喝了。
“夕然,你先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公务再来看你。”清将碗交给锦兰,独身离去,屋内的夕然,眼神暗淡的看着上方,究竟有什么人才是真正值得她在乎的?......
“最近多派点侍卫来夕然公主的寝宫外巡逻。”清走出房门,对房外正值巡逻的人说着,怜儿知道夕然出事了,立刻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公主,刚才奴婢回来时听见皇上要加派人手来寝宫外巡逻,出了什么事情吗?”怜儿佯装不知,静静的看着公主的反应,公主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皇上,这是洌送来的资料。”晚上的御书房中安静的异常,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宜公公将手上刚到的资料送到清面前,清点点头,示意他下去。待宜公公离去后,清将信放入袖中,回到寝宫后关上门,才把信展开。
计谋
“拜见皇上。”宜公公领命急召覃霜将军进宫面圣,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霜已经站在御书房里,清放下手中的信件,走到霜的面前,亲自扶起霜,略显冰冷的手让霜不禁冷汗连连,清从来没有对那个人有如此礼遇,今日怎一反常态,霜的心里已经有了许多念头,额上也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不知皇上深夜召唤微臣有何急事?”即使有千种想法,他还是禁不住将疑惑说出来,与其猜测不断,不如知道事情因果再做决定。
“深夜急召各位爱卿前来,是为解决苓溪国不断挑起边界战争事件商议对策。”清挑眉看着各个大臣,这就是各地培养的精英,这就是轩辕国的精英,一个平民百姓尚且能为国家出谋划策,而他们呢?个个畏首畏尾,满朝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分忧。
“不知爱卿有何见解?”他继续看着下面那些人你推我让,眼神渐渐深沉,留着这些废物有何用?
“皇上,臣以为,以我们的兵力而言,区区一个苓溪国,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相国见皇上准备来个杀鸡敬猴,他想了想,此时不说,待皇上发怒后,一样要说,即是这样,何不早点说。
“臣却不这么认为。”将军与相国水火不容的事是人尽皆知的,既然相国发话了,他做为将军怎么能够不说上几句,何况,他早有计谋,只待皇上发怒时说出,却不料被相国占了先机。
“哦?不知爱卿有何见解?”清知道将军和相国之间的事情,只要相国一开口,将军一定会反驳,他早知道相国和将军的心里一定都有谋略,只是在等待好的时机,他要的,就是两人心中所想,都是老狐狸,他们的计谋多少都会有些用处。
“臣以为,如果我们贸然与苓溪国开战,势必会给觊觎皇位的人机会坐收渔人之利,所以臣认为且不能贸然开战,先解决内讧,再集中兵力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霜早想过,苓溪国只是小麻烦,并不难解决,真正需要首先解决的问题是内讧,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够集中兵力同心协力对抗外敌。
“将军的意见颇得我意,只是,你可知道内讧者是谁?”清的眼眸深邃而悠长,没有人看得见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臣仍在打探中。”将军信心十足的看着清,他知道皇上一定会为这件事情,他本想等找到内讧者后再将计谋告知清,可惜今日局势所逼,他才提早将计谋说了出来。
“好,此事交给爱卿处理,三天。”清给霜定下期限,他不会无止境的等待,他要的是效率。
“三天?”霜想多争取些时间,毕竟,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爱卿,觉得三天太长?”没有人可以更改他决定的事情,除了......
“不,不是。”霜抬头对上清冰冷的眸子,他退缩了,他从这对眸子里看见了寒冷。
神秘人物
将军府中,霜正阅读着千里之外传来的信件,红衣男子细嗅着杯中的茶叶,信心十足的看着霜,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人找到了吗?”霜将视线从信件上移开,继而看向红衣男子,男子将资料递给霜。
“不愧是我的儿子。”霜欣慰的看了眼男子,这些重要的事只有让自己来做才能够放心。
“爹,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下。”霜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点点头,示意他去办自己的事情,男子道了声告辞,转身瞬间,他的唇角边牵出一个弧度。
庭院中,若谷和馨然两人正在种植柠檬草,她们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悠然自得,可是句句话里都透露着严肃的气息,容不得半点懈怠。
“公主,据怜儿所言,我们的敌人不止轩辕清和苓溪国,还有一个不知身份的神秘人物。“阳光撒满庭院,顿时只觉心中温暖异常,若谷边说话边小心翼翼的将柠檬草扶正。
“哦?我倒有兴趣见识下。”馨然将桶中的水舀出来,撒在花上,一瓢瓢的水坠落在花瓣上,融入土地中。
“我仍在找那个人。”若谷拍拍手上的泥土,用手绢擦拭后,坐到石椅上,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斟了两杯茶。
“轩辕清并未与苓溪国交战,是否与那个人有关?”馨然将手放入一放早已备好的水盆里洗拭干净,同样用丝巾将手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坐在若谷对面。
“恩,他是想解决内忧再除掉外患。”若谷拿起茶杯,细嗅了番,才抿了口,馨然的视线停留在刚种下的柠檬草,她听说过,柠檬草代表无法说出的爱,这个,是刻意的,还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们一样静观其变。”馨然解下剑,用布不停擦拭着凤澜剑的剑身,仿佛剑是她的珍宝般,一个吊坠在剑上摇晃着。
“以静制动。”依然是这四个字,身处圈外,旁观者清,一切都容易看清本质。
“若谷,知道柠檬草的含义吗?”馨然试探的问着,她不想让若谷感觉为难,毕竟,这是她的私事,问她只是关心她罢了。
“无法说出的爱。所以我喜欢它。”若谷迷离的看着柠檬草,仿佛透过柠檬草在看另一个东西,从她的眼神里,馨然明白,她有爱的人,但是她好像为了什么事情必须放弃那个人,就像馨然自己那样。
“我......”若谷想解释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当话出口后,若谷才发现,她,不该那样说,这一切都过去了,她勉强自己遗忘,但是脑海里却总是有他的身影,这生,她注定负他。
“是爱着他吧!”馨然虽然猜到了,但是她不敢贸然下结论。若谷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点点头,“爱他?注定成往事。”有谁知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馨然怜惜的看着若谷,一样的人,一样的心情,只是,她会想,等到战争结束后,他们都会幸福的。
“一切结束后,我为你们赐婚。”馨然不忍看若谷如此的模样,她用了很多的时间才让自己相信,以后,她会幸福,可是当她看见若谷现在的样子后,好似是看见了那个被隐藏了许久的自己。
“这个吊坠......”若谷没有说下去,她明白,公主的事情她不该多问,或许是满院的花香让她感到平静,现在的她们就像姐妹那样聊天,没有尊卑,有的只是两个一样一样为情所困的女子。
“这个是慕容澈在青楼那次见面时送我的。”馨然回忆起那日她与澈见面时的情景,一切仿若在眼前,但是此刻,他与她已经天各一方。
“公主如果爱他,就不要放弃。”若谷不希望公主和她一样,公主吃了太多苦,她该幸福的。
“我们的选择是一样的。”馨然轻轻的抚摸着剑上的吊坠,无论为了什么,她此刻都应该先抛开儿女情长,她不能够辜负了支持她的人,她更不能辜负了若谷的付出。
纳贤
将军霜站在偌大的宫殿里,笑容满面的看向高高在上的君主。“皇上,臣已然查到内讧者的身份了。”清不置可否的看着霜,他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些废话,他要的是重点,重点在于是内讧者的名字。
“一个是前朝的公主蝶馨然,另一个是......”霜没有说下去,而是直接跪下,眼神胆怯的低下头,在宫殿之上如若谈及宫闱密事,可能会将清激怒,他的下场不会比上一任将军好到那里去。
“说。”他目光森冷的逼视着低垂着脑袋不敢言语的将军,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打哑谜上。
“此事有关国体。”清冷冷的走到霜的面前,目光中闪出一丝凶光,敢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还敢在他面前那么嚣张的找理由脱罪,胆子委实不小,他这只老狐狸绝对不会打没把握的仗。这次,或许他失算了?
“三日之期已到,若将军说出名来,那便可就罢,若将军不愿说出此人,那就立斩。”霜以为他会妥协,可是那些敢违逆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今日霜说出那人姓名,想杀其还须费番工夫,如果霜今日不说,他立刻会将霜已知情不报,包庇造反者之罪立斩。
“另一个是当朝流落在外的皇子。”他看了看皇上千年如一日的冰冷脸庞,他已经能够揣测他未来的命运了,既然一样是罪,他宁愿多点时间,或许他可以逃过这场劫难,现在是乱世,他大可去一个与轩辕国对立的国家生活。
“哦?是谁?”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他早知道世间有这么个皇子般,只是他的眼眸深沉了。
“慕容澈。”霜抬起头,直视着清的双眸,他想看看清有何反应,但是他失望了,清毫无反应,依旧是冰冷的容颜。
刚才朝堂之上,当霜说出另一个内讧者是皇子后,大臣们倒吸了一口气。现在的皇上身处御书房中,面前都是轩辕国的好臣子,一个个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食国家的俸禄,却无法为国家分忧,这算什么?他越想越气,脸上的神态也更加冷了。
“朕要纳贤,无论贫富,贵贱。”如果靠这些所谓的贤才,轩辕国怎么亡的都不知道,所以这次,他要纳贤,广招贤士,他就不信,轩辕国那么多子民中就没有一个可以辅佐君王。
“皇上,万万不可,这有违礼法。”大臣们纷纷跪下,如果有贤才被招进来,他们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他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难道朕就靠你们这些连办法也想不出来的贤臣?”他眼神阴冷的看着跪满一地的大臣,刻意加重了‘贤臣’两字的语气,随手拿起不离身的宝剑,用手小心翼翼的划过宝剑的剑身,大臣们刹时不敢言语了,清从来不觉得人的性命有多珍贵,这些大臣是知道的,他们更知道,如果现在他们不照办,那么等会儿他们的脑袋就要搬家了,将军和相国也吓得不敢吱声。清见大臣们已经没有胆子劝说了,他忙让大臣们起身,他不想让大臣们逼急了,这样大家都没有好处。
乌云密布
御书房中,太监们点亮了油灯,为了挑选贤才,清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每人办事他不放心,他相信的只有他自己吧!宫女不断的换着茶,不敢有稍许怠慢。
一封封自荐帖被扔向左边,清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异常冰冷,难道那么大的国家中连一个贤才良士也没有?他看了眼桌子前堆积的帖子,抬头却见夕然默默站在门外,雪花一朵朵散落在她的肩头,他心里苦笑,视线停留在夕然的身上,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
“夕然,进来吧!外面冷。”他对夕然永远狠不下心,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无意义,只有夕然是个例外,不同寻常的例外。
“皇兄,我亲自炖了些燕窝,先尝尝吗?”他此时才注意到夕然的侍婢手中正端着盛放燕窝的器具,夕然有多久没有亲自炖燕窝给他喝了?好象已经几年了,自从那个人出现后。
“好。”宜公公听清应允了,立刻将桌案上的帖子往前挪了挪,夕然的侍俾跟着主子走到清的面前,把燕窝放下,退后数步,清不喜欢人靠近的事情是宫里人都知道的,唯一能够靠近他的人只有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公主夕然。
“夕儿的手艺不减当年。”清将脑中的想法全部扔在一旁,他只要这一刻就够了,可惜时间不会为他而停留,他是皇上却留不住时间,这亦是无奈。
“哇!皇兄的桌上有那么多帖子呢!”夕然看见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帖子,用食指捻起一封帖子,却只望了望帖子外的字,并没有打开。
“夕然,对你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他身为一国之君,多少人想要夺取这个位子,而他却恨这个皇位,因为这个皇位他牺牲了多少东西,但是没有这个皇位,他喜欢的人或许连看他一眼都不会吧!是命还是债?他分不清,也许是不想分清,他害怕知道现实,所以他宁愿自欺欺人。
“当然是皇兄拉,除了皇兄,夕然可是什么都没有哦!”夕然眼中的寒芒一闪即逝,为什么清会问这种话,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细心的观察着清的一举一动,可是都没有什么异常,是她太敏感了吧!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清半开玩笑的说着,他的心里其实都明白,在夕然的心里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他却还是在妄想,那只是痴想罢了,何时开始他竟变得如此傻?是从那一刻开始吧!一切早已经在那一刻便注定了,逃不掉,脱不开。
“听说皇兄最近忙了几天,要注意身体,夕然先告退了。”夕然调皮的一笑,又盛了一碗燕窝放在清的面前,笑容那么纯净,那么干净,但是却在清的心上狠狠的刻上了一刀。
“去吧!”清注视着夕然离开这个宫殿,离开他的视线,宜公公莫名的看了眼清,他不明白清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他终究没有开口去问,他是一个下人,凭什么去问主子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