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冷狐骗心(黑街十三太保之十二:狐狸)》作者:吕希晨/晨希【完结】 > 冷狐骗心@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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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吕希晨/晨希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15

今天开始家里只剩她和他?低垂的脸蛋两侧是显而易见的绯红,深深埋在胸前,说什么就是不肯抬头,细细的声音断断续续问道:“怎么……江管家呢?爷、爷爷呢?怎么不在?”

她的询问拉回他的注意力,立刻说明道:“江管家陪宿老到普罗旺斯谈公事,一个礼拜后回来。”

顿了会儿,他附带提醒:“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我……我没事啦。”她推开他,径自朝屋里跑去。

“女孩子真奇怪。”轩辕弥搔搔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屋宅大门。

他哪知道就因为自已被指称多事的一举,无意中触动豪门千金心头的第一根弦,独弦奏出怦然单音,渐渐牵起共呜。

如果知道,也许他会眼睁睁看着她任由那失格的法国男子轰上那一记耳刮子也说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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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怎么了?”看见她面前盘中餐点连一口都没动,轩辕弥问道,语气失了些耐性,干脆放下刀叉,双手环胸靠着椅背瞪视对桌的宿知秋。“别告诉我你要减肥。我辛辛苦苦进厨房洗手作羹汤不是为了要孝敬厨余处理机。”

“你……”宿知秋欲言又止,想问清楚心中的疑惑又怕得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矛盾得让她迟迟没有说出口。

“嗯?”什么时候这任性的大小姐会有这番含羞带怯的俏模样?他大男人一个搞不懂小女生百转千折的心思,只当她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而心情不好。“还在为下午那个没半点绅士风度的男人心情不好?”他推测。

“嗯……”

她的迟疑被他当成默认,低低的笑声轻扬,半带轻松口吻地安慰道:“用不着为那种人心情不好,不值得。”

“他说如果我不是爷爷的孙女。任凭我长得再怎么好看他也不会追求我,难道没有爷爷、没有千峰集团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吗?”那个人下午指骂她的话还言犹在耳,也是让她胃口大失的原因之一。

“你果然很在意。”轩辕弥了解地点点头,难得这骄纵的大小姐会将这问题放进脑子里,他以为她会将这些话视为败犬的远吠,根本不在意。

“我这个人……真的一文不值吗?如果没有爷爷照顾我……”

轩辕弥侧首枕在托空的掌心,一脚有节奏地在地板上拍出啪啪声响,狐狸眼专注地看着她。

“你……你看什么?”宿知秋心悸地虚声问,大失平日骄蛮的气焰。

“在某方面来说——的确,没有宿老在后头给你撑腰,恐怕你空有惊人的外貌,追求者也会因为你的脾气而却步。”

宿知秋无言,这是她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实,但他是唯一一个敢对她坦言的人;她是骄蛮任性,但不代表她不明事理。

可是明白归明白,就算自己心里清楚,一般人如她,也会选择装作不知道好掩饰内心的不安,除非有人敢当自己的面但言,针砭自己心知肚明的错。

“但是……”就算有爷爷在后头撑腰让她无忧无虑,可这样的无忧无虑也得付出代价啊,难道就没有人站在她这边为她想想?

“但是什么?”轩辕弥不解地追问。

凤眼微抬,是黯淡的漆黑,难得一见的失魂落魄让他觉得不忍。“就因为我是爷爷的孙女,所以我永远不知道接近我的人是为了爷爷的千峰集团还是真心为我——这算不算是我为了自己的任性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轩辕弥被问倒,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不忍的情绪愈演愈烈。

“我可以因为自己是千峰集团负责人的孙女而为所欲为,但是我却无法看清接近我说爱我。扬言要追求我的男人真心与否!我……如果卸下宿知秋的外衣之后剩下的会是什么?一具没有价值的美丽空壳?”

“小傻瓜。”空出的手情难自禁地抚触丧气的娇颜,支起她的下巴。“抬头挺胸向前看,有自信一点,你缺的只是一份专长、一份技能,想想看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充实自己的内在会让你更有自信,迟早有一天你能跳开千峰集团宿老的宝贝孙女这个名号,当你真正的宿知秋。”

“真的吗?”黑眸因为他的安慰稍稍有了神采,含着莫名冀望瞅视他,重复问:“你是说真的?”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所言不假。”

“如果我说我想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呢?我该如何得到他?”年少的直率在她身上犹然可见,单纯毫不隐藏的情愫透过一双眼清楚地告诉他她想要的人是谁。

被不在他预料中的话一惊,轩辕弥连手都忘了收回,也因此切切实实看见她眼中闪烁的爱慕——针对他!

正视或闪躲?一瞬间他也乱了方寸,伸出的手此刻收回反而会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如果不收回,他又该如何应对她突如其来毫无迹象可循的爱慕?

最后,他选择轻捏她细嫩的脸颊一记,引起她尖呼,好让自己适时地收回手,化解这份尴尬。

“你捏我!”宿知秋上下摩挲微疼的脸颊,嘟嘴咕哝:“很痛耶!”

“谁要你小小年纪就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事,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将来怎么帮宿老接管千峰集团。”

“我对商场的事没兴趣,而且——如果我找到一个真心爱我又能帮忙爷爷的人那也算是一种帮忙啊。”

“啊?”是谁教她这种观念的?轩辕弥心底大呼吃不消,想也知道是宿老那只机巧奸诈的老狐狸。

“爷爷总是这么说,所以如果我找到这样的人,嫁给他让他帮爷爷的忙也未尝不好。”她说着,黑瞳无畏地直视对桌的人,明白告诉他她的目标是谁。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她在一瞬间对他从厌恶变成爱慕,她的心思转得大快,快得让他应接不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轩辕弥摇头叹息。原以为自己道行已够,说服顽固的宿老已成,想不到最后还是败在他手上。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晃手,装作不知道她心思所念为何给予“适当”的祝福,“希望你早日找到那个真心爱你又能帮宿老接管事业的真命天子。”

“我已经找到了……”她呐呐地道,再次低垂螓首,不是因为沮丧,而是因为羞怯。

“你快吃吧,别让宿老回来看见你瘦一大圈跑来控告我虐待你。”

她起身,垂视他的双眸夹带怒气与明了,“你会转移话题就表示你知道我找的人是谁,反正……反正我已经说得那么白了,再说清楚一点也无所谓。”深呼吸一口气。她暗暗要求自己一定要冷静,坚定的语气如是道:“轩辕弥,不管你作何感想,我只对你说我喜欢你!”他是第一个不把她的身份放在眼里不断激怒她的人,正因为如此,对他的存在她极为敏感,之前会一直将他视为眼中钉、死对头,也是为了避免自已被他迷惑使然,但现在——她选择承认这份心动。

铿锵!刀叉掉在瓷盘上发出声响,面对她的直截了当轩辕弥一脸愕然。

好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如叹似哀;“如果你将这份胆量用在商场上会是何等出色。”

“可惜我只想用它找到真正爱我的人。”固执,恐怕是宿家人的共通点,娇蛮任性的宿知秋更是如此。

“我不适合你。”他叹气。宿老,您怎能如此精准的算出您宝贝孙女的心思流转?怎能预料到她会喜欢我?

“你喜欢我。”她直言不惧,满满的自信炫人目光。

“就算你不喜欢我的性格,最起码你喜欢我的外表;在一开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会是个出色的生意人。”这份观察力如果能用在商场上会有多犀利她可知道?为什么偏偏拿来对付他?

“我只想有个爱我的人。这一生,她不想当什么女强人。什么出色的生意人,她只想有个人爱她,真心爱她。

“我不会是那个人。”

“你是。”不知打哪来的笃定,她说得好像他真的能依她所言真心呵护她一辈子。你可以选择留下来继承我的一切,也可以照我计划行事让知秋蜕变……曾经以为已成过去不可能被迫抉择的选择题如今又回到他脑海中,在他的生命里投注巨大风暴。

他是该佩服宿老的料事如神还是该责问老天刻意的作弄?明明他不可能选择前者,舍下黑街留在这里继承宿老的一切,接收保护她的责任,可是要他依后者所做——他不忍,真的不忍。

“我会让你承认你是喜欢我的。”对他两难的挣扎毫不知情的宿知秋心意已决,坚持自己想了一下午得到的结论。

一开始就强迫自己别为眼前这耀眼女子波动的心湖如今被她的一句话激起千尺浪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稳住自已逐渐汹涌的情愫,忍过这一个礼拜。

此刻他才知道,原来掉进陷阱的人是他自己。

宿千峰这只老狐狸他低估了。

如果感情真能由自己理智地决定留或舍,今天的轩辕弥早就回到黑街继续他骗术高手浪荡自由的生涯;但因为答案是不,所以他在巴黎一晃眼就待了半年之久,为的是守住身边这朵娇艳自信的温室之花。

虽然说是为了守护她,但过了半年他仍然没有向宿千峰表示任何脱离黑街的意思,还是在宿千峰丢给他的选择题间左右为难。

只是这件事,即使经过了半年,宿知秋还是被蒙在鼓里,全心接受轩辕弥给予的情爱与呵护,在他的纵容下任性撒娇过着平稳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轩辕弥并不像疼爱她的爷爷那样百般依顺她,他会纵容她也会适时限制她,如果说真要找到一个能制得住她的人,那轩辕弥绝对是唯一人选。

午后,宿宅近百坪的花园里,宿知秋怡然自得蹲身摘了满手的花,不担心跟在后头守护她的骑士离开,因为她知道他的心只系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她一个人。

“咦?”突然,美丽的凤眼被一朵攀附短小支架的淡紫色小花吸引。“弥,快来看,这是什么啊?”她从没在园子里看过这种花。

轩辕弥应声上前,弯身看她子指的紫色小花。“这是牵牛花。”

“牵牛花?”宿知秋皱眉嘟起小嘴。“怎么有这么难听的花名?”

“呵!”笑点她俏鼻尖,解说道:“这是台湾人一般的俗称,因为它必须攀附支架而生,不过也有人叫它朝颜花。”

“朝颜?”她侧首想了想,笑着点头。“这还比较好听,不过为什么叫它朝颜呢?”

“因为它只在清晨开花,等到太阳完全升起它就会因为水分蒸发而枯萎,经过一个夜晚露水的滋润,第二天清晨再开花,所以取名叫朝颜。”他顺手摘下淡紫色的朝颜花,在掌心把玩,凝视的黑眸有着对台湾深刻的思念。有多久没回去了?半年多了吧……“我以为在这里是看不见的,原来在这它也能开花!而且开得这么晚。”

“你……想回台湾?”宿知秋不安地轻声问道,恐惧重新盈满她的脸,就像之前的某一天她听见他向宿千峰提出回台湾一阵子的要求一样。“你想离开我回台湾?”

“我没有。”深知她对失去所爱的恐惧,轩辕弥抱紧她,不管她怀里的花朵是否会染污他俩的衣服。“你放心,你是我一生唯一钟爱的女人,永远不变,我不会离开你。”当日他也如此承诺她,才让她安了心;这次,希望效果一样。

“别离开我。”她抱紧他,说什么也不愿放。“你是我心之所系,如果可以,我愿像朝颜攀附着你而生,随日起日落,绽放凋谢——我愿意。”

“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感情——如此纯净无暇、完全依赖的感情我绝对不辜负。”压下心中对故乡同伴的思念,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对失去深感恐惧的脆弱女子。

直到那天他才知道她有多害怕失去,孩提时代同时失去双亲在她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只要是打雷的雨季她就会害怕地缩在角落哭泣,因为她的父母就是在这种天气车祸身亡,就因为这样,他不能不管她,不能留下她一个人。

可是……宿老要求他必须斩断与黑街的联系这一点让他无法接受!才一直让两人的关系到此打住,无法用婚姻给她一个安心的保证。

不知他内心挣扎的宿知秋只是紧抱着他,害羞地低喃:“我相信你、我唯一会做的事就是相信你。”

闻言,他除了满心的感动再无其他,收紧双臂低声叮嘱:“那就相信我,完完全全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商场铁人宿千峰中风!

这样的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欧洲商界,让人对这位强硬派作风的老者抱以同情和感叹,无论是在哪个行业叱咤风云的人物到头来还是敌不过病魔的侵袭。

唯一庆幸的是宿千峰中风当时身边的人处理得宜,让他不致全身瘫痪,只是到死之前用轮椅代步是唯一的方法了。

因为这样,宿知秋感受到即将失去的恐惧,在她完美的象牙塔内她从未想过挚爱的爷爷会有倒下的一天,如今,爷爷倒了,她安全无虞的塔里缺了一角。

如果爷爷死了……

“知秋?”在医院打理好一切看护事宜的轩辕弥回来后,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的屋子,没有半点人声。“知秋?你在哪里?回答我,知秋!”

半晌,回应他的依然是满室寂然。

“知秋?”轩辕弥开了灯上二楼走进她房间,最后,在角落发现蜷缩身子颤抖着小小肩膀的她。“知秋?”他试探地唤了声,角落的人还是没有理他。

他走近,蹲在她面前。“知秋,看看我,我是弥,抬头看我。”他要求,但她还是恍若未闻。

“爷爷没事的,他会好起来,你不要担心。”将她揽入怀里,他明白她虽然性子骄纵,可感情面却十分脆弱,对于“失去”她拥有超乎常人的恐惧,现下的她害怕失去疼她惜她养她育她的爷爷;然而,生老病死却是无可避免的事,谁也不能幸免,他该如何积醒她?

“知秋?”频频呼唤的名字主人始终没有回应他,一双手揪着膝上的裙摆用力到手背泛起苍白,和细致脸上的惨白几乎同等层级,好像溺水濒临死亡的人紧紧攀住身边唯一一件可以抓握的物品,哪怕它不是浮木而是沉重的铅块。

“冷静点,醒一醒,我是弥啊,知秋!”轩辕弥加深抱她的力道。痛也要让她痛醒,他不准她再继续鸵鸟地躲藏下去。

“我……”好半晌,细细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爷爷……爷爷病倒了……他病了……老了……总有一天会走对不对?”

“知秋……”他心疼地将她揽紧,薄唇不断亲吻她凉冷的额头,双手不停摩挲她身体让她的体温回暖些。“冷静点,一切都会没事的。”

“你……你会离我而去吗?像爸爸妈妈……一样离开我?还是……像爷爷那样……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地……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逐渐离她而去?为什么他们的生命都一个个渐渐消失?为什么总是留下她一个人?

“我不会!”他心疼地急吼:“我不会!如果我离你而去,就让我死在你手上!我发誓。”他发誓,立下绝对死守的誓言。

“发誓?”她抬头,茫茫然像个刚从梦中醒来的小孩,迷惑无神的眼投注在他心疼而纠结的脸上。“发誓有用吗?”

“当然有用!”他摇晃她,企图唤醒她的神智。“记得吗?我说过绝不辜负你,你也说你绝对相信我,你还记得吗?”

好久好久,他的胸口才感觉到怀中的人点了头。

他说他绝对不辜负她……他说他如果离她而去就让他死在她手上……“我们……我们不管谁负了谁,就让负心的人死在对方手上——好吗?就让负心的人死在对方手上。”她要保证,要一个确确实实的保证。

以生死为誓,是唯一也是最确切的保证。

“弥?”久久没听见他的声音,她以为他不敢立誓,以为他和身边每一个亲近的人一样,到头来都会离她而去。“原来……你也要离开我了……你……”

“我不会!”他低头,用力将她未完结的话吻进嘴里不让她说完,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并给予更有力的保证,“听过歃血为盟吗?”

歃血为盟?宿知秋侧首顿了良久,点点头。“听过。”

“如果你不放心,就让我们歃血立誓吧。”

未了,她颔首允诺。

轩辕弥拿出随身匕首,小心翼翼在各自的食指上划开一道伤,交叠伤口让血液透过指上伤口相互流入对方体内,从此,她体内有他的血,他亦然。

“这样,愿意相信我了吗?”

“我相信。”像得到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孩子,她总算露出一抹笑容,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比起刚才已算好很多了。

“那么,等你精神好一点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嗯?”抱起她,他边吻去她颊上冰凉的泪边朝柔软的床垫走去!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嗯。”躺进柔软的床褥,她点头,不安的神情仍在,颤抖地问:“爷爷没有离开我是不是?”

“他不会离开你的。”他保证道,弯腰疼惜地吻着她冰冷的唇。

“陪我。”唇瓣还留有他的余温,她圈住他不肯让他走。“留在这陪我,不要离开我。”她需要确定,在他立誓保证后她仍亟须一个更具可信度的存在;留他,想感受他在她身边,想确定他没有离开她,想确认——他属于她。

轩辕弥脱下皮鞋轻手轻脚侧躺上她的床,单人床要挤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身形高挺的大男人实在有点困难,为了避免两个人第二天都受酸痛之苦,他调整姿势,侧身将她抱人怀里,双腿夹紧她的,用全身的体温暖和她,告诉她他随时在她身边,尽管这样的姿势会让他一夜无眠。

“乖乖闭上眼睛,我们明天去看爷爷,嗯?”

“嗯。”精神面的折磨消耗她心力殆尽,不一会便沉沉睡去,沉睡中,双手不忘紧紧抓握他西装一角,连睡梦中也不让他稍离半步。

轩辕弥苦笑,这一夜他真的是难以成眠。

而黑街——他的故乡,是不是离他愈来愈远了呢?唉。

由于宿千峰的病情让他不能再花费心力在公事上,而宿知秋因为自小娇养成性,根本没有能力立刻接掌千峰集团,衡量之下,轩辕弥算是被迫接下这份责任。

但是,尽管他有能力在瞬间熟悉从未涉及的商界,有运筹帷幄的本领,但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原因就让他成为千峰集团代理负责人,难免惹人闲语;光是为了消饵公司内不满份子的不平就够他累了,更别提除此之外他必须维持公司正常营运状况。

为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原因,宿千峰已经不下数次跟他提与宿知秋结婚的事,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先向黑街表态永远不再踏入黑街半步。

唉,这个救命之恩他是愈来愈难报了。

数夜未眠的轩辕弥只手撑额,强忍脑中不停嗡嗡作响的杂音,再这样下去不是他倒就是千峰集团倒。

或者,他必须做出最后一个、也是他最不愿意做的决定。

“弥。”书房门打开,宿知秋端着宵夜进来。“你还不休息吗?”

“还有些文件没看完。”他闭上眼,趁说话的空隙小盹,头也没抬一下。“有事吗?”

“我送宵夜给你。”走到他身边,宿知秋只能看见他发顶,爷爷出院后的这几天她见到的都是他的发顶,他忙得连抬头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好吗?”

“不了,一旦胃里填满东西,这个脑袋就空空了。”他苦笑,睁开眼重新看进繁琐冗长的文件,空出手在半空晃了下,“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弥。”宿知秋握住他的手轻扯。“我们已经好久没好好看看对方,我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但是——”

“既然你知道是多事之秋就让我好好工作可以吗?”长时间累积的疲倦让他素来呵护她的耐性大失,有点失控而不自知,“早点回房间休息,乖。”

“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连日来的冷落让她倍感委屈,忍不住对他发了脾气,虽然明知道他为了千峰集团数日来劳心劳力,夙夜不休,但她就是恼他冷落她,气他不理她。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遗忘。被人遗弃的感觉,她怕,怕他会被工作抢走。

“弥!停下工作,我们必须好好谈谈!”骄蛮的任性不适时地冒出头,竟然“命令”埋头案牍的轩辕弥。

轩辕弥这时才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眼,疲惫的模样教人看了好生不忍,但气头上的宿知秋就是无视于心,强烈害怕失去的恐惧驱使她只想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不要他工作,只要他留在她身边。

“我曾说过公司上下有很多人不满意我刚进公司就掌有大权,为了这件事我必须尽快想出方案解决。知秋,麻烦你懂事一点可以吗?让我好好想一想,别忘了,这是你爷爷一手打出来的天下,你总不希望看它出状况吧?”

“只要我们结婚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这就是她送宵夜的重点。她不懂,他明明爱她,为什么不娶她?

“宿老都告诉你了?”

她点头。“爷爷说你不愿意娶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宿老没告诉她原因?

好一个老狐狸。他摇头叹息,想不到他老人家竟然祭出知秋来逼他。

“我有我的苦衷。”

“你不爱我?”

“你知道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就因为爱她,所以甘心被囚在这根本与他无关的事务不得脱身;就因为爱她,所以千般百般地呵护她。将她保护得好好的;就因为爱她,他有家归不得,只因为不希望走到最后一着,必须依宿老的计划伤害她一一他这样做还不够爱她吗?“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但是你不愿意娶我。”

“我有我的理由。”要他背弃黑街他做不到,杀了他也做不到。

“因为你不爱我。”宿知秋目光带恨地说出近日前思后想得到的结论。“你不愿意娶我,因为你不爱我。”

“知秋!”在他最疲累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无理取闹?

“我为了你留在巴黎半年多不曾回台湾,难道会是因为我不爱你?”

“你想回去了对不对?你想离开我回台湾了是不是?”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冷落她是因为他想回台湾!

“宿知秋!你讲理一点好不好!”天,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天晓得,他不是万能,也不是圣人,累到像他这种程度还能有什么耐性安抚她的不安,他连自己思乡的情愁都无法平息了啊!“我从早忙到晚难道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谁忙得疲于奔命,难道还要我一一说明你才知道?”

“如果爱我为什么不娶我?我们一结婚,你在千峰的地位就名正言顺!”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再是问题,可是你不,爷爷说他向你提了很多次,可是你始终不答应。”

“因为他开的条件强人所难,我做不到!”

“爷爷没有开任何条件,是你单方面不愿意娶我!”为什么还要骗她?明明就是不爱她,不愿意娶她,为什么还要嫁祸爷爷,说爷爷为难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轩辕弥恍然大悟,暴吼的冲动化成低喃:“那只老狐狸……”竟然用这种方法逼他就范。

如果他就范娶了知秋,就代表他得永远背离黑街:如果他不就范,就应了他当初的计划,要他设计一场骗局演出负心人让知秋绝情断爱,从此以恨他这个负心人为动力进入商圈一一一这个老狐狸……

“不准你骂爷爷!”伤了她还在她面前辱骂她最尊敬的长者,“你果然不爱我……”

“知秋!”

宿知秋迟了好几步,退到他抓不住她的距离,心碎得连眼泪都流不出,只能瞅着他,看他脸上是不是会出现后悔懊恼、心虚内疚的表情,她想起许久许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人这么诅咒她

总有一天你会尝到被伤害的滋味,就像你伤我、伤之前那些男人一样!

“原来诅咒真的有用……”她被伤了,被她当初伤人的方式伤了……“轩辕弥——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知秋!”他上前试图抓住她,稳住她的情绪,但她拍开他的手拒绝他的碰触。“你冷静点,不要胡思乱想,事情不是你所想——”

“我恨你!”由爱转恨原来这么简单。她爱得那么深刻,到最后,原来恨也等量的深刻。“我恨你……轩辕弥……我恨你!”

轩辕弥像全身力气被抽光了似的,瘫坐回书桌前的椅子,疲累的眼半带惨笑抬视她悲痛莫名的脸。该痛的是他吧?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绝对相信就仅止于此?呵,你的爱就这么简单?”原来要她爱他和要她恨他是这么容易的事,爱与恨之于她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当初为了说服自己接受她的爱他做了多少挣扎;现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她恨他,呵!哈哈、哈哈哈……可笑!真的好可笑!

哀莫大于心死,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感觉不到痛?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让一切结束吧!他心想,狐般的眼强迫自己抹上一片无情。“没错,我一点也不爱你,所以我说什么都不会娶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任性骄纵的豪门千金值得我爱吗?哈!你也太看重自己。太看轻我轩辕弥了吧。”

“你——”原来他一直在骗她!这一切都是骗局,他根本不爱她!

“趁现在大家把话说明了也好,省得我再浪费时间在你身上。”锥心的痛有多痛他不知道,死了的心早感觉不到什么痛楚了,哈哈,这就是他的下场,只为了报一只老狐狸的恩?

“你——”粉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高傲如她不肯让眼泪落下。殊不知她这般强忍的模样刺痛他的心,而接下来说出的话更将他推人痛苦深渊。“记得那时候的歃血誓言吧?”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怎样?”他故作轻佻回应。知秋,他唯一心系的女人啊,他怎可能忘记他们所说所做的每一件事!

“我会杀你,我一定会杀你!”她发誓,发誓一定要实现那誓言!

扫开一切文件作为痛苦的发泄,他离去,完成最不愿意完成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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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脸颊隐隐抽痛的旧伤将宿知秋从往日的记忆拉回,伸手抚上凹凸不平的伤疤,她忘不了他离开的那晚她躲回房里嚎啕大哭,哭到头痛剧裂;忘不了照映在镜子上那张哭得心碎的脸,更忘不了她砸碎化妆台镜面后,拾起破碎的镜片往自己脸颊划上一刀的切身之痛!

忘不了鲜红的血染红衣服,滴落在碎了满地的镜片上;也忘不了在碎碎的镜片中看见自己同镜子一样破碎的脸……

最忘不了的是——对他的恨!

他绝然离开后她挺身扛下千峰集团一切事务。谁知道她由一个娇生惯养的名门闺秀爬上商场女强人这段路中所度过的辛酸,谁又知道她面对每一个扬言真心爱她不计较她容颜的男人时有多憎恶,她心知肚明,每一个人要的都是她背后庞大的千峰集团而不是她,不是她……

“小姐。”一声轻唤,将宿知秋的神智拉回。

“什么事?”宿知秋头也不回,注视暂当办公室的透明窗外,声调平平。

“您交代的事已经完成,现在黑街的主电脑已让残月侵入,她也照您的吩咐同时对黑街和帝氏财团发出威胁信函。”

“很好。”

“小姐……”和残月同为她得力助手的晓风,迟疑唤道。

“有事就说。”

“您真的要这么做?如果帝氏不依照威胁信上所言而做,我们真的要进行下一步——放置炸弹将帝氏大楼炸毁?”

“也许。”她丢给下属模棱两可的答案。

也许……晓风蔚蓝的瞳眸转了转,向来心肠软的他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血腥画面,偏偏主子……“如果帝氏大楼爆炸会死很多人。”他试探性地轻声道,探头想看清楚主子的反应。

“有我在就没问题。”微沉较男性为高的嗓音显示这个室内有第三者出现。

“就是有你在才更伤脑筋。”晓风头痛极了。残月残月,就是因为残忍才叫残月啊!“伤及无辜是你的本事。”

“是啊,祸国殃民更是我的天职。”残月好心配合道。“哪天哪个国家灭了,记得替我记上一笔。”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你就不能学学尼姑慈悲为怀吗?奇怪的女人。”

“你见鬼的洋人信什么佛教,学什么狗屁普渡众生?”他才奇怪哩,好好的一个洋人信什么佛、吃什么鬼斋。

“别吵了。”这两个人只要兜在一起就有听不完的噪音,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招揽他们成为她的左右助手。“残月,该做的事没漏吧?”

“只要我出马,该死的人活不了,该活的人死不了。”这一点她挺有自信。“小姐,您的对象是帝氏财团的执行总监没错吧?”

背对两名部属的宿知秋点头。“但是,我不会让他这么好过,最起码——在死之前也该让他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

“说得好。”残月附和点头,真不愧是她的主子。

“哪里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姐,您要三恩而后行,不要伤及无辜。”

“死晓风!我的本事有差到误伤无辜者吗?”

“谁晓得。”晓风硬是跟残月杠上。“凡事都有第一次,你敢说百分之百零失误?”

“我就敢说,怎样,咬我啊。”

“你——我不跟你说了。”晓风捺下火气,还是说服小姐要紧。“小姐,我想我们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您觉得如何?”

冷凝的凤眼回眸淡淡一瞥,带着浅浅笑意。“来台湾前我说过进入台湾市场的目的不在扩展版图而在实现诺言,而这个诺言势必有一个人会丧命,我只许帮我的人跟来,所以,跟来的人不准碍事,你,懂吗?”

“我明白,但是一一”

“回巴黎或留在这,二选一。”

“……我知道了。”他退下。唉,大慈大悲南元观世音菩萨,保佑这次千万别伤及无辜,就让该死的死,不该死的活着吧!阿弥陀佛,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而已。

“嘻嘻。”

嘲笑声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来自残月,晓风狠狠白了她一眼。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心肠软有什么不好,哪像她,嗜血得像头野兽,没有人性,哼!

“你们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是。”两人这时发挥难得的默契同声应道,退了下去。

不管谁负了谁,就让负心的人死在对方手上……

许多年前的誓言,如今,她要让它兑现,为了惩罚负心人。

☆        ☆        ☆

近来台湾商界普遍有个共同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帝氏财团突然积极地参加各种商业宴会,甚至连商业名人为自家子女办的生日宴会也不放过,而且露面的都是近年来主事帝氏的执行总监?

更奇怪的一点是这位年纪轻轻便稳拄帝氏的新生代企业家,在每场宴会里总是探头探脑像在找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人一样,然后在宴会开始还不到一半的时候退席,表情好像找不到什么而感到失望地离去。

真是奇怪的现象!

不知道是近日来出席的第几个晚宴,轩辕弥仍不放弃找到宿知秋的机会;没办法,千峰集团在台湾尚没有根据地,此次这个集团的名号出现在台湾商界是因为千峰集团负责人来台寻找定点设子公司,所以除了不断参加宴会抓住也许能遇见她的“碰巧”外,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尤其他不想其他同伴知道他和宿知秋的纠葛,而且目前黑街与帝氏财团正因不明的骇客人侵与威胁信函被弄得焦头烂额,他更不可能让自己的私事加重他们的负担。

如此一来,积极出席各种宴会变成他找她的唯一方式。

看来今晚又是白来一趟。他摇头叹气,转身决定不声不响退席离去。

“你真是锲而不舍。”宿知秋含笑的声音在他经过的墙角莫名出现,止住他离去的脚步。

“知秋!”轩辕弥像找到宝藏的海盗一样,要不是理智迫他压下满心欢喜,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抱住她,一解四年来的相思苦。

“我和你的交情不足以用名字互称,轩辕先生,请不要让我一再重复同样的话。”看他脸上表情由找不到她的失望到看见她的喜悦而后转成她冷言以对的失落,呵,一抹痛快涌上心头。

“你还在恨我?”他问,狐眼中满溢的痛来自于看见她脸上残酷笑容所致。

这……是他当年完成那场该死的骗局之后造成的结果?这就是宿千峰最后一着棋?将她变成这样的女人?宿千峰这老狐狸到底是宠他唯一的孙女还是恨这个孙女?

宿知秋闻言,只是淡笑径自走出热闹的会场,跨进无人的院子。冬季的冷风凛冽,却一点也不影响她。

她的心比这冷风更冷。

“这几年你过得快意是吗?”派来台湾打探有关他消息的人回报给她的资料全是他开心愉快度日的照片和近况,在她逼迫自己习惯尔虞我诈的商场时他过着快意自在的日子。“难怪你会思思念念只想要回台湾,在这里的日子你过得如鱼得水不是吗?”

“如果嘲讽我能让你快乐,我无所谓。”他告诉自己,如今的宿知秋不是当初那个骄纵任性的千金小姐,自己必须抛开以前的印象重新面对她;但是,难以忘情呵,他不动声色站在风向来处,为她挡住寒风阵阵,像以前一样,默默无言为她变成一堵抵挡外界危机的城墙。“只要能让你高兴,再难听的话我都接受。”

风变弱了。袭上身的寒风减少,宿知秋别开的视线又落回他身上。这种体贴在现下他们所处的立场来说无疑是可笑的举止,致命的残酷。

“知秋,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你要说什么,怎么说,我都不会反驳,只是,别折磨你自己可以吗?”只要她能快乐,他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但真正的问题是一一讥讽他会让她得到真正的快乐吗?

“这是你的赎罪?”宿知秋耸高眉峰,讶异地漾起笑。“真伟大啊,原来你是这么一个有良心的男人。”

“我欠你的,我自会还你。”是内疚,是后悔,就算当初她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不该冲动地作出那样的决定,改变她原本可以平静安稳无虑的一生。

“你欠我一条命。”宿知秋平静说道。“如果你忘了,我可以提醒你,不知道你左手食指上的伤口还在不在?会不会像我一样有时隐隐抽痛?”

不管谁负了谁,就让负心的人死在对方手上……他怎会忘,多年来和同伴谈笑间扬言宁愿死在女人手上不就是为了等她;而今,他等到了是吗?

呵,当时落得一身情伤,如今徒得一命断亡。可笑!原来他等的就是这种结局。

“你之所以出现是为了取我的命?”

“不是现在。”宿知秋佯装可惜地为他惋借。“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要的不只是这些。”

“你到底要什么?”他找她,为的是寻求能解开她对他误解的机会;她让他找到,却是告诉他她要取他命的事实——好个苍天弄人,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他痛苦地想着,任凭这份痛楚狠狠啃噬他的心。

“……”宿知秋答不出来。接收到他盈满痛楚的眼神,一时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告诉我,除了我这条命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他凭什么露出这副痛苦的眼神!是他先违背诺言离她而去,凭什么露出这么痛苦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哀怨地瞅着她,他凭什么!

“不要这样看我,不准你这样看我!”她却步了,意欲前来好好讥笑他的失意的她竟先在他的目光下却步败阵。“不要这样看我,不要……不要……”

“知秋!”轩辕弥长臂一伸,五指扣住她皓腕,使力拉她入怀,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味,让两人瞬间掉入过往的回忆,在他们没有决裂之前。

这是属于她的胸膛,是属于她的男人,是属于她的气息,但是——

那是曾经!

“放开我!倏然清醒的她双手抵住他,抗拒地在两人间推出距离却不得其果,她的力气比不过他,只落得在他怀中狼狈挣扎的景象。“轩辕弥!你放开我!”

“我怎么能放!”他痛苦地低吼,用力抱紧她不让她有挣脱的余地。但愿在这样的在乎中,他的情愫能被她所感受,哪怕只有一丝丝也好。“你要我怎么放,你那么怕冷却又那么的冷,你要我怎么放手不管你?”

“你当初就这么放下我,就这样撒手不管我!现在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都没有用!”

她的话深深刺痛他,让他无法说出事实!因为现在的她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当初的信任已是如此薄弱,而现在在她一径认为是他背叛她的时候哪还会有信任可言?

覆水难收,他们两人注定就这么擦身而过,就注定有一方要死在对方手里。

好痛苦,为什么再单纯也不过的爱情在他们身上会有这么复杂的纠葛?只因为他的身份背景,只因为他无法舍弃一切专心地守护她?

如果爱一个人必须舍弃自己视为第二生命的依归,那还叫爱吗?如果爱一个人就必须让她生存的象牙塔保持完好无缺,永远活在流言中,那叫爱吗?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会不会好一点?她的快乐完全建筑在他舍弃一切的痛苦上,苦的人只有他一个,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无疑的,这样是会好一点,最起码苦的人只有他,而不是两个人,只是一一他不能,他对黑街有份责任、有份依恋,那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经历生死与共的环境,就算时光流转回当初,他心知肚明自己仍会做出让两人都痛苦的决定。

怪只怪宿千峰出的选择题大刁钻,两端都是他难以决定的选项。

“不管有没有用——”暴吼的冲动最末化成她颈间低叹的热气,熨红她细白的颈项。“暂时别动别挣扎,让我感觉你,一下下也可以,让我幻想你仍然属于我,仍然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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