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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希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16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聆恩静静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她的脸上有着明亮单纯的笑容,澄澈如秋日里的金色的阳光。

“我应该早点出现的,不是吗?我如果早点出现,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忍受那么多的孤单、那么多的寂寞,我可以给你做许多你喜欢吃的东西,可以带给你许多的快乐,就像现在这样,握着你的手,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尹圣锡沉默地转过身,大步离开。

一种撕裂的疼痛传遍聆恩的全身,她忽然猛地推开南宫敖,站起来朝着大门追去。她含着眼泪喊道:“不要走……”似乎是很无力的请求。

然而。

尹圣锡的脚步居然停下,他转过了身。幽深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她的脸上,他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她说话。

蓝聆恩的嘴唇微微颤动:“我……我没有……”

喉咙仿佛被哽住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清澈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滴落。她抬起泪眸凝看着他。时间,在他们之间,一点点地流逝……

良久。

她轻轻地敛下长长的睫毛,泪水无声落下。

“说一句对不起好吗?我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真的……”

他的眸光倏地变冷。

蓝聆恩的声音充满脆弱的祈求:“我们之间最先错的是你呀,我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只要一句就好……”

她的眼眸,如泉水一般清澈透明。

尹圣锡英气逼人的眉宇间却有着一股冷冷的神气:“你是想让我求你吗?”

蓝聆恩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他的声音中有一种让她全然陌生的冷漠,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他言语中那股冰冷的不屑一顾。

他傲然冷笑:“蓝聆恩,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更不会去祈求任何人。”

一瞬间,聆恩的身体轻颤。仿佛是脱了线的风筝,她的灵魂飘忽在遥远的天际,再没有目标和方向。潮湿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两颗滚烫的泪珠无声落下。她呆怔着。尹圣锡的身影,一点点地走出了她的视线,再没有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地搭上她的肩膀,似乎是要安慰她一样。

聆恩安静地回过头,她看到了南宫敖。然后,她的声音颤抖,轻声问道:“你冷吗?”

南宫敖怔住。聆恩忽然蹲下身来,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她的眼神麻木空洞。

“我觉得好冷啊!真的好冷!怎么会这么冷呢?”她像一个孩子似的喃喃自语,无数的阳光如精灵一般在她的周围跳跃。然而,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虹橋書吧:book.hqdoor.com (TXT下載 免費在線看 更多更全盡在虹橋書吧)

南宫敖的目光中忽然出现一丝隐痛。

街灯灿烂,霓虹闪耀。

很热闹的夜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杂乱的声音充斥在她的周围,空气中洋溢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每个人不同的快乐,在她的四周活跃地洋溢着。

从白天到晚上,她似乎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不知道方向,只是无意识地走着,即使是撞到了路上的行人,她也没有任何感觉。行尸走肉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当走到商店的玻璃橱窗前时,聆恩忽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玻璃橱窗上,有她的影子。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麻木空洞的眼神,单薄的身体仿佛随便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聆恩的手指轻轻地在玻璃橱窗上划过,指腹间一片冰冷的凉意。这里面的影子就是她呀。她忽然微微苦笑。

一个白色的影子穿过人群,很快就要到达她的面前。她静静地看着橱窗里的影子,失神一般。忽然,白色的影子像一只轻盈蝴蝶,从她的侧面落下,抱住了她的肩头。刺痛忽然从聆恩的手臂内侧传出来。聆恩痛得一皱眉。

一阵百合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她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优里的手放开了她的肩头。白色的裙装随着夜风轻轻地飘动,浓密的卷发下那张美丽的面孔上漾着微微的淡如百合的笑意。

“聆恩,我好想你啊!”她的声音单纯甜美,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手臂上的刺痛很快地消失,快得无法引起聆恩的注意。也可以说,当优里在她的面前出现的时候,她就很难再注意到周围了。

聆恩看着优里,看着优里面孔上那如花一般的笑靥。她淡笑:“你还要伪装下去吗?”

优里很快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聆恩,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她的声音轻柔,“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我会自动地消失,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做到……”

聆恩苦涩地笑着,手却情不自禁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中,她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你一定要做到,你要让他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都一定要让他活下去才行,而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你们。”

优里脸上的笑容僵凝。聆恩默默地说完,她已经侧过身,从优里的身边走过。街道上的行人很快将她的身影淹没。她如自己所说的,在优里的面前消失了。优里抬眼看的时候,已经再也找不到蓝聆恩。她的眼中有着微怔。

优里的手微微一动,一枚小小的银针从她的手心里掉落。银针落在街道上,没有一点声音。只是针头,在街灯的照耀下,发出点点的暗红。

当当当——

轻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没有人回应,敲门声便持续不停地响着。

“谁呀?”华筝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吵醒了她的好梦,没好气地打开房门,她刚要发威,但是,话到嘴边,却停住——

蓝聆恩站在门外。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站在夜风之中,看起来不胜寒涩,苍白的面孔正努力挤出一丝丝微笑:“华筝,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行吗?”

华筝吃惊地看着聆恩,她紧张地说出一句话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聆恩淡淡地一笑。夜风托起她的长发,她轻轻地摇头:“什么事也没有,我很好……”

大门被关上。夜,又变得静悄悄的了。

黑色的房车停在路边。

一直等到两个女孩走进公寓,杰克才回头对后座的人说道:“少爷,现在怎么办?要进去把蓝小姐带走吗?”

没有人说话。后座一片沉默。南宫敖靠在车座上,他的眼中有着比夜色还要浓的黑暗。他安静地坐着,没有说出一句话。

寂静的街道上,冷风吹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夜,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天边,渐渐地露出淡淡的光芒。

房子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华筝走了出来,她走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房车。她没有任何表情地退了回去。

上午。

公寓依旧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再没有人走出来。杰克不敢惊动后座的南宫敖。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榕树的叶子缓缓地落在了安静的街面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分外祥和宁静。时间在一点点地流逝……

公寓的大门被推开。华筝提着书包走了出来,她要去上课了。她走上另一边的人行道,目光镇定,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

南宫敖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凌厉的目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他的声音冰冷:“别让那个人走!”

杰克立刻会意。他飞快地奔出车外,快步走向了华筝。“站住!”杰克拦住了华筝,挡住了她的去路。

华筝面无惧色,淡淡地说道:“已经太晚了!”杰克的目光中有着一丝不解。

清晰的声音却突然从二人的身后响起,冷冽无比:“你说什么——”

华筝转过头。南宫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眼眸冷怒:“什么太晚了?”

华筝淡笑:“聆恩走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21

出境大厅。

广播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播出因为飞往开罗的飞机临时出了一点故障即将晚点起飞的消息,请各位乘客在三个小时之后再办理登记手续。

三个小时……聆恩捏住手中的机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应该马上就可以登机了吧!

聆恩站在大厅的中央,许多乘客来来往往地从她身边走过。她微蹙着秀气的眉宇,显得有一些焦急。行李箱就在她的手边,她随手轻轻地拉了一下。倏然,一种酥麻疼痛的感觉从她的右手臂上传来,她的手臂突然间麻木了。聆恩痛得皱起眉头。

机场的自动玻璃门向两边退去。近十个黑衣随护从机场大门外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一进入大厅就迅速地朝周围散开,分成不同的方向寻找他们要找的人。大厅的乘客惊讶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同时小心翼翼地闪避他们。黑衣随护很快地分布在不同的角落。

好痛……那一种莫名的疼痛在扩大,在一点点地渗入她的骨髓。她想用手捂住痛处,可是却办不到。因为她的全身都在痛,不是轻微的疼,而是剧烈的痛,痛得让她站不起身来。

她蹲下身去。行李箱挡住了她。一个黑衣随护从她的身边快步走过。蓝聆恩额头上渐渐地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长发垂下来,被汗水濡湿,黑色的发丝粘在她苍白的面孔上,透出虚弱的颜色。她痛得几乎要喊出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在她的面前停住了脚步。老人发现了她的异样,低头关切地说道:“你怎么了?”

眼前忽然变得一片迷蒙。聆恩看不见眼前的人,只听到声音。她无力地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长发遮住了她苍白近乎于透明的面孔,她痛苦地呻吟出声:“痛……我好痛……”

老人顿时紧张起来。他抬头朝周围焦急地喊着:“有没有医生啊?这个女孩快痛死了。”周围的乘客奇怪地看向这里。他们不由得围了上来,围住了老人和那个女孩。已经有人去找医生了。

无法克制的疼痛开始变得更加猛烈,就像是一只野兽在不停地撕咬、啃噬她的身体,甚至于比那种感觉还要痛百倍千倍。聆恩跪在地上,她的身体完全蜷缩了下去。在她的额头,有豆大的汗珠落下,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无助地呻吟着,声音是从喉咙的深处传出来,低不可闻:“爸……妈……圣锡……救救我……我……好难过……好……痛……”

人群忽然朝后退去。老人被一只手无情地拉起并推向一边。聆恩痛苦得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十几个黑衣随护已经把她围在了中间。

机场大厅里,忽然变得静寂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优美并且压迫十足地响起。黑衣随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南宫敖停住脚步。那个女孩就在他的眼前,她跪在大理石地面上,乌黑的长发遮住了面孔,所以,他看不到她脸上那噬心的痛苦,也忽略了她身体的剧烈颤抖。

他的目光凛然。一步步地走近她,他的眼眸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南宫敖优雅缓慢地蹲下身,他的唇边露出惬意而自在的微笑,像一头准备戏耍猎物的豹,那令人窒息的绝美微笑中却透漏着危险的气息。

“你想逃吗?”他冷冷开口,目光冷酷,“蓝聆恩,你居然敢欺骗我,居然敢和我玩这种把戏,你胆子真的很大!”

她不说一句话,行李箱成了她的支撑,她才不至于直接栽倒下去。

但是,他的眼眸已经被怒火点燃,又怎么可能看到她的痛苦。他恶毒而残忍地冷笑:“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不过是在利用我报复尹圣锡,但是,利用完就想逃跑吗?你以为我南宫敖是那么好利用的吗?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蓝聆恩的眼前模糊一片。她看不到,听不到,只能感到钻心的疼痛。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她连呼吸的能力都已经快丧失了。身体忽然向前栽倒,她的右手向前,撑住了身体。

突然之间看到了她伸出的右手,南宫敖的话突然停住。那只手,五个手指头一律出现青紫的痕迹,连手指甲都变成青色。几乎毫不犹豫地,他握住了那只手。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只手忽然反过来,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他惊愕地回头看她。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手指在痉挛。

“救救我……”痛苦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救救我……好痛……”

蓝聆恩的头忽然抬起来,猛烈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向后仰去,南宫敖紧紧地抓住她的肩头才没有让她仰过去,她痛彻心肺地喊出声来:“……好痛——”

蓝聆恩死命地咬住嘴唇,嘴唇已经被咬破,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已经昏厥过去,面孔苍白如雪,眼睛的周围出现一圈紫色。

“蓝聆恩——”他震惊得大喊出声,震惊得几乎要停止呼吸。不顾一切地抱起已经昏过去的聆恩,他飞快地大踏步奔出机场大厅。他必须把她送到医院。大厅里的人如潮水一般迅速朝两边退开。蓝聆恩没有任何意识地倒在他的怀里。她的手虚软无力地垂下。

帝垣医院。病房里。

护士小姐刚刚给尹圣锡抽好血,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着手中的药品。尹圣锡靠在床头,面无表情。

“化验结果过几天才能出来。”白亚背着手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说道,“你这次回来气色很不错,可以说出人意料地好,说不定你的病会有转机的。”

“这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他冷哼,“麻烦你下一次换一个新鲜一点的。”

白亚被噎住。他恼怒地看了一眼尹圣锡。这小子就不懂客气一点吗?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个骄傲的脾气,真不知道那个女孩怎么受得了他?

他说道:“我怎么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她不陪你吗?不是休学手续都办了吗?”

尹圣锡目光一黯。他冷淡地看了一眼白亚:“请你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这个人!”

白亚的眼中有着一丝疑惑:“你们……”

“我们什么时候回医疗中心?”他突然扬声说。

“暂时不会回去,”白亚说道,“我已经和帝垣医院的院长说过了,会把我的医疗队调到这里来,借助帝垣医院的力量,共同研究你身上的病毒,找到破解的办法。”

“这是谁决定的?”尹圣锡惊愕。

“我决定的,”白亚镇定地说道,“医疗队马上就会过来,等他们到的时候,你的血液检查报告也应该出来了,那时候我们就开始投入研究,一定会找到治疗你的办法。”

尹圣锡冷冷说道:“随你的便,我可以等,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多让你们折磨几次也没有关系。”

白亚突然说道:“你果然很精神,这几天,身上有过疼痛的感觉吗?”

话说到这里,尹圣锡忽然意识到,这几天,他的身体真的没有过异样的感觉,那种钻心入骨的疼痛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摇头。

白亚的眉头古怪地皱起:“你现在和我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吧!我需要更好地了解一下你身体现在的情况。”

救护车如龙卷风一般呼啸过来,刺耳的警铃声惊心动魄地响起,担架推车被疾快地推了进来,医护人员正在努力给躺在担架上的病人进行紧急心脏按摩。

“血压降低,呼吸微弱,快准备氧气罩。”一片混乱。医院走廊里的人快速地闪避着。担架推车被推进急救室,红灯骤然亮起。

南宫敖全身冰凉,如化石一般僵直地站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他死死地凝盯着急救室的玻璃窗,他看到她的面孔,苍白如雪。一片死寂,他的眼底一片死寂,死寂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杂乱得一如他的意识。

尖细的针管刺进她的手臂,急救开始。她无意识地昏迷着,双目紧闭。硕大的氧气罩已经罩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胸口微弱地起伏,恳淮魏粑己孟褚淮握勰ヒ话恪@浜勾铀亩钔飞系温洌κ诤诘某しⅰ?br />

一片寂静中,有一阵脚步声响起。尹圣锡和白亚从侧面的走廊里走出,他们即将下楼。走廊里,是南宫家的黑衣随护。

尹圣锡的目光倏地低沉。在他的身后,就是同样背对着他的南宫敖。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回头。南宫敖的身后,响起他离去的脚步声。

急救室里。

她在痛苦地挣扎着。

南宫敖的眼中有一道异样痛苦的目光闪过。他忽然低沉出声:“站住!”

黑衣随护忽然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尹圣锡听到他的声音,背对着他,淡漠地冷笑。走廊里,一片诡异的沉默。

南宫敖的手触上了冰凉的玻璃窗。他的目光湛蓝矛盾,有一种无法割舍的痛苦在他的眼底辗转纠缠。有一种情愫,他难以放弃。他的声音僵硬:“你走吧!”

黑衣随护让开。尹圣锡冷冷一笑,大步离开。

心电仪发出滴滴的声响。她在痛苦地呼吸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那样地痛苦,痛苦得让她无意识地呻吟着。低微的呻吟声……

脚步声猛然停止——

尹圣锡怔了怔。他的眼底,忽然出现一片空白的茫然。他缓慢地转过身。眉宇间一片难解的疑惑。

急救室里,一个医生突然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白亚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转过头,目光古怪,但是又轻轻地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想看看而已,我们走吧!”

痛……

她的意识在一点点地恢复,缓慢地睁开迷蒙的眼睛。眼前模糊一片,仿佛是一场美丽的白雾在她的眼前飘动。白雾里,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她的眼前若隐若现。

她拼命地伸出手去,想拉住那个渐渐远去的影子,但是,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无法动弹。眼前迷蒙一片。渐渐地,仿佛有着一片黑暗将她完全地压下。她痛苦而沉重地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把她的痛苦拖得很长很长,长得让她不想再呼吸。

不再呼吸。

黑色的影子在她的眼前消失。她虚弱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深夜。

帝垣医院。

“我们在她的血液里发现一种非常活跃的分子,这种分子繁殖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已经跟随她体内血液的流动活跃在她的全身各处,她所出现的痉挛疼痛就是这种分子作用的结果。”院长把一份病历单放在了南宫敖的面前,说道,“我们从未发现这样的病例,所以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可以救治她的方法。虽然她现在终于稳定下来,但是,最让人担心的是,这种分子的攻击性极其猛烈,随时可能造成她的猝死。”

南宫敖捏紧了那份病历。他僵直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里凝滞着黯淡的光芒。他低声说道:“你所说的那种分子到底是什么?”

院长面露难色:“这个我们目前也不清楚,但已经抽出她的血样拿去化验了,要等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

他倨傲冷淡的面孔上有着冷峻的神情:“我会把在宇南的所有创世人员都调到这里来,会提供所有一切你们所需要的设备,会给你们所有的资源。”

院长愣住。

他湛蓝的瞳孔缩紧,声音紧绷:“你们必须把她救活,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会让你们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

院长蓦瞠双目,额头上顿时间渗出冷汗来。无视于院长的怔忡,南宫敖站起来转身朝办公室的外面走去,杰克跟在了他的后面。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走廊里。洁白的墙壁反射着刺眼的灯光。

“杰克。”

杰克应声。

“马上把艾伦带到这里来,”南宫敖幽沉的眼神隐隐波动,“还有,必须马上抓住杰森,不能再放过他,我怀疑,这是他搞的鬼。”

“是。”杰克沉着地说道,“我会派出更多的人去追捕杰森,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他逃走。”

重症加护病房。

蓝聆恩还在昏迷之中,她的面孔惨白而毫无血色,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头的周围。华筝轻轻地啜泣着,伸出手来帮她把头发弄好。她的手指触到聆恩冰凉的脸,眼泪已经忍不住落了下来。

“聆恩,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华筝哭着轻声说道,“早晨你还好好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得了什么病?你说一句话好不好?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很疼?到底是哪里疼?我帮你揉揉好不好?说不定你就……不会疼了?”

她毫无意识地躺在病床上,嘴唇苍白如百合花瓣。华筝只能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揉搓着,试图让她冰凉的手温暖一点。泪水从她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病房的门被推开。华筝回过头,看到南宫敖站立在门口。她擦干了眼泪。

“聆恩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要告诉姨夫和姨妈。”

南宫敖眉头一皱:“我会让她好起来。”

“你胡说——”华筝站起身怒视着他,“都是你害她的,如果不是你害她,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本来会说会笑的,你害她现在像一个死人一样……”

南宫敖的眼眸忽然变得如刀一般冰冷,那一抹黑暗并且充满危险的光芒让华筝心悸得噤声。他冷冷地说道:“她需要安静,我叫你来,是来照顾她,不是让你吵闹的。”

华筝不再说话。

他冷冷地说道:“我一定可以救她,我不许你告诉任何人她的事情,包括聆恩的爸爸妈妈,你最好给我记住。”

华筝愕然地看着他。

南宫敖的目光停留在蓝聆恩昏迷的面孔上,湛蓝的眼睛深邃幽暗,他斩钉截铁如立誓一般地说道:“我会让她醒过来,我不会让她死,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救她,谁也不可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就是死神,也别想!”

早晨。

阳光在病房里烂漫地舞动着。

护士手里拿着点滴包走进了房间,要给聆恩输液,华筝连忙从床边让开,闪到一旁,站在了床尾。护士打开点滴包,把吊瓶挂起来,轻甩针头,透明的药液顺着尖细的针头流了出来。她把聆恩右手臂上宽大的病号服袖子向上撸去。华筝忽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

聆恩的胳膊内侧是一片青紫的痕迹,整整一大片。那是昨天所没有的。

护士也愣住。

华筝忙走上前去,握住聆恩的胳膊,她的目光突然僵凝在聆恩的胳膊内侧。一个细小的针孔,就像是点滴针头所留下的。

华筝猛然醒悟,她想起了那一晚聆恩出现时对自己说的话,聆恩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最后,聆恩还苦笑着说:“我总感觉自己对优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每一次见到她,心都会痛。原来她的出现就是为了伤害我的,刚才,我又遇到她了,就在她跌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感到的不是心痛,疼痛居然可以转移到我的胳膊上,就像是针扎一样。”

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痛——

脑海中灵光一闪,华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的光芒在她的眼中闪烁,她终于明白是谁让聆恩变成这个样子了。

22

“你来了。”优里刚刚走进花店,花店老板早已经认识了这个熟客,马上满脸堆笑地走上来,把她往店里让,说道,“小姐,今天的百合开得很漂亮,你要几束?”

一大束百合花在优里的眼前绽放着,淡雅的清香在她的鼻息间缓缓地流动。

优里的目光静静的:“我全部都要。”

老板很高兴地说道:“好,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包好。”

他抱起那一大束百合走到柜台一边去,先拿出剪刀修建花束。优里安静地等待着。店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剪刀剪断多余花枝的嚓嚓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冰冷的气息在店里悄无声息地弥漫。嚓嚓声停止。优里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店老板脸上突然出现的惊恐神情。

优里转过身。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店门口,他的身影那样高大,甚至于遮住了所有射进店里的阳光。优里微微一笑,她的眼中有着美丽的光芒在闪烁。

南宫敖站立在门口,恨意在他的眼底凝住。他的声调冷冰冰的:“早川优里,我们应该谈一谈。”

“谈什么?我们有什么话题可以谈吗?”优里淡笑。

他冷哼,不屑再多言:“杰克,把她带走,好好地照顾这位小姐。”

“是!”杰克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直接走向优里,优里有点害怕地退后一步,但是,杰克毫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意,他的手一抬,优里的手臂被他钳制住,紧接着反扭向她的身后。优里痛得喊出声来。她的骨头有断裂的危险。

花店老板早已经吓得躲在柜台下面,不敢出来。

“我不会和你们走的。”优里恨恨出声,“你来抓我不就是因为她吗?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对她好?为什么没有人来管我?她该死,她本来就该死。”

南宫敖眼眸眯起。

杰克手上用力,优里痛得跪在了地上,她的手臂被拧起,卷发垂落在地面上,面颊因为骨头反拧所带来的疼痛而变得苍白。但是,她还在恶毒地笑着:“我讨厌她,讨厌这些人,如果这世界上没有这些人该多好,要是这世界上没有她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幸福地活着了。”

南宫敖冷凝眉。他目光阴冷地看着优里,低声说道:“杰克,把她带回去好好地审问,如果她不说出她到底对聆恩做了什么,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森寒的语气绝对不是开玩笑。优里的眼中忽然出现一丝慌乱,她害怕地抬头去看南宫敖。她的眼中涌出晶莹的光芒。就在南宫敖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唤在他的身后响起,声音若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可怜:“哥……”

南宫敖的身体猛地定住,他仿佛化石一般僵立在花店的门口。

“哥……”那一声呼唤,竟如此地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他震惊地回过头。

优里跪在地上,泪水像小溪一般从她的脸上流下。她凝望着南宫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哥,你……不要走……”

“哥……你说过你会永远保护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

“哥……”

南宫敖的嘴唇痛苦地颤动。

更多的眼泪从优里的面颊上落下,她仰头看着南宫敖:“哥……你不认识我吗?我是凡子……”

杰克已经震惊地放开了她。南宫凡从地上站起来,她慢慢地走近南宫敖,眼眸中盈满泪光。直到她站在南宫敖的面前,两大颗眼泪从她的眼中落下。

南宫敖完全怔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张面孔,不是凡子的,可是她说话的声音、神态、却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她就是凡子。

就在他怔住的瞬间,南宫凡忽然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猛推开南宫敖,让开一条路。她夺门而逃。南宫敖侧向一边。

杰克已经反应过来,他马上奔出花店去追。

“不要追了——”

杰克惊讶地回过头。南宫敖目光深暗,凝着深沉的痛楚:“不要追了,放她走。”

宁静的中午。

吊瓶里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地输进聆恩的身体里。华筝拿起温热的毛巾轻轻地给聆恩擦脸,擦手臂,当再次看到聆恩手臂上青紫的痕迹时,她的鼻子一酸,又差点落下泪来。

“你一定很痛吧?”她低声难过地说,“对不起,我要是一直都陪着你就好了,如果我陪着你,说不定就可以保护你,说不定就可以不让你这么痛,你现在一定很痛对不对?”

“我不痛的。”轻柔的声音响起来。

华筝惊讶地侧过头去。蓝聆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躺在白色的枕头上,苍白的面孔上有着调皮的笑意。她对着华筝眨眨眼睛,宁静地微笑。

“真的,我一点都不痛了。”

“早川优里,两年前以日本的一个财团社长大琦为后盾进入星光堂,虽然被包装成明星但是却一直没有走红,据说是她本人身体虚弱,拒绝参加各种宣传活动,但因为大琦社长交纳给了星光堂大量的训练费,所以她才没有被星光堂赶出去。”杰克一五一十地把他所调查的资料报告给南宫敖。然而,他的眼中却有着矛盾的神情,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南宫敖目光沉静地坐在高背椅上,他的浓眉紧缩,脑海中似乎千头万绪杂乱不清地缠绕在一起。他执意地想下去,可是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杰克忽然低下头去,说道:“少爷,对不起。”

南宫敖抬眼看他。杰克脸上出现难色,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要说什么?”

杰克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关于南宫小姐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如果我说出来,杰森必死无疑,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了。”

南宫敖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给我说!”

“其实在两年前,小姐的失踪是因为杰森,是杰森把小姐和那个叫展非的逼上海崖,逼得他们跳了下去。”

胸口忽然一痛,南宫敖的瞳孔缩紧,从里面透出的光芒冰冷冰冷,冷得可以把人冻僵:“杰森……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小姐手里有U型狼菌,”杰克艰难地说下去,“是小姐拿了实验室的U型狼菌,两年前圣林高中化学实验室的那次爆炸事件,就是小姐运用了U型狼菌造成的,但是,杰森就在门外,他是一个极端想要出人头地的人,他想从小姐手里夺走那瓶狼菌,可是没有想到,小姐情愿死都不肯交出来,所以……”

“够了!”一声厉喝打断了杰克的声音,杰克胸口一凉,知道自己难逃一劫。

南宫敖的手指骨因为心中极度的愤怒而被捏得咯咯作响。他的瞳孔一片黯然,声音中是强制的镇定:“你——一定要把杰森给我抓到,把他带回创世,我要用创世的规矩来惩罚他!”

杰克默声,他知道自己回去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南宫敖扫了他一眼,冷然地说道:“只要你抓到了杰森,这件事就与你无关!”

杰克惊讶地抬头,他明白了自己已经被放过。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说道:“谢谢少爷。”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因为对方力气很大,门板撞到了一边的墙上。杰克吃惊地回过头。是谁这样大胆,居然敢直闯南宫敖的办公室?

艾伦站在门口。他的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资料,然而,他的神情却有着说不出的震惊与激动。

南宫敖目光一凛。他“霍”地站起身。

艾伦捏紧手中的资料。

“我……刚刚找到,两年前,在日本有一个人有和蓝小姐相同的病症,在他的血检资料里,有和蓝小姐血液里相同的病毒,我查过了,这种病毒就是实验室几年前丢失的那瓶U型狼菌。”

“那个日本人呢?”

“叫做大琦,两年前,已经死了!”

“死了?”顿时,仿佛所有的力气都消失,南宫敖颓然坐下。绝望一点点地爬上他的心,良久,他缓慢地抬头看着艾伦,声音沉重,“你是说聆恩同样中了U型狼菌的毒……而那个人,已经死了。”

“少爷……”

南宫敖安静地坐着,宛如失去了灵魂,他俊美的面孔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呆怔。他的眼中有着忧伤的光芒:“这么说来,她……也会死了……”

心仿佛是被重物击中,他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下午。

夕阳在天边灿烂地燃烧着。医院后面的草坪花园上,有许多病人在这里散步、休息。

华筝扶着蓝聆恩坐到一张休息椅上,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啊!免得突然发生状况我应付不过来。”

蓝聆恩微笑着点头。

看着她苍白透明的脸色,华筝还是忍不住抱怨着:“我们留在病房里不好吗?一定要出来,弄得我提心吊胆的。”

聆恩眉宇间有着淡淡的俏皮:“在病房里待太久了,我会发霉的。”

华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是米团吗?”

聆恩微微一笑。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前面,是几棵细小的枫树,叶子的尖端染上了点点的红色。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秋天了。草地上,有一片黄色的花田。聆恩的目光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给你。”华筝轻轻地展开她的手心,把一朵黄色的小花放在她的手心里。

聆恩低下头。她的目光中有着些微的惊讶。黄色的小花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碎碎的细长的花瓣随着风儿轻轻地颤动着。

“快要变成小飞侠了。”华筝在旁边快乐地说着,她喜欢把飘飞的白色蒲公英种子叫做小飞侠,说是这样比较顺口。

黄色的花瓣在她的手心里,似乎在对着她微微地笑着。她的脸上也露出微微的笑容,苍白透明的微笑,轻盈得就像是天使挥动的翅膀,透明的,闪动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他一个人走到了她们的身后。华筝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南宫敖。他的眼中只有蓝聆恩一个人的影子,湛蓝色的眼眸中眼波微微地颤动,仿佛有着什么话要说。

华筝知趣地一笑:“聆恩,起风了,我去给你拿件外衣好不好?”聆恩点头。

华筝转身快步朝白色的大楼跑去。

淡淡的影子遮住了夕阳的光芒。聆恩怔了怔,她抬起头。

天边的夕阳灿烂地燃烧着。草坪上,散步的人渐渐地少了。周围静悄悄的。

聆恩安静地坐着。她的目光清澈如水,幽黑的长睫毛在苍白的面孔上轻轻地颤动。

南宫敖坐在一边。从他出现到现在,他一直都沉默着。他的眼中有着一丝受伤的隐痛,针刺般的痛苦在他的胸口缓慢地扩散着。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南宫敖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聆恩回头看他,她的眼中有着一丝惊讶。

“这件事,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必须听我的。我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你以前这样说过我,你说得很正确,我就是那样一个人,从未想过别人的感受,所以,这一次我还是不允许你拒绝。”

南宫敖的眼底一片暗痛。他说话从未这样语无伦次过,他面孔上的忧伤越来越凝重,就像是天边孤寂的星光。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不原谅我,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

南宫敖默默地低下头:“聆恩,和我回创世吧!好不好?我们回创世去,我会找到人治好你的病。”

她的目光停留在南宫敖的脸上,当看到他脸上的忧伤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聆恩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她的声音有着些微的颤抖:“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没有——”南宫敖如被针蜇一般地反应,他断然否决,“没有,你不会死,我一定会救你。”

悲伤的神情出现在蓝聆恩的脸上。她的目光闪烁。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你骗我,是不是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南宫敖嘴唇抿紧,他竟说不上话来。

眼泪从她的睫毛下滚落。

“你告诉我,一定出了什么事对不对?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痛?不然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为什么要我回创世?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眸底闪烁着悲伤。

南宫敖转过头,他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他的声音是一片沉痛地坚决:“你要和我回创世,你一定要和我回创世,我不会让你死,现在,只有创世才能救你。”

“如果我不去呢?如果我不去……我就会死对不对?”

“……”心中一痛,蓝聆恩挣扎着站起来,她微微摇晃着朝眼前的白楼走去。

“我哪也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到爸爸妈妈那里去。”

“你想让你的爸爸妈妈难过吗?你想让他们看着你忍受痛苦,你想让他们难过死吗?”

蓝聆恩停住脚步。她的眼中一片茫然。

“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不应该放弃对不对?跟我回创世,好吗?”

“……”

“尹圣锡也在这里,如果他知道你的事情,他也会难过吧?你以前也一定对他说过,不要轻易放弃,是不是?”

“……”

“你真的想死吗?”

蓝聆恩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缓缓地转过头。南宫敖的眼中有着美丽的蓝色光辉。

“我只要你相信我这一回,和我回创世,我一定会救你。”

蓝聆恩的目光淡淡的,淡淡的忧伤在她的脸上如水一般漾开来。

“我到底怎么了?”

“在你的血液里发现了U型狼菌,你现在和尹圣锡一样,和他一样面对着死亡的威胁。”

夕阳退去。天色暗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蓝聆恩放下手上的书,抬眼看到华筝走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是聆恩要她回自己的公寓帮忙整理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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