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在沉思过往时,一阵响亮的鼓掌声响起,她的报告结束了,众人看向他,等着他做结论。
艾蒙收回心神,看着邵丽致略带紧张的笑颜,她也在等待着他的评论,他缓缓的站起来,走向了她的身边,以着超乎礼节的亲昵感搂向她的纤腰,对她露出一抹让她瞬间背脊发凉的笑,怔忡间,他已当众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热吻。
她惊吓过度,倏地睁大了眼睛,不只她,所有人包括卡特在内全都震惊不已。
如果说这是美国人开放的作风,未免也太Over了?简直是公然的性骚扰!
卡特眯起眼来,疑惑着好友究竟想做什么?
就见他吻完吓僵了的女人,手仍占有似的环住她的腰,转过头,噙着惯有自信的笑,“谢谢各位这么认同我妻子的能力,对于她今天的表现,我于有荣焉!”
他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他们的大老板刚才说了什么?他的妻子?邵丽致是他的妻子?众所皆知,邵小姐离过婚,那他的意思,他是她的现任丈夫还是前任丈夫?
这、这真是继苏采棠为爱结扎后,最大的社交八卦了!
众人傻眼!
“你?”邵丽致极度愕然,转头瞪着身边的男人。
艾蒙看了她一眼,低笑。“我忘了解释,是前妻,丽致是我的前妻,谢谢各位对她的支持,就这样,今天散会!”他迅速的说完,几乎是拉着她步下台,不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他已匆匆的将人往会议室外拉。
好脾气的邵丽致似乎也被惹恼了,到了他的办公室后甩开他的手。“艾蒙,你怎么了?”怎能这么无礼的对她!
他耸耸肩,一副对她的指控不明所以的模样。“如果你是指我公开我们曾经是夫妻关系的身份的话,我觉得无所谓,既然是事实,不用刻意隐瞒。”
“那也不用刻意强调吧?”她抿着唇表情不悦。
望着她连生气都让人心动的气质,他内心在蠢蠢欲动,终于承认,当年的自己确实错过了什么。
“我不介意这件事情曝光。”
“可是我介意!”
艾蒙挑眉的看着她白皙的颈项,血管正泛出红潮。
“我不想让人误以为,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有机会在艾曼达工作的。”她无奈的说。
“不,不是艾曼达,是‘纽&艾,NEW&I’,你现在确实是我的员工。”
“那不更应该低调避嫌?”
“避什么嫌?”
“你!我以为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尤其不喜欢别人攀附、硬扯关系的人,现在你这么做算什么?”她质问。
“我是不喜欢别人胡乱扯关系,但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女人!”
邵丽致瞬间涨红了脸蛋。“请你说话谨慎一点,我不是你的女人──”
“你是我的前妻,至少曾经是我的女人。”他强调说。
“你的女人不少,我并不稀奇,你应该忘了的。”
艾蒙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抱怨吗?”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希望她有这个意思,至少表示她在乎。
她无奈的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不是你唯一的女人,你不必记得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跟你有牵扯。单纯的,我只想跟你维持一般的友谊,如果你觉得不妥,甚至你我就当成一般的同事也成,你是我的老板,我是你的员工,我们谁也别扯谁,让生活单纯,让关系单一。”
他沉着脸。这女人想跟他撇清关系!转过身去,他瞪着窗外,独自生着闷气。
“这恐怕不行,至少目前为止,我的前妻只有你一个,你还是我的唯一,也是我继承人的母亲,你想要跟我维持简单的关系,应该不容易吧?”
提起汉克斯,邵丽致的心头不得不柔软了,她走到他身旁,一起面对着窗外,看着川流不息的台北街头。“艾蒙,我们的婚姻关系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都过了那久的时间,你又何必提起这一段?”
“不管过得再久,你都曾经是我的妻子──还是,你觉得曾经与我结过婚是一件让你羞于启齿的事情?”他严肃的问。想起今天中午某人曾说过,他是个“愚蠢的男人”,她也认为他放弃她是愚蠢的吗?
她蓦地定晴的看向他。“艾蒙,这不像是你会问我的话?”
他一愣。“这确实不是我的作风,也许是因为我没遇过有女人会想否认与我的关系,所以严格来说,我的反应是正常的。”
邵丽致恼怒的甩开头。“够了,艾蒙,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高调的宣布我们的关系?但如果你不在意,我也可以处之泰然,可是真正叫我生气的是,你怎么可以当众吻我?!”她表情气恼,咬着唇的质问。
艾蒙没一丝歉意。“我只是礼貌的赞许你。”
她火红了脸庞。“在台湾没有人会用热吻来赞许对方的,现在我只是你的员工而已,并不是你的妻子,你逾矩了,也让我非常的难堪!”
相信这件事不久就会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她与艾蒙过往的绯闻保证会比她操作“纽&艾,NEW&I”的公关更受注目……她头痛得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避开众人兴味的窥探目光了?
艾蒙轻触着自己坚挺的鼻梁。提起那个吻,就让他欲罢不能!
眯着淡黄色的眼眸,不由得盯上此刻气愤微噘的双唇。这份情欲的吸引力牵引得他“心惊胆跳”,这女人对他所引起的生理反应很真实,很快速,快速到令他措手不及!如果她不反对,也不这么生气的话,他想再尝尝……
察觉到这男人眼底奇异的光彩,邵丽致下意识里的退了一步。他想做什么?
这男人随心所欲惯了,他那股王者的理所当然,让她立即保持了警觉。
发现了她防备的动作,艾蒙皱了眉。果然不可以!
“你该习惯,这是我奖励别人的方式!”他忍不住想逗她。
“什么?”邵丽致大惊。
“这是我对美女惯有的奖励方式,希望你会喜欢。”他露出粲笑说。
她惊讶的怒视他,人也倒退的又离他好几步远。“你别开玩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在开玩笑?!”他突然出现了一抹苦涩。
“你?”
“丽致,我想重新认识你!”
邵丽致总算亲眼见到她的丈夫了。在教堂里气宇轩昂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冷酷,坚毅的薄唇透露出他是个难以妥协的人物,琥珀色的眼珠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当牧师宣布他们已经是夫妻后,他连一个吻也没有给她,要不是强森叔叔一直在身旁不断的给她鼓励,她也许已经由婚礼中逃跑了。
如今深夜了,看着墙上的钟,两点四十,新婚之夜新郎不见了,她该继续等他吗?还是应该放弃的入睡了?
不安的,她独自坐在床缘上,看着身上款式简单的丝质睡衣。虽然它造型不繁复,但是足够烘托出她秾纤合度的好身材,希望这身衣服能够让他满意,尤其在他对她个人似乎极为不满意的情况下。
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娶她,想必是强森叔叔的逼迫才让他不得不妥协……唉,她也不想嫁啊,要不是为了强森叔叔,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场婚礼上的,但望着他的病容以及恳求的目光,她终于点头了,强森叔叔是她的恩人,也是她唯一视为亲人的人,任何能让他在生命的最后得到快乐的事,她都愿意去做,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毕竟她的丈夫已经在新婚的第一夜,就展现出强烈的抗议了。
邵丽致苦笑。面对一个不爱她甚至厌恶她出现的丈夫,今后的日子她该如何过下去?她不禁开始烦恼了。
三点,唉,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她放弃的卸下拖鞋,打算上床睡觉了。
她的脚才缩进被窝里,房间的门开了,微弱的灯光下,她的丈夫犹如天神般赤红着眼的站在她的床前。
“你……”
“今天的婚礼还满意吧?当希尔顿太太的滋味如何?”他讥诮的问。
“我……”抱着棉被她有点惊吓住了,也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浓浓酒味。
艾蒙用力拉开看起来像是防御的棉被。“少给我装得楚楚可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哄得老头临死之前也要把你塞给我,但我告诉你,你只能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休想管我,也休想以妻子的身份介入我的生活!”
她眨了眨眼,不知该对盛怒中又一身酒气的男人说些什么?
“你是专程来对我说这些的吗?”她睁着受惊的大眼,终于找到声音的问。
“废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以后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日子,但我还是会供养你,你只要安分守己的给我过日子,不要给我惹麻烦,听到了没有?!”他的口吻几乎是恫吓的。
“我明白了,我会保持沉静,不会打搅你的。”邵丽致平静的说。可以理解像他这样一个凡事都能掌控,过惯了随心所欲生活的男人,突然发现他的人生大事却不能自主时的气愤,这会她已明确的了解到,他不可能接受她了!
关于这点……她忍不住的吁了口气。他们达到共识了。
这么容易就将她打发了?她的反应让他一愣。
“……很好,你很识大体。”醉眼模糊的视线中,他盯住了她的黑瞳。多么漆黑的珠子,珠子的某一点泛出了神秘的亮光。“你该知道我根本不想碰你!”
“呃……没关系……”她蠕动了樱唇说。
这回他目光调向她的唇。“你不是我的选择,所以我对你没兴趣!”
“嗯,我了解。”她朱唇微启。
瞪着她开阖的粉红嘴唇,他喉咙有点干涸发紧。“了解就好……”他紧盯住她的唇珠。莫非他真的醉得不轻,不然怎么觉得眼前的唇型非常的性感,非常的引人入胜……
艾蒙想倾身向前看仔细一点,昏醉的身体一个重心不稳,扑到了她身上,密密实实的压着她。
邵丽致吃惊的圆睁杏眼,瞪着离她只有三公分距离近的俊颜。
“你……跌倒了。”她吞咽困难的替他说,并且急忙的要将他推离她的身体。这种姿势太暧昧了!
“别动!”他拒绝起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他发现她脸上光洁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瑕疵,更看不到任何的毛细孔,眼前的唇珠更清晰了,他微微倾上前就可以品尝……
“你说过不想碰我的!”察觉他的意图,她火速的提醒。
艾蒙蹙眉。“我不是碰你,我是想占有属于我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东西!”她生气的抗议。
“今后你就得仰我的鼻息过日子了,你说你不是我的东西吗?”生理的欲火既然被挑起,他才不想罢休,故意恶言道。
“你──”他污辱人!眼眶立即涌出泪光。
“今晚纯粹是生理需求,你别想太多,我只想解决问题。”他竟大言不惭的对她说。
邵丽致全身燃起怒火。“你太可恶了!简直是无赖!”
醉到双眼已无法对焦的他,眯起眼试图让自己将她看仔细。“你骂我无赖?”
“你的行为跟无赖没有两样!”
“是吗?”在他数度努力后,总算看清楚他新婚妻子的怒容。
但又如何?她的怒颜并没有浇熄他的欲望,反而更激起他想在酒后发泄,既然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放着不用很说不过去,不是吗?就当一回无赖也无所谓,虽然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他不会碰她……
但酒后的意志是薄弱的,他的大掌早就锁住了她的身体,他的唇也已不受控制的扣住了她,今晚,他不仅碰了她,还激烈的让她由少女变成了女人。
隔日,她在全身酸痛中醒来,她的丈夫已经离去,盯着干净的床单上突兀的红渍,以及身上斑斑青红的瘀痕,一股屈辱感由胸口涌出,她咬着唇,眼角的泪簌簌流下。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邵丽致还留在办公室里没走,手里一杯红酒,她需要一点时间以及一些酒精来帮助她恢复镇定。
那男人说了什么?
他想要重新认识她?
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关心过她,突然间的再次相遇,他竟然开口说,想重新认识她?
这是要重新追求她的意思吗?
她不这么认为。记得离婚前,他对她多么的漠视,漠视到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他是厌恶她的,这点她从不怀疑!若说要将他的话解读为追求,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完全不可能的事嘛!
邵丽致喝下一口酒。但是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想起当他说完这句话时,自己居然惊慌失措得逃出他的办公室,她可以想像,当她失态的逃离时他的表情有多错愕,他大概没见过她像撞鬼一样的神情吧!
懊恼的甩甩头,干脆地将整杯酒饮尽。她需要再多一点的酒精刺激,才能让她不那么慌张。
事实上,再见到他,她发现他有点不同了,他眼里那份令她紧张的厌恶感不见了,就连冷漠的神情也消失了,她甚至看到了好奇在他眼里闪烁,但是他好奇什么呢?
她不解,更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当众“赞许”的吻她?为什么要主动提起那段他应该视为污点的过往?
他变得好奇怪,奇怪得她都要手足无措了,她到底该如何面对他?
唉,她从没想到会再见到他,但是既然再次见面,她不奢望两人的关系能成为朋友,但至少能够和谐的共事,毕竟再过不久,等台湾的“纽&艾,NEW&I”上轨道后,他就会离开了,一切又会恢复平静,她实在不必想太多才是。
铃铃~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是她的小宝贝来催她了。
“喂。”甩开烦恼的接起电话。
“妈咪。”电话里传来小男孩童稚的声音。
“小宝贝,你又来催妈咪回家了吗?”这小家伙时间一到,不见她到家就会来个夺命绝魂Call,她一向不黏人这点也不知道像谁?
“这次不是我要打电话的啦,是爹地要我打电话来问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爹地?”她吃了一惊。
“是啊,住在美国的爹地来看我们了,他要你快快回家喔!”浓浓的童音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身边有人在玩耍逗他笑。
天啊,这人是谁?艾蒙吗?他怎么会去她的住处找她?
可是万一不是,是谁闯进她的家了?
“玛莉不在吗?她怎么可以随便放人进家里去?”玛莉是她的菲佣,她怎能这么没有警戒心的让陌生人闯入!
“她在,是我让她开门的,还有,我不是随便的人,我是汉克斯的父亲!”电话里传来艾蒙不悦的嗓音。
邵丽致一窒。果然是艾蒙,仔细一想!他想知道她的地址并不难。
“你怎么会去我家?”她镇定下来后问。
“我来看儿子。”他声音绷绷的,显然不高兴她会这么问。
“看汉克斯?可……可是汉克斯跟你不熟,你就这样出现会吓到他的。”
“你刚才和他讲电话时,有感觉他受到惊吓吗?”他反问。
“他……”汉克斯似乎很开心,他没有被吓到。
“我是他父亲,他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艾蒙骄傲的说。
“妈咪,爹地跟电视上以及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耶,他是爹地没错啦,你快点回家,爹地等着你回来一起吃饭,咯咯……咯咯……哎呀,爹地,好痒喔,呵呵……真的好痒喔,咯咯……”汉克斯说完话,又被逗得呵呵笑个不停。
天啊,艾蒙登堂入室了,还和汉克斯打成一片了!虽然她平时会指着出现艾蒙画面的电视新闻或照片告诉汉克斯他爹地的长相,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一眼就认出艾蒙来,而且一点也不怕生的接纳了他,这还真让她讶异不已。
邵丽致整个人怔傻住了。
“还不回来?我们饿死了!”艾蒙又接过电话说。
“呃……好,我马上回家了。”她立即手忙脚乱的收拾起包包,一刻也不留的匆匆赶回家了。
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出现了汉克斯的笑声。他与艾蒙相处得很好……
这样很好,这样很好……但是,他突然的出现看儿子,意味着什么?他想带走儿子了吗?
汉克斯才六岁,依照协议还有四年不是吗?
她心里七上八下,不断告诉自己,艾蒙来看儿子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虽然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要看过……
“妈咪,你今天真慢!”一看见邵丽致,汉克斯立即跳到她身上。
她抱着儿子,一脸歉疚。“对不起,妈咪今天比较忙。”
“喔,爹地有说,你今天下午做了一个很棒的报告,应该很累。”他知道。
“艾蒙?”她抬头看见一身休闲打扮的艾蒙,穿着拖鞋的正坐在她家客厅里自在的看着英文报。
“你回来啦,玛莉将菜做好了,我吃饭时不喜欢别人打搅,已经叫她下去休息了。”他说得犹如自己是主人一般。
邵丽致皱眉,不喜欢他就这样介入他们母子的生活。“艾蒙,我们得谈谈。”
“好,汉克斯饿了,等吃完饭再谈。”他放下报纸,站起来的说。
“对,吃完饭再说,我肚子好饿喔。”汉克斯揉着小肚子露出饿死了的表情。
她莞尔的摇摇头。“妈咪不是说过,如果超过七点妈咪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先吃,玛莉会陪你的。”
“我知道啊,可是今天是爹地第一天回来家里,我想一家人一起吃饭,爹地也说好,他可以等你回来一起吃饭的。”
看向艾蒙,瞧见他像个一家之主般,已经迳自坐上主位,等着儿子、“妻子”就位用餐了。
无奈之余,她只好抱着儿子,安置在离他远一点的位置上坐下。
“我不要坐这里,我要坐爹地旁边。”不满和爹地中间还隔了一张椅子,他自动的跳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艾蒙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他儿子非常可爱,这是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妈咪,你也不要坐那么远嘛,爹地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我们一人坐一边,离爹地近一点。”汉克斯又指着爹地左边的空位说。
“不用……”
“过来吧,我们一家人吃饭,近一点好聊天。”艾蒙开口了。
邵丽致瞪着他。如果不坐过去,好像显得她小家子气了,而且汉克斯也会很失望……她叹了一声,挪动身体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耶!这是我们一家第一次一起吃饭耶,明天我到幼稚园时,要告诉所有的小朋友我爹地来看我了,我爹地没有不要我,要他们不准再嘲笑我!”汉克斯喜孜孜的笑着,却说着让艾蒙变脸的话。
“是谁说爹地不要你了?”为免吓了儿子,他尽量用着缓和的语气问。
“就小朋友们啊!”他嘴里塞进一块豆腐说。
“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每次家长会都是妈咪参加,爹地一次也没出现,而且我也没有跟爹地说过话,虽然每年都有收到你送来的生日礼物,可是我都没有见过你,其他的小朋友就嘲笑我是爹地不爱的孩子,有一次我还跟他们打架,妈咪知道了很生气,还骂我是坏小孩,不该跟人打架的。”他嘟着嘴说,像是有无限委屈。
艾蒙沉着脸。他的儿子被嘲笑!
“没事的,都是小朋友间的调皮,说过就算了,他们是无心的。汉克斯,妈咪要你别介意的,不是吗?”邵丽致赶紧道。
“嗯,我不介意了,反正爹地也回来了,他们不会再笑我了。”他眉开眼笑的说,一副终于有爹地心满意足的模样。
“汉克斯,你明天几点下课?爹地去幼稚园接你。”儿子不介意,他可介意!
“哇!爹地要来接我下课,那大家不就都看得到爹地长什么样子了,耶,太好了,幼稚园四点半下课,你来接我,我要把你介绍给大家!”他兴奋到不行。
“玛莉固定会去接他下课的,你工作那么忙,其实不必这么做。”虽然他很感激他这么做,让汉克斯这么开心,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汉克斯来,难道真如她的猜测,他终于想起有个儿子了,要提前带走汉克斯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全身发凉……
“再忙,为了儿子也该走一趟。”艾蒙深沉的表示,内心有股对儿子的歉疚。看来他真的太忽视他这唯一的儿子了。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嗯……”邵丽致继续忐忑不安着。
“明天你也早点下班,我们一起去接汉克斯。”他突然提出。
“一起去?”
“对,接完汉克斯,我们一起吃饭。”他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
“我想跟儿子培养感情,你必须协助我。”
培养感情?她脸色微微泛白了。
这是要带走汉克斯前的准备吗?
“我……”她拿筷子的手是抖的。
艾蒙发现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她马上提振精神的摇头否认。
他审视了她一眼后,继续说:“我明天会先去接你,再去接汉克斯。”
“好。”她咽下惊慌。看见儿子此刻开心期待的表情,她能说不吗?
“哇塞,太棒了,我明天一定会是最拉风的人了,因为爹地妈咪都来接我了,耶!”汉克斯兴奋到都要跳起来了。
艾蒙看着他,向来缺乏的父爱激素居然迅速的成长。这是他儿子,长得跟他有七成像的儿子!他有点骄傲,说不出为什么骄傲?在见到儿子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非常满意,非常的亲昵……
突然,他手机铃声响起。是卡特!他由会议中闪人,想必卡特应付不来了。
叹了一口气,没有接电话就站了起来。“我得回公司了。”他歉意的说。
“爹地要走了喔?”汉克斯失望的看着他。
但相较于儿子的失望,邵丽致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瞧见了她放松后的细微表情,抿了嘴。“嗯,我们明天见。”
“明天?你今晚不回家睡觉了吗?”汉克斯突然问。
“回家?”他挑眉。
她则是吓了一跳。
“是啊,其他小朋友的爹地跟妈咪都是住在一起的,你来台湾当然也要回家跟我们住一起不是吗?”
艾蒙一愣。
“呃……汉克斯,爹地另有住处,他不跟我们一起住。”邵丽致赶紧解释。
“爹地会考虑你的想法的。”看着那小女人慌乱的神情,他忽地抿嘴一笑。住在一起,这感觉不错!
“什么?你会考虑?”她吓坏了,想不到他竟然会考虑。
“当然,儿子说的没错,父母是该住在一起的。”他目闪诡诈。
“可是我们并不是夫──”她惊慌失色。
“这种事小孩并不了解,而且既然你从前没对他提起过我们两个人的状况,现在也没有必要提出来让他疑惑。”虽然不了解她为什么没对小孩说明他们已经离婚的事,但是现在他很庆幸她没说。
邵丽致瞪着他。“我以前不提是因为不想破坏他对家庭以及对父亲的印象,但这并不表示就该让他继续‘误会’下去。”
“现在他还小,根本不懂我们的关系,我也不想他在这么小的时候被迫了解,你忍心看见他失望吗?”他是谈判高手,简单的几句话,她已哑口无言。
她只能屏息的瞪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总之,我不赞同你搬进来住。”她坚持道。这个屋子是属于她和汉克斯的,没有他的空间,她不允许他堂而皇之的侵入她工作以外的地盘。
“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讨论,现在我得走了,你们继续吃饭吧!”他蹲下身来抱起儿子亲了亲,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就要离去了。
她为之气结。这男人还是一样自大!“你──”
门已经关上了。
他根本无意听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邵丽致气得跳脚。该死的男人!
一旁的的汉克斯不知道她生什么气,迳自吃着饭,看着妈咪反常的怒红着脸,瞪着大门。
妈咪在生谁的气啊?
步出大门的艾蒙,并没有立即坐上等在一旁的轿车,反而是若有所思的停驻在大楼的外面。他会突然的造访,除了探视多年不见的儿子之外,也想看看那女人住的地方。
看着七楼散发出来的鹅黄色灯光。那里约莫四十坪,不大,却被那女人布置得十分温馨,很有“家”的味道,而他的儿子看见他没有一丝生疏,一张口就是一声亲昵的爹地,这一切出乎他的意料!他喜欢这个环境,尤其喜欢属于那个女人的气味,一种让人安适怡然的气味。
一起住……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四点半整,一场“介绍大会”正式展开,整整折腾了大人一个钟头,小家伙还不罢休,拉着爹地好不容易一一向老师、同班同学介绍完,还想到隔壁的小班继续献宝,最后邵丽致觉得实在太尴尬了,赶紧拉着他们父子俩上车走人,才结束了这场史上最令人难为情的介绍会。
接着一家三口抵达了民生东路,一家装潢非常有格调的义大利餐厅用餐。汉克斯得意的一手牵着爹地,一手牵着妈咪,从头到尾都笑得阖不拢嘴,甚至看到陌生的点菜服务生还会神气的介绍,左边是他的爹地,右边是他的妈咪,爹地刚从美国回来,他们第一次一起在外头用餐。
当他开心的说着这些话时,邵丽致却心酸的起了一阵哽咽。汉克斯太渴望有父亲了,而他每次在电视里看到有关艾蒙的相关报导,都一副崇拜的模样,她知道能真正见到艾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是她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妈咪,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发现妈咪好像要哭了,他紧张的问。
“我、我没事,只是、只是……”她说不出口自己的感觉,也不知道对一个六岁的小孩该怎么解释她的心情。
小孩不懂,大人是懂的,艾蒙悄悄伸手握住了她的,她吃惊的抬头看着他,看见了他眼里难得展现的歉意。他终也明白这些年来,对儿子不闻不问的亏欠有多沉重了。
他心知肚明汉克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他这不负责任的父亲,是因为她的教育,她从没让儿子知道他对他们母子俩的漠视,也没让儿子觉得父亲不重视他,相反的,她将他好的一面尽量让儿子知道,所以儿子才会这么崇拜他,对于这个女人他是感激的,握着她的手逐渐缩紧了起来。
邵丽致微愕。他明白她的苦处……
克制不住地,一滴泪在眼眶聚集,她撑着不敢让眼泪落下。
“对不起,我上一下洗手间。”在眼泪掉下来以前,她匆匆将手抽回起身,往盥洗室去。
盯着她的背影,艾蒙怅然若失。这女人很爱哭呢。
十五分钟过后。
“你妈咪怎么还没回来?你一个人乖乖坐着先吃,爹地去看一看你妈咪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发觉她去太久了。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爹地不用去了啦,妈咪早就从洗手间出来了,她现在就站在吧台那里跟人家聊天。”汉克斯说。
他愕然的转头看向吧台,果然看到那女人正在和一个俊帅体面的男人谈话,他眉蹙得更紧了。“你妈咪遇到认识的人了?”
“应该不是。”
“不是就跟人家聊天?”
“这很正常,常发生啊!”汉克斯以着小大人的口吻说。
“常发生?”
“是啊,妈咪常常走在路上就有一堆人来搭讪,有时候妈咪烦了,还会要我来救她。”
“怎么救?”
“就是过去抱着她喊妈咪,然后把她带走就行了。”汉克斯老练的回答。
“你妈咪会经常要你这么做?”
“嗯,一个月总会有个三、四次。”
“你妈咪这么受欢迎?”
“有人来搭讪是受欢迎的意思吗?”
“应该算。”他盯着那男人双眼爱慕,缠着她问东问西的,她依旧保持着礼貌应付着。“你想,你现在该不该出动去救你妈咪了?”
汉克斯看了看吧台边的两人,“妈咪没要我帮忙,应该不用吧。”
“是吗?”他眯起了眼,一副当豹子发现猎物有人觊觎,十分不悦状。
“回来了,妈咪成功的将那个人打发走了!”汉克斯报告敌情,“啊,又一个男人出现了,这个更帅,好高喔。”
艾蒙立即犀利的朝着前方扫视。果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男人,又将那女人绊住了!这次对方拿着地图藉着问路来搭讪……哼,蠢招,哪有人在餐厅问路搭讪女人的?
就见那女人还真认真的告诉对方该怎么走,这女人真叫人不放心!
对方问完了,收起地图终于拿出名片来自我介绍了。
“小姐,敝姓卢,不知道是否有荣幸认识你,不知小姐贵姓?”
“我──”
“她姓邵,不过是希尔顿太太,你有事吗?”某人终于受不了了,上前搂住了邵丽致小巧的肩膀,亲了一下她细致的脸庞,替她拿过对方的名片瞄了一眼。兴一企业的经理。
她吓了一跳,瞥了下他。希尔顿太太?
他这举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希尔顿先生。“我……这个,不过是想谢谢邵……希尔顿太太好心的告诉我一○一大楼怎么去。”
“是吗?”艾蒙冷笑,那种睥睨的态势让对方不寒而栗,草草再道声谢后,就赶紧逃命去了。
对方一走,立刻由他的鼻子发出了一道冷哼,拉着她的手直接走回餐桌。
被他拉着走,邵丽致可以感受到他的不悦,似乎眉毛都要烧起来了。
“哇,爹地亲自出马救妈咪,三两下就把对方解决了,比我还厉害耶!”汉克斯拍着手说。
艾蒙一脸扑克脸。“以后不必等你妈咪开口求救,一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你妈咪身边,你就立刻跳出来把妈咪带走了,听明白了吗?”他沉着脸交代。
“喔,爹地的意思是,如果爹地不在就要我随时英雄救美是吗?”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英雄救美的意思。
他严肃的点头。“嗯,爹地不在,妈咪就是你的责任,你要负责保护她。”
“好,我也是男人,我帮爹地保护妈咪!”汉克斯拍着胸部保证。
他满意的拍着聪明儿子的头。
“等等,我不需要你们保护,这种事我可以应付的。”邵丽致无奈的说。这对父子当她三岁小孩吗?
艾蒙余怒未息。“以后若没有我或汉克斯在身边,你最好少单独出门!”就连他在身边,都有人见缝插针的想勾搭上来,这女人的异性缘旺盛到令他难以忍受。
“你这是什么意思?”粉染双颊的问。他现在要限制她的行动吗?
“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安全?”
“对,汉克斯告诉我,你经常会遇到这些无聊男子的搭讪,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为你安排保镖在身边,帮你排除一些闲杂人等的靠近。”
“什么?保镖?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那里要什么保镖?”她错愕的说。
“你是我的妻子,当然得受到保护。”
“更正,我是你的前妻,而且只要你不张扬,在台湾没有人会知道。”邵丽致提醒他。
他挑高了眉。“问题是,我无意要隐瞒这件事,你是我的前妻就有被绑架的价值,所以保镖是避免不了的!”
“慢着,我们现在说的只是单纯的搭讪事件,怎么说到绑架了?”她愕然。
“这是一样的,谁知道这些搭讪的人之中,是不是有人企图不轨想以绑架你或汉克斯来威胁我,我不得不防范!”
“那你顾虑汉克斯就好,不必考虑我,我不需要保镖跟前跟后的,这会让我不自在。”
艾蒙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
“前妻!”她气恼的再次强调。
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说错?
“我不会在字面上的意义与你争辩,不管如何,如果你不想造成我的困扰,最好接受我的安排!”他态度强硬的说。
“艾蒙·希尔顿,我不会接受你的安排的!”回程的车上,邵丽致还在发火。
热热的脸,透得她毫无瑕疵的脸庞白里透红,简直、简直艳光四射,这让他不由得倏眯起眼来,生理的反应最为直接,他低咒一声,“该死!”
“爹地,你怎么了?”坐在两人中间的汉克斯讶异的问。
“你……哪里不舒服?”邵丽致看他真的变脸,也忘了自己正在生气,马上关心的倾身上前,温热的手掌触碰到他的额头。
艾蒙微震。身体炽热的感觉更盛了,幸亏他是坐着的,不然可就出糗了!忍不住又要咒骂出声,但是看到汉克斯担心的目光,硬生生咽回咒骂。这女人的魅力所向无敌,已经好几次让他失控了!
深吸一口气。“我很好,可能是胃有点抽筋,没事的。”
“你胃有毛病?要不要先送你回饭店去休息,我和汉克斯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用了,先回家吧!”他注视着她温柔关切的神情。这女人无时无刻总是柔情似水,就连生气的时候也是。
经过折腾,他努力压制住身下的躁动了。
“爹地,你常会胃不舒服吗?妈咪很会帮人按摩喔,我每次只要吃太多肠胃不舒服,妈咪都会帮我揉一揉肚子,很快就会好了,待会回家你也可以要妈咪帮你揉一揉喔。”汉克斯建议。
“喔?”艾蒙暧昧的目光瞥向了她。
邵丽致一脸绯红。“汉克斯别胡说,妈咪只帮你一个人揉揉,不帮别人的。”
“爹地又不是别人,你帮他揉,我不会吃醋的啦!”
她的脸涨得更红了。“你爹地……不需要妈咪帮忙,真的有问题还是要去医院比较好。”她清清喉咙说。
“那你会陪爹地去打针吗?”在他的认知里,上医院就是要打针。
“如果……你爹地找不到人陪的话。”她尴尬的回答。
“喔,爹地,你要妈咪陪吗?”
“当然。”艾蒙不客气的点头。
“妈咪,爹地要你陪!”汉克斯笑嘻嘻的说。
她翻了白眼,“嗯,妈咪知道了,如果爹地还是不舒服的话,妈咪会和他一起去医院的。”这个儿子真会帮她找麻烦!
“爹地,你可以不用怕上医院了,妈咪很勇敢又温柔,她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直陪着我是吗?”艾蒙的眼眸深奥难解了起来。勇敢又温柔的女人会一直陪着他……
“这是什么?”一家三口回到家后,邵丽致看着放置在客厅里好几件的行李,愕然仓皇的问。
艾蒙悠闲的迳自在沙发上坐下。“这些是我的衣物,刚由饭店送过来,可能明天要请玛莉帮我收拾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头晕了还是怎地,怎么都听不懂他的话?
“意思是爹地要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了,万岁,爹地万岁!”汉克斯比较进入状况,已经开始兴奋的欢呼了。
睁着长睫大眼。“你真的要留下来住?”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端坐在客厅,儿子就在身边持续欢呼着,艾蒙四平八稳的回视她。“没错,一家人要住一起。”
“对对对,人家的爹地妈咪都是住一起,我的爹地妈咪当然也要住一起。”汉克斯马上附和。
瞪着这一大一小,邵丽致拉下脸。“不行,艾蒙,你不能住这里!”
“为什么不能?”儿子立即不满的帮着爹地问。
她咬着唇。“汉克斯,你爹地本来就有住处了,所以不能跟我们一起住。至于你,艾蒙,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不行!”
“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不行,你不如当着汉克斯的面前说清楚,为什么身为父亲的我不能跟儿子同住?”他将问题丢给她。
“你!”她气得双手叉腰。
“是啊,妈咪,爹地住的是饭店,又不是家,这里有你有我,才是家,你为什么不让爹地搬来,你好奇怪喔?”
“我……那是因为,你爹地跟我……我们已经……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离婚这句话她就是说不出口,艾蒙也算准了这点,才会挟持着儿子对她有恃无恐,硬是要侵占属于她的地盘。
“已经……已经很久没住在一起了,妈咪不习惯家里有别的男人。”她勉强的找个理由。
“喔。”汉克斯失望的垂下头来。
艾蒙则是抿起嘴,他可不想就这么轻言放弃。
看到儿子垂头不乐的模样,她有些不舍,但是真要让这男人登堂入室,她不知道她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多混乱。“汉克斯,你如果想见爹地,他这段时间都会待在台湾,你可以经常见到他的。”她安慰的说。
“可是爹地的胃不舒服,回饭店就没人照顾,好可怜喔!呜呜……”
这小家伙开始哭泣,艾蒙当然立刻配合的揪起眉心来。“爹地的胃好像真的又痛了。”抱着肚子演了起来。
“哇!爹地好可怜喔,妈咪都不爱爹地,还要赶生病的爹地走,哇──”这小家伙开始大哭了。
邵丽致有点手足无措。“你真的胃又痛了吗?”她懊恼的问向艾蒙。
“嗯。”他的表情甚至是“痛得”龇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