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胸口,陆远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浑身血液直往头上冲,速度简直比新干线还要快。
其他的工作人员,见到陆远媛被冉初易气到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虽然感到十分讶异,却也不敢出手相助,他们并不乐见自己成了吃力不讨好的火箭靶。
冉初易两手搁在宽大的浴袍衣袖里,悠哉的坐在椅上,无视陆远媛已暴青筋的面容,自在的合上眼,似乎还想打个吨。
啊啊啊!陆远媛转过身去,怕自己再与这男人对峙多一些时间,她就会恼火到在大庭广众下揍人!
回头她要和老板抗议,“日亚广告”有那男人就没有她陆远媛!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午后三点只剩半个小时,所有布景已就定位,器材机器已暖机一个多钟头,一切准备就绪,但是——
她的摄影师无心工作,她的模特儿火大跑走,手里案子推不动,离客户交案的日期迫在眉睫……陆远媛已经欲哭无泪。
“陆姐,今天还拍不拍?化妆和造型师们都在收东西,气得不愿再等了。”赵非雁心急如焚的前来通报,看样子进度准落后了。
“模特儿都跑了,我们还拍什么?”还剩半个多钟头,能拍个什么鬼?陆远媛再也无力和对方抗争下去,回头交代赵非雁。“告诉大伙,今天提前收工。”
“拍呀。怎么不拍?‘日亚广告’付得出庞大的违约金吗?”冉初易睁开眼,好整以暇的看着陆远媛。
赵非雁讶异,没想到帅哥竟然会说中文?
“没有模特儿,您以为那些化妆品涂在一张白纸上,就吸引得了女人前来购买吗?”陆远媛嫌恶的表情丝毫不掩饰。
“对,我要的模特儿,就是得像一张白纸!”得到灵感的冉初易突然站起来,嘴角勾着淡然的笑容。
“冉先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调模特儿了。”
“没人要你费心,眼下就有个现成可捡。”他愉快地表示,弯下腰去仔细看着她身旁的赵非雁。“你几岁?”
突然被人盯着猛瞧,赵非雁不禁脸红起来。“二……二十二。”
“真是个美丽的年龄。”他莞尔,释出温柔的笑意。
赵非雁闻言后,乐得差点两腿发软。而陆远媛听了,一张俏脸刷白得比破败的墙面更加灰白。
他什么意思?夸奖赵非雁的青春无敌,进而时贬她年老色衰吗?陆远媛嘴角隐隐抽搐,血压好像又上升了。
“冉先生,非雁并没有任何站在镜头前的经验,请您别开玩笑了。”他要跟谁调情说笑,她无所谓,但请别拿她的工作来玩闹。
“我这样子还不够认真吗?”他没将她的不满看在眼里,只对眼前这个因自己脸红到快昏倒的小女孩有兴趣。“你说呢?”冉初易问着好似吞了迷药,已晕头转向的赵非雁。
“可……可是陆姐说得没错,我没有半点面对镜头的经验……”虽然赵非雁很高兴能得到帅哥的青睐,但她可不希望因自己的笨拙,而失去对方对自己的好印象。
“难道,你还有其他最佳人选吗?”冉初易低声问着赵非雁。这小女孩真是有趣,光是看着他就可以结巴成这模样,为何陆远媛却对他没有好气呢?
“既然要当模特儿,那么陆……陆姐应该比我更加出色吧?”陆远媛的美丽众所周知,赵非雁自己心里有底。
听她这么说,冉初易才不耐烦的将视线调往陆远媛身上。“噢,女人长得艳,并不一定和美丽划上等号。”
没事遭人嫌恶,陆远媛怒得快要爆血管,她生气地道:“很抱歉长得艳,碍到冉先生的眼!我回去有空再检讨!”接着,一把将赵非雁给扯到身旁。“听冉先生的话,请化妆师替你做个造型,十分钟后,摄影棚见,”
“可是我……”赵非雁傻眼,没想到自己真会被拱来当模特儿。
“紧张什么?没人要你站在相机前发傻,就当和我谈场小小的恋爱,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冉初易温柔地安抚着赵非雁,那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还真是迷倒众生。
不过,陆远媛可没中了他的美男计,她急着催促赵非雁。“还不快去!”
“是!”赵飞雁不敢再有第二句话,匆匆奔入化妆间。
见赵非雁身影越走越远后,身为前辈的陆远媛忍不住开口。“你最好别对非雁出手,她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二十二岁还是个孩子,这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冉初易冷哼,倒是不以为然。
“冉先生,请自重!”
“放心,公事私事我分得很开,远媛小姐请别担心。”他轻笑道。好听万分的嗓音滑过陆远媛的耳际,她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希望您连名带姓叫我,听来比较合宜。”
冉初易冷冷地勾着笑。“远媛、远媛……没想到我还满喜欢这名字的。”
刹那间,一道冷冽的气压朝陆远媛逼进,冻得她四肢僵直动弹不得……
这男人,一定是神经哪里有毛病!
两手抱胸,陆远媛用非常严苛的目光检视着电脑董幕上的拍摄画面,不断地找寻任何不合理、或生硬失败的地方。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她一无所获。
她沮丧地趴倒在桌面,为什么那男人的本事不如自己预期的糟糕呢?这样她才能挫挫对方的锐气,别让人家一脚踩在自己地盘上,搞得人心惶惶。
画面中的赵非雁,美得像个小精灵,好似沉醉在爱河中的小女人;既妩媚又充满野性的魅力,就连她看了,也不免被赵非雁散发出的天真无邪给吸引。
冉初易将赵非雁的美丽发掘了出来。她一直知道非雁是个清秀婉约的小女孩,未料她也能有另一种魅惑人心的吸引力。
陆远媛望着前方还在拍摄的非雁,见她笑得比平日都甜,而冉初易又不知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将赵非雁给逗得乐不可支。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古怪男人!
明明对旁人都是骄傲到用鼻孔看人的态度,乍见非雁也是甩都不甩人家,哪知等非雁一站在镜头前,他倒又开始轻声呵护,深怕吓坏了那丫头。这……真是大虚情假意了吧?
“陆姐,这是哪个模特儿呀?”不知何时,小韩已回到摄影棚里。
陆远媛一回神,又摆出晚娘面孔。“你还晓得要回来?”
“我知道错了啦!不过能找到摄影师来代打就好了,反正都拍得不错呀!我们回头跟老板说没找到人就行了。”
陆远媛敲他一记爆栗。“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只学到这些有的没的吗?”若非万不得已,她才出此下策,这浑小子就只会捡歪主意出。
“很痛耶!你还没告诉我,是哪里找来的模特儿啦?”棚内所有人都围在镜头旁看傻了眼,小韩也真的很好奇。因为当初找来台湾名模拍照,也没见过众人看呆的表情。
“是赵非雁,亏你还跟人家共事这么久!”陆远媛又敲了下去。
“什么??!”小韩闻言,一张脸马上紧紧贴着萤幕猛瞧。“怎么可能?赵非雁‘妖娇’成这样?”天呐!真是太神了!
陆远媛并不意外。冉初易指示着造型师替非雁修改造型,亲自指导她面对镜头的脸部表情,在在都让非雁焕然一新……虽然她一直觉得他在和非雁调情,但成效显著,陆远媛就算有再多意见,也只能吞进肚里。
她冷眼看着冉初易穿梭在镜头和赵非雁之间,不时夸赞她的美丽、她的甜美、她的无邪……陆远媛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像他这种高高在上、视众人如无物的骄傲男人,很难想像他会说出如此阿谀奉承的话。陆远媛望着前方高大的背影,突然觉得他那一身浴衣和脚上的木屐,与个性古怪高做的他实在是有够搭。
尤其是他身后梳得整齐服贴的一束黑发,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摇摆,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不可否认地,冉初易实在出色。就算他的嘴巴坏得令人发指,但他的拍摄手法却也高竿得教人佩服。
非雁和他只有片面之缘,他就懂得挖掘她的美丽。反倒是和非雁共事的他们,一向只将非雁当做可爱清秀的小女孩。
现在,小女孩已蜕变成天鹅,在众人面前闪闪发光,成了一块最耀眼的宝石。
冉初易的本事,陆远媛是佩服的。
不到半个小时,平面摄影的部分意外地如期完成,没有想到冉初易的工作效率如此之高,她也只能摸摸鼻子站起身,客套地朝他道声谢。
冉初易离开镜头前,朝陆远媛大步走来,也想看看今天摄影的结果。
她勉强挤出笑容,告诉自己大伙都是同事,未来还得共事好一段时间,没必要逞一时之气,坏了合作的气氛。
她见过不少摄影师,鲜少有人像他这般慧眼独具。更何况一个多小时的拍摄工程,他只要半个小时就能交差收工。想必未来她的团队,可以托冉初易的福,偷得好几个小时的喘息空间了。
但前提是……他别再搞出像今天的乌龙,非得拖到最后时刻才肯上工。
陆远媛和气地朝他说道:“谢谢您,让今天拍摄进度如期完成。”
冉初易轻轻颔首,对她的好态度不置可否,反而将她按在椅子上。“让我看看今天的成果。”
如此粗鲁的举动,让陆远媛嘴里忍不住喃喃地抱怨。“野兽!多讲几句话会要人命啊,没事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你有话不好好讲,含在嘴里做什么?”不知何时,冉初易俯下身,停在她耳边问着。
吓!
陆远媛倒抽一口气,惊得想退开,冷不防膝盖撞上折叠桌的桌脚,差点连人和整台笔记型电脑都给翻下桌。
“啊……”
好在冉初易限明手快地将她拉进怀里,再飞也似地抢救那台昂贵的电脑。只见他一手将陆远媛按在胸膛护住,修长的右手捞起那台电脑,两人姿态很暖昧的交缠在一块。
“你这女人是有毛病吗?”冉初易瞪着怀里的陆远媛,口气恶劣极了。
好糗……陆远媛难得脸红,丢脸得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永不见天日。
“对不起!”
天呐!她怎么会发生这种可耻又愚蠢的糗事呢?
“如果因此把电脑摔坏,我的心血不就全泡汤了吗?你究竟在搞什么乌龙?”
冉初易刮她一顿,把人给放开,再好好地将电脑摆回桌上。
陆远媛急着站起身让坐,决定离这可怕的男人远一些,免得自己的面子不保。
他可以在所有的工作结束后离开台湾、回到日本,可是她还要继续在“日亚广告”混饭吃。
“好痛……”她稍微移动一下脚步,刚撞伤的膝盖却麻得让她使不出力。
“坐着!好好替我操作电脑,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英雄救美。”冉初易将她按回椅子上。“瞧你精明能干的模样,竟然是个冒失鬼。”话说完,他轻蔑地勾着笑,目光锁在陆远媛身上。
迎上他戏谑的眼神,陆远媛毫无反抗的能力,沮丧地在心底叹气,很没个性的替他操作起电脑,测览方才拍摄完的成品。
抿紧薄唇,冉初易非常认真的盯着电脑萤幕,仔细检查画面是否有任何瑕疵。
陆远媛可以清楚感受到他无意间传来的迫人气息,可见得对于这份工作,
“远媛…”
“我不干了!”
大吼一声,回声震荡在整座摄影棚,陆远媛总算忍无可忍,掉头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