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菜热了热端上了饭桌,言舒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牧阳还没有回来。
自从上次和Viviane谈过之后,她就很想和牧阳谈谈。是的,她不愿意再让这些惶恐与不安再困扰下去了。可是,最近的牧阳变得很忙。每次回家都很晚,带着满脸的倦意和满身的疲惫,匆匆吃完饭便是倒头大睡,或者一个电话,又是出门去,应酬也多了起来,常常会打电话回家说不回来吃饭了。有时,也会在半夜起身,在书房里坐到天亮又回来,继续在自己身边躺下。
我能干什么?言舒这样问自己。每次感到床的那边变轻,床这边的她便睁开眼睛,清醒得听着牧阳起身,打开门,走出去,她都这样问自己。仅仅是在处理完工作后,尽早回家,为他做一桌热菜,然后便是等待。自己所能做的,也许也就只有这些。她无聊的摆弄手中的筷子,看了看墙上的钟,牧阳到底出了什么事?
钥匙开门的声音,言舒赶忙向着门走去。牧阳走进来,领带散了,头发乱了,他坐下,有点筋疲力尽的感觉。
“回来了,吃过了吗?”
牧阳对她笑笑:“还没——好香啊……。”他强打起精神,“我快饿死了。”
言舒也笑笑,她到厨房里盛了两碗饭端出来:“那就快点吃吧。我再做个汤。”
“不,就这样吧。小舒,以后太晚就不用等我了。”牧阳说完便是埋头吃饭。言舒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小心的问:“牧阳……你是不是有事啊?”
“没事。”牧阳很快的答道,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真的,没事。”
“哦。”言舒点点头,知道牧阳不愿意说,就不再追问,低下头吃饭:牧阳应该能解决的吧。
“Long long ago”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言舒看着牧阳放下筷子,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牧阳的眉头皱了皱,看了言舒一眼:“好,我马上过来。“说完,他挂上电话,穿上外衣。
“你又要出去?”言舒跟着他走到玄关,正在低头低头穿鞋的牧阳停了一下,点点头,“恩,是的。”
“你是不是真的有事?你真的可以告诉我啊。”
穿好鞋的牧阳站起来,对着言舒笑笑:“小事,只是比较忙罢了。”他吻了一下言舒,“待会别等我了,早点休息吧。”
言舒看着他关上门,转身跑到窗边,不一会儿,她看到牧阳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奔驰而去。她呆呆的看了一会,拉上窗帘,感觉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牧阳的,还有自己的。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牧阳肯定有事!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言舒扔下理了一半的碗,跑到客厅,手指飞快的按了几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等着对方的回应。
“喂?”小蔚的声音不紧不慢。
“小蔚……”言舒迟疑了一下,问,“你知不知道牧阳公司出了什么事?”
小蔚在那头愣了几秒,显然她也被言舒的直接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她才慢慢的说:“应该没事吧。不是上了轨道了吗?你问这个干什么?”
言舒却不能控制心底的不安,小蔚的反应只是让她更确定:牧阳确实有事。这件事小蔚知道。
“小蔚,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的。请你告诉我。”她停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样……我有……”
小蔚沉默着,言舒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半晌,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小蔚叹了一口气:“好吧,小蔚,牧阳公司确实有事。他前几天就这个问题来咨询过。”小蔚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就像在做平时一样的个案分析,“由于某些原因,牧阳的事务所的资金注入有些问题。另外,可能是人为的,牧阳的事务所目前在业界风评不是很好。”
牧阳的事务所确实有问题。
言舒无力得把头靠在膝上,缩着脚窝在沙发里,为什么牧阳不把这些事告诉她?她在牧阳心中到底算什么呢?
“咔……”门锁被打开,言舒抬起埋在腿见的头,转过去,看见牧阳正推门走进来,满脸的疲惫。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啊,这么早就起来了?”牧阳问。
很早吗?言舒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六点了。一夜未归的牧阳?
牧阳走到言舒面前,看见言舒脸上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不赞同的皱皱眉:“还是没回房睡啊?不是叫你别等我了吗?”她仍然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言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牧阳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什么?”牧阳睁开眼睛,强打起精神。
“你事务所的事。”
“没事。”牧阳皱皱眉,“真的没事。别胡思乱想了。”说着他站起来,“有吃的东西吗?我快饿死了。”
“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说?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解决啊。”
“真的,没事。”牧阳不耐烦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我真的很饿,我待会还要去上班。小舒,帮我拿件衬衣。”
“你还是……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言舒不懂为什么牧阳不肯告诉她,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吗?
“你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小蔚都告诉我了。”
“小蔚?”牧阳转过身。他快要头痛死了,小蔚又来凑什么热闹。
“是的。你的事务所出了问题,我知道了。可是你始终不肯告诉我。”言舒停了停,“为什么?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吗?还是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作妻子看?”
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妻子看?牧阳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的一切都被这句话给否定了,他爱她,心疼她,不愿意那些琐事去烦她,只想给她最好的,只因她是自己的妻子,他爱的人,现在却被她的一句话给否定了,他顿时觉得火大:“是,我的事务所确实出了问题!我告诉你有用吗?你能解决这些专业问题?你能搞定那些苛刻的客户?还是你能注入大笔资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告诉你有用吗?我不把你当妻子看?我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我才不想拿这些事去烦你!”
“是!我不懂!我没用!我也不能给你一大笔资金!可是,可是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的是我?为什么不选Viviane那样的!”言舒也大叫着。是的,她很没用,她不能帮牧阳任何事。一直以来,都是牧阳在照顾她,一路走来,她都是受惠的那一方,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她都是个不配站在牧阳身边,只有Viviane那样的女子才是牧阳的正确选择。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Viviane?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不要再烦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了一下语气,“我还有事,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走进浴室,一阵水声之后,言舒看着牧阳进屋换衣,一会儿,收拾妥当的牧阳走出来,他看了一眼言舒,说了声:“我走了。”便甩门走了出去。
留下言舒做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早上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来,投射在她身上的却是一片阴影。
又一次走进了这幢大楼,言舒靠在电梯的墙上,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上升,她不安的心情也随着数字不断上升。早上的那一次架,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一次,她却发现自己和牧阳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她确实帮不了牧阳,可他们是夫妻啊。她坚信这点。所以,她希望牧阳能告诉她真实的情况,无论是好,是差。
走出电梯,走进牧阳的事务所,正在苦干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言舒扯着笑,径直走向牧阳的秘书。
“牧阳在吗?”
秘书小姐愣了一下,好久没见到老板娘了,但她很快就打着职业笑容说:“在的,我现在带您过去。”
“不用了。谢谢。”言舒摇摇头,推开牧阳办公室的门。
“我说过,我们完全是照您的要求设计的,我和我的同事已经为它修改了很多次了。”牧阳正在很平静的陈述事实,“再这样下去,要付违约金的人是恐怕就不是我了,而是您了。”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牧阳深吸了一口气,“那好吧,再见。”挂上电话,他却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
“你说脏话了。”言舒平静的说。办公室里还是井井有条的。但它的主人却是不耐烦的扯着自己的领带,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牧阳,事情到底有多难?
“你来了。”牧阳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加上一句,“你来干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很冲,他却知识无奈的靠在椅子上。
是啊,她来干什么呢?既不能给他事业上的帮助,又不能给他大笔的资金。但她仍然问:“刚才那个人很烦?”
“要解决的问题很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烦。”牧阳叹了口气,“最近的问题……”都交在一块了。
言舒心疼得看着牧阳纠缠是双眉,她咬咬春:“我……”
“咚,咚,咚”一阵有礼的敲门声后,人走了进来:“Roger!”
言舒转过头,果然是Viviane!
Viviane见了她,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她很快就笑着说:“言舒也在啊,真难得。”她越过言舒,走到牧阳身边,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牧阳。
牧阳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合同。
这是什么?他看着Viviane。
“这份合同是我Uncle说他很欣赏你的风格,所以这个project就请你来做吧。”Viviane说的很轻松,余光却扫了一下言舒,“Uncle还说可惜牧阳不是自家人,不然……”
“你Uncle过奖了。”牧阳笑笑,“请你Uncle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谢谢你,Viviane。”他真诚的说。
“没关系。”Viviane笑着说,“好了,我还有事,走了。Bye。”她经过言舒身边,轻轻的对着言舒眨了眨眼睛,“Bye,言舒。”
她知道,她想要的结果马上就会出现了。
言舒看着桌上的那份合同,看着牧阳,以及早上的那个争吵。
她从来就是那个受惠者,从来就是牧阳在照顾她啊。
“我认为Roger对你的感情责任感比较多。他想照顾你。”Viviane曾那么说过,“你一点也帮不了他,你是他的负担。”
“你配不上他,你拖累了他。”
“我是不是很没用。”言舒突然问,“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牧阳皱起了眉,“我说过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拖累了你。”言舒下定义,“你是不该选择我的。你该选的,是Viviane,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小舒!我说过的。这不关Viviane的事,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说过,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烦你。”
“不,不关Viviane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你说的没错,你是不用告诉我,我不会帮你解决问题,也没办法带来大CASE,也没有钱。我只是一个仍在做着编剧梦的女人。我配不上你。是的,你要选择的是Viviane那样的人。”
“你要我说几遍?”牧阳看着言舒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样子,生气的喊着,“你能不能从你可笑的小世界里走出来?你看清楚!”
“我知道的很清楚!”言舒大喊着,“我知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你的步子,你的世界。你当你的主角,我当我的配角,这样就好了。可是,你为什么硬要把我拖进你的世界里去,我好累啊,你知不知道?”
“我硬拖你?你到现在还有这种该死的可笑的自卑?你还是这么愚蠢的认为?”牧阳盯着她,“这大概是不要孩子的真正原因。”
“是!”言舒点点头,“你还想我这样?我们的婚姻根本就是个错误。”
牧阳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转过椅子,只听见他:“小舒,我累了。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这段时间我不回去了,我要待在事务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停了停,“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吧。”
是吗?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吗?言舒忽略心中的疼痛,她扯着笑:“好的,再见。”说完,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听见轻轻的关门声,牧阳在门合上的刹那,他闭上了眼睛:自己真的是太失败了吗?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言舒笑着跟秘书小姐说再见,走出事务所,步入电梯,缓缓合上的电梯模糊了她的视线,再见了,牧阳。电梯合上的刹那,她这样想着,自己的心和电梯一起,下降,下降……
好冷。
言舒提着一个小皮箱在街上走着,冷风吹进衣服领子里的时候,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她抬起头,四周的颜色已经在默默间从夏天的浓绿变成了今天的苍黄。
已经是冬天了啊。
好冷啊。这个冬天好像特别冷啊。她和牧阳在这一年的夏天重逢,盛夏的时候决定在一起,而在这个的冬天他们决定分手。言舒叹了口气,看着天,是心情的随着季节转变,还是季节随着心情转换呢?
下一刻,言舒又笑自己太傻,竟然会想着这种问题在路上发呆,这样的人,果然是拖累牧阳的,这样的自己真的不适合和牧阳在一起。
她拉了拉衣服,提着小皮箱继续往前走。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坐了几站地铁,在开开停停之后,她突然想到地面上去,自己走路。于是,她这么做了。一个人提着皮箱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依旧是忙碌的人,而她则依旧是如此的悠闲与缓慢。她,其实是一直被保护着吧。
她真的赶不上他们的脚步啊,即使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做,可是……
很多天没有回家了。
牧阳坐在车里这样想着,要不是今天刚好有事在这附近,他也不会开车到这里来。
小舒这几天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也许冷静了一些吧。他叹了口气,是自己做的太失败,还是小舒太会钻牛角尖?冷静一下,对彼此都是好的。
他看了看楼上,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这几天他真的忙的焦头烂额。现在的情形有了些好转,因为如此,一些在过去混乱掩盖下的秘密渐渐显露出来,所有的蛛丝马迹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他不愿去想,不愿去承认的方向,这是一个人为的困境,而这个人……
可恶。他在心里暗骂一声,他讨厌这种没有主控权的感觉。
“叮”电梯门开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快步走出了电梯,在自己家门口,抬手响按铃,却在下一刻改变主意,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在。去上班了吧,他这样想,反正小舒的工作时间不是很固定。许久未回的家依旧很干净很整齐,处处能见主人布置是的用心。他在沙发上坐下,屋子里静得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比以前更空旷了许多。他笑自己这几天忙过头,都有点神经质了。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推开卧室的门,想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拉开衣柜,拿出一件衣服,他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衣柜:是的,没有了。小舒的衣服都没有了!连小舒放在衣柜里的那个红色的旅行箱都不见了。
他快步走向卫生间,蓝色的牙杯里,剩下他一个人的牙刷,转头,毛巾架上少了那块鹅黄色的,小舒的。
牧阳呆了一秒钟,突然他开始发了狂似的在每个房间寻找一切和言舒有关的东西,卧室的梳妆台上少了她的护理品,书房里少了她的笔记本电脑,终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得不承认脑中刚刚整理出来的一个事实:言舒走了。
自己终于还是到了小蔚家里。
坐在沙发上的言舒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呆呆得想:这里的一切果然和自己家,不,牧阳家不同。
她提着行李,呆呆的走过几条街,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牧阳已经不再要她了。这个认知让她在牧阳家里过的每一天都很痛苦。所以,既然已经决定要说“再见“,那么继续留在那里有什么意义。她整理好房间,在冰箱里添了一些东西,虽然牧阳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然后,将自己的东西塞进红色的旅行箱内,离开。
走出去之后,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走了几站地铁,走了几站路,在KFC一个人慢慢的吃着薯条,以及那些原本是牧阳极其厌恶的垃圾食品。然后,在公园的长椅上,想着下一步该到哪里去?
阿森那边自从她搬出来后,她的房间就成了器材室,前几天阿森兴致勃勃的说要把它改成暗室,这样回去,实在是很不方便。家,离自己又是那么远,在外面租房子却一时找不到,然后,她突然想到了小蔚。
“你吃过了吗?”洗完澡的小蔚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你要吗?”
言舒摇摇头:“不要。我吃过了,你呢?“
“吃了一点工作餐。现在想吃一些东西。“小蔚边说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面。
“我来吧。”言舒站了起来,接过面,又打开冰箱,找了一些东西,“你等着吃就好了。”说完,言舒就走进厨房,不一会,一阵香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小蔚走过去,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想着她刚刚提着皮箱坐在自己家门口的样子:“你和牧阳怎么了?”
“当——”言舒手中的勺子掉到地上,铁质的炊具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赶紧捡了起来,洗干净,冲着小蔚笑笑:“没什么啊。”她呆了一会,状似轻松的说,“只是决定分开而已。”
“分开?”小蔚皱了皱眉,“你开玩笑?”
“恩,是的。”言舒点点头,“这次,是牧阳提议的。”
“牧阳他疯了!”小蔚觉得自己的头痛了起来,“我不信。”正想往下问,电话铃声却不识趣的响起来。
“喂?”她接起电话,“不来了,我很累……不,我今天不想出来……我只想睡觉……我上个案子才结束,你知道我几天没睡了……那就好……是的,不来了……我还有朋友在……女的……再见!”
挂上电话,言舒已经端着面从厨房里走出来,“邀你出去玩啊?”
“恩,几个同事。”小蔚闻了一口面,好香。
“如果是因为我,那你就出去玩吧。”言舒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正在喝汤的小蔚抬起头:“小姐,你别自恋了。我真的是很累才不想出去的。”
“哦。”言舒点点头,她想了一下,“小蔚,我找到房子就会搬出去的……”
小蔚抬眼看她:“你干嘛要给人家送钱去啊?你爱住多久就多久,别傻乎乎就搬出去。”
言舒笑着,感激的点点头。
吃饱喝足了,小蔚满足的叹口起,看着正在看电视的言舒,好了,准备开庭了。她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说吧,怎么回事?你和牧阳。”直指主题,没必要跟她浪费嘴皮子。
“没,真的没什么。”言舒摇了摇头。
“你敢连我也骗?”小蔚顿时变了脸色。
“不,不是的。”言舒低下头,“真的,只是决定分开了。”
“那牧阳先提出是怎么回事?”
“他大概也觉得烦了吧,说大家先分开冷静一下。”言舒西了一口起,“他大概也很累吧。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无论是哪方面,而我一点帮忙的能力也没有。我是不是真的很笨,什么忙也帮不上。我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便是好的,可是,Viviane的出现告诉我,我这个做妻子的连帮助自己丈夫的能力都没有。牧阳需要的不是我,而应该是像你,像Viviane那样的女人。”
“你这个笨蛋!你又不知道牧阳自己需要什么?他要的就是你!”她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你还自以为是的离开他,你难道都不懂吗?”
“我知道!我懂!你真的认为五年不会改变任何东西吗?五年前爱你的那个人现在还一定有同样的感觉吗?你真的,真的不认为这是一种责任感吗?好,那么牧阳即使像五年前一样的爱我,我也像五年前一样的爱他,但是,婚姻不是有爱就可以的了!他需要的是合适他的人。我真的,没那个自信站在他身边。小蔚,如果我有你十分之一的才干,我就可以,可以告诉自己继续站在他的身边,小心维持着这段婚姻。因为,我是那么爱他啊!”言舒哭了,泪珠从眼睛里滚出来,落到自己的手上,冰凉,冰冷,开始的一颗,两颗……渐渐连成线。“我爱他……可是……可是……并不是爱就可以的……我……我始终还是赶不上他的脚步啊……始终……始终没有办法……我……我爱他的……真的……”泣不成声的言舒靠着小蔚的肩膀大哭起来,小蔚不再说什么,只是任由言舒的发泄。
无爱的婚姻会结束,有爱的婚姻却说不是因为有爱就可以的,那么两个人又何必在一起呢?小蔚一边安慰着言舒,一边在心里想,所以她始终相信自己的选择。
“喏,言姐,这是信,还有礼物。”小妹看着言舒突然好奇的问,“言姐,你眼睛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昨晚没睡好。”话才说出口,言舒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她掩饰的说,“有点感冒了。”
“啊,这样子,言姐可要注意了。最近感冒的人蛮多的。”小妹关切的说,下一刻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阿……阿森!她尖叫起来。
一脚踹开办公室门的杨森走了进来,职业化的冲着自己的FANS笑笑,然后冷冷的看着言舒:“喂,本女人,听说你又逃了?”
言舒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小妹一见两人的架势不对,便马上说:“那我先走了。”没人理她,两人只顾着瞪对方,小妹只好自己招呼自己走出去,顺便帮他们关上门,其实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说啊。”杨森勾了条凳子坐下,“你来真的?”
“你今天不是刚好有通告吗?怎么有空过来。”言舒整了整桌子,“我待会还准备去片场。”
“那不重要,比起你和牧阳。”
言舒看了他一眼,“是,我和牧阳是分手了。”
“你就这么爱整牧阳?”
“不是,只是发现不适合,所以,决定结束。他不需要我。”
“需不需要是你说了算吗?你到底把他当什么?从小他照顾你就算了,现在你却在他最需要的你时候离开。”
“不,不是的。他需要的是资金,是项目,还有能帮他的,让他一展才华的人。而我的离开可以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牧阳也说他累了,好了吧。”
杨森愣了几秒钟:“你,真的那么想?“
“是的。阿森。”言舒把头靠在桌上,“拜托你别问了。我真的很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问这件事了。”
杨森点点头:“好,我就问一件事: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言舒抬起头,看着他:“这种事,你永远不会明白。”
“你好,我知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牧阳才挂上电话,门就被推了开来,Viviane走了进来,笑着说:“Roger,听说你最近都住在办公室里?”
“恩。”牧阳点点头,“有事吗?”
“只是刚好路过,来看看你。”她走到牧阳身边,“这样也不行吗?”
牧阳不着痕迹的错开她伸过来的手:“可以,非常欢迎。对了,谢谢你上次帮忙。让你Uncle放心,我一定会做的让他满意的。”他说完,有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当然放心。你在干什么?”
“哦,我自己的,可以做信贷担保证明的东西。”
Viviane看着他,笑着说:“你其实真的不必那么辛苦。”
牧阳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也知道,Dad很喜欢你的,他一直就希望有人帮他做事。”Viviane见他继续装傻,决定挑明了,而且时机也已经成熟了吧。
“你很能干,我也一直知道。你Dad很幸福,有一这么能干的女儿。”
“Roger,”Viviane不再掩饰自己的深情,这样的她真的很痛苦,“I love you。从第一眼见到你。”是的,从第一见到他,她就爱上了他。所以她来中国,她不介意他是否有妻子,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出色。她的朋友都笑她傻,可是她就是这样爱着他。在见到那个女人之后,她更是深信,她不配,自己才是最适合牧阳的那一个,“娶我,还有更多的奖励在等着你。”她说着慢慢低下了头……
“Sorry,”牧阳的手却挡在两人中间,“我爱我的妻子,一直都是。”一说到言舒,牧阳的眼神就变的柔软,“虽然她很笨,是的,非常笨,可我爱她。Viviane我把你当好朋友,我也钦佩你的才华,可是,我不爱你。”他说完,笑了,“也许可以少奋斗三十年,但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踏实,和我所爱的人一起奋斗。”
“哼。”Viviane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她冷冷的说,“一起奋斗?她离开你了。”
“不,她会回来的。”牧阳露出自信的笑容,“因为我们很合适。”
他脸上的笑容却让Viviane觉得一阵窝火:“你这么爱那个丑小鸭是不是?她有什么好?那个笨女人!!”她大声喊着,美丽的脸变得狰狞,“Roger,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不要我,而选择她?那个女人甚至在这个时候离开你!”
牧阳看着她,慢慢的说:“我从来没有选择过其他或是你。”
“好!你一定会后悔的。”Viviane大步走出办公室,门被她甩得轰天响。
“后悔?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你搞的吗?”牧阳垂下眼,想了一会,他拿起电话,“喂,阿森,我有事想请你帮我。”
两双眼睛盯着桌上的合约直发呆,该怎么办?
“啊,烦死了。”杨森首先破功,他一把站起来,冲着另一边的言舒喊,“小舒,给我杯咖啡。”
“哦。”正在努力敲字的言舒抬起头,倒了一杯咖啡端过去,看着两人的困境,她问,“这次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也要一杯。”小易也站了起来,“阿森说上次那个创意没感觉,没想到他比我们家阿森还大牌,竟然要我们自己写。”
“这个广告不是以女性顾客为诉求吗?叫阿森站上去随便摆个电死人的POSE不就行了?”
“谁像你那么没水准了?哎,你的剧本写的怎么样了?我还想演呢。”
“还好。我刚才在打你的行程表。”言舒拿起合约,“以普通女性为诉求对象,咦,那不是我也在内?突出浪漫与传奇?”她一字一句的念着合约上的要求。杨森和小易觉得头又痛起来了,这是哪家梦幻美少女订的要求啊。
“啊,这个星期不动手的话就完了……”小易着急的说,他真的是最命苦的经纪人,那么一大笔违约金啊。
言舒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自己的脑袋,她抬起头,“我好象有个点子。”话才说出口,就对上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言舒没自信的笑笑,“不过,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男子在餐厅门口停好车,下车时,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对面大楼上,工人们正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工作,他转过头,走进餐厅。
因为已是下午,过了吃饭的时间,餐厅里人很少,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射进餐厅,将整个餐厅笼罩在一种慵懒的气氛中。男子的眼睛扫了一圈,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正坐在一个角落,他走了过去。
“给。”杨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交给坐着的牧阳。
牧阳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你这几天真的没事吗?”杨森皱了皱眉头,“我看你好象很憔悴啊。”
牧阳笑着摇摇头:“就是这样了。前段时间忙了点,最近有几个同学在帮忙了,加上你这笔钱,我想什么都没问题了。”他喝了口茶,“这笔钱,麻烦你了。”他知道杨森和父母的关系不是很好,像他和他爸。虽然他爸对于他走这条路也不是很满意,但平时总在联系。
“没事。朋友是用来干嘛的啊。”杨森推了推那副黑边镜框,那时怕被认出而做的“变装”,虽然他自己总认为累赘和麻烦,但是小易的唠叨更麻烦,“我说我投资,他们激动的想把公司交给我。哈。喏,祝你成功。”碰了碰杯,杨森停了一下,“你,和言舒那个笨女人怎么样了?”
牧阳刚才的笑脸微微变了脸色:“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你准备放弃了?”
“不,我只是最近忙的有点晕头转向。不过,”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无奈,“再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停手了。我不想那样,可是,我真的搞不懂小舒怎么会……怎么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理论!”调整了一下情绪,他问,“小舒,最近还好吧。”
“最近很努力在做事,也许她也想有点改变吧。有我和小蔚照着,你放心。她对你不是没感觉,嘴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
“也许我知道。”成功引得牧阳的注目,杨森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小舒的理论,是的,也许就是那样。”
10
巨大的广告牌下已经围了几圈人,人们对着广告牌议论纷纷,来来往往的人不由自住停下脚步,看着广告牌。
和杨森一起走出餐厅的牧阳,在杨森的示意下,抬起头看着那副广告,原来刚才贴的就是这个:穿着普通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侧身站着,眼看着脚边那双水晶鞋。
“辛蒂蕾拉犹豫了,是该放弃目前单纯的快乐吗?”
“这个手表广告不错吧。”杨森得意的说,“选择的时刻。”
“你拍的?”牧阳看了眼海报,问身边这个得意笑着的男子。
“恩。”他点点头,“原来那个摄影师被我炒了。”
他看了眼牧阳接着说:“本子是你老婆写的。”
牧阳转头看他,杨森对他笑笑:“也许她是这么想的吧。犹豫的灰姑娘。重要的,她是灰姑娘,却不知道王子爱不爱她。”
牧阳把视线移到广告牌上,犹豫的灰姑娘没有看到在一边忐忑不安的王子。
“王子当然爱灰姑娘,无论她是否穿上水晶鞋。因为王子需要灰姑娘。”牧阳说完停了一下,他才慢慢的说,“王子早就认定了灰姑娘,即使她没有穿上水晶鞋,他也知道他需要的就是她。”
“小蔚,我走了,你该起床了。”好不容易把几乎每天都加班的小蔚叫醒,言舒匆匆忙忙跑下楼,跑向车站,一如往常开始一天的工作。
赶到公司,与杨森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几分钟,一路上与人打招呼,才搭着电梯上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出电梯的刹那,却觉得整层楼都感觉怪怪的,安静的可怕。公司里可是连休息天都人来人往的啊,可是今天……
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没人告诉她啊。言舒想着,慢慢推开办公室的门。
“恭喜……”一个拉炮迎面而来,她被吓了一跳,却见小妹跳出来说,“恭喜言姐首部作品大获成功!”只见她平时的同事都一一上来祝贺,小妹把礼物交给她,神秘的说:“这是阿森的主意,礼物也是他买的。不关我的事。”言舒抬起头,杨森站在不远处,对她眨了眨眼睛:“恭喜你啊。”言舒也给大家回了笑容:“谢谢,谢谢大家。”
祝贺的人散去,就留下杨森和小易。
小易笑着走过来,伸出手向言舒祝贺:“恭喜啊,言姐。”
“谢谢。”言舒笑着才说完,就露出一个一头雾水的表情,“可是,小易,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天,他们在干什么?小易有种被打败的无力感,“那个广告大获成功了。登出来的那天起,电话就被打暴了,那张海报也不断被人撕走。”
“是,是吗?”言舒一下子没办法消化这个消息,她只得呆呆的又说了一句,“谢谢,谢谢啊。”
“你现在有自信了吗?”杨森走上来问。
“啊?”杨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她反应不过来,今天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反映有点迟钝,“阿森,你说什么?”
阿森摇摇头,推门出去,握上门把,却又转过身:“牧阳要动手术了,进医院了。”
言舒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然一响,然后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机,可不可以快点。”坐在计程车里的言舒不停的问司机。
“小姐,现在是红灯啊,再怎么说我也不能闯红灯啊。待会那点是扣谁身上?马上到了,你急什么!”
“噢,麻烦你开快点,我真的很急。”言舒将身子躺回后座上,心却跳得越来越快:牧阳要动手术了!怎么办?他的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
“小姐,到了。”司机的话刚落,言舒就丢下钱,说了句“不用找了”,冲了出去,直跑进医院大楼她才停下来,掏出杨森给他的纸条:五病区306房。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清了方向,走进电梯。
牧阳到底是怎么了?天,一定要让牧阳平安无事!电梯一停下,她就冲了出去,直跑向牧阳的病房。雪白的走廊显得特别的长,她看不清来往的病人,护士,医生,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一口气跑到病房前,言舒停了下来,没有勇气走进去。
牧阳一定会没事的。这样说服自己,她推开了门。
牧阳睡在自己的病床上,疲惫苍白的脸色,现在还在静静的睡着,手上打着点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梦中还有恼人的东西。
言舒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她伸出手,探上牧阳额头的瞬间,却又收了回来,手却感到一紧,她对上牧阳坚定的眼神。
“来了,为什么又想逃?”牧阳的声音有点无力,轻轻的又低沉。
言舒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牧阳用了很大力,她只好任由他抓着,关切的问:“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好吗?”
“没什么,只不过是被割掉些东西。感觉有点怪。”
被割了一些东西?言舒的心一紧,牧阳的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用吗?“牧阳停了一下,转过头,才轻轻的说,”或许,我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你看到。“
“可是,可是,可是我想照顾你啊。”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你都准备离开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牧阳说完闭上了眼睛,似乎刚才的那番话费了他好大的劲,“就让我这样睡一会吧。”他紧握着言舒的手说。
言舒没有说什么,她沉默了。看着眼前的牧阳,记忆中总是意气风发的他,不曾见过这样憔悴的牧阳。牧阳在这段时间究竟有多辛苦,怎么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刻意回避着有关牧阳的消息,让工作来麻痹自己,小蔚没有说什么,杨森一直以来也不曾说什么,可是,为什么杨森一开口就告诉她这样一个消息呢?
她真的一点都帮不了牧阳啊,她甚至在牧阳动手术的时候自己却不知道在哪里。
她想着,看着牧阳沉睡的脸,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牧阳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要动手术!但她没有哭,只是忍着,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牧阳的手,牧阳你千万要没事啊!
睡梦中的牧阳似乎梦见了些舍命东西,紧锁的眉间渐渐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言舒把头枕在牧阳的床上,感受牧阳手心传来的温暖。心里在默默祈祷:你要快点好起来。
牧阳!
言舒看着渐渐远去的牧阳,她心慌起来,她跑过去,喊着牧阳的名字,却怎么也追不上。
牧阳!她大喊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见了!
这样不是正和你意吗?你不是打算离开牧阳了吗?一个声音对她说。
不!没有!我怎么回想要离开他!我不想失去他!
不愿留在他身边,即使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一直想要离开的,不是你吗?
不,不是的!我爱他,我怕失去他啊!
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他吗?
是,是的,确实如此,可是,我还是不想失去他!真的,真的,不想啊!
不,不要啊!
“不,不要啊!”她尖叫着,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小舒,小舒。你没事吧。”牧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起头,焦距逐渐清晰,是牧阳!
她一把抱住他。太好了!牧阳还在这里!自己是爱牧阳的,因为太爱太爱了,她不想让自己受伤,所以懦弱的选择逃避!她知道自己的笨拙,永远走不进牧阳的世界。可是,在这里,在“爱”这个字上,她和牧阳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深深爱着这个男人!她不想失去他,为了他,她愿意冒这个险,即使受伤,心碎。
牧阳呆了一下,言舒的动作让他半天进不了状态,一会儿,他未打点滴的手轻抚上她的头,把头埋在言舒的发间,任她拥着他。在这个时候,无所谓牧阳,无所谓言舒,只有两颗心在慢慢的一起跳动。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使两人都抬起头,护士小姐走过来,不好意思的说,“两位要抱多久都没关系,只不过,牧先生,请先让我把针拔掉。”
言舒不好意思的退开,护士走过去,干净利落的拔掉针头,收拾好东西,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这是牧先生的女朋友吗?两位真是幸福。”
“不,她是我的妻子。”牧阳自豪的笑着,“她是那个‘选择时刻’广告的策划。”
“真的!”牧阳的一句话,引得护士小姐对言舒崇拜的目光,“就是,就是那个手表广告吗?牧太太,我真是太喜欢那个广告了!您真是太棒了!”
“是,是吗?”言舒有点受宠若惊,她真不知道那个广告会那样成功,一时间,护士小姐的赞美让她觉得有点令人害怕,“应该是阿森拍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