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楚、海两位将军。”小校恭敬地回答,以二十三岁之龄又是女子身份统帅一军自是有太多太多人的不甘心,可她自出征以来身先士卒,立下无数的军功,兼之军令如山,毫无情面可言,让紫军上下无不心生敬意不敢再有一丝的倦怠。匆匆走向中军大帐,虽然四人名义上同为将军,可是四军一向以蓝军为首,冷绯夜才是此次出征真正的主帅。出征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暂且先放下了彼此之间的种种全力以赴。因为两人心里都明白,战场上是不容有丝毫分心与内乱的,他们手中掌握的是无数人的性命,他们没有权利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剥夺这么多人活下去的权利。公私之间一直是可以分的很清楚的。相较于柳织锦所处的境况,冷绯夜并没有因为是大将军就好多少。年仅二十四岁就官拜蓝军统领——骠骐大将军一职可谓是少年得志自然会招来无数的妒意和谄媚,每行一步就会有多少倚老卖老的人在旁边不停地说三道四稍有不慎就会有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真是步履维艰。
还没进中军大帐就听见里面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不停地唠叨,是兵部派来的将军贺楠追,美其名曰是来协助的可其实只是个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只会贪天之功。“冷世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夫怎么说也是征战了几十年,你们这些后生小辈不可以因为侥幸赢了几场无关紧要的小仗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一切应以求和为重。当然兵不血刃才是上上之策。”“这个老匹夫!”早就在帐外的海正峰忍不住骂了一句,“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地血战,他倒是在一旁坐领军功,倚老卖老讲些混账话,真不知大将军还要容忍他到什么时候。”倒是楚帆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克制一下泛滥的怒火,毕竟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每次都生气人早就被气死了。
终于等到里面的长篇大论休息了一下,生性耿直的海正峰第一个冲进去,楚帆刻意站在柳织锦前面挡住了她前进的步子,“你已经看到了,大将军的处境有多不易。柳将军你仅仅袖手旁观是不够的,此刻我们是伙伴。”楚帆的精明她是早就有所耳闻,可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你们两个怎么不进来?”冷绯夜俊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在看门外俏立的身影时明显有着愉悦。迈步进了大帐,柳织锦随意坐一处矮凳上,可不巧极了,对面正好是为老自尊的贺楠追。他布满皱纹的老脸向旁边一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道“这世道真个是变了,母鸡打鸣,天下还不大乱。只有不三不四的女人才整天呆在这男人堆里面,还好不是我的女儿,不然我一早就掐死她,免得丢人现眼。”听完了,柳织锦可没有气得掀了桌子,只不过冷绯夜一点也不认为贺楠追这次可以平安过关,凭以往的经验她越是不表露出来,发起脾气来就越可怕。贺楠追,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他甚至有点坏心地想。果然,柳织锦缓缓起身面带微笑地对死到临头犹不知道的贺楠追问道“请问贺老将军,您刚刚说的可是我这个小女子吗?”“是女人就该在家里头相夫教子,以夫为天,三步不出闺门,恪守三从四德,学什么舞枪弄棒,逞凶斗狠,一点也不成样子。”他迟钝的一点危机感也没有,仍在滔滔不绝发表他的长篇大论,这下子就算最迟钝的海正峰都发现了柳织锦的头上快冒火了,“某人”要倒大霉了,更别提精明如狐的楚帆了,他真的好期待。喘了口气暂且平息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柳织锦有礼地向冷绯夜开口,“冷大将军,属下越俎代庖得罪了。”“请自便!”说实话,冷绯夜也想看好戏,只不过因为这个老家伙也算自己的长辈,日后还有用的上他的地方才会容忍他这么久,是该有人好好教育他一下什么叫安分守己。
“军士何在?”一声怒吼,早已守在门外的亲兵一拥而入只待她一声令下就有人要痛不欲生了,“把这个目无皇上,大逆不道的家伙给我绑了。”不知是贺楠追平日里做人太失败了,还是柳织锦执法如山的名号太过响亮了,军士们一点没有迟疑立即就给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我是将军,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敢绑我?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疯狂地乱喊乱叫,却挣扎不开军士的束缚。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柳织锦蹲下身子,好声好气地细数他的罪状让他可以死个明白,“贺将军,我是皇上亲封的靖澜将军,位居七将之一,统帅紫军,奉旨出征。你不过是一个区区的随军参议顶着个所谓的将军虚衔竟还敢口出狂言,辱骂主将,岂不是在说皇上用人不当,良莠不分,是个无道的昏君了。这还了得,左右给我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已敬效尤,看还有哪个老不死的敢在这里多嘴多舌!”凌厉眼神一扫而过,大帐里其他的那些个所谓副将们个个不禁一缩脖子半点声音也不敢出。
“贺将军你可不要怪我们。”楚帆皮笑肉不笑地道:“若是此事一个不小心让皇上知道了,怕是你连这个脑袋也保不住了。除了您老人家天下有几个人这么不知死活敢说皇上的不是。贺将军,末将真是佩服之至。”“我来打,我来打,”海正峰兴奋地要去行刑准备给这个家伙一个痛彻心扉的教训,这就叫“爱之深,责之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贺楠追这才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五十军棍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了,他忙向唯一没有落井下石的冷绯夜求救,“冷世侄,念在我和你爹多年相交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不行,再加五十,拖下去。”不提冷太师还好,一提冷太师更让柳织锦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处罚多了一倍。冷绯夜明白她的心结,没有再多说什么,免得让她的火气更盛,只是让楚帆去行刑,暗中做了个手势示意只要五十军棍就够了,免得海正峰下手不知道轻重,真的打了他一百军棍反倒是不好办了。示意海正峰把那票闲人先哄下去,冷绯夜站在她面前诚恳道:“当年事因我爹为了一己之私而起,我不会推卸责任,可请你也相信他真的没想过要置你哥哥以死地,出卖你父兄的是另有其人,是他身边的人。”“你以为这样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可以让我忘了你们冷家做过了什么事吗?不会的,永远不会的。”她不要再呆在这里,不要再呆在有他的空间里头。伸手抓住了欲走的她,他发觉好消瘦了好多,心疼地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织锦,不要恨我,求你。冷家注定要欠你的,让我来还清这一切,当有一天弄清了所有的疑惑,你认为是冷家该付出代价的时候,那么就把我的命拿去吧,但在这之前,请不要恨我,好吗?”他笑的好温柔宛若一阵暖风为她的内心带来些许的温暖。“也许前世是我欠你的太多,今生才要用尽所有来还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要!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因为那是一种伤害。”她不再看他,逃避似的想出去,可他却抢先一步再一次抓住她。
聪明的女子,她看的懂他的心,却也抢先拒绝了。“有些话如你所愿我不会说出来,说了对彼此是一种伤害。但是,织锦你我身处于战场上不知道是否能见到明早的太阳,请暂且忘了仇恨让自己好过一点,毕竟在这儿我们是同僚不是敌人。”“好!”拖泥带水不是柳织锦的性格,她伸出右掌,面向他,“战场上你我是同泽,战场外你我就是敌人,今天击掌为誓,一切真相大白之日就是我取你性命之时。”“啪”、“啪”、“啪”三击掌的声音清晰地如此可怕,深深地留在两人心里。
自大帐之事后,没有人再敢倚老卖老,出来多嘴多舌,至于贺楠追足足在床上躺了十天,以至于听到柳织锦的名字就吓的面色大变,更别提发表什么女子不宜的言论了。在一个月里,紫、青二军分别出击连收三座边城,蓝、银二军则迂回之至边关重城——呼言城,在城外百里的地方驻扎。紫、青二军分别到达,分别了一月未见面的四人,再次聚集在了中军大帐。
首座的冷绯夜虽然神情愉悦,可明显消瘦了不少,“你们回来了。”“是,大将军。”柳织锦和海正峰屈身行礼,“此次出击幸不辱命。”“连收三城,做的好。”冷绯夜多日来的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这一个月来他尝尽了牵挂一个人的滋味。“全是大将军牵制住了荇珞国大军主力,我们才可以出奇制胜。”柳织锦衷心地道,要以一己之力牵制住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全身而退,今日的她才算真正被冷绯夜的军事才干折服。
“不要再说这些了,刚刚黑军探子送来密报,呼言城主纳兰述已经秘密投降荇珞国主了。”这算是个坏到极点的消息了,打乱了冷绯夜原先想的所有做战计划。楚帆客观的分析敌我双方情形,“呼言城围墙坚固且高耸,城内又贮存了大量的粮草,可谓是易守难攻,我军连日争战已是疲惫不堪了,如果在此刻硬攻,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取胜的。”
在看过地图之后,柳织锦不无忧虑,“呼言城位于荇珞国与我国边境之地上,如果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它来,扫平障碍,一旦等到荇珞国大军与纳兰述的兵力形成合围之势,我军也是难逃一劫。”
“难就难在,再七天,只要七天,荇珞国的大军就会出现在呼言城外了,在七天之内要攻下呼言城几乎是个不可能的神话。”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一个可怕的事实。
七天,而且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如果真的向呼言城开战,那么得到消息的荇珞国大军就更无顾忌,进发的速度势必更快了,到时不用七天就会兵临城下了。每当有压力的时候,海正峰最好的方法就是吃,大吃、特吃,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在他吃之前已经有一只细白的手很不客气地抢走了他准备往嘴巴里塞的东西。“柳织锦!”他眼睁睁地看她把本应是他的烤鸡腿,一口又一口塞进她不大的嘴巴里。“那是我的。”“我知道。”她理所应当的去拿第二个,吃的满嘴油渍渍的,“还有没有了?快点,我都快被饿死了。”“猪啊你,”尽管这样抱怨,海正峰还是拿出了他收藏的烧饼、肉干之类吃食递给她,看她风卷残云地吃个干干净净。“紫军断粮了吗?怎么弄的你这个靖澜将军跟个饿死鬼似的。”
扔掉手中的残屑,柳织锦用汗巾擦拭嘴巴,“人不卸甲,马不落鞍,连日征战。海正峰,我可没像你似的还知道偷藏食物,又不是老鼠,当然会挨饿了。”她明亮的大眼睛里面有着隐藏不了的疲惫,收复三城之战中以紫军为主,青军为辅,相较于海正峰的轻松,柳织锦一个月来可谓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无时无刻不在殚精竭虑,生怕误了军机枉送了将士们的生命。一直没有出声的楚帆看着同样消瘦了好多的两人,无声地看了冷绯夜一眼,心中不由的叹息,大将军是否已经发现了,只要在大将军的身边她的心就会自然安定下来。柳织锦,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个事实。“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身在咫尺,心在天涯。”他突然有感而发,“自是寻春去太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段不欲为人所知的故事,冷绯夜是这样,柳织锦是这样,就连看似洒脱的楚帆也会有时不免一身挥之不去的黯然。除了海正峰好命的不为这些俗事而烦恼,剩下之人都不能免。
好个绿叶成荫子满枝,冷绯夜不停地在想,是否有一天自己与她之间真的会如同这诗般所写,绿叶成荫子满枝吗?可立刻他压下自己混乱的心思,大战在即他怎么可以为了私人感情而忘了正事,战场上他是个永不屈服的战将,而不是个荒淫的大将军。等等,突然他脑子中灵光一闪,一个称的上是匪夷所思的主意涌上心头。“我有办法在七日之内拿下呼言城,更有办法一举歼灭荇珞国的大军。”
“什么办法?”他们几乎不敢置信了,七天之内取了呼言城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神话,但是冷绯夜从不说笑的。翻开周围的地形图,冷绯夜指了通往荇珞国大军的位置,共有三条大小道路,“纳兰述为人一向谨慎小心,在荇珞大军到达之前他一定会采取拖延政策,这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海正峰,你率青军伪装成蓝军出面吸引住荇珞大军的注意;楚帆你统领蓝、紫、银三军后撤一百里,扼守住呼言城外的各条要道,城内人只准进,不准有一个出来的,就是信鸽也不准有一个漏网的;柳织锦,你跟我进城内,记住我只是一个倚仗家族势力才成为蓝军统领的纨绔子弟,胆小、好色,贪图享受又贪婪;而你只是一个花瓶,一个能歌善舞又狐媚的宠姬,我为了带你上战场所以你才会是紫军的将军,仅此而已。”“你想从内部攻破呼言城的铜墙铁壁,这不可能的,纳兰述怎么会让我们进城。”柳织锦可不认为这个计划可行。对于这点,冷绯夜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放心,此时我们的兵力强过纳兰述,他也不想硬碰硬,毕竟城中兵将对他来说,是关系着日后能否向荇珞国主要求更大好处的倚靠。再说了,有什么比我这个骠骐大将军,当朝第一世家独子更好的人质。只要入城一举拿下纳兰述一人,呼言城就尽在我军掌握之中了,到时,蓝、紫、银三军在城外设下伏击,海正峰你佯装兵败,引荇珞大军来呼言城下,四军合击就决无让他们逃脱的道理。”“计划虽好,但大将军你和柳将军稍有不慎恐怕性命堪忧,太过危险了。”在这非常时刻这是一个好的计划,但相对的入城为诱饵的冷绯夜和柳织锦却是最危险的,“让末将代你去吧。”
“不可以!”冷绯夜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楚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纳兰述曾在我年幼之时见过我一次,如果是别人假冒他一定会识破,这次我一定要亲自去。”“如果他见过你,就一定知道你的底细,大将军你怎么能让纳兰述相信你的假话。”柳织锦一语提到最是关键的问题上去。对于这个冷绯夜早就考虑到了“他见我时,我不过五岁,身体病弱饱受全家人的溺爱,在这种情况下我变成个浪荡子也不足为奇了。从那之后,他就再不曾入京,校场比武也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除了文武百官很少有人知道当时的情况,他没那么厉害知道我的底细。放心,就这么决定了。”
入城
精致的雕花檀木箱子里面装满了精美的丝绸衣裳,黄金打造的小巧别致的首饰匣子里面则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最小的描金漆盒装的则是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菱花镜前的柳织锦在侍女的巧手装扮下完全变了个样子。一身水蓝的衣裳,轻盈的丝绸随风而舞,尽情显露出主人的清灵气质,新月一样的弯眉下是双秋水样美丽的眼眸,白玉的肌肤上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让人不禁想到水中的精灵。侍女精心地为她梳一个小小的发髻,大半的青丝则随意地披在身后,发髻上点缀数朵以银制的小梅花,只是每朵梅花的花心处都镶着一小块蓝色水晶。最后她的饱满的额头上戴上了一个双梅图案的额饰,这额饰是一条细细的银蓝链子上附着一双小梅花,形状和发饰上的梅花一样,只是整体是蓝水晶琢磨成的只有花心处是一点点的银制花心,雅致的让人一见就喜欢。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久到让冷绯夜自己都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了,他才苦涩地开口:“该起程了。”她的美丽从来不会为了他而绽放。缓缓离开了镜前,柳织锦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个美丽的不似凡人的自己,不禁问自己,这身的美丽究竟是为了谁而装扮的。美丽的脸上同样有着苦涩的微笑,“大将军,奴家的这身装扮可还过的去,是否匹配的上冷家最高贵的公子。”她的话依如即往的刺痛了他的心,可他不知道的是她的心同样会感到痛。
“如果你可以收起自己的牙尖嘴利,我想这段时间你我会都过的很好,我美丽的宠姬。”他伸出了自己温暖的手掌,可她却迟迟无法把自己雪白手指放进他的大手上,就好像这一放他和她之间就有着某种理不清的纠缠。久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她也试图抗拒,可在看到他坚持的目光她竟无法动弹。从此刻起她会做一个好戏子,暂且完全忘了过去的以往,假装她是他最心爱的宠姬,一个红颜祸水。华丽软轿上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通往呼言城的路上,楚帆不禁一声长叹。海正峰不懂伙伴为什么这么的多愁善感,“放心,伙计,大将军武功盖世,柳将军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别忘了你我还是他们的手下败将,没什么可担心的。”楚帆真不知道聪明一世的自己怎么会和这个笨的可以的家伙成为好朋友,是互补吗?可能!“有什么比明明是仇人还要装成恋人更让人难堪的?笨熊,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无忧无虑,是人就会有烦恼,天下没有几个人可以跟你一样,天塌下来当被盖。笨蛋!”仇人,海正峰听不懂了,楚帆说的是大将军和柳将军吗?天下有这么奇怪的仇人吗?不明白,聪明人的心思他真的不懂。不过有一点他记的,天公疼憨仔。打仗去了!在接到士兵关于冷绯夜要入城休息的消息纳兰述惊讶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有没有搞错,四军之首的冷绯夜居然要入城休息,特使好像是这么说的。“城主大人,城主大人。”传令官贺楠追不耐烦地喊回了纳兰述飞走的神智,“我家大将军可是出身娇贵,哪里经的起这样的连番折腾,这一路上的奔波可是累坏了他。看起来,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也只有你这个呼言城还勉强像是个样子,就暂且住在这儿小住个几天,先等楚帆和海正峰那两个家伙打完了仗再说吧。”突然,他话意一转,“城主大人,您可是个聪明人!我们大将军的父亲是当朝重臣,位列三甲,他姐姐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母仪天下,他又是蓝军之主,贵不可言,若是他高兴了那您今后就等着升官发财,这小小的城主又算得了什么,可是若他要是不痛快,嘿嘿!”也许是平日里做惯了小人,此刻贺楠追活脱一个得势的小人嘴脸,让纳兰述原有的一分怀疑也去了。
躬身陪着笑脸,纳兰述的心里快乐地翻了天,冷绯夜你这个黄口小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这下不愁没有向荇珞国邀功的筹码了,再说了大军的主帅在城中万一有事这不是最好的人质吗,“将军说的是,本官一定准备好一切恭迎大将军。”“城主大人别怪本将军没提醒你,咱们大将军那可是天之骄子,吃的、住的、用的,样样都要置备最好的,可别用一些个便宜货来打发他。想想,我们大将军在京里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万中选一的极品。醇酒美食,歌舞表演,杂耍玩艺儿这些可是一样也不能少的。”
“是,是,是”纳兰述一边点头应承,一边在心里偷笑,这个纨绔子弟,想必是因为家里的权势才混上了这个骠骐大将军的,又是个银样蜡枪头。小子,暂且让你快活几天,等到荇珞国大军杀到看你还怎么摆你的世家少爷气派。“贺将军,本官已经吩咐下人为大将军准备好了住处,是不是这就去迎接大将军。”“好吧。”“哈、哈哈……”纳兰述作梦也没想到,在准备到城外迎接的同时,冷绯夜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城外。水蓝色的软轿用最上等的丝绸作为帘幕,四角垂着银纯做成的精致风铃,风儿一吹立刻就发出好听的声音。微风轻轻吹开丝帘的一角微微露出一点缝隙,纳兰述可以清楚地看到俊美如女子般的年青人,那是冷绯夜,依稀有着他小时候见过的几分影子,可他身边那个灵气逼人的清丽女子又是谁?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贺楠追轻咳了一声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道:“那是大将军的宠姬柳织锦。”“靖澜将军!?”纳兰述真的糊涂了,柳织锦,紫军的首领,他没有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也没讲错,她就是靖澜将军柳织锦,紫军的首领,不过那只是对朝庭的说辞,其实她的舞技惊人,不过此舞非彼武。她是大将军的新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上战场也带着,真难为大将军怕下面人说闲话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名堂。”像是突然发现说了不该说的话了,贺楠追尴尬地笑笑“大家都是男人,想必城主大人也明白的,不要说出去,不要说出去。”
“明白,明白。”纳兰述不禁暗暗在心中发笑,一个上战场都不忘带着宠姬的浪荡子没什么可担心的。一道水蓝身影从轿中轻巧地跳出来,高傲地看着纳兰述,“你就是城主纳兰述。”
“是的。”纳兰述佯装恭敬地低下头,实用眼角的余光先把柳织锦打量了个遍,至多七天这小女子就是献给荇珞国主帅的厚礼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的起来。靖澜将军,哼,不过是个有着好听名字的玩物。一个女人如何能够在疆场上与男人一争长短,想想都觉得可笑。越想他越觉的自己实在是太明智了,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好的前程和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等着他,只差一步了。他不知道他的一切全部落在冷绯夜和柳织锦两人的眼中,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贪”字是足以让纳兰述输得彻底。“纳兰城主,这次打扰了。”冷绯夜的雪白衣衫外面罩了银蓝色的披风,形状优美的额上系着耀眼的纯金额饰,不同于一般军中将士的粗鄙不堪而显的优雅高贵,完美的好似天神一样闪亮夺目,“希望这场战争早点结束,织锦,我还真是有点儿想念京城里的美酒。”“我看你是在想念京城里的那几个狐狸精吧,不许,不许,不许!”柳织锦撒娇的扯住他的衣袖,俏脸上充满了醋意,“你答应了我不再去找她们了,人家才陪你来这个鬼地方的,不许再想她们。纳兰述,我命令你把那些该死的舞姬立刻给我撵走,不许出现在大将军的面前。”
修长的手臂由背后轻易地抱起了吃醋的她,他在她耳边目的暧昧地低语,“宝贝儿,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等一下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有多么热情。”他满意地亲了一下她泛红的颈子,右手却暗中用力扣住了她本想挥出的拳头,她生气了,这是他在她明亮的眼中看到的。
“讨厌!”半真半假的转过身子,她娇嗔地捏他坚实的胸口,“每次都会这样逗人家开心,你这个下流坯子。”天晓的,他的胸口一定是淤青了,他就知道她一定是故意的,因为他的轻薄。
倒是一旁的贺楠追同情地摇摇头,大将军这次可是有苦头吃了,那个女人的脾气他可是亲自领教过了,太可怕了,敢吃她的豆腐就只会有一个下场,死!大将军还真是不怕死,好样的!
至于纳兰述被当成了一个透明人,尴尬地看着两人亲昵地打情骂俏。不过真实的情况恐怕只有两人心里才知道,这才叫做心里明白。最后这场戏在高潮中落幕了,冷绯夜很是神勇地抱起了纤细的柳织锦,迈步进了纳兰述早已命人备好的房间,在众人暧昧的目光扔下了一句话,“纳兰城主,我和靖澜将军有‘军情’要商量,不许来打扰我们,晚餐送到门口就好了。”门内似乎还隐隐传出女子娇柔地呻吟声,贺楠追尴尬地咳了一声,“城主大人,他们的‘军情’会谈地很久,我们还是不要等了,这一路上我们都习惯了,唔,我什么都没说。”他一付不小心说漏嘴的样子,迫切地注视着纳兰述“大人你没听见对吗?”
“没听见,没听见,贺将军,咱们还是去喝酒,喝酒。哈哈,哈哈……”
从门缝中看到纳兰述和他手下的人被贺楠追给轻易地带走,柳织锦不禁松了一口气,“看不出这个老家伙除了会倚老卖老之外还有两把刷子。”自在地倚在大床上,冷绯夜并不意外“他能够在军中混迹这么多年就一定有他的本领,缠住纳兰述他是不二的人选,织锦你有很多优点,可是太过于固执,这让你看不清很多东西。”
“不用你多费心,该看清的,不该看清的我分的很清楚,不需要你再多言。”她并不接受他的好意,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要入口,却被他抓着她的手就着茶杯送进了他的口里,一语双关,“人心就是这茶杯,装满了水就再装不下其它的东西了,无论它是多美好的。”她听不进去,空着的左手挥手就是一掌,他快速闪过,同时握着她的右手内力一吐,她右腕吃痛不由得松开,茶杯从她手中落下,轻轻掉进他早已张开的手里。他悠然地捞起桌上被忽视的茶壶再次为这只杯子注满水,“人不可能拥有一个空的杯子,但却可以选择杯子里装的是什么。”看着那只正在被逐渐注满水的杯子,柳织锦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一直是那样的沉重,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来气了,也许她已经被仇恨淹没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她一个人坐在窗边,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人,只是痴痴地看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她梦中的故乡,那里有着她所有亲人最后的归宿。终于他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毫无生气地任由被悲伤笼罩住她脆弱的心,叹息着由背后轻轻地抱住她发冷的身子,声音低的几乎让人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可又让人舒服的只想沉醉其中不再醒来,“如果真的这么痛苦,那么就继续恨我吧,也许这就是上天为你我安排好的路,是你跟我注定要走下去的方向。”她回头看到的是他星子一样漆黑闪亮的眼睛,好美的眼睛,美的就仿佛能把人的魂魄也吸引进去一样,她想在她这一生中是不可能再看到第二双这么美丽的眼睛了。鬼使神差的冷绯夜缓缓低下头,感受到了她微凉的嘴唇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甜蜜,让他不禁想就这样沉醉其中,不再醒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宛若从梦中突然被惊醒,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这是错的,她已经有了洛阳,可他有力的禁锢住她挣扎的双臂,另一只手固执地固定住她细致的下颌,绝望的亲吻着正一点一滴升温的樱唇。他也曾试着化解她心中的恨,可他失败了,既然不能让她放下对他的仇恨那么就让她继续恨他吧,最少他会永远在她心里,不是吗?她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他的炽热快熔化了她时,他才放过了她红肿受伤的唇,温柔地抱着她就好像在哄一个小孩睡觉那样轻声道:“睡吧,当醒了一切都会好的。”她以为自己会抗拒,可没想到竟然会真的沉沉睡去。多久了,她不知道,也许从失去了家人起她就不曾真正地睡过一个好觉,今天熟悉的噩梦并不曾来找过她,梦中有的是早已失去的温暖。夜晚的到来代表着一天的即将结束,他和她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下午发生的这一段小插曲,这将是两人心里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就好像在逃避什么,柳织锦换下了身上的水蓝纱裙改换上了一身紫纱衣裙,在出了房门却讶然的看到冷绯夜一身水蓝的衣袍,外面笼罩着的就是紫色的薄纱,不同的是她紫衣下微微显露出雪白的裙角,而他的则是水蓝的颜色。他的惊异,她的讶然,让两人突的明白了,彼此都不是有意的,可却不约而同地挑中了属于她的色彩。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他伸出了手,不管事情是怎样的戏还是要演下去,这关系着千万的生命,不容许他或她再做出不同的决定。夜宴上,她趁着酒意翩翩起舞,长长的水袖舞动起来好像一条紫色的云霞,轻灵的舞步飘忽的让人不禁想伸手去抓住她,生怕她就这样飞向夜空中了。纳兰述真的信了,这么美的舞蹈天下还会有第二个吗?席上的宾客全醉了,醉在那独步天下的舞步下。这样的一身风华绝代,难怪会迷的堂堂大将军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带她上战场,好一个倾国的祸水。冷绯夜却醒了,众人皆醉我独醒,他看到她风华绝代下的一身孤寂,他看到她这蝶恋花绝妙轻功下的舞步抖落的忧伤,今夜会是他一生中永不会忘记的记忆。飞快的旋转,轻柔的纱衣飘舞了起来,一圈、一圈……不知转了多少圈,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慢慢地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吐露出醉人的芬芳。一曲终了,她酥软地倒在他的怀里,多少妒忌的目光因为她可以独占了这最优秀的男子,又有多少人羡慕他可以坐拥美人在怀,其中的滋味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身在咫尺,心在天涯,是他与她最佳的写照。内心的苦涩被外表的欢乐掩盖,纳兰述并不知道,冷绯夜带进城的五十侍卫已经乘机悄悄地摸清了城中的一切兵力配备情形,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一举成擒了。一连三天的寻欢作乐,时间过的很快。纳兰述正暗自高兴派去送信的人已经回报,荇珞大军将按照原计划合围四军。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信是伪造的,因为信使根本没能出的了楚帆所设下的包围。
毒伤
“一切已成,只待东风。”信鸽脚上带来了楚帆的信号,冷绯夜就着烛火烧了小小的信纸,一切成败端看今夜这最后的杀招了,回眸看到的是柳织锦如湖水般的目光,“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你可曾听过?”她知道他这分明是在取笑自己,这明明是前人作的诗,说的是假若是三国周郎火烧赤壁没有东风相助恐怕局面就大大的不同了,大乔和小乔这两位绝色美人也只能在敌人深宫中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无意牡丹羞百花,不为金笼玉雕琢。此心已昭日与月,情为清风系终生。”这是她的性格亦是她的心愿,生就了女儿之身不是她可以选择,可是她却拥有一个男子般的灵魂。
“好一个此心已昭日与月,情为清风系终生。真没想到柳将军不仅武艺超群,还学富五车,真是个奇女子。”绵软娇柔的女孩子的声音由雕花门外传了进来,让两人都吃了一惊,真是太不小心了,好在这丫头只听到了最后两句,不然纳兰述那只老狐狸一定会起疑心的。推门进来的是个十八、九岁年纪的女孩子,和她的声音一样甜美动人,可却给人一种近似狡猾的感觉。两人相视一眼,老狐狸就快要沉不住气了,竟然不加约束手下人的行为。“放肆,你是什么人,敢乱闯这里,来人给我教训一下这个小蹄子规矩。”
“是,柳将军。”那女孩子也不恼,笑意更盛了,可出于女人的直觉柳织锦并不认为她笑的真实,“柳将军,您可不要恼了,琪琪在这儿给您陪个不是了,是叔叔要琪琪来请两位贵客的,不想琪琪不懂事得罪了柳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人家。”这么有心机的女孩倒也少见,冷绯夜倒是好奇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明白她是故意避开守卫突然进来的,这么嚣张,怕不是出于纳兰述的授意。“好啦,不要气了,不要吓到了小美人,我是不会多看她一眼的。”“小美人?!她哪能算什么美人,你,不要笑的像个花痴,滚出去!”柳织锦假意吃醋,大发脾气地赶她走。那个叫琪琪的女孩也不生气,笑的更灿烂,径自地向冷绯夜抛了个多情的媚眼儿,娇柔顺从地离开了卧房。夜宴上纳兰述很自然地为他们介绍:“这是下官的侄女纳兰琪琪,琪琪还不快见过冷大将军和柳将军。这孩子从小就在外野惯了,太不成提统,让两位贵客见笑了。”“是吗?我看令侄女倒是精明的很,颇有纳兰家风。”柳织锦一见纳兰琪琪挥袖便要离去,她此刻的出现正好给了她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离席的借口。可纳兰琪琪却抢先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卑微地行礼道:“柳将军,琪琪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请您一定要原谅人家。”她越说越激动,忘情地抓住了柳织锦的手。“啊!”柳织锦一声低呼,纳兰琪琪长长的指甲不小心划伤了她手上的皮肤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织锦”冷绯夜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纳兰琪琪,心疼地抚摸那道血痕,“疼不疼?”
“好疼啊。”她撒娇地靠在他身上,“会不会留下疤痕,人家不要啦。”
“纲兰城主,你打哪找来的这么个不懂事的丫头,竟敢弄伤本将军的爱姬,该当何罪。”他亦是变脸高手,说翻脸时立时就翻脸。纳兰述可没想到局面会弄的这么僵,立刻赔礼,“大将军,下官有罪,琪琪刚回城不晓得二位贵客的尊贵,下官一定会重重责罚她的。二位请息怒!”有问题,楚帆明明已经封锁了呼言城外的各条道路,这个纳兰琪琪是怎么进来的?如果她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让纳兰述这个老狐狸有了警觉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今天这场夜宴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鸿门宴了。贺楠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来打个圆场,“大将军,纳兰姑娘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再动怒了。虽说你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也要给纳兰城主一个面子不是,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事化小算了。”当然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只要外面的布置就位,贺楠追就会出现在夜宴上。
“闭嘴!”冷绯夜一脸怒气地摔了手中的杯子,清脆地声音在这鸦雀无声的大厅显得格外响亮。松开了抓着的柳织锦的手,他优雅地踱步来到纳兰述的面前,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他竟给纳兰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他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他是不是一直在犯一个最致命的错误,把一只凶猛的狮子看成了温驯的绵羊,而现在他正要被这只狮子所吞噬。“你想的一点也没错。”雷霆剑再轻易不过地抵在他不堪一击的脖子上,冷绯夜好心地给了他答案,“纳兰述,这里有着整个呼言城中所有的将领,制住了你们就等于是拿下了呼言城。你不会愚蠢到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暗中投降了荇珞国主,准备和荇珞大军合围四军吧。”
“你真狡猾!”纳兰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棋差一步,只差一步,可怎么说他也是一城之主还有着筹码,“成王败寇,冷绯夜,这一次我认栽,可是你别忘了荇珞大军已经迫在眉睫了,如果你放了我,我会和你联手。”“不用了,我不会和一个随时都可能倒戈向相的小人联手。”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冷绯夜并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倒是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声的柳织锦势如闪电,火石之间暗藏于裙中的无情剑已如灵蛇吐信般全然击向不声不响就准备溜走的纳兰琪琪,“这么急着走,难道连你叔叔也不要了吗?”
纳兰琪琪的身手并不象外表那样的娇柔,阴毒地有些可怕,反应极快地踢飞面前的案几借以阻挡柳织锦的攻击。错手劈开她踢过来的案几,柳织锦左手剑脱手而出,出其不意地刺伤了她的右臂,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弘线后,她的无情剑又回到她的左手。“公主!”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由背后直涌向她的背心,可她也只是一声冷笑,陡地失去了踪影,让对方的掌力扑了个空。纳兰述惊讶地几乎合不拢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就连他一直认为只是个花瓶的柳织锦竟也是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看来她这个靖澜将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吗?
二十招之内踢翻了偷袭者,对方是个高鼻褐目的异国人,她右脚踩住对方心口让他动弹不得,仔细打量恨不能咬自己一口的纳兰琪琪,发觉她容貌虽然娇柔可却有着一丝不同于本国女子的强悍,“你不是纳兰述的侄女,你究竟是哪一国的公主?不过想必一定不会是荇珞国主的女儿吧。”
纳兰琪琪捂着仍在不停流血的右臂,冷笑道:“柳织锦,你以为你已经占了上风吗?看看你手上的伤痕吧。”本应雪白的肤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恐怖的青紫颜色,“你的指甲上有毒。”她感到酥麻的感觉正从手臂上开始漫延至全身。这是不应该出现的状况,五年前她中了一次巨毒侥幸没死,身体对一般毒性就有了抵抗力了。“是不是在纳闷为什么你会中毒?”纳兰琪琪笑的很是得意,“那是因为我知道普通的毒对你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才会特别用了这种离恨天,毒中的极品。柳织锦,就算你对毒性再有抵抗力可依然无法阻止离恨天对你的侵蚀。冷绯夜,我跟你做个交易如何?”他也看到了她手上可怕的青紫颜色,事到如今他也只有一个选择,“留下解药,我放你走。”
“果然是四军之首,聪明。”可是更快的是柳织锦的身形,得意忘形的纳兰琪琪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无情剑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一缕她的青丝同时也横在了她的脖子上,“还有一个选择,我拿下了你,你一样也要交出解药。”
“做梦!柳织锦,我决不会让你活在这世上,我要让你最痛苦地死去。”曾经甜美的笑容变得狰狞可怕,破坏这份美丽的是属于女人特有的嫉妒。不是为了冷绯夜,这是柳织锦出于女性的直觉,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觉,这个异国女孩不是因为冷绯夜才这么恨她的,那又是为了谁?“放开公主。”纳兰琪琪忠心的护卫虽然丧失了自由可仍一心护卫着小主子,拼命地挣扎怒吼,“不许伤害公主。”“闭嘴!塞鲁,不许向这个女人求饶!”虽然此刻身为阶下囚可她依然有着属于皇家的自尊,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要苟延残喘,“本公主宁可被杀也决不会向敌人摇尾乞怜。”
“有骨气,希望你的骨气可以撑的时间长一点儿,不要让你我都太过失望了。”已经入城的楚帆,正好听到了她的豪言壮语,不客气地出言讥讽,“大将军,不妨把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交由属下。属下一定会尽力让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小人!纳兰琪琪心里一阵发毛,这个小人,他不是在开玩笑。四天,只用了四天甚至不伤及一兵一卒就这样轻易取下了号称边关第一重城的呼言城,只可以用奇迹这两个字来形容。唯一不在冷绯夜计算之内的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公主纳兰琪琪和她的那个什么见鬼的离恨天。当第三个军医也无奈地对他摇头,冷绯夜的冷静终于消失了,“该死的,你不是军医官吗?怎么连个毒都解不了,要你们有何用。”军中医术最高,年级也是最大的陈医官,也很是委屈,“大将军,柳将军所中之毒我等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恐怕不是我朝所有之物,实在是不敢随便下药。”“废物!一群都是废物!身为军医官不能治病救人要你们何用?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
“住手。”脸色惨白有如一张白纸的柳织锦阻止了他泛滥的怒火,示意被吓到的医官们先行退下去,“军中医者本就只擅外伤不擅解毒,更何况这毒就是大内御医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你这又是何苦难为他们。”看到她虚弱的身子无力地倚在床榻上,他的心里好似被刀绞一般。“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这是他对她许下的承诺。“我不会死!”她说的斩钉截铁,目光更是充满了倔强,“我的心愿还没有了,我一定不会死!”是啊!他有些苦涩地想,有什么会比仇恨更能支持一个人活下去呢?纳兰琪琪,他怎么急糊涂了把她给忘了。楚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丫头的嘴硬程度,他可是狠下心用了重刑,可这个死丫头的嘴巴就像被缝上了一字不吐。冷绯夜可是没兴趣听他说这个,他要的是结果,是离恨天的解药,并不是经过。大战在即他的时间不多了。“我没兴趣听你的一切,交出解药是你唯一的生路。”他很干脆的对狼狈坐在墙角的纳兰琪琪挑明来意。因为被用了刑而有些精神萎靡,她扭过头不去看他那张俊美的不可思议的脸庞,她承认他是个让女人极容易心动的男子,拥有这世上女子对男人所渴望的一切。如果不是她的心早被另一个男人占据了,她也会为他而疯狂的。可这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心,柳织锦,你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她知道疯狂的女人会做出疯狂的事来,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却没想到男人疯狂起来要比疯狂的女人更可怕。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让她打心底里透出恐惧来。他,他居然二话不说直接用刀划花了她的脸,鲜血从她脸上流下,原本的花容月貌上立即有了可怕的瑕疵,“你?!”“以我身为男人的眼光而言,这世上女人何其多,我决不会喜欢一个被划花了脸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还没有了鼻子可就真的是吓煞人了。相信你的男人会跟我的想法一样。”他笑的好美,美的诡异而可怕,她捂着正在流血的脸惊恐地向后退,全部的恐惧都留在了发不出声的喉咙里,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不要!”“不要?”他笑的更残忍,手上的匕首上犹滴着她的血,“那我下一刀应该划哪儿?是这美丽的杏眼,还是这樱红的小嘴,或是这完美的乳房。”随着他的话,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啊!”一声惨叫,匕首在她的右颊上再次留下一条不可磨灭的伤痕,她恨恨地扔出了解药,“你赢了!”他却突地把药丸塞进她的嘴里,速度快得让她想吐也吐不出来,“你!”她痛苦的想从怀里找东西,可他却抢先一步搜出了她身上所有的物品,冷笑着看她痛苦地呻吟,“不想死就告诉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解药,我并不介意一样一样地用你来试药。”“红的,红的胭脂外敷,给我白色的香粉。”她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在她身上试过了药性之后,冷绯夜拿到了解药就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她恨恨地叫住了他,“冷绯夜,今日毁容之仇有朝一日我纳言其其格一定会向你十倍百倍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