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坠心鹊桥》作者:蔓林【完结】 > 坠心鹊桥.txt

文章简介

作者:蔓林 当前章节:1474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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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内外强权,几度纵横,这块历经颠沛流离的土地,染遍了沧桑;一切,是茫然,也是未知……

这是个衰败封闭、贫富不均的年代。

当温饱成了生活重心,欲望便会降至最低;将诸事归于天命者,易知足。

在这样的年代,逆来顺受也是种美德……

又聋又哑的陈氏,在无声世界中蹄册独行了五十个年头,拾荒岁月一如其天生聋哑般,皆是命里注定,陈氏没有丝毫怨尤。

村民管她叫哑婆婆。

哑婆婆有辆残破的板车,她每天总是吃力的拖着它,缓慢地迈步前进,滚动的双轮早已老旧不堪,一路上不时发出的嘎啦嘎啦声响,像是为一日的拾荒工作揭开序幕.

从春暖到夏艳、从深秋到冷冬,漫漫寒暑就在哑婆婆的嘎啦声中,静悄悄的穿过每一条街道、小径、田园、溪边……

这是座天然小镇,东方面山,衔接僻壤;西方通 往城中,枫树林绵延,林中有桥,称作“枫林桥”。

这天正午,哑婆婆照例在枫树林里休息。

取下系在裤头上的小包中,缓缓打开,里面平躺着两条皱巴巴的地瓜。

吸婆婆小心翼翼的剥去地瓜皮,很珍惜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丝毫不因长年食用而觉得咀嚼无味,因为哑婆婆明白,不挨饿就是福气了。

“哇……哇……哇……”突地冒出一阵婴儿的哭声。

哑婆婆着实一愣,塞满地瓜的嘴因错愕而微微张开。

为什么会……她竟听得见声音!?

哑婆婆不敢相信,下意识摸摸自己耳朵。哑婆甚至不敢断定“那东西”是不是就叫所谓的声音,—一因为她从来就不曾体会过,“听”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哇……哇……”

但它是……它是这么的清晰有力啊!

哑婆婆在仓皇无措下将剩余的地瓜包好,慌张站起,一颗脑袋就这么忙碌的四处转动。

连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寻找声音来源吗?这举动对于一个长年失聪的人士而言,实在是太荒谬了。

竹子林的一隅,不知是谁遗落了一件衣服——它是陈旧而肮脏的,说它是件衣服倒不如说它是块破布,哑婆婆慢慢走过去,不时轻蹩眉心。走近那块破布定睛一看,那脏兮兮的衣服里竟包裹着一名婴儿!

哑婆婆大吃一惊,赶紧将嚎陶大哭的婴儿抱起来——是个女娃娃,一个才刚断了脐带的女娃娃。

眼角瞥见衣服里头塞着一张字条——哑婆婆不识字,拿着字条瞧了半天也是徒然,这可急死哑婆婆了呀!

赤裸裸的女娃儿浑身发青,哑婆婆见情况不对,连忙将女娃儿往板车一放,拉起板车拼命往产婆刘婶家跑去。

刘婶常帮人接生,她一定有办法救这女娃儿的……

哑婆婆心急如焚、埋头直往前奔跑。女娃儿的哭声末歇,然而,哑婆婆却再也听不见那稚嫩的啼哭声了。

也许是神迹吧!女娃儿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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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人不淑,但求一死解脱,愿以自身薄寿换赐大善人一生福禄。

那张塞在女娃儿腋下的字条,只留有一行娟秀的笔迹。

可怜的女娃儿,一生下就注定了失去亲娘的命运。

光阴匆匆,八年的流逝,像是仅在弹指间。

在岁月的浸蚀下,哑婆婆变得更老了:而昔日的襁褓女娃儿,如今已经是个会跑会跳的小女孩了。

虽然喝的是法浊涩涩的豆渣汁、吃的是菜根,就连住的地方也是破瓦残砖。抬荒生活虽然清苦,但哑婆婆对于小女孩的疼爱却不贫瘠。同样的,小女孩也视婆婆如自己亲娘一般,总是孝顺而贴心的。

每当哑婆婆拖着板车去抬荒时,小女孩也从不让自己的小手闲着,总是很使劲儿、很卖力地帮着哑婆婆拖车,而哑婆婆每每瞧她认真的一张小脸儿都涨红了,总会忍不住笑着示意小女孩上车坐好,但小女孩总是不依。

小女孩虽小,却也知道婆婆已经老了,老的就快拖不动板车了……

自从哑婆婆孤独的无声世界多了小女孩为伴,这才明白什么叫作相依为命、心满意足……

但小女孩不聋不哑,她的世界岂能无声?

小女孩一直到五岁都还不会说话,因为从来没人教她说话。

再加上附近的孩子都不喜欢和她玩耍,小女孩也就更缺乏交谈的管道了。

讽刺的是,小女孩却拜这些孩子所赐,才学会生平的第一句话——捡破烂的,又脏又臭,快滚开!

小女孩不懂什么叫作捡破烂的。“捡破烂”是她的名字吗?为何那些孩子一见着她就直嚷着“捡破烂的”

小女孩不只不会说话,她甚至没有名字。

在哑婆婆的鼓励下,小女孩从六岁开始,自己试着学发音,但毕竟无人与她对话,小女孩到了八岁还是连话都说不好。

哑婆婆不想因自己的缺陷而误了小女孩一生,便起了送小女孩去上学的念头。

但哑婆婆积蓄少的可怜,就算全掏空了也不够缴交注册费啊!

为此,哑婆婆只好去乞讨,希望哪个善心人士能施舍她一点钱,好让小女孩能够顺利去上学。

小女孩的求学梦就这么在拼拼凑凑下,一点一滴筑构而成。

新的书包、新的铅笔、新的簿本——小女孩终于能去上学了!

搂着新颖的书包,小女孩兴奋的连续几夜都睡不好,每每想起附近的孩子穿着制服、背着书包去上学那副神气模样,真教她羡慕不已!

但, 兴奋过后,小女孩可开始发愁了。

她没有名字,怎么办呢?小女孩一面走着一面烦恼着。这天,因哑婆婆身子微恙,小女孩依约定前往卖菜的张大叔家拿剩菜。

烂了的青菜虽不具卖相,但挑挑洗洗总还能煮来吃,张大叔见她们可怜,常叫哑婆婆上他那儿去捡菜。

一袋的青菜其实不算沉重,但提在小女孩那只干干瘦瘦的手中,似乎显得格外吃力。走上了枫林桥,小女孩已气喘吁吁了。

反正过了桥,离家就不远了。小女孩在桥上放下麻袋,坐着休息。

然而脑子却不肯休息。小女孩一心挂念着自己没名字的事。

她连话都说不好,更甭提帮自己取名字了!小

女孩曲着膝、支着下巴,一脸沮丧的发呆。

懒懒散散的视线正好落在桥头。“枫……枫林桥……”她用生涩而平板的发音喃喃低语。

“这是你的名字?”小女孩问不会说话的桥。

连桥都有名字,为什么她没有……鼻一酸,小女孩哭了。

轰隆隆的引擎声由模糊逐渐清晰,像是朝桥面而来——小女孩下意识抬头,原本迷蒙的泪眼中多了一丝惊奇的光采。

好……气派的一部汽车啊!

像这样的大房车对附近的孩子们而言,它简直就像是不该存在的一样东西,因为它对他们而言,距离太遥远了,远的不可思议。

车子在小女孩面前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名面带同情的中年妇人。

“你……你就是吸婆婆的那个孩子吧?”

小女孩并未立刻回答,怔怔的脸蛋像吓呆了。

“哑婆婆呢?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人?”

“婆婆……婆婆累了……睡……睡……”她比个睡觉的姿势。

她猜到哑婆婆应该是病了。“唉,可怜…原来婆婆病倒了。”她掏出一点钱。“乖,自己去买点东西吃,记得也给婆婆买一份呀!”

她以为小女孩坐在桥边行乞,而小女孩拿着钱,不知该如何回应。

“乖,可怜,饿的都哭了。别哭,快去吃点东西吧!”

“哭……哭……没有名字……”小女孩用力摇头,希望这位看起来很好心的大婶能帮帮她。

“没有名字,想……想不出来,哭…… 哭……”

好心的大婶闻言一愣。“什么?你说你哭是因为想不出名字?”

气派的大房车这时走下了一名少年。

“是……是啊……”小女孩猛点头。

“对耶,你这一说我才发现,你好像连个名字也没有。”好心的大婶一面自言自语、一面东张西望。

“大家都叫你哑婆婆那孩子,叫惯了,倒也没人帮你起个名。唉!我也没念过什么书,就尽量了。

当她一看见桥头野生的花朵,眼睛倏地一亮。

“就用花的名字好了,检现成的用用。玫瑰花好不好?这玫瑰花可漂亮了,你就叫玫瑰吧……”

“她这副德性配得上玫瑰花吗?”嘲笑的声音突然由后头传来。“一点也不配。”

“唉呀,少爷……”好心的大婶回过头。“她很可怜的,你就别取笑她了。”

小女孩睁大圆圆的泪眼,望着这个名叫“少爷”的大男孩。

他有一对很威风的浓眉、灿烂明亮的黑眸,带着戏渡的薄唇不怀好意的微微扬起。

他似乎很骄做的样子,他似乎…

小女孩说不出来,只觉得他长的很好看,她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好看的男生。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哪里笑她了?”大男孩嘲弄依然。“照我说,她更适合这堆杂草。”

他指着小女孩身边的杂草,微微倾身,凑近她。“你配不上美丽的鲜花,倒是挺衬杂草的,你以后就叫小草,知道了吗?”

“少爷,别捉弄人……”

大男孩仰头哈哈大笑,转身走向车子。“彩嫂,快上车吧,别理她了。”

小女孩从头到尾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她不懂他为何忽然笑得这么开心。

既然他笑得开心,那“小草”一定是个好名字。

“我家少爷就是这个样儿……”好心的大婶一脸抱歉。“别管什么名字不名字了。你乖,拿了钱快去买点东西给婆婆吃的。”

气派的大房车已经驶远,小女孩仍伸长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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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东方才渐露白,天然小镇已展开一天的忙碌。

青翠的稻苗迎风摇曳,放眼望去,绵延百里的土地全是关家的产业。

此处的每一亩田,象做着关家帐册上密密麻麻的财富,但这对终年辛勤忙碌于呼陌之中的农人们而言,“财富”只像是个冷僻难解的名词,他们不懂,也不想去懂。他们只知道今日播下的小种子来日将成为大希望,一家子的温饱全靠它了。

贫苦却强韧的生命力,不时在这座小镇上演……

“不!不要!”

尖锐凄楚的哀号声,震天动地,听的人心都揪成一团,而忙于农事的村民并未因此中断手边工作,却都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息。

似乎,大家都已有了心理准备……

“不!不卜’一名神色仓桌惊惧的女孩,年约十六岁,她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小草给你们磕头,求求你们别带走婆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这一声声磕的几乎要抬不起 来的响头,看的教人着实为难。

“再不尽快处理,是不是大伙儿都别过日子了?”王家大嫂实在憋不住了,埋怨如连珠炮。

“人都死了好几天,亏你还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小草,你受得了这股味儿是你有本事,可我们怎么办?这尸臭漫天的,闻了直想吐呀!”

蓦地停止磕头的小草,仰起惨白的脸孔,含泪望着王家大嫂。“婆婆没有死,她没有……婆婆只是累了……”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有如断线珍珠,从小草的眼眶纷纷坠落。

“婆婆说她好累,想睡觉了,婆婆说……婆婆说就睡一会儿,就只是睡一会儿……”小草抖着唇瓣哺哺低语。

她忽然激动的加大音量,像是怕人不信。“真的,婆婆只是在睡觉而已。”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会蠢的连活人死人都分不出来?”王家大嫂臭着一张脸。“只有死人才会发出这股恶心的味儿,这也不懂?真傻!”

“不,不,婆婆没死……”小草拼命摇晃着小脑袋,慌慌张张的朝四周围的人逐一跪去、逐一磕头。

“王伯,求求你相信小草,婆婆只是睡了,她没死!”

“婆婆没死……宝姐姐,小草不敢撒谎,婆婆真的没死。”

“徐奶奶,求您告诉大家,婆婆只是睡了,她过没多久就会酿了。您就帮小草说说话吧,求求您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伙儿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小草这孩子不是蠢,她只是不愿意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小草,你也甭自欺欺人了。”徐奶奶叹口长气。“徐奶奶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唉,虽说你是哑婆婆捡来的,生娘不及养娘亲,哑婆婆到底是你唯一的亲人,她这一走,你当然会觉得不舍。”

“不,不是这样的……”小草固执的摇头、再接头。

“小草,你听话。”宝姐姐放柔声音,弯下腰扶起她。“你要振作起来,哑婆婆才能走的安心。还是让我们先葬了哑婆婆吧!”

葬了婆婆……那她不就再也见不到婆婆了?小草一想到这儿,肝肠寸断,失魂落魄的低喃:“不,不可以……婆婆要永远陪伴小草,永远,永远……”

一时恍惚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捆绑成人形状的草席已经被两名年轻人抬起来,小草激动的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扑上前去。

“你们做什么?快放下婆婆,别带走婆婆呀!”

“你就别闹了!”年轻人不耐烦的大喝,腰杆儿奋力一晃,摔开捉着他衣角的小草。

小草一个往后跟辍,正好有人扶住了她。“小草,你冷静点,别再这样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把婆婆还给你,婆婆也 活不过来呀!”

“小草,你就让哑婆婆好好的走吧……”

就在一片安慰声浪中,忽然窜进了极不协调的尖嗓门。

“都折腾了好几小时了,是不是还嫌没闹够呀!”王家大嫂两手一捞,便将小草逮个正着。再嚷,我就叫人拿绳子把你绑起来!

王家大嫂粗鲁的揪着小草,那疵牙咧嘴就贴在她耳朵边大吼:“大伙儿是看你可怜,这才放着家里的活儿不干,专程赶来帮你葬了哑婆婆。你没一声谢倒也罢了,还拼了命的瞎搅和,你当咱们吃饱撑着呀!”

“唉,别……别这样。”宝姐姐连忙从王家大嫂手中抢下小草。“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一下子的工夫,哪里想得开呢?你就别跟她认真了。”

王家大嫂向来就很排斥哑婆婆,对小草自然也没有过好脸色。

“是,她命好、我命贱,不到十八岁就嫁进了王家做牛做马。她都十六了还能被当成孩子看、耍着臭脾气……呸!”

“你那张嘴呀!就晓得刻薄人……”徐奶奶忍不住唠叨。王家这房媳妇儿的泼辣劲儿,实在教人不敢恭维。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嚷着,而在一边的小草充耳不闻,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捆草席。

牙一咬,她冷不防地又扑了过去。

“求求你把婆婆还给我,快还给我呀!”

小草涕泅纵横,既惶恐又悲伤,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紧紧抱住年轻人的一条腿不放。

“我不能失去婆婆,求求你,求求你别……别……”那条强健的腿为摆脱紧抱不放的纠缠,不时胡乱甩动,有好几次都揣着了小草的脸、头……

不痛,小草一点也不痛,“ 哥哥,小草再给你磕头、磕头……”

碰、碰、碰……这连声闷响,一次比一次重、一声比一声结实,只见小草那忽高忽低的头颅,猛往地面敲去。同时,也敲撞着旁观者的心。这闷闷的磕头声,教人听了鼻酸不已。

不痛,小草一点也不觉得痛……汩汩鲜血从额头渗出,流过了眉心、鼻梁、嘴唇……咸咸的,什么东西咸威的?血,那咸咸的味道,是血……原来血和泪一样,都是咸的……小草这才明白,眼睛所流的每一滴泪都是血,体内所流的每一滴血都是泪……

而这场血泪交织的命运,现在才正要开始……

烈焰当头,微微臃肿的彩凤已流了满身大汗。

抹抹悬在鬓角的汗水,彩凤才刚走上了桥,便迫不及待伸长脖子往桥底下望去。

“小草,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兜了一大圈可让我找着了。”

小草闻声抬头。只见上头有道人影匆匆越过桥面,步下石阶朝她而来。

彩凤一脸的心疼,张手便拥住小草瘦弱的身躯。“可怜的孩子,别哭了。你再这么糊里糊涂的哭下去,眼睛都被你哭坏了呀!”

瞧这眼又红又肿的,该是流了多少伤心泪啊!

小草无声的栖息在陌生人的拥抱中。她什么都无所谓了,婆婆走了,连她的心也一起带走一了,如今的她只剩下一具空壳。

“唉,我昨儿个一听到哑婆婆去世的消息,就开始为你发愁了。”彩凤叹息,幽幽地望向哑婆婆墓碑。

说是墓碑,也许言过其实了,那儿竖着的不过是块残破的木头,而木头上,有着像是用利刃划下、显得粗糙的几个字。

我的母亲

小草

哑婆婆捡到被遗弃的小草那年,已六十高龄,想想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又是个没用的抬荒老太婆,她自卑的甚至不敢以母亲自居,更不许小草喊她一声妈。

但在小草心目中,哑婆婆就是母亲了。有得吃,小草先吃;有得穿,也是小草先穿。这番掏心掏肺的相待,谁能说不是出于母亲的爱?

彩凤感动的泪水盈眶,轻拍着小草单薄的肩膀。“乖,小草真乖……我想哑婆婆在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她拎起手绢儿为小草拭去泪水。“自从哑婆婆下葬之后,你就一直守在这儿吧!唉,几天不吃不喝的,这怎么成?”

“不饿……小草不饿……”

小草机械式喃喃回应,目光呆滞无神。

“小草,还记得我吗?”彩凤柔声问。“我是彩嫂,当时好像来不及跟你说的样子。嗯,记不记得?几年前我们就在这儿见了面的。”

彩凤一只手朝上方指了指,小草木讷的视线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却依旧是一脸茫然。

这陌生人指着桥是什么意思?

看小草一脸茫然,彩凤决定换个方式提醒她:“也许你不记得我了,但小草这名字怎么来的,我想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她的名字?小草微怔,只听彩凤接着笑道:“我家少爷调皮,跟你开开玩笑,没想到这无心的玩笑倒是真成了你的名字。”’

小草原本浑沌的脑海一下子澄澈了起来。

她记得!她当然记得!那个坐着很威风的黑头车、模样很神气的大男孩。

他有双黑黑亮亮、炯炯有神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骄傲的薄唇,小草队没见过像他这么好看的男孩,她又怎会忘呢?。

“你配不上美丽的花朵,倒是挺衬野草的……”

“春丫头总算是熬出头了。”

什么春丫头?什么熬出头?小草可一句也听不懂。

彩凤径自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小草一脸疑惑,一看向小草,这才发现小草张着红肿的眼睛,满是困惑的望着她。

“唉,瞧我;自个儿说了半天,也不管你听不听得懂.彩嫂主要是想让你知道,关家夫人可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呢!”

彩凤正是关家的总管,她在关家已待了三十年,与关夫人有着密切而友好的主仆关系。

她笑眯眯的看着小革.“你就随我到关家吧,以后你在关家做事,日子就不用愁了。”

去关家?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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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巨宅和关家所经营的加工厂,可说是此地出了名的两幢建筑物。

小草此刻已经让眼前这座庞大的建筑物吓呆了。

好大好豪华的一间房子!

小草满是惊奇的眼抑不住好奇,这也瞧那也瞧的左右张望着。

“小草……”她感觉彩嫂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衣角。“还不快叫夫人好。”

“夫……夫人好。”小草连忙道。然后,这才偷偷瞄了一眼。

这名雍容华贵、沉稳严肃的妇人就是彩嫂口中的关夫人?

虽说有点年纪了,但她真的好漂亮呢!小草在心中暗暗惊叹。

“你就是小草,”关夫人的声音温和,脸部神色似乎也不再严肃。“上前来让我瞧瞧。”

“快去。”彩凤推推小草。

小草走向关夫人,带点害羞的。

关夫人打量她一番,笑了。“看来还是个孩子。”

“夫人,她就要满十七了。”彩凤说。

“哦?不像,她脸蛋还很稚嫩……”关夫人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一会儿找人帮她整理整理吧,瞧她脏的,衣服也都破了。”

“是,是。”彩凤连声说道,继而转向小草。

“夫人已经答应留你在关家了,还不谢谢夫人! ”

“谢谢夫人。”小草恭敬地说道。

不一会儿, 关夫人便走了,小草也随彩嫂走出大厅堂。

“小草,这儿每个人都比你大,见了人要叫姐姐。”彩凤边走边说。“阿银是这儿的大姐,我让她分配点工作给你。”

彩凤挥一挥手,一个年轻女孩由远处跑来。

“彩嫂,什么事?”

“她是今天才来的,叫小草。”彩凤说。“小草,她就是阿银。”

“银姐姐。”小草连忙叫人。

这名叫阿银的女孩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让小草原本忐忑不安的心舒缓了许多。

“阿银,你等一下拿些适合她的衣服、先带她去洗澡,再分配一些工作给她。”彩凤吩咐完又对小草说;“我现在要陪着关夫人进城里办事;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你要好好听阿银的话,知道吗?”

小草乖巧的点点头,目送彩嫂离开。“银姐姐,我…”.她愣了一下——

阿银寒着睑,哪来的友善微笑呢?

“你以后要是敢偷懒,我就狠狠地教训你!”

这是怎么回事?阿银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杵在那儿不动?过来!”她口气凶恶地命令。

小草只能认命的跟着去。

阿银两手叉腰站在一堆脏衣服前。“把这堆衣服给我全部洗完。”

看着一堆像小山般高的衣服,小草怯怯地说:“彩嫂……彩嫂说我可以先去洗澡……”

“叫你洗就洗,还敢顶嘴!”阿银杏眼圆睁的吼着。别说我没警告你,六点钟吃晚饭,你最好在这之前把这些洗完,没洗完就别想吃饭。”

她那副嘴脸可真像是坏心的后母。小草在心中暗地想着。

“你再多说一句等于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你到底洗不洗?”

“我洗,我洗……”她不敢违抗阿银,只好乖乖蹲下洗衣。

阿银瞧她那小媳妇似的可怜相,好不得意。“还有啊,关家的规矩我现在告诉你,我可是只说一遍,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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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衣服的小草在六点钟进了厨房,她一进厨房不禁一愣。

关家下人这么多,为什么来吃饭的就这三、四个人?

阿银一掉头看到小草,顿时大睁的眼满是惊讶。“哟?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呀!吃饭时间要准时嘛!你迟了这么久可没人会等你。”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草闻言,眼阵呆望着桌上。又是一愣!木桌上的几叠盘子已见底,每道菜全都吃的精光了。

有人正将空碗一个一个叠起。为什么已经在收拾碗盘了?吃饭时间不是六点钟吗?

“你做事要灵活点嘛!在吃饭时间之前就得把工作做完,像你这样手脚慢吞吞的怎么成?”阿银不满的数落着。

“我……我是在吃饭的时间前做完啊!”小草连忙解释。“吃饭时间是六点钟,不是吗?我一洗完衣服就赶着过来吃饭了。”

“六点钟?吃饭时间明明是五点半呀!”阿银故作糊涂。

五点半?小草困惑的猛摇头。“银姐姐,你说六点钟的,银姐姐,你忘了吗?你说在六点钟以前洗完衣服就可以吃饭了。”

“我说的?我看是你耳朵有毛病。”阿银冷哼了一声。“多少年来吃饭时间都是五点半;我有可能弄错吗?自己听错就别赖人。”

“不,银姐姐我没听错,你真的说六点钟,我是……”

“你闭嘴!”阿银一脸的不高兴。“我在关家干了五年,关家哪一条规矩我不清楚?何况是吃饭这么点儿小事?”

她杏眼圆睁的,转向身旁的姐妹们问去。“你们倒是给我评评理,这事有可能是我说错的吗?”

那二名年轻女孩一脸畏缩,嘴唇掀了半天就是吐不出半个字来。

“还不给我说!”阿银大声呵斥。

年轻女孩同时一震,这才怯生生的回道:“是……是啊,银姐姐不可能会弄错的。”

唉,谁不知道阿银又在欺负人了呢?这新来的小女孩也只能自认倒楣了。

“不,不是的,是银姐姐她……”

“还想赖我?瞧你这丫头小模小样的,没想到嘴皮子可利了,净说瞎话。”阿银气呼呼的走到小草面前,两手叉腰,气焰可大了。

“你给我听好了,在关家,有你做事的份儿,没你多嘴的余地,在这儿什么都得讲规矩,过了吃饭时间你就饿肚子吧!”

她吼得这么大声,小草吓的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这番委屈不硬着头皮往肚里吞又能如何?小草眼眶一下便红了。微颤的噘着小嘴,一双飘浮着水雾的大眼睛,盛满了无辜。

阿银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火气更是高涨。

“自己记错时间还有脸哭?哭给谁看呀!”

阿银狠狠瞪了她一眼。“今天让你俄上一饿,当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然后阿银又一副老大姐口吻的指使着:“桂花、秋蓉,还愣在那儿不动?快把桌子收拾收拾!”她说完便掉头走人。

“是,是。”年轻女孩连忙收拾了起来。

一颗泪几乎就要滚落下来了!小草匆匆揉了揉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泣。

挨饿对小草而言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罢了,不过是少吃一顿。她认命的就要步出厨房却让人由后给一手捉着。

“你先别走。”其中一名女孩捉着她的手。

虽然没菜了,但锅里还有饭……”

“秋蓉!”另一个女孩——桂花禁不住低嚷。

“你……不好吧!万一让银姐姐发现就糟了。

“不会的,她都走远了。”秋蓉一面说一面往远方眺望,确定已不见阿银的身影。

“可是……”

“桂花,咱们都吃过银姐姐的苦头,同是一路人,你忍心吗?”小草的遭遇,秋蓉感同身受。

“不过是行个方便,就帮帮她吧!”

桂花莫可奈何的叹口气摇摇头,也不劝阻了。秋蓉说的是,她实在没理由去反驳。

“你就是彩嫂今天带回来的小草,是吧?”秋蓉握着小草的手,微笑道。

小草只是轻轻点头,显得有几分怯懦。

“我叫秋蓉,今后在关家咱们同睡一床铺,自从阿春出嫁后我就少了个伴,这下有你可好了。”

秋蓉语调匆匆,像很仓促。“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趁着银姐姐人走远,我先盛碗饭给你吃。”

小草睁大了眼,像是受宠若惊、又像不安。

“这……这……”她想起刚才那叫桂花的女孩所提出的警告,她深怕自己会连累他人。

“但银姐姐不许……没关系,小草不吃没关系。”小草赶紧摇头。

“放心,不会有事的。”秋蓉拍拍她,快步走去掀开锅盖,拿了一只碗便盛起饭来了。“不填饱肚子哪来的力气干活儿,有的吃就要吃,这可不能客气的。”

“就用这剩菜汤拌饭吧!”桂花也连忙端起盘子,将汤汁浇上饭去。“有点儿味道也好下咽。”

“是啊,你不说我倒忘了。快,多倒些……”

小草望着她们一人端碗一人端盘,忙着为自已张罗吃的,此刻怎么也抑不住内心感动的颤抖。

秋蓉不由分说地便将碗和筷子塞进小草手里。

“找个地方躲起来吃吧!别让银姐姐发现了。”

满满一碗的白米饭!小草除了感动,捧着碗的手更因震惊而不住发抖。

热呼呼的白米饭、每一粒都是那么样的饱满结实,没有掺杂一丝的地瓜签,那只记忆中的碗.盛装的要不就是两条皱皱的地瓜、再不就是黄澄澄的地瓜签,而与地瓜签和在一起的米粒,稀少的几乎屈指可数……

而这满满一大碗的白米饭……小草激动的泪当场跌出眼眶。

“做……做……做下人的也能吃到白米饭……”小草硬咽的连话都说不好。

“在关家,主子和下人都是吃白米饭的。”秋蓉坚定的语气扫除了小草的难以置信。

“关夫人从不刻薄下人,只要你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我保证你在关家的生活会比过去还要舒适。”说着说着,秋蓉又想起了阿银,不禁叹息。

“当然了,有些人心眼儿是坏了点,久了就会习惯,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跟自己过不去。

小草像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拚命点头。“小草记住了。谢谢蓉姐姐,谢谢,谢谢……”

“我懂,我懂,你就别再一直说谢了。小草,你还是快找个地方吃饭去吧!去,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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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之大,小草捧着饭碗兜上几圈人都迷糊了。

真没想到在关家吃的第一餐饭,竟得躲起来吃……小草慌慌张张的缩进一大丛树荫之下,心想这里应该是安全了。

天色逐渐暗去,而这院子又大的教人迷路,又有谁会发现她躲在小角落呢?坐定后,她端起碗扒了第一口饭·

又香又Q,和地瓜松软软的口感完全不同,每一次的咀嚼都是满足,小草几乎舍不得咽下肚去,只想细细品尝它的好滋味。

但——不成!既是躲起来偷吃,岂容得了她耗上时间细细品尝?小草连忙大口大口扒饭,囫囵吞下。

这一急,可也噎着了——“咳!咳!”小草猛拍胸脯,在一连串的咳嗽声中费力咽下便在喉咙的食物。

“为什么躲在这儿?”

冷不防响起的声音,吓的小草脸倏地刷白,差点连捧着的碗也给打翻了。

发僵的颈子,机械式的、一寸寸的抬起、再抬起——她不得不再多抬一些,因为这人长的好高。

是……是个男人!!

他那看来很威风的浓眉,正双双挑起,黝黑的眸子掺着点点明亮,交织出一丝锋锐光芒;挺直的鼻梁、骄傲的薄唇。坚毅的下巴,更是一笔一划勾勒出俊美的轮廓。

他正是关家少爷——关轼风。

小草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说她只配杂草不配美丽花朵的男孩!

尽管相隔了八年,但男孩的五官仍深深刻印在她的心版上,只怕她想忘也忘不了——

忽然,关轼风像忍俊不住的噗吃一笑。

“你吃相真难看,该不会是饿了三天三夜了吧!”

就像多年前的初次见面,他嘲弄般的语气依旧。小草也不知怎么着,大半天仍回不了神,只能呆呆地仰望着。他伸手往自己的唇边比了一比——

他什么意思?难道……小草猛地一惊,连忙摸摸嘴角——

原来她沾了一嘴的饭粒!小草难堪的抹去嘴角饭粒,一张小脸倏地羞红、活像颗熟透的柿子。

她又糗又慌的狼狈模样,真是有趣!女孩有双恬静澄澈的水眸,翕张之间,浓长睫毛拂如晓风,忽上忽下、悠悠荡荡,柔似浮云。

女孩看来年纪很轻,约莫十五、六岁,似乎相当怕生的样子——关轼风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她一眼。

但,紧接着的蹙眉,像是他开始对这人有意见了——她全身上下除了那双眼睛“可以看”之外,其他没一处“能看的”。

也不知她饭是怎么吃的,吃的整张小嘴儿油腻腻的,加上那实在不算干净的脸蛋及胡乱扎起的发束——老实说,田里的稻草都比她那头乱发美观。

而再加上她那一身简陋的粗布衫—一关轼风不禁摇摇头。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儿吃饭?”

小草显得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她捧着碗畏畏缩缩的站起,头垂的低低的,仿佛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的小孩一般心虚。

原是想避开银姐姐,没想到却遇上了少爷——

这时,小草忽然惊觉自己的失礼,连忙弯腰行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少……少爷,你好……小……小草给你请安。”唉,她真是糟糕,怎么连这么基本的礼貌都给疏忽了呢?

“什么?你说你叫什么?”关轼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叫小草?”

小草这才一点头,立刻引来关轼风的纵声大笑。“老天,你怎会有一个这么可笑的名字?你父母给作取的?”

他笑的很不给面子,仿佛她的名字是世上最滑稽的一件笑料。

小草又是一阵脸红,难堪的恨不得当场有洞可钻。

“不……小草只有婆婆,没有父母……”

她一本正经的回答,丝毫没有察觉他话语中的戏謔 “那就是你婆婆为你取的了?”他的笑声没停过。

“也不是……”真有这么好笑吗?至少小草自己从来不懂得。“是……是……”咬咬唇,小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是你取的。”

“我?”笑声终于在愕然中霎时止住。“你胡说什么?”

“我……我没胡说。”小草依然低垂着脑袋!

不,是愈垂愈低了,她不敢正眼看他,两只眼睛只好猛盯着自己手中的白米饭。

“我没胡说,是你忘了……不,不,我的意思是——小草又脏又丑,少爷不记得小草也是应该的。”

在家被邻近的孩子奚落、在学校被同学排挤,小草的自卑感在无形中逐渐养成。

“把头抬起来。”他忽然有种感觉,她不像是信口胡诌的。

小草不得不抬头,不过只是一下子的功夫,她又飞快的低下头去了。

“不准低头,看着我!”他严正命令。

没办法了——小草很吃力的强迫自己与他相对。

关轼风定定望着她。他对这张虽然有点脏、但其实并不如她自己所言那般丑陋的脸孔,可说是毫无印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让她自己说吧!

“八年前……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小草带点儿胆怯,轻声细语的娓娓道来。

“那时小草才八岁,就在枫林桥上……”

他的默默倾听,像是也在默默思索自己生命中是否真有过这一页。

“就是这样……”小草说完了。

在枫林桥上的往事……瞬间,属于那段记忆的神经猛地拉长,一下便将关轼风与往事串连起来。

“你刚才所说的婆婆就是哑婆婆?”他问。

他终于想起来了?小草拼命点头。“对,对,对……”小草却不知关轼风想起的只有往事,不是她这个人。

那桥、那哭红了眼的小女孩全都在他的记忆里,差别只在他已忘了 小女孩的模样,当然也就更别提要将过去与现在的她重叠在一起了。

“真伪不分,你未免也太笨了吧!”即便忆起往事;他仍然觉得很可笑。“如果我当时说你最衬地下的烂泥巴,你是不是打算从此以后就叫泥巴?”

他说她笨……小草难为情的又垂下脑袋。“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是的,她又笨又没用,她知道自己一无是处,但从他口中说出依然伤人。

“哑婆婆把你送来关家工作?”他猜也猜的到,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关家不做下人还能做什么?

小草摇摇头。“是彩嫂带我来的,彩嫂不忍心见我一人孤伶伶的。因为婆……”说着说着,嘴角不受控制的一颤,她赶紧咬了咬唇。“因为婆婆去世了,所以……”

别哭,别哭,千万不能在少爷面前哭哭啼啼的。小草暗地里自我告诫。

原来哑婆婆去世了——关轼风已全然明了了。

“像你这样偷偷躲着吃、饭碗里连一根青菜都没,不知情的人见着了,说不定还以为我们关家都是这么刻薄下人的。”他微微一笑,不忘调侃她。

“不,不是的。”她该如何解释才好?“是……是我自己错过了吃饭时间。”

别再节外生枝了,她就自己全揽下吧!“我今天才来,没把规矩弄清楚,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现在有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她说的也是真话。没有菜就吃不下?那可是会遭天谴的。“不只有饭吃,而且吃的还是白米饭,我作梦也没想到能吃这么一大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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