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皇帝有高台,此日登临曙色开。
三晋云山皆此向,二陵风雨自东来。
翌晨——
司马晋便带著秋水进司马府,沿途见到的奴仆无不以吃惊的眼神看著他俩,而心情愉悦的司马晋只当他们讶异她的容貌娟秀,不曾起疑。
甫进大厅,司马夫人已端坐上位等著,一见是秋水,眼底虽有迟疑,却不曾多问。
相形之下,秋水显得紧张多了。
“娘,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默桐。默桐,这是我娘。”司马晋拉她到椅边坐下。
“伯、伯母。”秋水瞥向娘亲,见她颔首,松了口气。
“娘,您别这么严肃,吓坏了默桐。”司马晋见母亲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瞧著默桐,不免替她说话。
“哦?是吗?"司马夫人望著秋水问道。
“可是……”
“不,伯母不严肃,是默桐拘束了些。”秋水截断他的话,继续说道:“晋,我想和伯母私下聊聊,好吗?"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他不悦地问,实则担心娘拿她已婚的事为难她。
“女人的体己话。你也想让伯母喜欢我吧?"
他无话可说,他的确是想让娘喜欢她,“我当然想,我想娶你进门。”
那就让我和伯母说几句话。
“好吧!"他点头答应,“不过过别太久,我到花园等你。”
“嗯。”
两人轻声悄语一阵,司马晋同意离开一会儿,让秋水有机会向司马夫人说明。
司马晋前脚才刚离开,秋水便踱至司马夫人身边,唤了声:“娘!”
“秋水,这是怎么回事?"
秋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晋儿还不知道你是秋水啊!难怪他唤你的旧名。”这也难怪了,秋水搬离司马府另在京城谋生的事,外人是不知情的。
“娘,您不怪秋水?"她以为娘会反对。
司马夫人笑了笑,“怪你作啥?你做得很好,这风流儿子总得有人给他教训,否则这样浪荡一辈子,教我怎么能安心?"
“娘,您对秋水真的是太好了,秋水不知该如何回报您的恩情。”
“快让我见到你们成亲,就算是回报我了。”
“嗯,娘,我知道了。”她点头,内心也决定要结束这一切了,对他,她已不再有犹豫。
“去找他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司马夫人鼓励著。
“嗯,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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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在后花园里找到司马晋,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正和千謦在一起。
“那个寡妇比得上我吗?你宁愿要她也不要我们母子?"千馨尖锐的叫道。
“默桐不是寡妇,她将会是我的妻。”秋水听到他这么说,心头登时一暖,感到自己爱他已无法自拔。
“那我呢?你就狠心……”
“我只能说抱歉了,当初娶你只是为了气我娘任意安排我的婚事,你知道我对你是没有爱的。”
“没有爱?可我却爱你。”
“你爱的是我所拥有的名利,若我今天什么都不是,你还会待在这里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唆土匪抢劫我们。”那群虎头帮的乌合之众全招了。
闻言,千馨一退,他、他知道了?
“我不追究,只要你肯离去,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们母子俩生活无虞。”
“我……”千馨挣扎著,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眸间道:“那秋水呢?她生了别人的孩子,你可会休了她?"
不,我没有!秋水听了千馨的污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她的莫名指控,几乎要让她冲出去为自己辩驳,但他的回答让她却步。
“我抛下她三年,她会另结新欢不足为奇,我决定还你们自由。”
“你也会休了她?"与秋水竞争了三年,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输了,既然他如此公平,她也无话可说了;况且,他未拿富生是与人私通生下之事做文章,已是宽待她了,她还能再争什么呢?
“当然,我的心只留给她一个。”
见他深情执著,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千馨叹了一口气,佯装平静,“好吧!我离开就是了。你不会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当然。”
千馨得到承诺离开后,秋水这才现身,“晋。”
他微笑转身,“和娘聊完了?"
“嗯。”
“娘没为难你吧?"他搂住她的腰依偎著。
“没,她很开明,也很慈祥。”秋水由衷地说道,顿了下,她接著说:“晋,你为我……真的放弃很多。”包括浪荡性子、女人,甚而驸马爷的位置。
“不,我只怪自己没在三年前争取你。我想,在初初遇见你的当时,我的心就已经遗落在你身上了。”他回忆从前,似曾相识之感一直在他俩的心中徘徊。
两人便这么地紧紧相拥,望著远方,直至夕阳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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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晋开始学做饼,原因无它,只是想分担默桐的工作,让她不这么地忙,两人可以有更多机会相处。
一日芽儿受了凉,不住地咳嗽,秋水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便将他带来铺子。
“娘,我要吃绿豆糕。”芽儿叫道。
一旁的他听见芽儿叫默桐娘,心生一股厌恶,斥道:“绿豆性冷,吃了会咳嗽,不能吃。”
“叔叔。”芽儿瞠著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望向他,“我要吃绿……”
“说不行就不行,你敢不听话?"他的口气极差。
秋水听了不禁深蹙蛾眉,拿著一块绿豆糕要给芽儿,“芽儿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就该听长辈的。”他心情极差的挥去秋水手中的绿豆糕,饼屑掉了一地。
“晋,你……”她吃惊地望著他,芽儿吓得大哭,秋水忙不迭地抱著他安抚?
她就这么护著前夫的孩子?那他和她的孩子呢?与芽儿孰轻孰重?
司马晋愈想益发妒火中烧,语气极为不耐:“他在哪里?告诉我,我让他把芽儿带回去。”
“什么?"秋水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的前夫。照顾孩子不单是母亲的责任,他总得要负起责任吧?"他刻意强调那个“前”字。
“你要把芽儿送走?"怎么可能?他允诺要照顾她和芽儿的呀!莫非他反悔了,所以今天才这样对待芽儿?
“是要那个男人负起责任。”迟至今日,他才发觉无法忍受默桐的心除了他还容纳别人,尤其是芽儿占据了她太多的心思,而芽儿在无形中也无时无刻地提醒著他,默桐和其他男人有了孩子!
“芽儿是我的,谁都不能送走他。”秋水抱著芽儿,迟迟不愿相信他的残忍。
他不知道芽儿对她的重要,在她饱尝孤寂之时,是芽儿陪著她,伴著她,虽然他还小,却比任何人能带给她慰藉。
芽儿自小没爹,已经够可怜了,她原以为他会体谅,会同她一般代替那个爹的位置,可今日他的话教她失望,他的排斥割痛了她、也伤害了芽儿。
“娘,芽儿不走,芽儿要陪著你。”芽儿懂事地说道。
“芽儿乖,娘也是。”她摸著他的头发,一大一小同心,谁也无法拆散。
她当真爱他,爱到情愿奉献一生幸福,也不愿将芽儿交回给他吗?他悲哀地想著,自己对她的好仍然不能让她改变主意,仍执意要带著芽儿改嫁,让他做现成的爹,成了街坊口中的笑柄将军?
那他这么些个日子以来,为她所做的,受的,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笑话!他悲凉一笑,到底这些日子以来,他换得什么?不过是要她将芽儿送走,她竟然拒绝至此!
“够了!恕我无法办到,你若是要带著他进司马府,就别让我见到他,否则别怪我心狠。”撂下话,他挥袖而去。
而秋水也不退让,即便是这桩婚姻作罢,她也要和她的芽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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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为芽儿的去留发生冲突未解之时,两道由宫中分别送出的圣旨,将两个争执的情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痛不欲生。
“少爷,接旨啊!"阿喜在旁喊道,这三少爷的呆症愈来愈严重了。
“我怎能接,你叫我怎么接?"圣旨要他不得休了秋水这个妾室,并将她扶为正室。那默桐呢?
他不能委屈她,纵然那日离去时他有多么愤怒,可娶她的心意未曾改变。
“可是太监总管还在这儿等你接旨回去覆命呢!"
“秋水本就是你的妾室,你扶她为正,以秋水的懂事相信会允你娶默桐的。”司马夫人说道,这圣旨来得巧,也好让顽固的儿子快快将人给娶进门。
“我不能委屈默桐,皇上若要怪罪,就怪我好了。”司马晋摆明不接旨。
众人震惊的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的决定。驸马爷不当就算了,竟然连性命都可以不要,这迷惑大将军的女子究竟有何等本事,能教将军为她如痴如狂?
“请太监总管回去禀告皇上,这圣旨恕我无法受。”
太监总管一听,似乎是知道他的决心了,然而皇上已经下令,若是腾霄将军不从,另有口谕,“皇上要奴才转达,若是将军不接这道圣旨也行,拿司马家上上下下的性命来交换。”
什么?大伙听见太监总管这番话全愣住了,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肠。
“我不信!皇上当真这么说?"
“此乃皇上口谕,不会错的。还请将军思量。”
他一时无语,没想到秋水这个女人这么大本事,竟能让皇上降这么重的罪?
她……对,她呢?自从回来后,他一次也不曾见过她,何以她要这样害自己?
难道说自己抛弃她三年,她在报复吗?"娘,秋水呢?"
“不是告诉过你她搬走了?"司马夫人一愕,没料到他会问。
“连娘也不知道她搬去哪里?"他咄咄逼人的问,现在除了找到她,请她求皇上撤回命令,这事才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司马夫人摇头,她已答应秋水保密,自然是不会说的。而她也相信,皇上这道旨,能让晋儿快些娶得美娇娘入门。
“将军,你的选择是……”太监总管催促著。
“我去见皇上。”司马晋话一落,甩袖离去。
太监总管只得原班人马回宫,留下一脸担忧的阿喜和老神在在的司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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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道圣旨,来到了秋水所住的竹屋。
“谁知道那个花面虎是什么鬼,皇上怎会突然下旨要你嫁给他呢?"银月收到消息,立刻跑来竹屋,一进门便见秋水在哭。
秋水摇头,君命难违啊!难道说她和他注定是此生无缘?许是应了年幼的他替自己取了这个秋水之名,要两人相守,真是望穿秋水了。
“那三少爷呢?他知道吗?"银月急嚷。
“自从我们为了芽儿的去留争执过后,我便不曾见过他了。”芽儿跟了她三年,她自是不会抛下他的,也许自个儿该同他说实话,他也不至于误会。
“这样吧!你不是说认识公主,你进宫去找她、向她说明一切啊!"上回她和寅严回乡探望父母,这才和公主错过了。
然秋水听了她的话却摇头叹气,“我只是一介平民,要见公主谈何容易?"
“那,那该怎么办?就坐在这里等吗?"
“我还能怎么办?他不要我了,我和芽儿又恢复了平静的日子。嫁谁,不都一样吗?"秋水叹道,这圣旨若早在三年前,在她还未爱上晋之前下达,她便不会伤神、伤心了。
“可你爱著他呀!"银月叫道,连她都看出来秋水对三少爷的爱意了,皇上这道旨能说是凑合姻缘吗?简直就是棒打鸳鸯。
“算是今生无缘吧!若是有缘,我们不会一再错过,现在,不过是游戏结束,我回到原来的桐大娘,他继续做他的将军,一切都不会改变。”
“秋水,你怎能放弃?”
就在银月要劝服她之际,小三子闯入,打断了她的话:“老板!"
“是不是铺子出了什么事?"秋水忙问。
“嗯,老板,宫里来了几个人,说是下个月初腾霄将军要成亲,要咱们做出三千盒喜饼,三千盒黄浦糕,那,那些人就是来帮忙的。”
“成、成亲!"他也要成亲?
和公主!是了,若不是和公主,怎地宫里会有人来帮忙呢?
可也太巧了,他一离开,她便接到圣旨,要她嫁给别人,难道是因著他不要自己,便将她推给别人?那日他莫名的对芽儿发怒,怕只是个借口吧!
狂放的他何必要一个成过亲,生过子的妇人呢?虽然那只是假象,但,他并不知道啊!然,现在说这些,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是呀!皇上下旨要腾霄将军成亲,喜饼就交由晋记饼铺来做。可腾霄将军不是和老板你……”
“小三子,闭嘴!"银月见秋水脸色苍白,喝斥著。
“秋水。”
“让我一个人静静。”秋水一脸痴愣。
银月只好拉著小三子先离开到铺子里去了解状况。
留下秋水意识一片浑乱;心乱轰轰地,泪水爬满了脸,再也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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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情伤,日子总得过下去。纵然已在家中想得透彻,但在见到铺子里外忙碌的宫人之时,仍不免泪涟涟。
小三子知道她在伤心,刻意将宫人带到别处去,将厨房一角留给她。
哪知,人才回头,便被来人给吓一跳,“司……”
“嘘!你出去吧,我有话对她说。”
他的落寞同时感染了小三子,他点个头,出去并带上了门。
她在做什么?他被迫娶别的女人为妻,她仍一脸无所谓,继续开著她的铺子做著她的饼吗?
看著饼铺多了许多人,忙碌的程度像是要办喜事般,他不由得心生怨怒。在他为两人的幸福奔走之际,她竟然在这里欢欢喜喜的做饼?
“你真是好兴致,还有心思做饼?"
“晋?"他怎么来了?秋水抬起水眸,入眼便是他憔悴却不改俊俏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我被迫娶妻,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上前抓住她。
秋水没被他的怒火给吓到,她已经告诉自己不下百遍,今生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况且,这是他要求的,不是吗?何故今日再来装模作样,向她诉说他有多沉痛?合该是不愿她怨慰他,特意来做个圆满的结束吧?
若是如此,她可以成全他。“不然你要我怎么著?为你哭、为你憔悴吗?"坚毅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
“你都知道了?"所以她在怨他是吗?怨他不曾争取?
错了!她错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奔走于宫中,无奈皇上下了禁令不见他,纵然是一名将军,仍不能擅自进出皇宫,他已是无路可走了啊!
而今日,他正是来告别。
闻言,她淡笑,"我怎能不知呢?皇上派人来做你的喜饼,这些……就是你的喜饼。”秋水指著灶上那一团团未揉的面粉,心,细细地碎落。
他亦感受到她的痛苦。
原来,她的心中不是没有他,只是,情势所迫,教她在承受这些的同时,也承受了他的指责,他怎能怪她无动于衷?
“默桐,对不起。”
他搂紧她,秋水身子一僵,若这是作戏,他未免也做得太像、太真了,聪明如她,竟分辩不出真伪。
“请你放开我。”秋水挣扎著。
“我怎能放开你?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难道过了三年后,我还不能拥有你吗?"若不是当年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考取武状元,今日他只是京城书香世家的公子哥儿,而不是婚姻由人的将军。当初著实是自己错了。
秋水心如刀割,为自己爱上了一个谎话连篇的公子哥儿而悲痛。这番甜蜜的话他怎还说得出口,他倾诉的对象该是公主,不是她、不是!
“放开我,别再多说什么来骗我,我不是任你玩弄的孩子。”
“默桐,请你听我说,我将不惜一切让皇上改变主意。”他保证著。
“不必了,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不解。
“你不会不知道皇上下旨让我改嫁吧?"她睇著他。
他的确不知。“皇上要你嫁?”
“下个月初,和你同一天。”
他一震,他们这样算什么?可算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然,他如何做到互不相干?她是他深爱的人儿呀!竟要做别人的妻,他的努力换来的只是空、只是梦、只是痛……
“你答应了?"
“君命难违。”她很想表现出新嫁娘喜悦的模样,可却办不到。
“你竟然答应了?莫怪乎这般轻易的忘了我的存在,还为我备礼?"原以为她的心中至少有他,但当他发现事实不尽然时,心碎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痛。
“你不也是?"尽管心已碎成片片,她仍佯装平静无波,“能蒙皇上为我这个百姓指婚,说来也是托你的福,真是谢谢你了。你请回吧!恕我不送了。”
她的意思是心喜这样的安排了?他瞧她淡漠、不想理会他的模样,登时失望。他怆然若失、不发一言的离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秋水在他离去之后,落下一缸子泪。
这情,当真是断得一干二净了。
尾声
时光匆匆,转眼成婚的日子来到。一早,司马府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宾客的道贺声不绝于耳,一盒盒由宫里送出的喜饼和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抬进司马府的大宅,不久,花轿也到了。
“快快快!叫三少爷出来接新娘啊!"阿喜来回奔走,这招待的工作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呢!
“新郎呢?怎不见新郎出来接新娘呢?"
喜婆嚷著,轿夫压低轿子让新娘由轿里踱出,一干亲朋好友便在路门口“拦门”、“撒谷豆”、“跨马鞍”。
司马夫人见前厅热热闹闹的举行婚俗却不见新郎,眼见吉时就要过去了,急道:“晋儿呢?"
阿喜支支吾吾地说道:“少爷,好像喝醉了。”
“这孩子!娶个妻都还这么不安分。去把他弄醒,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他拖出来。”司马夫人一声令下,阿喜匆匆忙忙地奔了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一群人又慌慌张张的迎接皇上,又是跪、又是高呼,这婚礼还真是热闹啊!
终于,新娘由著一群人带到了正厅等候拜堂。
醉醺醺的司马三少被阿喜干辛万苦地拖了出来,贺客们全都被酒气冲天的司马晋给醺得只顾著捣鼻子、揉眼睛的。
威风凛凛的皇上端坐上位,见到司马晋不稳的模样,不禁大喝:“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朕站好。”
司马晋才要歪倒在另一边,阿喜听见皇上的斥喝,赶忙给他扶正,急出他一身汗。
哪知还没来得及擦汗,司马晋又发出惊人主语:
“你这个皇上,太没人性!只会乱点鸳鸯谱,告诉你,没有用的。”司马晋双眸迷茫,不知道是在说醉话还是真话,却把众人给吓死了。
是他?晋的声音,红盖头下的秋水微讶,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不是上了花轿,要到那个“花面虎”的家中拜堂吗?
“晋儿。”
司马夫人要阻止儿子乱说,却遭皇上拦阻,“让他说。”
“你为什么下旨?为什么让我的默桐嫁别人?你不是答应要让我自己选择吗?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呃!"他打了个嗝,继续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爱她,爱这个什么水的,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不会爱你。”他转向身穿新娘服的秋水说道。
颠颠倒倒,看来他已醉得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然而,红盖头下的秋水却已明白一切,原来,他就是花面虎,而皇上下旨要他娶的是她。
“朕可没有出尔反尔,朕都是依你的意思。”神宗听了他的醉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胡,胡说。”司马晋不相信,“你答应给我一个奖赏,你忘了?"
“看来你并没有醉得胡涂嘛!好,你说,朕答应你就是。”神宗爽快地答应。
“那我要休了她。”此言一出,众人惊呼。
“是吗?你可不要反悔喔!"乔装成侍卫的公主赵璎说道。
“赵璎,没你的事。”皇上斥喝。
“本来就是嘛!亏我精心设计这套擒虎计。”赵璎嘟嘟嚷嚷的,她可是来看热闹的。
“原来就是你害我!你给我赔来,赔我默桐……”
司马晋大怒,顾不得她是公主,可他还未冲到赵璎身边,一股恶心感突生,差点呕了赵璎一身,还好她逃得快。
“哎呀!怎么这样?"赵璎惊叫:“桐姐姐,你还不快来!"
喜婆倏地伸手一抽,抽掉了新娘子的盖头,原来喜婆是凌儿假扮的。
“好美啊!"她一身珠翠,闪亮的眸子闪著珠泪,淡抹的妆将她装点成最美的新娘。众人见到秋水的模样,无不惊叹,包括了喝醉酒的司马晋。
他是醉了吗?默桐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也在今儿个出嫁?思及此,又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他是太思念她了,才会看见默桐……
“默桐,不对,你是秋水……”
默桐不要,默桐不要叫秋水……
你不叫,我就不让你下来?
秋水、秋水……
蓦地,童嫩的声音在他浑沌的脑中响起,童年的记忆正一点一滴的唤醒他;终于,在记忆最深处重叠,那便是……
“你就是秋水!"他走近她的身边,仔细地看著。
“是秋水、也是默桐。”秋水公布答案,换来司马晋如护至宝的拥抱。
“现在,你还要休了她吗?"皇上笑问。
“不,我要娶她。快,举行婚礼,我不要再等了。”司马晋焦急地说道,酒也醒了大半。
新郎的迫不及待惹来众人轻笑,但司马晋不在乎,他已经娶到了他心目中唯一的美娇娘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间,宾主尽欢。
皇上留下了一块“天下第一饼”的御赐匾额当作送秋水的贺礼之后,便和乱出主意的淘气公主赵璎一块儿回宫去了。
原来,这两道圣旨都是为了赵璎下的,她嘴里说著要帮他们,可心里不太情愿,才会藉著这两道圣旨吓吓他们,谁教他们让她失恋呢!
而秋水和司马晋成为夫妻,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司马夫人。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呀!她早将秋水订了下来,虽然其中经过了不少阻碍,但他们也熬了过来。
现在,她是又欣慰又感动地抱著芽儿,祖孙俩说著这一段带点甜蜜、苦味。还带点失控的真实故事。
新房内,一阵缱绻过后——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怪自己太粗心了。
“告诉你什么呢?"她不懂还有什么没说的。
“这道疤是我弄的,竟然恰恰成了属于我的印记。”她的伤疤是一道浅浅的水波痕,他突然看个明白。
“还说呢!都是你替我取了这个名儿,要让我成为你的妻子真像望穿秋水般困难。”不是怪他,只是一切真那么地凑巧。
“秋水伊人,不好吗?初见你时我已倾心于你,才会给你取这个名,哪知你受也不受,教人生气。”
“所以你才会想教训我?"原来,他早爱上她了,她喜上眉梢。
“对不起。”
“别道歉,都过去了。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她捂住他的嘴。
“秋水,我爱你。”他凝视著她,拉起她的手在唇边亲吻。
“我也爱你。”秋水怯怯地回应。
“爱我却没告诉我。”责难的目光看她。
秋水一惊,“什么?”
“芽儿不是你亲生的。”
“咦?谁告诉你芽儿是我的亲生孩子?"她直到今日才和他圆房,怎可能会有四岁大的孩子?
是他误会了。“他唤你娘。”
“他是我在三年前离开府里时在竹林里捡到的,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孤儿,所以……”
“所以你让他唤你娘?"他接口道。
“嗯。”秋水点头,“别告诉他,好吗?"
“我答应你。”司马晋毫不犹豫,想到自己对芽儿、对秋水的指控,他真是太莫名其妙了,是不?"那是我误会了才会对他发火,等天一亮我就去找他道歉;我同时也要向你道歉,每当我想到你曾经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我就……”
“晋,别说了,你占有我的心,和我想要占有你的心相同,我们都不需要道歉。”若非她自个儿也惩罚了他,她也不会明白其中滋味。
闻言,他搂紧她,在她唇上烙印,要说的话全让无尽的缠绵诉诸于彼此。
长夜不再漫漫,取而代之的是每一个美好的明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诗经·秦风·蒹葭
平淡的幸福雁雁
最近常听人说台湾这一、两年会很忙。
你(你)同意吗?
也许吧!
记得纳莉台风重创了台湾,尤其是北部的铁路交通就像是陷入瘫痪一样,每天在空气污浊的情况下出门,淹没在大批的车潮当中动弹不得,听说这样的日子要过半年。
雁雁住在北部最高的台地上,不曾看过淹水的雁雁,这次就在自家门前看见了。
桥墩已经被翻腾的泥水给淹没,桥有没有断没有人知道。桥附近的住家全都淹了半层楼高的水,连雁妈都说生平不曾见过这样的景况恁地吓人,当然,雁雁已经吓傻了。
连续放了几天台风假在家,稿子放在工作的地方,心心念念的就是龟速进行中的稿子,怕闪电击中电脑,坏了雁雁几天来的努力。终于写到快结局的时候竟发生了这次严重的风灾,可停顿了这么两天,整个“味”都遗失了。
这一次重新找“味”,让原来的现代故事给搁置在一旁,一放就是到这本指定稿完成,我的现代故事还是没有出笼。
说起这份指定稿来得极巧,就在雁雁重新启动记忆之钥,烦恼失去的味道时,育贞姑娘来电了,问我写指定稿的意愿,又是雁雁最喜欢的古代故事,雁雁当然一口答应下来,还保证马力全开,绝不拖稿。
由此可见,雁雁多爱古代故事了。真是对不起那些写信来要雁雁多写些现代故事的读者了。
由于个人偏好的问题,雁雁总是在写古代、写悲伤的剧情,让很多朋友写信来抗义,在这边向大家说对不起,就原谅雁雁的任性,下下为例。下对,偶素不会认错的啦!偶、素、绝、不、认、错、的,小、女、人。
因为很想写一个幸福的丫鬟,从捉摸自己的心意开始到真正察觉到爱情的滋味,从讨厌到喜欢这是怎样一个摸索和期盼……有了这个架构,雁雁就让自己处在极平淡的步调之中,慢慢地带出主角的内心,不让“赶”这个字坏了所有滋味。
也许是因为不曾尝过这样平淡的爱情,不懂得这样淡中带浓,甜中带苦的滋味,不可否认的,雁雁失败了,让这个原先想很平淡的幸福,扭曲成无法收拾的剧情,就变成秋水丫鬟现在这种忽而淘气、忽而沉重的怪怪性格了,又要大叹:失败!
常常在输入剧情的时候,同时改变了原先的想法,甚至任性起来就大删剧情,让自己心痛也是常有的事,我想这就是身为作者难做的割舍吧?
或许这个平淡的幸福,雁雁已经找不出它的滋味了,但对于活在现实的我们,这种平淡的幸福还是存在著的,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事,比活著更幸福!
你们说是吧?
藉这个机会给所有天灾中的罹难者的家属,致上衷心的祝福,祈愿大家早日从伤痛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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