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那我们买几个气球回去给爹地看不就行了?”他兴奋的建议。
“嗯,你去买吧!”她拿了几块美金让他去买。
汉克斯立即蹦蹦跳跳的,上前仔细的挑选了三个画有动物造型的气球,付了钱后,开心的拿着鲜艳的气球回到她的身边。
她愉快的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模样。
坦白说,现在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快乐,她有爱她的男人、可爱的儿子,多幸福的一个家,她该满足了,不该再挑剔了……
“铃铃!”
她皮包里的手机响了,想也知道是谁,一定又是那个男人!他就连工作中也会不断打电话来“骚扰”她,说得好听是关心,说得难听就是查勤了。
老是要问他们母子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去接他下班之类的,这男人黏人黏得很紧!
“喂。”邵丽致接起电话。
“格林威治村有趣吗?”电话里传来艾蒙轻快的声音。
“非常有趣,跟五年前我离开时一样都没变,就连商店街卖的几只我先前注意到的古董花瓶都还在,显示这五年来,没人相中我看中的东西!”她说着电话,一面注意着汉克斯正在和一名卖冰淇淋的小贩说话。
“这就表示你眼光有问题。”他调笑着。
“呵呵,对,就跟我看男人的眼光一样,有问题!”
“你说什么?”这男人激不得,头顶马上冒烟了。
“是你说我眼光有问题的。”她看到卖冰淇淋的老板挖了一球免费的冰淇淋要请汉克斯吃,他以询问的眼光看向她,问她可不可以。她朝老板看去,老板做了个鬼脸,相当逗趣,坚持要请汉克斯吃冰淇淋,她无奈好笑的点了一下头,汉克斯立即欢天喜地的接下老板的冰淇淋了。
“那是指买东西,跟挑男人不同,我可是男人中的极品,这点你尽管去打听,我保证是抢手货!”手机里传来男人大言不惭的言语。
邵丽致低下头,噗哧一声的笑出来了。“是吗?”
“喂,女人,你敢质疑这点?!”
“我不敢,你是纽约,不,全球最最最热门的黄金汉,这样总可以了吧?大少爷──”她忽然注意到儿子不在冰淇淋摊前了。咦?汉克斯上哪去了?
“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电话里感觉到她的声音突然不对劲了。
“艾蒙,汉克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不跟你聊了,我先找到这小家伙再跟你说。”
“好。”
她匆匆挂上电话,开始走近冰淇淋摊,左右看了看。没有,没有汉克斯的影子!她问了一下冰淇淋摊的老板,老板指着前方卖玩具的小店,她迅速的朝那间小店去找人,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走进玩具店并没有看到儿子,走出小店后,她猛然的抬头,天空上出现了三个气球,三个画有动物图腾的气球。汉克斯?!
一股不祥的预感让她开始焦急了,她慌张的拨开街上的人群,往着气球飞离的方向奔跑急呼着汉克斯的名字。汉克斯人呢?人呢?
她追上了气球,却没有看见宝贝儿子!
邵丽致缩紧了心肺,向四周慌乱的寻找。
没有,怎么都没有?
这小家伙上哪去了?
怎么才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她心跳越来越快速,几乎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
“铃铃!”
她的手机又响起了。“喂!艾蒙,汉克斯不见了!”按下通话键她立即说。
“我知道,我刚刚得到通知,他被绑架了!”
电话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是我的错,我不该嫌不便就没带保镖出门的,我不该没有看好汉克斯,不该让他离开我的视线,都是我,都是我的错!”一回到家里,邵丽致立即奔进艾蒙怀里自责哭泣,手里还紧抓着儿子买的气球,她找回了气球,却找不回儿子。
“不,是我的错,因为绑架汉克斯的人是裴莉!”艾蒙搂着即近崩溃的她,全身紧绷,愤怒的火焰一触即发。
“裴莉,是她做的?”她心惊的睁大眼。这女人真的做了!
“对,我也同时报警了,警察马上会到。”
“她要什么?为什么要绑架汉克斯?”她心急的问。
“我接到电话了,这女人要我拿出五百万美金赎人!”
“五百万美金?只要给钱汉克斯就能回来了吗?”她苍白着脸问。
“我希望是。”艾蒙握紧双拳,异常愤怒。这女人竟然真的敢绑架汉克斯!
“希望是?你的口吻不对劲,她还有别的要求吗?”邵丽致颤抖的问。
“他还要求你带着汉克斯离开我!”他咬牙切齿的说。
“好,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你敢同意?!”艾蒙暴怒。
“我、我……”
“钱我可以给,但你我绝不妥协,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可是──”
“汉克斯我会救回来的,你不可以离开我!”他坚持。
邵丽致颓然坐下,开始闷声痛哭。“那你要我怎么办?汉克斯会有危险的!我要我的儿子回来!”她六神无主的哭泣。
他沉重的蹲在她面前。“丽致,相信我,汉克斯会平安回来的!”
“艾蒙,我还能相信你吗?我要求过你好好处理裴莉的事,结果呢,是你害汉克斯被绑架的!”
“我……”他哑口了。
“这女人是你招惹回来的,你却没有能力摆平她,如果汉克斯有一丝的意外,我不会原谅你的!”邵丽致死白的脸庞满是指责。
面对她的愤怒,艾蒙无话可说。“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会将事情处理好,不会让汉克斯受伤的!”
当房子被人破门而入时,女人惊慌失措的急忙要逃,但是几个训练有素的大男人动作比她还快,转眼已将人压制在地上。
男人由阴暗中出现,表情狂暴吓人。
“艾蒙?”
他浑身充斥恐怖的气息,望着被五花大绑狼狈的女人。
“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裴莉错愕连钱都还没拿到手,人就被逮了。
“没有人能玩弄我太久的,更何况还胆敢带走我的宝贝儿子,你该死了!”他阴冷的看着眼前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
她全身起了冷颤。“你……”这男人的行动力太可占了,她太小看他的能耐了。
“裴莉,汉克斯人呢?我儿子呢?”邵丽致随后焦急的赶来了,一看见她立即就问。
见到仓皇的她,裴莉突然冷笑起来。“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你儿子了!”她恶意的说。
“你说什么?”她脸色瞬间发青。
“我说,你休想见到那小子了!”
邵丽致颠踬了一下,一旁的艾蒙马上扶住她。“裴莉,你最好说出我儿子的下落,不然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凄惨到令你无法料想!”眼神立即示意其他人快点在四周搜寻,汉克斯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你威胁我?”
他眯起眼来。“你将人藏哪去了?”
“那小鬼不在这里,你们找不到的!”裴莉有恃无恐。
果然,几个拿着高科技追踪器的男人,全都摇着头无功而返。
这时,邵丽致已经再也忍不住的冲上前,揪住裴莉的衣领追问:“在哪里?汉克斯在哪里?”
“你真想知道那小鬼在哪里?”她狰狞的朝她咧嘴。
“说!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究竟在哪里?!”她急疯了,泪水早就狂飙不止了。
艾蒙看了心痛,自责不已。“裴莉,你要报复的人是我,只要你放了无辜的孩子,我就任你宰割!”裴莉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极端而且危险,当初他就是看上了这份刺激才与她交缠的,如今这份致命的危险激情却让他懊悔当初,这女人一旦发起狠来是不顾一切的,是他轻忽了,现在为了得到汉克斯的下落,他不得不软下身段来跟她周旋。
“真的?这么好说话?看来这个宝贝继承人在你心中的份量不轻,可惜,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说过要你回到我身边的,我说过要那女人离开你的,可是你就是不听,你惹毛了我,所以太迟了,一切无法恢复原状了!”
“你说什么?”他青筋暴跳的怒目而视。
她豁出去了,看起来什么都不怕,挑衅的回瞪着他。
“裴莉,好,我走,我答应你离开艾蒙,我马上就离开纽约,我只求你把我儿子还给我!”邵丽致不住哀求。
艾蒙闻言,脸色败死。
“哼,你走也没用了,我太了解他,艾蒙不会再接受我的!我已经有玉石俱焚的打算。”
“那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愿意将汉克斯还给我?”邵丽致快崩溃了。
“我无法还给你了!”
“够了,请你不要再吊我的胃口了,告诉我条件,这次不管艾蒙同不同意,我会照办!”
“我不是说迟了吗?谁叫你当初不肯听我的话,乖乖带着儿子走,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她偏执的大笑。
邵丽致脸色再度惨白。
“裴莉,你如果敢再折磨丽致的话,我的报复绝对是你不能想像的!”艾蒙扶着摇摇欲坠的前妻,愤怒的说。
“我豁出去了,什么都不怕,还会怕你报复吗?”
“你──”
“够了,艾蒙,求你不要再激怒她了,我只要汉克斯回来,我只要我儿子回来!”邵丽致跪下来了。
裴莉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好吧,看在你愿意跪下的份上,就不再折磨你了,我告诉你那小鬼的下落!”
“在哪里?”她露出喜色。
“听好了──”裴莉眼神转为残酷。“那小鬼,他──死、了!”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在她面前吐出。
邵丽致全身血液瞬间冻结,脸上惨无血色,冰冷血液冲不进心肺,几次急促的呼吸后,僵直的身体垂直落地,黑暗来临前,她已经听不见身旁人的呼喊声……
“汉克斯呢?”邵丽致由黑暗中猛然惊醒。
“丽致……很抱歉,汉克斯他……”艾蒙颓坐在她身旁,满脸的胡碴,脸色是一片阴沉晦涩。
“他、他怎么了?”她心窒的问。
两滴泪滑下他的脸庞,他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对着她痛哭失声。
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我们……我们真的失去了汉克斯?他……他死了?”
“对……对不起……我对不起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在她面前痛哭的乞求她原谅。
他已害怕得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邵丽致茫然的望着他,一颗心沉入了谷底,深沉得见不到天日,泪水在惊恐中一颗颗的滴落,转眼泛滥成灾。
“不,我的汉克斯没死,他怎么可能丢下我死去呢?不会的,他不会丢下妈咪的,不会的!”拒绝相信这件事,翻开被子,她下了床。“我要去找他,他没死,裴莉是胡说的,他没死!”
艾蒙拦住了她。“丽致,你冷静点,汉克斯他死了,真的死了──”
“啪!”她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不,谁说汉克斯死了?他还在等着我带他回家,他正害怕的在呼唤我,我听到他呼唤妈咪的声音了,他在向我求救,谁说他死了!”她愤怒的嘶吼。
“丽致,他真的死了!”他在她身后用力的抱住她,沉痛的说着。
她僵住了,泪如雨落。“骗人,你骗人!”她咬牙低吼。
“我们在皇后区的贫民窟里发现了一具被火焚烧过的儿童尸体,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汉克斯的,鞋子也是,他是我们的宝贝,我已经找到他了……”他趴伏在她的背上哭泣。他的儿子被人焚杀了,这份悲愤也让他无法承受。
邵丽致脚软了,要不是艾蒙紧抱着她,她已经瘫下了。
不会的……
就这样,他抱着她声嘶力竭的痛哭,而她冻结的身体在十分钟后开始抖动,泪水狂奔,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两个伤心欲绝的父母泪眼相对至天明。
“艾蒙,小汉克斯才六岁,他第一次叫我妈咪是十个月大时,当时我好开心、好开心,抱着他感动得整整哭了一个小时……”
冰冷的眼眸望着翻白的天空,她终于在哭泣之后开口说话了。
“小家伙一直陪着我,当我们离婚时带着他回到了台湾,是他给了我希望,让我站了起来,让我有勇气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他悄悄握上她的手,她依然冰凉得冻人。
“艾蒙,我希望你明白,汉克斯是我的一切,对我很重要,很重要……”邵丽致幽幽的说。
她的表情让他的心不由得发颤了。
“你让我失去了汉克斯,你让我失去了他……”她喃喃失神。
艾蒙血液倒冲,浑身冰冷。
“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已经无济于事,我已经失去我最珍贵的宝贝……”
“丽致……”他喉头像是被人掐住一般无法开口,只能惊恐的望一着她。
她终于要审判他了!
“虽然,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伤害已经造成,这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
他的心脏正在疾速的紧缩。
“艾蒙……我想要对你说的是,我不恨你,失去汉克斯,你也很痛苦、自责,但是,我……没有办法……再面对你了,我们结束吧!”她终于平静的说出口。
他脸色煞白,忘了呼吸。他,被宣判死刑了!
汉克斯的丧礼过后,邵丽致立刻拎起行李来到了机场。
哀伤的神情始终笼罩着她。
“艾蒙,你走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别送了!”在机场附设的停车场上,她对着坚持要来送机的男人说。
“我──”
“回去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她取回他手里的行李。
她就连一秒也不愿意面对他吗?“丽致──”
“结束,该结束了,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了吧!”她坚持着。
“难道你真的不能留下?”他抖着声问。
“艾蒙,我需要平静,面对你我无法平静!”疲累的容颜再也看不出一丝的眷恋。
心在紧缩,他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喉间就再也挤不出声来了。
“我走了,你保重!”迟疑了下,她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艾蒙僵硬的才想紧紧回抱,她已经抽身了,望着自己没能紧抱住爱人的双手,他怔了怔。
“丽致……”
她飘远了,距离他好远好远,这个距离不是今后美国与台湾的距离,而是一颗飘离的心,他再也不能触碰到她,她已拒他于千里之外,她的心到了一个他始终无法到达的地方……
她走进了机场。
他微喘的躲进车里,心乱如麻的将脸埋进手掌中。他不敢面对,不敢面对失去她的事实!
司机启动车子,滑行上路。
不,他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她!
他怎能让她走?
怎能!
他的胸口麻痹,四肢战栗。不,他不能!他做不到!
他要留住她,把她追回来,不能放她走!
“司机,停车,我要你停车!”艾蒙大吼。
一阵紧急煞车声后,车子停下来了,他迅速跳下车朝机场内拔腿奔去。
别走,丽致,求求你别走!留下来看我一眼,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穿越了机场大厅,疯狂的在机场搜寻那抹他极度害怕消失的身影……
在哪里?他心爱的女人在哪里?任何人都休想带走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艾蒙不断推开阻隔他找人的人群,撞倒了人,推倒了行李,他都不在乎,他只想找到人。
失去丽致的恐惧已经攀升到极点,他快喘不过气来了。她走了吗?离开他的生命了吗?彻底消失了吗?不,别走!别走!他眼眶泛红,模糊的视线让他狂奔穿梭于机场的脚步终于蹒跚了。不……不……
他握着拳,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的声音如此吵杂,他居然还听得到自己狂擂的心跳声,他站在原地,觉得他的世界在旋转,瞬间崩盘,他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汉克斯,失去了那女人的心,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发颤茫然得不知如何是好。
“先生,你是在找那位小姐吗?她在那里,准备要进海关了!”一个人拍着他的肩膀说。
这人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他送邵丽致来机场,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找人找这么急,但还是好心的告诉了他。
艾蒙猛然转身。是她,她还没走!
他拔腿奔向了她。
“丽致!”他嘶吼。
女人全身一震,僵直的身影刚进了海关,闻声沉重的停下了脚步。
缓缓的回过了头,看见他声嘶力渴的在呼喊她,并且正快速的飞奔向她。
“艾蒙……”
“丽致,别走!”他在奔向她的前十公尺处被海关警察拦住了。
“先生,你没有护照、机票不能进去!”
“让开,我不能让我老婆走,你们让开!”他人吼。
“不行,你不能进去。”海关警察架住了他。
过不去他只好停下来,胸口注满失去的恐惧,他朝她伸出恳求的双手,求她走到他身边。“丽致,我不能没有你,求你别走!”
她没有说话,只是泪盈于睫的站在原地,幽幽的凝望着他。
“丽致,别走……好吗?”他颤抖的哀求。
迷蒙的泪水不断的在眼眶打转,就看见她如被风雨吹袭过的神情,苍白而且显得无助。
她悲寂的摇着头,再摇着头,泪涟涟地,一句话也没说,黯然转身离去。
艾蒙如遭电击,定住了。她还是走了?她不要他,无法原谅他,还是走了!
他真的留不住她……
茫然无助的望着那扇关上的海关大门,他久久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一个踉跄,跌跪地上。
满机场的人奇怪的看着他。这人像是大受打击,失神得已经崩溃了!
海关警察试图安慰他,但在看见他心碎的表情后,竟然不忍心上前打搅他了。
丽致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一句话也没说的走了!
他的世界从此失去她了……
失去了她的世界,还算什么世界?
“这算什么世界!”他喃喃自语。
心犹如被利刃割过,好痛!好痛!
“艾蒙。”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呼唤他。
因为胸口太痛了,他恍惚的抬头。
“苏?”
“艾蒙,我赶来帮你了。”苏采棠说。
艾蒙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泪水止不住激动的落下。
汉克斯,他的宝贝儿子此刻就在他的怀抱里,安全的沉睡在他怀里!
“汉克斯!”他喜极而泣,激动的情绪久久不能自已。
“艾蒙,没事了。”苏采棠上前拍着他的肩。
他抬首满是感激的看着他。“这、这是怎么回事?”嗓音低嗄的问。
苏带着他来到了医院,病床上虚弱沉睡的小人儿,竟然是他以为已经失去了的儿子。
这一切太令人震惊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汉克斯会在这里?为什么苏能够找到他儿子?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遇到一个人向我兜售小孩,拿了这张照片给我。”站在苏采棠身边的正是他的爱妻乔小绿,她由皮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艾蒙战栗的接过照片,刹那间他整个眼神震住了。“汉克斯!”他低头看着照片里的汉克斯,消瘦无助的脸庞望着镜头,光是这样看着他曾经受惊的儿子,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你知道的,我们夫妻不能生育,一年之中有不少贩卖孩童的人来找我们购买婴儿或认养小孩,虽然拒绝了一批又一批,总是有人不死心的一再来推销,总想从我们身上获取金钱。而这张照片就是一名妇女前天带到英国来给我们的,我一看到照片,就立即将那名妇人报警抓了起来,也顺利救出汉克斯,但是小家伙受惊过度,医生让他服用了一点镇定剂让他安睡,等他醒来见到你,一切就没事了。”
“苏、小绿,我慎重的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汉克斯有可能被卖给任何个陌生人,这是我不能想像的,你救了汉克斯,等于解救了我们一家!”艾蒙不住的哽咽道。
“别说了,你不是也救了我,要不是你接手了我的公司,我和绿绿现在不会这么快乐轻松,你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苏采棠搂着爱妻无限满足。
他只能点头,望着差点失去的儿子,心里激动不已。
“艾蒙,我很遗憾没能早点联络上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这才让丽致就这么伤心的回去台湾了。”苏采棠叹息的说。
“你已经尽力,这几天没人找得到我们,因为太伤心只想独处,但现在找回了汉克斯,我要立刻告诉丽致,当她得知汉克斯还活着,而且正平安的躺在这里,她会欣喜若狂的。”他喜极的抓起手机。
“艾蒙,你高兴得昏头了吗?丽致还在空中,恐怕要再过几个小时,等飞机落地后你才联络得上她吧?”苏采棠笑着阻止他打电话。
“对啊,我怎么忘了,等她一下飞机我立刻就打电话,相信她会迫不及待的搭下一班飞机马上再赶回来。”想到她得再多伤心好几个小时,他就心疼不已。他发誓这几个小时过后,将不会再让她流一滴泪,当然,如果她可以原谅他的话……
他不安的想起她离去时的悲伤,她说过不会原谅他的……
“艾蒙,放心好了,丽致会原谅你的。”知道好友在担心什么,苏采棠鼓励的说。
“嗯,只要能找回汉克斯,我们一家就有幸福团圆的机会!我会努力的,不过此刻我想先知道,那名拿着汉克斯照片贩童的妇人呢?”
“警察正在审问,目前为止知道她是裴莉雇请来照顾小孩的帮手,当裴莉被抓后,她搞不清楚状况,又不想养一个小孩,也不敢将小孩送回给你,所以她选择将小孩卖到国外,因而带着照片、孩子来到英国,经过中间人阴错阳差的安排,让她有机会见到了绿绿,幸亏她完全不知道你跟我们的关系有多密切,她算是自投罗网的。”
“可恶的女人!”艾蒙怒极了。
“我觉得真正可恶的人是裴莉,她竟然骗丽致小孩已经死了,还故意找了一个刚病死的儿童穿了汉克斯的衣服,让你们误以为他真的死了,丽致一定伤心欲绝,这女人真是狠心。”
他全身涨满怒气。“这女人的个性本来就极为极端,只是我没想到她为了报复我,竟然绑架了人还欺骗我们孩子已经死了,她的目的就是想彻底打垮我,让丽致永远不能原谅我,算她狠!”
“唉,这女人虽然已经在牢里,但是我想她也不会快乐的,绑架勒索的罪也不轻,她的大好青春已经葬送了!”苏采棠惋惜的说。
“这是她罪有应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的!”他愤恨的握拳。
“艾蒙,不管如何,裴莉是因为你才失去理智这么做的,这次的事件该让你收敛一下对女人的态度了,不然丽致不会接受你的。”乔小绿中肯的建言。
“我了解,爱上丽致之后,我就变了,早就不再是浪子了,那女人彻底的收服了我。唉,只是还是迟了,从前造的孽终究还是让我自食恶果了,有了这次教训,我将谨记在心,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一次就够了,一次就让他差点失去两个挚爱的人,这种代价他付不起,再发生一次,他会先自杀!
“妈咪。”
邵丽致紧紧抱着儿子,湿湿的眼睛始终没有干过。
“妈咪!”
她亲了又亲儿子,就是舍不得放手。
“妈咪!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抱我,让我吃一下爹地帮我买的巧克力冰淇淋?”
“嗄?”她失神的望着儿子,眼睛还是水雾的。
“冰淇淋都要融化了啦!”汉克斯终于忍不住抱怨了。
“呃……对不起,你快吃吧!”她这才松开手。
妈咪一松手,小家伙立刻跳下她的大腿,冲到冰淇淋前,大快朵颐起来。这可是他最爱吃的口味,可惜妈咪一直抱着他,让他一动也不能动,差点害他的冰淇淋融化光光。
邵丽致看着儿子快乐地吃着冰淇淋的模样,又想哭了。
想起昨天听到汉克斯没死的消息,她当场就喜极而泣,才下飞机又火速的搭上另一班飞机飞回纽约,看到儿子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除了有点受惊过后的疲累外,他完好无缺,裴莉并没有对他动刑或者虐待他……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当时就抱着他痛哭不止。
然而一天过去,她依然一步也不敢离开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她犹如惊弓之鸟,好怕心爱的儿子在眨眼间又消失了。
她知道不能这样,也知道这会给汉克斯带来多大的压力,但是一时间她真的做不到让自己放松,她还处在极度害怕之中。
“爹地,这次你又买什么来给我了?”看见爹地来了,他兴奋的问。爹地很少离开,只要一离开,回来后就会带一些东西给他,他现在吃的美味冰淇淋就是爹地上一趟带回来给他的东西。
艾蒙先看了一眼神情仍然紧张的小女人后,走向儿子,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哇,是气球,是我和妈咪在格林威治村买的气球,它还在呀!”看到气球,汉克斯立刻开心的拿着,在病房里跑来跑去。
看着儿子高兴的模样,他笑了。
“专程到格林威治村买的?”邵丽致淡淡的问。
他点头。“家里的气球早就消气了,所以我重新去买。”
“谢谢你。”她突然说。
艾蒙微皱了眉。“汉克斯也是我的儿子,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谢谢你让我找回汉克斯。”
“如果真要谢,要谢苏他们夫妻,是他们帮我们找回汉克斯的。”
“嗯,可惜他们急着离开,去继续他们的环球之旅,不然我就有机会当面说谢谢了。”
“下次吧,他们玩累了,一定会再来纽约拜访我们的。”
“是吗?但是艾蒙,我与汉克斯不会留在纽约的。”她平静的告知。
他阖上琥珀色眼眸,不发一语,因为他知道这是她会有的决定,而他也拦不住她。
“等汉克斯一出院,我就会带着他回台湾,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她望着他,希望他不要太刁难,让她能够带着儿子顺利回到令她安心的地方。
艾蒙叹了一口气。“我没什么话说,我同意让你带走汉克斯。”
邵丽致感激的颔首,转身看向窗外。其实,她有点讶异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汉克斯、放弃了她,心房有某个角落黯淡了一下。
也许他终于发现放弃比获得好,毫无牵挂的心才能放松,就让一切回到原点,回到他没出现前的原点吧!
她将带着儿子继续过着不需要丈夫、儿子不需要父亲的日子,虽然遗憾,但是平静,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份平静的生活。
“谢谢你,艾蒙。”
这次他不会误会这声谢谢的意思了!
忍着心痛,他重重的叹息。
回台湾三个月了!
邵丽致努力让一切恢复正常,送完儿子快乐的去上学后,她驱车赶着上班,在停红绿灯时的空档,脑中突然闪过往日艾蒙送完汉克斯上课,接着送她来上班的情形。当时她对他总有着诸多防备,总想闪避他,不过面对这么强势的男人,她是无力招架的,终于投降了。
她唇畔泛起笑。起码他们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
眼眶也不由得泛出热气。
绿灯一亮,她的车子驶过马路后,准备在下一个转弯处右转,直走五分钟就可以到公司了,而这是她最后开车走这条路了,走了五年的路,一时间还真有些舍不得。
忽然,她觉得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拂过她,她一震,向四周看了一下。行色匆匆的行人,呼啸而过的车子,一切并无异状。甩甩头,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回台湾后,老觉得有一双眼睛跟着,一转头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她多疑了吗?
但整整三个月了,这份奇怪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消失。
她继续平稳的开着车,就在车子转过弯后,猛然传来了她紧急煞车的声音。
邵丽致愕然的看着横挡在她面前的车子。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有一部车由巷口冲出,然后以极危险的方式横堵在她车前?
接着她看见下车的人后,更感到惊愕了。
“严副总?!”
严副总凶神恶煞般的走到她面前,用力的拍着她的车窗要她下车。
“这样很危险的!严副总你想做什么?”她心惊的赶紧下车间。
他二话不说,一把就将她拉进暗巷里。
“我来找你算帐的!”四下无人之后,他摇摇晃晃、站也站不稳的说。
她发现他又喝酒了,满身带着令人作岖的酒气,头发也几个月没剪了,乱七八槽的,就连胡子都脏到打结了。
“算帐?”
“没错,你答应过要帮我的,要让我见见那个美国佬,可是你食言了,我的不平一点也没得到伸张,后来我还听说你是那个美国佬的前妻,两人又复合了,还一起去了纽约。原来你在耍我,枉费我这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太可恶了!”他忿忿的捶着巷内肮脏的墙壁。
邵丽致吃惊的倒退了一步,盘算着该怎么逃出去求救。“严副总,你听我说,我有努力过,可是艾蒙认为你已选边站,公司里已经没有你的舞台了,所以──”
“住口!当初我只是不信任那个美国佬,不希望艾曼达集团被美国佬并吞了才会持反对意见,但是你们却以这个理由解聘了我,我不甘心,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你把自己搞得这么堕落,一蹶不振的模样,就算艾蒙肯跟你谈,你想以你目前的状态能让别人信服吗?别人听得进一个酒鬼的话吗?你应该先自我振作,别人才能──”
“住口、住口、住口!”他失控的大吼。
“严副总,你!”她立即吓得噤声。
“你这女人懂什么?不要以为那个美国佬是你的男人就为他说话,我不需要振作,我需要的是发泄,发泄,你明白吗?”他歇斯底里的朝她怒吼。
邵丽致皱紧眉头。“严副总,你太让我失望了!”记得以前他还算是个翩翩男子,居然一受挫就整个颓废,成了废人!
她惋惜的看着他。
“失望是吗?你对我失望是吗?”他酒醉的脸狰狞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她警戒的退了一步。
他狰笑的抽出一把扁钻。“我想让那个美国佬后悔,后悔他不该不把我放在眼里!”
“严副总!”她惊得捂住了嘴。
下一刻,他手里的扁钻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
“请你冷静一点。”她屏住气息的安抚。
“我很冷静,所以知道伤了你才能逼那个美国佬出来见我!”
“不要──”眼看他手里的扁钻就要刺进她的皮肤里,她闭着眼尖叫出声。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却传来了严副总的哀号,她错愕的睁开眼,发现他手里的扁钻被人打落地了,人也抱着肚子跪在地上鬼叫,显然被人狠狠殴上了一拳。
“丽致,你没事吧?”她的救命恩人焦急的开口了。
瞪着面前的人,她更加震惊了。“艾蒙……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下一秒,在她再度的尖叫声中,艾蒙缓缓的倒下了。
严副总拿着另一把沾满血迹的扁钻,恍惚失神的笑着。
他总算发泄了!
病房里,邵丽致发怔的盯着床上的人。
艾蒙为了她受伤,扁钻穿过了他的肩膀,形成一个大伤口,刚刚才经过紧急开刀与缝合,现在他还没清醒呢。
忍不住抚上了他的脸庞。
他为什么会在台湾?
又怎么会及时赶来救了她?
注意到他眼窝下有着黯淡的黑影。
他瘦了!
三个月不见了,他过得好吗?
温热的小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的。”艾蒙突然睁开了眼。
她吓了一跳急忙要缩回手,但他反手将她握住不让她抽离。
邵丽致只能吃惊的瞪着他,也放弃挣扎。“你还好吧?”还是选择先关心他的身体。
“这要问医生才知道。”他竟然还能要幽默。
她睨了他一眼。“医生说你得住院一个星期了。”
“是吗?”
是不是眼花了,她怎么觉得他听到这个消息嘴角上扬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的。”虽然对他充满疑惑,她还是满脸歉意的说。
“严副总是为了见我才会想到要去伤害你的,所以说穿了,这次又是我自作自受!”他自我挖苦道。
“他酒醒后知道自己伤了你,很自责,他认错了,也决定不再闹事,总之,这件事算是落幕了,当然,除非你要追究他伤人的事。”
“不了,我不会对他提出告诉的。”他也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替他谢谢你了!”她一脸的淡笑。
注视着她动人的容颜,艾蒙笑得很苦涩。
邵丽致不自在的敛起笑意。“你……什么时候来台湾的?又怎么会救了我?”
“我昨天才来的,要进公司时刚好看见你的车子被拦住,所以才有机会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显然伤得不够重,居然还有力气开玩笑!”她无奈摇头。
“我只是不希望你太自责。”艾蒙依旧笑嘻嘻,但眼里多了抹涩味。
“怎么办,你一下飞机就受伤了,你这趟台湾行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吗?”她担心的问,怕耽误了他的工作。
“有,不过不急。”他意味深长的望着她。
他灼热的目光向来是她最不能抵挡的,困窘的将头低下,暂时不愿面对他琥珀色的眼眸。
艾蒙咧嘴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有卡特在,他会为我处理好一切的事。”
她没辙的摇着头。“那好,你这几天就安心疗伤吧。”
“嗯,这阵子我也累了,正好趁机歇息一下。”
他说这话时,邵丽致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的,他的眼眉都是疲态,看起来真的很异的样子……
“艾蒙,你过得──”她想问他过得好不好,话到口中望见他深邃的眼眸,一阵心乱如麻之下,她撇开脸。“没什么,你先休息吧,虽然都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间,但我还是要进公司去交代一些事情,我晚点再来探望你。”慌乱地,她站起来就要走。
“丽致。”他唤住了她。
她顿了一下,但没回头看他。
艾蒙轻叹。她还是这么想躲避他!“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上班是吗?”
“嗯,你收到我的辞呈了?”早知道她的辞呈会呈报到他的手上。
“别走好吗?”
她终于转身面对他了。“不要告诉我,你是专程为了这件事而回来的。”
艾蒙看着她没有答话。
这份沉默象征着他默认了。
这让邵丽致感到生气。“艾蒙,我想彻底与你断绝关系,所以离开‘纽&艾,NEW&I’是必要的。其实我早该离开了,只是这份工作远比一般的工作要复杂,光是交接及让公司找到接班人就耗了我三个月,现在我一切都安排好了,也即将功成引退,今天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我得回去做最后的交接,非走不可!”她故意将离职的原因说得明白难堪,让一切没有转圜的空间。
艾蒙就只是望着气呼呼的她,良久后才开口说:“你是个有能力的女人,我不希望你因为私人的因素而放弃工作。”
“你不必──”
“丽致,你先听我说完。工作时候的你最自信美丽了,你何必因为我而放弃,你说过自己很喜欢这份工作的,从这份工作里你找到了成就感,既然如此为什要轻易放弃?”
“我说过了,我只是不想──”
“不想再跟我扯上关系,不想再见到我?但是你别忘了,我们有汉克斯,因为他,你一辈子也与我切断不了关系,你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
她闷声沉默了。
“继续待在‘纽&艾,NEW&I’吧,这是你的工作权!”他正色的告诉她。
邵丽致抿着唇。她的心在动摇了,她真的很爱这份工作,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想放弃的……
“放心吧,这趟过后,我不会再来台湾的,我打算将台湾的业务交给卡特全权处理,你不会再见到我的,如果你想切断与我的关系,我不会为难你了。”他黯然的承诺。
“艾蒙……”
“我了解你现在对我有多不信任,我有自知之明,会离你远远的。”他哀伤的看着她。“我放你自由,虽然我认为只有我的天空才是你该飞翔的地方,但是我再也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