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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财迷猪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16:04

“婚约呢?”我才发现,其实自己最挂心的还是这件事。

“解除了。”他的语调如故,却回了我一个璀璨的笑。

我微笑上前,为他斟了一杯:“这事儿才真是值得庆祝的。”

四目相接,我俩开怀大笑。

真是个只要一见到他就让人愉悦的家伙啊,我想。

“喂!”饮了杯中酒,他笑盈盈的打量我:“你比我想像的要重得多。”

|||原来是他抱我回的房间...

“少吃点吧!”夺过我手里的点心,慢条斯理的塞进自己口中,他道:“再重会飞不起来的。”

......倒带!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根本是个让人一见便想发火的家伙!

望月

已值盛夏,晴明的园子里一片繁荣景象,尽管看起来略有些杂乱不堪...

距离‘神祭’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况且只是做随行人员,我的心情相当放松。

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博雅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

百无聊懒的呆坐在回廊下,看着独自饮酒的晴明,心里估计他一定也同自己一样,在兀自想念那善良到傻憨憨的家伙...

肴核既尽,一个紫衣丽人翩然上前,为他添好酒菜,之后恭敬的站到一旁。

没见过呢,也是式神么?

我好奇的打量着她——柔,只这一字便足以将她的神韵概括。文雅似水的女子,一颦一笑皆是温柔。仿佛阳光下随风摇曳的小花儿。

对照她的袅娜,我方觉自己大大咧咧盘腿而坐的样子显得格外粗鲁,禁不住脸上一红。

晴明望着我有些忸怩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规矩的站在一旁的紫衣女子,随即了然,咯咯的笑起来。

“这是蜜虫,平时的饭食都是她来准备的。”他介绍,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蜜虫?”我一愣,“要去参加‘神祭’的蜜虫么?”

她冲我微微颔首,依旧静静的,并不答话。

晴明啜饮了一口酒,点头道:“不错,正是她。”

我惴惴,从小就被教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次的“神祭”让我浑身不自在。想到她要替我前去参加,忽然觉得内疚起来,满怀歉意的望向她,我赶忙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个躬:“啊...那个...实在是委屈你了。”

一脸困惑,她满面惊讶的看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没头没脑的胡话。晴明在一旁也忍不住嗤笑,边笑边摇头。

“怎么会委屈呢?”蜜虫随即讶异的反问,“能去参加‘神祭’是所有式神求之不得的呢。”

......求...求之不得?!

我一愣,这才想起,参与“神祭”的式神都有提高法力的机会。按猫又和沙罗的意思,能参加“神祭”就能有机会成为上等的式神。

见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她也不再多说,向晴明行了礼,收拾好满桌的杯盘狼藉。临走对我柔柔一笑,似在宽慰,暖若春风。

望着那娉婷的背影,我忍不住低喃:“纵然如此...身为女子,与不爱之人...那样...多少还是会别扭吧?”

晴明起身,拍拍我的头,忍俊道:“里面装的到底不是式神的脑子,快别想了,他们的想法是你理解不了的。”

扒拉开他又要在我脑袋上“行凶”的手,我撇嘴:“有什么理解不了的?我们女孩子的心情才是你们这群大男人理解不了的呢~”

他哈哈一乐:“式神的想法与人不同的。”挑起我的一缕青丝把玩,“与人类更重视心灵的契合不同,在他们眼中,交合与修行一样,只不过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而需要做的任务而已。”

我目瞪口呆,除了叹息,一时竟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何反应...

晴明见状,笑呵呵的弹了我额头一记,道:“忘了告诉你了,你早就不算女孩子了。能成为式神的精灵,都至少修行了有百年以上。” 转身洒脱的离去,他淡然的留下最刺激我的一句——“你的原形大概已经有一百五十岁啦。”

....= =|||

这是在提醒说...我其实已经是老太婆了么...

讨厌!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家伙啊?!囧~

时光,就这样在嬉闹中流逝...

我把他这几天对我的戏弄,悉数归罪于博雅。日日叫嚣着要把博雅押来,以医治晴明的“思念博雅综合症”。他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摇他的折扇,逮到机会就给我“当头一棒”作为报复。

终于,在我的期盼和“哀号”中,这晚,消失了近一周的博雅大人终于出现了。

博雅没有喊门,径直的穿门入户。

同往常一样,他穿着公卿常礼服,手里拎着香鱼,在廊前站定。

“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我摇头,却依旧笑盈盈的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鱼。

“很久不见了呢,蜜蝶。”他微笑,脸上的酒窝透着憨气。

“是啊,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这样算来咱们已经十多年没见啦!”我夸张的忽悠他。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喃喃念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汗|||这家伙...今儿个怎么恍恍惚惚的?

晴明身穿白色的狩衣,后背靠在廊柱上。右手握着刚才喝光了酒的空杯子,身旁点一盏灯,其内的火焰花朵般的摇曳,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博雅在他的对面盘腿而坐。

“怎么?又遇到什么事了?”晴明倒真了解他,也不绕弯子,问得直截了当。

“唉,我很痛苦。”执起酒杯,博雅一饮而尽,闷声闷气地道。

“唔。看得出。”晴明用折扇遮住一脸的笑意,只露出那双狭长而晶亮的眼睛,瞅着他。

博雅被盯得当即红了脸颊,皱起眉头,叹道:“没有玩笑...呐,你们说,为什么我倾慕的女子,从来都那么缥缈呢?”

我不由乐了...这般反常,原来竟是为了恋爱的问题啊...

瞟我一眼,晴明放下扇子,为他斟了一杯,淡淡微笑:“也许那个女人,并不是你要等待的那个人。”

“是吗...”博雅低下头,沉思着。

半晌,他抬起头,脸色愈加通红,怯怯支吾:“唔...那么....有什么咒语...可以把我的倾慕之意传达给她呢?”

啧啧~这个问题当然该问我了~追女孩子嘛,自然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我窃笑。

晴明却先我开了口:“很简单啊!你只须手指着月亮说:‘可爱的姑娘,我把今晚这皎洁的月亮送给你。’就可以了。”语毕,懒洋洋的抬手,又自斟了一杯。

晕倒。

我满头黑线——大哥...有你这样追女朋友的么...

好歹也得来点实质的礼物吧?没礼物总得有束鲜花吧?鲜花都没有“I LOVE YOU”总会说吧?送月亮...这实在是最廉价的浪漫了...

不以为然的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忙插嘴,好奇的催问博雅:“暂不说这个,你还是先把女主角透露一下啦!你这些天没来就是为她么?”

轻摇折扇,晴明嘴角漾着笑,似乎对这个问题也颇感兴趣。

博雅的脸色更红了,声音低低的道:“正是,不过...”他搔搔头,“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甚至...连容貌也不曾见过.”

嗳?

没见过?

囧...这个时代...还不应该有网恋的吧!我倍感不可思议。

“我是五天前遇到的她,当晚我正在郊外吹笛...”无视我的唏嘘,博雅继续倾诉着,口吻忽的热切起来:“她的车子很华丽,也许是贵族吧。说话的声音很美,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多么奇妙——只听了片刻而已,她竟能将曲中的妙处一一尽述。难得如此知音,我便连续几日都去了郊外,一同赏月,为她吹笛。”他一脸陶醉,憧憬的微笑.

恩!很有一手!这和宿舍楼下为女孩子弹吉他唱情歌的现代文艺青年有一拼。我连连点头,以示赞许。

“可她却始终不肯与我相见,也决口不提自己的姓名...”博雅顿了顿,继而又忧郁起来:“我怕有所唐突,不好相问,遂只得称呼她‘望月’... ” 目光渐渐朦胧,似乎沉溺在某种道不明,言不清的情绪中:“晴明…虽不曾见,但这般典雅而神秘的女子,真是好比天上的明月呢!不是么…”

月夜里,得遇知音,心生爱慕之意,无论怎么看都是浪漫的剧情。但我心下却不觉涌起那么点担忧来。

浪漫是个古怪的东西,犹如“镜花水月”,仿佛泛着梦幻光泽的肥皂泡——美则美矣,但不真实,一碰即破。这家伙在这里兀自相思,人家却连名字也不肯如实相告,其中的意味,显然不容乐观…瞅瞅一脸沉醉的他,我实在不忍心点破这个事实,只得蹙起眉头,垂首,暗地长吁短叹。

少顷,晴明不声不响的递来一杯清酒,安慰似的冲我笑了笑,而后转看博雅,若有所思,狭长的眼眸中似有些许我看不透的东西,但,转瞬即逝。

低着头,博雅浑然不觉,依旧痴迷的诉说着,拉着晴明借酒浇愁,频频回味那段匿名的情思。

就这样,月光下,两个对饮的男子,一个失魂落魄,一个云淡风轻,却都有着飘然于尘世之外的随意,沉醉在各自的世界中...

诅咒

出于八卦,也源自关心,自那日后,博雅的恋情进展成了我茶余饭后最乐于和晴明讨论的话题。

对于他们的结局究竟是什么,我总有数不尽的猜测,或浪漫或悲戚,忧喜参半,乐此不疲。

又是月夜,我像等着看连续剧一样等候着博雅的到来,心里幻想着他和“望月”的约会。

“啪!”晴明又用折扇轻敲我可怜的脑袋:“又发呆!”他轻斥,唇畔的笑意却盈然。

“发呆又不犯法!你打我脑袋打得很顺手哦?”我边说边报复的用手指戳他。哼~每次打完我的头都美滋滋的,这家伙!肯定是嫉妒我比他聪明!

轻松的躲过我的“攻击”,他灵巧的反制住我的手腕,笑嘻嘻的轻叹:“唉,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那狭长的眼,映着清冷的月光,却恰到好处的染出淡淡的温柔。

我脸上忽然一阵发热,心跳也莫名其妙的加快不少。看看他,再看看被他钳制住的手,虽想挣脱,却没了力气。

“放手啦!我又戳不疼你...”我轻声嗔道,想打破这有些暧昧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却带出了点儿撒娇的意味...

他似也觉出了气氛微妙的变化,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缓缓松了手。

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中都夹杂了些看不懂的情绪和尴尬...

呃...绝对错觉吧?肯定产生错觉了...都是月亮惹的祸!今晚月色太暧昧!恩恩恩!太暧昧...

佯装无事,我笑着弹了他额头一记,嬉笑着跳开,跑向庭院,却冷不丁的迎面撞上一个人...

估计是我用力过猛,对方被我撞得连退了好几步。

“蜜蝶?你慌慌张张的跑什么?”原来是博雅,他站定,一脸的错愕。

“......”想起方才与晴明间奇怪的气氛,我竟然有些紧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傻笑。

“你不也是慌慌张张跑来的?”晴明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怎么?今晚的约会如何?”他淡然的谐挪博雅,一如平常。

呼~这才是正常的气氛!我暗自松了口气。

思及博雅与“望月姑娘”的约会我也来了精神,兴奋的望着他,企图从他那张单纯得藏不住一点心事的娃娃脸上看出些端倪。

“你们啊...真是...”博雅哭笑不得,只好摇了摇头。

正欲再玩笑一番,却见他猛的一拍脑门,叫道:“哎呀!险些忘记了,我是为正事来的呢!”

“没时间了,边走边说罢!”拉了我俩,博雅急匆匆的就往门外跑,

所谓的正事,指的原来是敦平皇子的病情。

“皇子的病实在是太可怕了!”坐在牛车上,博雅一面擦汗一面叹息着。为把磨磨蹭蹭的我俩推上车,他着实费了大力气。

“情况到底是怎样呢?”我好奇的问,看病不去找大夫,却跑来找晴明?难道连大夫都解决不了的病症,他反能有法子医治?阴阳师又不是万金油...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呃...仿佛体内有怪物...我也说不清...总之,见了就明白了!”博雅眉头紧锁,想了好一会儿,却依然形容不出。

瞅瞅他的窘态,我无奈,既然如此,也只能是见到再说了...

扭头,转看看一旁的晴明,与我截然相反,似乎丝毫没有好奇的样子,微合着双目,一如平时的悠闲与淡定。

这家伙,怎么永远没有着急的时候...

“快!快!快!”一下车,我还未站稳,便与晴明一道被候在门口的人推进院子,匆匆入了内室。

很素雅的房间,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透过轻柔的帘子,我隐约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裸着上身,正痛苦的呻吟,来回翻滚着身体。

“夫人,晴明大人来了。”带我们进来的人恭敬的道。

我这才发现帘子后还坐了个女人,衣着华丽,跪坐在床边不远的矮几旁。

“晴明大人!深夜请您来,实在失礼了。”她的声音虽还镇定,却透着绝望,甚至有些凄哀的感觉,“请救救敦平吧,拜托您!这孩子,似乎是被下了咒了...”

这么说...那就是敦平皇子?

我随着晴明靠近了些,端详那孩子来。

他看上去很清秀,许是生病的缘故,皮肤蜡黄,唇色却嫌苍白。很瘦,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

并没有很恐怖嘛。我暗讨,怎么就把博雅吓得非要找晴明出马不可呢?

见我困惑,晴明淡淡一笑,示意我往后退。自己却凑到那孩子跟前,自怀中取出一道符印,按在孩子额前,喃喃念起咒来。

没念两句,那孩子便陡然坐起,紧跟着身上也出现了变化——先是脸上冒起青紫色的水疱,面色也渐渐发黑。黑色的血气逐渐聚集到了颈部,似一条绳子般将他的脖子缠住。他直挺挺的倒下,挥舞着手臂在空中乱抓,纤细的小臂上青筋暴起。眼球也突了出来...

纵然看过无数的恐怖片,也被《异形》等影片恶心到了麻木,可心理上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毕竟,我知道我眼前发生的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身体禁不住颤抖,傻愣愣的站着,眼见皇子聚集到颈部的黑气逐渐隆起,仿佛皮肤下有蛇似的生物在蠕动。我望向晴明,他依旧面不改色的静坐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等待着什么...

“啊!”那孩子忽然惨叫起来,脊背上明显突起一条黑线,那黑线蠕动着,起起伏伏。

说时迟那时快,晴明迅速的自袖口中取出几根长约十厘米的银针,对准黑线猛扎了下去。

男孩的嘶叫声更甚从前,却配合的弓起背,任几根银针排成一列,均匀的排立在他的脊椎上,将那蠕动的黑线钉在后背。

少顷,自银针的低部缓缓冒出黑色的浓水,皇子的气息逐渐平顺,背部的黑线也缓缓变淡,终于消失。

结束了?看着一直淌到我脚下的浓水,我长舒一口气,拖着发软的脚步晃晃悠悠的走向斜对面的晴明。

“当心!”一直站在门口守侯的博雅突然惊呼。我错愕的回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便被一白影自侧面扑倒在地。

冲击的力量很大,以至我俩一同滚了两圈,方停下来。尽管有些发蒙,但我还是嗅出了白影身上熟悉的气息,当下明白压住自己的这座“大山”正是晴明。

稍稍心安,探头望向刚才站的地方,赫然蜷曲着一条五尺来长的青蛇,背上有一排伤口,正汩汩的冒着黑血,蛇头被一根银针深深钉在地板上...

“傻瓜,你离那滩浓水那么近做什么?”晴明自我身上爬起,脸色煞白,额头上竟渗着汗珠。

我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脚下那滩浓水便是这青蛇所化,后脊梁一寒,有些后怕的呆坐着,连叹:“幸好有你...”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这么没出息,腿软得直打晃儿,居然站不起来。

扶我起身,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死蛇,眼底微微漾起怒意与不屑。转身对屋内抖得如筛糠似的的妇人道了句:“没事了,告辞。”,便揽着我快步出了宅院。

徒留下可怜的博雅独自应付那群聚集在院子里目瞪口呆的人们...

审讯

“我一定是最差劲的式神了...”坐在牛车上,我抑郁的对晴明叹息。

他轻轻一笑,摇头:“只是你的潜力完全没有发挥出来而已。”

潜力么?我感到彷徨——这么久了,我几乎没发现自己的身体里蕴涵这什么法力,除了变变衣服,幻化下蝴蝶...依稀记得,有次运气好,曾从指尖喷出过一股凉风,不过只那一次而已...天生没有要修炼的自觉,再加上长久来晴明和博雅的照顾,我竟就这样懒懒散散的过着日子,惰性使然,终究什么也没学到。以至到如今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也难怪沙罗感觉不到我有灵力,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出。

见我又开始发呆,晴明按“惯例”又给了我脑袋一下,然后美滋滋地别过头,装做没事儿人儿一般。

我气闷不已,这家伙!竟一点儿也不了解我现在的心情...

“别胡思乱想的,很多事还是应该顺其自然。”见我嘟起嘴,他捏捏我的脸淡笑道。

呵呵...我干笑,心道:只怕等不到“自然”的那天我就已然英勇就义了...

“知道是谁下的咒么?”为岔开话题,我随口问他。

晴明但笑不语,眼底却闪烁着寒气...看来已是心中有数。

长吁一口气,我央他回去后教我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他却摇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早跟你说过了,这我帮不了你,式神的法力与生俱来,是不需要人教的,甚至于除了式神自己,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具有什么样的法术。只有可以操纵法术的式神才可以从阴阳师这里学到一些技能。你原不是式神,因此不会运用,没什么奇怪。也许有天可以运用自如,也许永远不得门路...总之,只能靠你自己慢慢的发掘。”

难得遇到让他也无计可施的情形,对这份无奈体会最深的却是我...

真是衰到家了...

一路抑郁,终于回到了家。

刚下车,门还没进去,就应上了我抱怨的那句话——衰到家了!

家门口站着十来个武士打扮的大汉,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样子。

打...打劫么?太隆重了这也...

我纳闷的望向晴明,他宽慰的拍拍我的肩,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扬起长眉:“敢问这是何意?”

“安倍晴明!你还不认罪么?”一个高瘦的男人趾高气昂的自人群里走出,赫然是那日在街上替道满拦住我俩的那位仁兄,似乎叫什么木什么的...名字忘记了,总之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闹心。

哼,见过狗腿的,没见过这么狗腿的。这种人,绝对是反派中的废品。

“又是你!没事儿老缠着我们做什么?我们这儿可不收垃圾。”翻个大白眼,我打算把今天积攒的闷气全撒在他头上,半点给他好脸色。

“哼,事到如今还这么狂妄。”他冷笑,“我是奉了右相大人之命前来缉捕你们的。”

呃...缉捕?我诧异,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不屑的瞥我,对方笑得愈发自得。

“缉捕...我们?”晴明眼底的傲然仍在,眉头却轻皱了一下:“与她何干?她不过是个式神。”

那男子不以为然的一撇嘴:“我管她是什么,上面要我带你二人前去,我只管拿人!”说完,冲身边的人一点头,“来人,把他俩给我捆上!”

话音才落,那几个大汉随即蜂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我俩五花大绑,捆了个严严实实。

我本就想和晴明有难同当,压根没有变蝴蝶一走了之的打算,但那狗腿男似乎怕我跑了,硬是在我额前贴了道防止变形的符,搞得我活象被封印的清代僵尸...

我二人就这样被押到大殿外,四周坐满了穿着朝服的官员,正对着我的是一位老大爷,年近半百,慈眉善目的——尽管此时,他正吹胡子瞪眼睛地对我俩咆哮:“大胆贼人,竟敢谋害皇子!”

吐血...怎么但凡涉及“宫廷”“皇室”的审讯里,所出现的罪名都是一样一样一样滴?

我觉得像在看戏,丝毫没有恐惧感。鉴于自己也是演员之一,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配合他们一下,是痛哭着喊:“冤枉啊~大人!”比较好呢?还是该摆出倔强而冷酷的Pose?

看那老头儿滔滔不绝的痛斥着我俩“罪行”的架势...估计是要说上一会儿了,我不禁暗自心疼自己的膝盖…

百无聊赖,忍不住再度望向晴明,但见他面带着微笑,双目微合,大有闭目养神之势,估计是自有应对的策略。

看这家伙这般的悠闲自得,我愈加心安,只是对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压来,心中仍有不服——原本积极救人的晴明,平白的成了“逆贼”,其中必有蹊跷,有人陷害!搞不好,那诬蔑他人的家伙如今就在这人群之中奸笑。

思及此,我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周,看见谁都觉得可疑...

正寻摸着,那老大爷终于猛一声怒吼,总结性的道:“来人!将这二人拖下去正法!”

尚未来得及惊慌,我便听得背后传来博雅那熟悉的声音——“大人且慢!”

万岁~救星来得正是时候。

我喜滋滋的回头,见博雅满头是汗,匆匆跑上前,向那老头儿极恭敬的行了个礼,急急忙忙的道:“右相大人!您误会晴明了,正是他医好了敦平皇子!”

恩!恩!恩!我在心里连连点头,有了博雅证明并解释,估计着不多时便可真相大白!

才松了口气,孰料,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却在此时悠悠响起——

“恐怕,是他为了显示自己而亲自给殿下下的咒吧?”那个压我们来此的狗腿男倨傲的自角落里走出,向右相颔首,又挑衅的冲晴明微微一笑:“自己解自己下的咒...应该很容易呐?晴明大人?”

这...分明是落井下石!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实在无耻之极!我怒视之,恨不能在他身上穿出个洞来。

晴明却连眼皮也懒得抬,依旧是一惯的云淡风轻、满不在乎。

“正是如此!来人!将其就地正法!”右相仿佛很急于除掉晴明,说得斩钉截铁,示意武士上前行刑。

我心惊肉跳,连博雅也急得直跺脚,与我一同看向晴明,盼着淡定的他能有办法挽回局势。

遗憾的是,人老先生还是不言不语,只是抬起狭长的眼,轻扫过在场的众人,似笑非笑的盯住右相。

泪...晴明啊~都这节骨眼儿了,你不是想用眼神杀死他吧?|||

刚才的大汉已走上前,毫不怜香惜玉,一只手就把我拎了起来。胳膊被拽的生疼,我不禁皱眉,急得直冒汗。心下哀号:我的神呐!小说中穿越而来的人可都是福星高照的!天无绝人之路,这么危机的当口儿,怎地竟没有个救星出场呢?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老。

关键时刻,靠晴明最好——见我危难,那家伙终于开了尊口:“实在是有趣!”他淡然的微笑着,带着讽刺的神情,凝视着右相慢慢摇了摇头,“这便是权术的乐趣么...道理...完全不需要讲呢!”话毕,‘腾’地站了起来,双臂轻轻一抖,那明明捆绑得相当严实的绳子便散落在脚下。

“这么急切的置人于死地...右相大人,看来您对我救了皇子很是不满呐...”晴明整整衣衫,眼中闪动着一丝蔑视,嘴角高傲的微微上弯,极轻易地挡开那大汉,而后俯身,一把扯掉了我额头上那可笑的符纸,并松了绑。淡然的温和低语:“蜜蝶,我们走吧。”其口吻不愠不怒,仿佛只是一个提议,而我俩不过是在郊外游玩了一天,该要归家的过客...言谈间,闲淡的样子,亦令人恍惚。

然,不待我站起身,右相的咆哮声就震彻了宫殿:“你...竟然!!左右!杀了他!”声若洪钟,着实让人惊叹——老当益壮啊!相当牛的肺活量哩!

身旁的武士欲举刀上前,晴明冷笑,只淡淡的一瞥,那种引人战栗的压迫感便吓得他硬生生的停了脚步,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啧啧,这安倍晴明只是救了皇子,单凭高木的猜测就要治其死罪,未免太过草率了吧?”冷冽的男音陡然插入。

寻声相望,我不由惊愕——

实在想不到,这出言相助的竟是那个在朝堂上与晴明斗法的道满。

傲然的浅笑着,他缓步上前,冷冷的瞟了一眼右相被晴明气得发绿的脸,轻声道:“我是阴阳寮的阴阳头,他既是阴阳师,要如何处置…于理,似乎也当提前通知我一声吧?”音量并不大,但却明显具有威慑力。目光淡漠的瞟过在场的众人,嗤笑:“朝堂还真是有趣的地方…”

错愕的瞪着他,右相面部的表情近乎扭曲,咬着牙,似乎欲摆出些许官威来,却终被其强悍的气势所牢牢压制——道满依然是缓慢轻和的语调,说出的话却透着浓浓的火药味:“怎么?莫非右相大人在没有圣上的许可下,就要任意斩杀阴阳师么?还是说...您对皇子殿下因晴明的相助而躲过劫难感到不满?啊呀...说来真巧,大人的女儿也是妃嫔,几件事串联起来,传将出去...”

无视右大臣的尴尬,他别有深意的盯着晴明,若有得意状,转身潇洒的入了殿。

我目送他进去,瞠目结舌,良久才回神,爬起身来。

洋洋得意的送右相个白眼儿,我一面感慨着道满的转变,一面美滋滋地跟着晴明往外走。

然,才转身,却莫名的觉察出一股寒意,如芒在背。不由扭头,回看了一眼,正见右相朝那个叫高木的家伙递了个眼神,那人颔首,手指在蝠扇上一划,口中念念有词。

糟糕!这家伙要使阴的!

须臾间,不待我反应,他身旁的武士已挥起长刀向晴明冲了过去。

眼见晴明躲闪不及,我脑中猛然浮现出他雪白的袍子上染着鲜血的样子,心里登时疼得发麻。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猛将他撞开,自己再想躲却已是晚了一步,只得任那大刀直奔我头上砍来...

(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多有气势的歌...不过到我这儿怎么就反了?)

“啊!”边尖叫,我闭上眼睛,抱着必死的心用手象征性的推挡,却忽觉掌间一凉,奇迹就这样出现了——那武士的刀只微微碰到我,就连人带刀一同冻在原地,甚至连睫毛上都结了冰...

没有预期的疼痛,我胆战心惊的缓缓睁眼。愣愣的看着那如同冰雕一般的武士,转头望晴明,他微笑着摊开手掌,耸了耸肩,表示与他无关。

感受着掌上遗留的凉意,我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小嫩手,难道...是我自己?

“我干的?”我又惊又喜,问晴明。

他点头。博雅更夸张,竟然鼓起掌来。

哇噻!传说中的“寒冰神掌”么?顿时心地燃起了些许武林侠女的豪情。

借着“神掌”壮胆,我积压的怒气一并爆发——XXOO,这狗腿的家伙差点儿就要了晴明的命!怒指着高木,我一肚子的火,正待开骂却忽觉指间一冰,似乎有什么东西自手指间射了出去,兀自纳着闷,却看对方的帽子上已然多了个小洞,其周遭还冒着丝丝寒气...

一...一阳指?!我再次惊呆了,无视右相和那家伙铁青的脸色,只顾看着指头发愣...

闹不太清是怎么回的家,反正晴明说我一路上都在神游,愣愣的看着手掌和指头发呆,脸上一直挂着傻笑,时不时还流下几滴哈喇子...|||

我才懒得管他怎么说,反正为了不让这意外开发的技能被遗忘,我得四处找东西做冰冻试验。

当然,晴明跟博雅似乎对我的这份上进总有那么点儿不乐意...

这个晚上,我速冻了博雅带来的香鱼,冷冻了晴明六坛老酒,时不时还用手指发射点儿冰块,可惜力度掌握得总不太精确,准头也不够,还有些时灵时不灵...

即便如此,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努力实验着——

式神当自强嘛!

跟踪

为了庆贺我与晴明的平安归来,为了犒劳不辞辛苦跑到大殿为我俩鸣冤的博雅,为了祝贺我的部分法力被成功“开发”, 为了庆祝我终于有了点式神的样子,当然,最主要是为了赔偿我练习冰冻法术而对博雅和晴明造成的物质及精神损失,我亲自动手制作了传说中的——棒冰。

煮了一大锅红豆汤,加了些许蜂蜜,盛在小酒杯里,插上小棍儿,再用咱新开发的“超级霹雳无敌寒冰神掌”快速冷冻一下,迷你红豆小棒冰就新鲜出炉了!

通常,男性是不喜欢甜食的。不过我眼前这两只显然是例外。

望着盛红豆汤的空锅,再瞧瞧他俩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完全感受得到在夏天的夜晚吃冰棍的美好——前提:你不是那个辛苦动手做冰棍的人。活动活动为了冰冻棒冰而有些发麻的手掌,我深深的怀疑自己其实本是冰箱的式神...

“咦?没有了么?”博雅惊讶的看着干干净净的锅,认真道:“蜜蝶,你就只熬了这些?这锅太小了,冻不了多少的。”

“恩。”晴明斜卧在廊下,一手支着头,一手举着似乎是剩下的最后一根小棒冰端详着,漫不经心的附和:“是小了,改天吃时,先去买个大些的回来。”

|||还有改天?!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hello kitty啊?我劈手夺过他手上的棒冰,很有架势的教育他俩:“少吃点凉的罢!对身体没好处!”

“......”晴明不语,只用那双狭长的眸子幽怨的盯着我手里的“战利品”,仿佛我刚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

“怎么?你想要啊?”难得见他如此,我得意的摇摇手里的棒冰,乐呵呵的用星爷的经典台词跟他逗贫:“你想要啊?晴明,你要是想要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

他抿嘴,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眼底却浮动着浓浓的笑意。

这狐狸,打的什么主意?由于每次逗晴明都会被反整回来,因而一见他笑,我就有种上当的感觉...

“你傻乐什么?”我皱眉。

敛起笑容,他一本正经起来,严肃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方淡淡道:“没事儿了,你吃吧!”

“啊?”这家伙前后反差实在太大,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我露出灿烂之极的笑脸,对方得意的轻挑长眉,冲我握着棒冰的手努努嘴:“化了!”

......哀怨的望着地板上棒冰融化出的水渍,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苍天呐!竟然又被他耍啦!!!悲愤~~

博雅也被他带坏了,在一旁放声大笑...

月色撩人,夏虫躲在草丛里,欢快的唱着小曲儿,敲打着这本该沉寂的夜...

我哀叹一声,摇摇头,垂头丧气的跑到一旁,去哀悼我那最后的劳动果实。

少顷,晴明捏捏我嘟起的嘴,将一根红豆棒冰递到我面前。虽不知是打哪儿变来的,我还是笑着瞥了他一眼,狠咬了一口冰,心情舒畅无比。

万籁寂静的夜总让人寂寞,这里的夏夜虽有些热闹,倒也令人觉得亲切而又安宁...

“喂,明天晚上跟出去吧!”我看着在回廊上遥望明月不住长吁短叹的博雅,悄声对晴明说。

“跟出去?”晴明扬起眉,唇角一弯,“还是很好奇那个‘望月’小姐?”

我点点头,眨巴着眼睛,迫切的看着,极力做出一副“你答应吧你答应吧你答应吧”的表情。

“跟踪可不大光明呐!”他叹息,嘴角却挂着笑意。

|||你装什么正经...我送他一个大白眼:“你可别告诉我说,你对那位美女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晴明眯着眼,望望最近愈发痴迷于恋情的博雅,嘿嘿一乐,弹了我额头一记,点头答应了。

翌日傍晚,博雅饭也不吃,便匆匆向我俩别过。

他前脚出门,后脚我就拽着晴明偷偷的跟了上去...

跟踪实在是件辛苦而不讨好的事,博雅走得很快,大步流星。晴明个子高,腿也长,跟上他丝毫不费力。我就不行了,他俩迈一步相当于我走两步,因此没走一会儿就喘起了粗气,引得博雅回头看了看,险些被发现...

真是的,约个会怎么跟行军打仗似的...快赶上长征了!真不知他还要走多久!

见我不支,晴明无奈的摇头,笑着指指自己的肩膀。我会意,化回蝴蝶,轻盈的落在他肩上。

满足的趴着,随着晴明箭步如飞,我忽然有了在搭公交车的错觉...

走了好一会儿,博雅才在一个僻静的凉亭下止了步。却也不说什么,只是对着亭前的一架装饰华丽的牛车吹起笛来。

晴明闪身到树丛后,若有所思的观察着。我则怀着对传说中的“望月小姐”好奇悄悄飞近,想进车里欣赏下美女。

小心翼翼的接近目标,正要顺着帘子的缝隙窥探一番,却忽然感觉背上一沉,猛的下降了一个高度,幸好咱反应敏捷,顺势停在了车窗沿上。

重力陡然化去,从我背上蹦下一个黄豆大小的绿球。定睛一看,居然是叶二...

“你怎么从笛子里出来了?”我惊道,但还是刻意的压低了音量。

小家伙还是那么傲气,撇撇嘴:“要你管!我出来散步不行么?”那一只大眼睛却哀怨的往车内的女子瞄去。

晕...这小鬼不是吃醋呢吧?我寒...

“都给她吹了好几天了,连个面也不让见,我倒要瞧瞧是何种姿色,摆那么大的谱儿!”她拍拍我,“你来又是干嘛的?”

这个...总不能说我八卦吧?只好含糊的解释着:“那啥...呃,其实呢...跟你差不多啦,都是为博雅好...”

它却大惊:“你…喜欢他?”

吐血...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么...翻个白眼,我倍感无力。

但见它突地咬牙切齿起来,身上不由一寒,生怕这小家伙拿我当了情敌,遂忙否认:“不~不~不~友情!纯属同胞爱!千万别歪曲我纯洁的初衷!”

懒洋洋的扫我一眼,那小鬼的大眼转了转,估计也觉出我构不成威胁,方冷哼一声,抬手轻掀起帘子的一角。

松了口气,我与它一同探头,好奇的窥探。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画的容颜——樱桃小口杏核眼,冰肌玉骨芙蓉面。气质典雅,见之忘俗。

她正聚精会神的聆听博雅的笛声,眼中缱绻着淡淡的忧郁,迷蒙着雾气,仿佛戴望舒《雨巷》里那个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

对照下“大眼仔”似的叶二,我深深觉得...这两位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小鬼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依旧一派傲然,嘟着嘴呢喃:“妖里妖气的绣花枕头!”转身跳下车,不服气的离去。

妖里妖气?我费解。

卿本佳人,哪里有妖的样子?难道…这就是情敌间的嫉妒?

呜呼!叶二的恋主情结哦...实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著|||

欣赏过美女,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我伴着博雅悠扬的笛声,翩然飞回到晴明身边。

“怎么样?”他戏谑的轻问。

“绝色!你没看见可惜了。”我评价。

淡淡一笑,他似不以为然,别有深意的又瞅了瞅那车子,方道:“暂且回罢!一曲将尽,笛声也快停了。我可没打算偷听他俩的私语。”

也是,甜言蜜语是情侣的乐趣,旁人听了是要起鸡皮疙瘩的。

我附和,趴在晴明肩上,打算继续乘“公交”起驾回府。不想,他却在走了一会儿后,轻捏我的翅膀,把我捉了下来...

极不情愿的化回人形,我自我宽慰的叨念着“生命在于运动”,快走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踏着月光,漫步在夏夜幽静的小路上,任谁都会有些迷醉。

晴明清俊的脸上始终挂着恬淡的笑,悠然道:“与你这样一起走走,也不错。”

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我得意:“那是,毕竟是美女相伴嘛~”

他戳我额头:“自大!”

“错,这叫自信!”乐呵呵的一昂头,我纠正。

晴明恶劣的揉揉我的头:“应该是自恋!”满意的着看我的秀发瞬间变得蓬乱,他恶作剧的捏我的脸,就像在捏面团似的,任由它变形,带着笑意的目光中隐隐透着温柔。

心,漏跳了一拍。

我情不自禁的回望。繁星闪烁,辉映在他狭长的眼眸中,闪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脚步在减慢,彼此的目光却逐渐炽热,我觉得恍惚,像在做一场甜美的梦,浑身轻飘飘的。

“呱!呱!”从草丛里猛然蹦出两只蛤蟆,愉快的从我脚上越过,吓得我惊叫了一嗓子,自然的破坏了那美好的气氛...

晴明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把手从我脸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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