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强自镇定的样子,突然很想笑,“记的昨天你装醉吗?不巧正好让我看见你和琅琊秘使的谈话,更让你想不到的是当年还是有人看到你到我家来送家书,甚至于有人看到了你借押送粮草之机救走了琅琊国的九公主,杀了看守她的那十七个守卫。”“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没人知道的。”洛阳实在想不出为自己脱罪的理由来,更在柳织锦的怒视下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你终于承认了。”她一脸的怒容,他突然醒悟了,她本来并不能确定送信和杀守卫,救公主之事究竟是不是他干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在诈自己,可恨自己竟然上当了。
“阿阳,我们走,不要理这些个无情无义的小人,居然这样栽赃给你,我们走。”事已至此了洛母仍然选择相信自己儿子,在她的观念中自己的儿子是不会有错的,错的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和她的姘头。“站住!”柳飞化满脸怒火地挡住了母子两的去路,“洛夫人还是让令你儿子把话讲清楚再走也不迟。”大哥一家的惨剧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决不可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周围聚集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毕竟这样的热闹可不是天天能看到的,剧情发展的也是越来越令人意想不到。原以为只是简单的新娘逃婚,另有奸情,这下可好了原来是新郎先背信弃义对不起人家在先的,难怪新娘敢大摇大摆地领着传说中的奸夫回门兴师问罪,活该!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事还在后头呢,恼羞成怒的洛阳突然拔出单刀来,大吼一声,“冷绯夜,是你,是你故意陷害我,我跟你拼了。”立时街道陷入了一片刀光剑影当中,洛府家丁,柳府家丁,再加上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打的是乱七八糟的成了一锅粥。情况太过于复杂,看不清从哪儿飞出一只鞋子,不巧正打在柳飞化的脸上,立刻激起了他隐忍许久的熊熊怒火,冲进混乱中抓起一人来就抱以老拳,想当年他柳飞化也是堂堂的火爆浪子,谁敢在他面前放肆。至于站在门口的洛母和何氏早就相互之间破口大骂,精彩程度足以让围观的人群在惊叹之余,自愧不如。相比之下,冷绯夜对上的那群黑衣人要凶狠的多了,比起那些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家丁要高明上不知几百倍,虽然只有七八个人可无一不百里挑一的高手。雷霆剑一出手如雷霆万钧一般,黑衣人虽多却也被他杀的是溃不成军。“退下!”忙里偷闲他喝斥住了柳织锦欲上前的脚步,身上带着伤还想和人动手,不知轻重的丫头。“好身手!”只有围观的人群不知道凶险还在为冷绯夜那如行云流水般的剑法喝彩。不甘心地退回了原位的柳织锦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真的不适合与人动手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了。
混战中的洛阳早就注意到了柳织锦落了单,只不过冷绯夜总是很小心地把她护在身后让人找不到可以伤害她的机会。织锦,你不该知道这一切的。今天这个局面更是你的错,冷绯夜,老天何其不公,既生瑜,又为何要生亮。完全不顾同伴的死活,洛阳无情的把一个黑衣人推在了冷绯夜的剑锋上,他自己单刀的目标却是冷绯夜身后的柳织锦。防备不及的柳织锦被他用刀架在了脖子上拖离了冷绯夜的身边。冷绯夜愤怒地回身想抓住她陷入险境的身子,却只抓住了一片她的衣袖,“嘶”握在手里的只是一片破碎的布料。
“住手!”冷绯夜一声暴喝下双方人马全部都停手了,“洛阳,如果你还有一点的人性就放了织锦。”有了人质在就有恃无恐的洛阳这会儿才不把他放在眼中,轻佻地抓住柳织锦尖瘦的下巴,“大将军,我心里清楚自己有几两重,放了她今天我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半步,我更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她。”“够了!洛阳,抓了我你一样也走不出去。”柳织锦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使的自己如雪般的脖颈上多了一条血痕。“那可不一定。”对于这一点洛阳可是充满了自信,“织锦,我们这位骠骐大将军可是最懂得怜香惜玉。我说错了,应该说是他怜香惜玉的对象仅仅是你柳织锦才对啊。为了替你拿到解药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划花琅琊九公主的脸,让她从一个天仙美人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丑八怪。你说他会不会为了让你不变成一个丑八怪而自愿废了一臂做一个独臂人?冷绯夜,要想她没事,你就自断右臂。快点!”自断右臂,等于是要废了他的武功,毁了他这个人,“不行!”柳织锦想也不想地大吼,同时惊恐地看到了苦笑的冷绯夜,他真的想这么做。不可以的,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天神人物若这样就给毁了她无法想象,更不敢去想。“你如果敢这么做我立刻就死在你面前。”她冷冷地道。“好一个郎情妾意,织锦你还说不是对这个小子有情。冷绯夜,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还点动手吧,若你不动手那断臂的可就是她了。”雷霆剑交由左手,冷绯夜气极道:“洛阳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可会信守承诺放了织锦?”
“当然!”“好,一臂换一命我也不吃亏。织锦,当年我爹虽不是有意却也间接害的你家破人亡,这一臂就算是我代父还你的。”“不要,我不要你还。”她真怕,真怕他就这么斩下自己的一条手臂,那她宁可死了算了。
痛苦
“丫头这可是你说的。”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洛阳吓了一大跳。“嘭!”好大的一声,洛阳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用厚重的刀背给敲晕过去。威风凛凛地扛着把鬼头大刀的中年妇女有着一双不同于天朝百姓的绿眸,狠狠踢了一脚倒地不醒的洛阳她才不屑地道:“这么不禁打,妈的,老头子你还不快点滚出来。”“是,夫人。”又一个突然蹦出来的人物,安乐王爷。“你!”柳织锦快被气死了,“你们!”安乐王爷可是出了名的不会看眼色,兴高采烈地跳到她面前。“丫头怎么样还是我有先见之名吧,一听说你逃婚就立刻拖着老婆和街坊邻居一起来看戏,不、不、不,是帮忙,我们是很会做人的,这不一直等你说了要原谅了这个小子才出现的。多好,大团圆收场,各位收工了,准备喝喜酒了。”“闭嘴啊!”柳织锦真想一剑劈了这个老疯子,这下就连安乐王妃也看出来了自家这个老疯子把人家闺女气的快昏过去了,为了防止他被人一刀给砍了,她只有先一拳敲过去了。“不好意思,家教不严,家教不严。”摸摸被老婆敲肿的后脑勺,安乐王爷委屈极了,“说真话也有错。”“闭嘴!”这下是三个人异口同声了,除了冷绯夜和柳织锦之外就是安乐王妃了,所谓众怒难犯,他也只有乖乖地闭上嘴。天又亮了,这是第几个日出了,柳织锦把自己关在空寂了好久的老宅不见任何人这其中包括了叔叔和婶婶,她想的到外面的流言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可她已经不在乎了。如果不是表姐难得强硬的要她入宫小住几日她是不会离开房间的。同一棵相思树下她在弹着同样的曲子,可是这次的调子中少了当初的那分豪气却多了分淡淡的愁绪。静妃望着远方淡淡的开口,“织锦,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会选择入宫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争权夺势,更没有人在逼迫我。”似回到了当初那个午后,她的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回忆,“是因为皇上对我的温柔一笑,那笑容让我一生都不会忘记,虽然我知道他不会仅属于我一个人,甚至于我不会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可是我会陪在他身边,永远!这就够了,爱一个人不等同于占有他,有时候能够看到他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织锦,现在你的幸福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你还在犹豫什么?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不过是希望有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护着自己,现这个男人已经在你的身边了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相思树上的红豆何时已经成熟了,柳织锦伸出纤纤玉手接住了其中一个掉落的红豆,如血一样的颜色。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第二日起床时柳织锦惊讶地看到了窗棱薄纱上映出摇曳的花影,吩咐侍女取来一看竟是一株通体雪白如冰雕的兰花,那兰花上面挂着一小串相思豆串成的念珠,虽没有任何只字片语可她却知道是他来过了。“此花名为寒月兰心,生于人迹罕至的万丈峭壁之上,因为极难取得而珍贵异常。”
美艳不可方物的冷贵妃僵硬面孔出现在了她所居住的小院落内。随意坐在院中的小石凳上,柳织锦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的高贵而有一丝的卑微,不卑不亢地回答:“贵妃娘娘来这儿怕不是只为了解释这株花儿的来历吧。我是个直性子的人,听不得旁敲侧击,有话就请直说。”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冷贵妃在未入宫之前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更是让众多男子捧在手心里面小心呵护何时被人如此不在乎过——柳织锦,算你好样的。“自古冰炭不同炉,柳卿可是见过冰炭同炉的奇景?怕不是落的火熔冰融,就是冰盖炭灭的下场。这一花固然是难得,可千金足以求来了,但却不知要多少个千金才能够让柳卿割爱。”
冰炭不同炉,是啊,极冷与极热如何在一起,若是勉强在一起终有一日若不是冰雪消溶无影无踪就是火为冰灭再无热情。“贵妃姐姐好像还不曾说完这花儿的典故吧。”今儿个也不知吹了什么风,这皇宫深处的小院落倒是热闹起来了,静妃倒不是怕表妹吃亏,想这天下有谁敢无故去招惹表妹那个母老虎。相反她是怕表妹一时气愤倒是伤了冷贵妃惹来天大的麻烦。谁想一入这院落就听见冷贵妃倒是狡猾,不来硬的来软的,傻妹子你可不要轻意放手。
“还是由妹妹来替姐姐说完吧。”故意不去看冷贵妃难看的脸色,静妃触摸了一下那花儿的叶片竟有一丝些许的温暖。
“传说百多年前曾有一位少年爱上了邻家的女孩儿,却因为家中贫寒拿不出女孩父亲所要的聘礼,女孩的父亲为此要将女孩另嫁豪门公子。在这少年和女孩儿苦苦哀求之下女孩父亲出了一道难题故意为难这少年。他不要这少年的金银珠宝,也不要他的绫罗绸缎,只要一株这世上不曾有人见过的奇花作为聘礼。为了心爱的人儿这少年不停的在找,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终于有一日他在一处万丈悬崖边上找到了一株通体雪白的花苗,带回了女孩家中。可就在此时他才知道那女孩在被逼上轿嫁给豪门公子的途中殉情自刎了,从此这对有情人就阴阳两相隔。那少年在伤心之下出家为僧,日日夜夜浇灌着那株花苗不曾停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花儿终于绽开。死前他将这花重又移植回了万丈峭壁之上,因为他认为这花儿不应该让世俗人心所沾染,能够攀上万丈峭壁为心爱人取花这本身就是对爱情的一种考验。寒月兰心代表的是一种被祝福的爱而不是金钱的交换。贵妃姐姐,你就算是拿天下的财富也换不来这花儿的一片叶子。”回首拍拍表妹的手,静妃语带深意地道:“织锦,送花的人想告诉你的不仅仅是他喜欢你,而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明不明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织锦,这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也是我一直对自己说的。”
由暗处走出的冷绯夜动情地看着那熟悉的面孔,他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为了心结痛苦的挣扎却没有一点的办法,他心中的痛楚并不比她少。冰凉的水珠滴在了他修长的手上,是她的眼泪,一滴、一滴。他第一次看到她哭了,在他眼中她从不哭,也从没有发出过真心的笑过,太多的负担让她失去了笑和哭的权利。
“太迟了。”泪眼朦胧的她笑的好灿烂,第一次轻轻唤他的名字,“绯夜,我已经向皇上请旨去镇守边关永不回京。对不起,我无法真正抛开纠缠多年的心结,更无法面对你,虽然我的父兄是为洛阳所害,可是我忘不了正是你父亲的所作所为间接害了我的家人。你我今生已是注定了无缘,时间是可以治疗一切伤痛的良药,遗忘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有朝一日当你我都可以平静面对彼此的时候,希望可以再次并肩一战。”她的决定让所有的人都为之惊讶,这一刻冷绯夜觉得自己似乎被完全掏空了。水一样的外表,冰一样的内心,这就是她,他所深爱的女子,每当他觉的就要融化她的内心时只会发现她的内心凝结了更多的冰雪,明知道爱上了她注定要万劫不复,可他还是陷了下去。突然他抓住了她的右腕毫不怜惜地用力咬下去,她痛的全身发抖,却挣不脱他的禁锢,殷红的鲜血缓缓由她雪白的手腕上滴落。冷贵妃和静妃完全被他近似野兽的行为给吓呆了,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等到她们由震惊中惊醒时,他已经放开了她。原本雪白的手腕变的紫红可怕,那深深的齿痕仍在流血,怕是永远也无法消失了。用舌尖舔去沾在唇边充满甜腥味道的血渍,冷绯夜微笑着看着她,可这笑容却不曾到达他的眼中,“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忘了我的!织锦,我要你日日夜夜都看到这个伤痕,都记的我,这一生这一世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情丝做成的网来困住我呢?”
“你又何尝不是一样。”淡淡的叹息声充满了两人之间,冷贵妃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浓浓的无力感。眼前两人之间那份浓浓地无可奈何和彼此缠绕的那缕若有若无的情丝,突然之间让她觉的自己好幸福可以拥有皇上满心的怜惜。忽然他飞奔出去仰天长啸,纵情而歌:“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柳织锦听了眼泪落的更急了,打湿了原本美丽的脸颊。静妃听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低喃道:“绿衣穿在身,黄衣里面藏。触物思人情难却,何时才能不心伤!绿衣穿在身,黄衣里面藏。心中忧愁割不断,怎么能够把你忘!织锦,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你还要把这个男人逼到什么地步。欠你的是冷太师,不是他啊!”冷贵妃急忙追了出去,可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道:“柳织锦,天下狠心肠的女人我见的多了,可是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冷血无性的女人。”腕上的伤口痛入骨髓也渗入她的心,她刻意不去理它任由它痛下去,只是这样的痛并不及她脸颊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泪水。
离别
银色的软甲,紫色的披风站在迎风招展的大旗下,那眉目却坚强的不似一个女孩。
皇上暗暗叹息,这只苍鹰终究是要飞走的,锐利的爪子在伤了自己的同时也伤害了爱她的人。
“柳卿,朕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后悔了那么朕就撤回圣旨让你留在京城。”
私心里他仍抱有一丝希望她会选择留下,如果是这样就代表了之前他刻意拉近她和绯夜是没有错的。可是,她却让他这个天下之主失望了。“谢皇上的美意,可是臣,不悔!今日之后臣宁为皇上永镇边陲不再回京,皇上请您保重龙体。”单膝跪地的柳织锦双手接过皇上亲赐的饯行酒,一饮而尽,她不容许自己后悔,离别虽痛苦可她仍能承受,若有一日心死了她是决难活下去的。对面而望,冷绯夜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子走出了自己的视线甚至是走出了自己的生命,不禁问上天,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吗?他们有缘相识相知却无缘相守一生吗?不自觉地催动坐骑,追上了那抹银紫色的身影,“我送你一程。”“送君千里,也终有一别之时,送与不送还有分别吗?”她刻意不去看他,那神采,那眉目,那身形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不需要再用眼睛看了。“是啊。”他笑的好苦,他发现自己永远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同样的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突然出鞘的雷霆剑轻巧的一挥,她耳畔的一缕青丝已经到了他手里。“礼尚往来,你收了我的礼物自然也要还我一物。”“也罢,前途多风雨,珍重!”“珍重!”
不忘
三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柳织锦如同那美丽的烟火一般总是在短暂的灿烂之后选择了宁静,静的让人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可又有谁能够真的忘记她呢?至少冷绯夜做不到,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他不知道是应该恨这个无情的女人,还是应该爱她。爱与恨本来就是一体的,也许正是因为爱的太过于深刻了,所以才会有恨。现在还是这样,只要一想起她来他的心口就有种刻骨的痛,让他总是下意识地触摸自己的心口,在衣物下最贴近肌肤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护身符,那里有他最宝贝的东西,是她的一缕青丝,也是现在他唯一能够拥有她的东西。柳织锦,她就像是最强烈的毒,这毒已经溶进了他的血脉今生是再也无法拔除的掉。
“绯夜哥哥”树下笑脸盈盈的女孩并不是他心中所念的那一个,却也是这三年来少数几个可以让他发出真心微笑的人。二十岁的楚思儿有着一张美丽而温柔的面孔,不同于哥哥楚帆的精明强干,她的眼中蕴藏着太多的温柔。她是那种让男人一见就忍不住想藏在手心里好好呵护乖女孩,她是他家人心中的好媳妇不二人选,美丽、温良、聪慧而且善解人意,在她身上有着太多世俗对女子的规范要求,被完美的呈现出来。最重要的一点她是这三年以来唯一可以让他不用板着面孔对待的女孩。早就从哥哥那里听说过三年前所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的楚思儿常常会好奇那个传说中巾帼不让须眉的靖澜将军是一个怎样率性而为的女子。她可以那么轻易地抓住这样一个出色男子的心,又是一个怎样狠心的女子可以说抛下就抛下这样一个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倒的男子。对于柳织锦她有着太多的矛盾,一方面她羡慕她可以这样任性而精彩的生活,而另一方面她嫉妒她拿走了他的心。
哥哥曾不止一次地劝过她,放弃对冷绯夜的执着,她做不到。早在三年前她第一眼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一切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如果有一天他的眼中只有她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无论是以什么样的代价作为交换她都愿意,哪怕就是立刻去死她也无怨。那身刻意的水蓝色衣裳不禁让冷绯夜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知道思儿对自己的爱慕他从不曾说破,因为她在他心中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他不忍心伤她。现在她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喜欢模仿织锦的一切了,可织锦只有一个,旁人是永远也模仿不来的,到了该说明一切的时候了。
“绯夜哥哥,你看我这一身的衣裳好看吗?”她笑逐颜开地起身转了个圈,等待着心上人的夸奖。“海大哥说你最喜欢淡淡的水蓝色,从今后我就穿水蓝色的衣裳可好?”不对的,完全不对的感觉,织锦穿着那身水蓝的衣裙翩翩起舞时美丽的让他几乎窒息,可是思儿却丝毫激不起他心中的一点涟漪,在他看来思儿倒是一点也不适合有些清冷的水蓝色。
“思儿,你没必要为了我改变你自己的喜好。其实你一点也不喜欢水蓝色,不要让自己成为织锦的影子,这样你会很痛苦的。”“绯夜哥哥,我”“我都明白,不要再这样陷下去了,思儿你该抽身了。过些时候你哥哥就会从江南回来了,你回去吧!”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接受另一份感情,更不想就这样拖下去而让这个女孩受到更大的伤害。“不要,我喜欢你,绯夜哥哥。”终于她还说出口了,她不要远离他的身边。
仿佛看到了当年遍体鳞伤的自己,冷绯夜不禁一声叹息,“思儿,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小妹妹这是不会变的,不要抱着不可能的希望走下去,有一天你会被这不可能实现的希望伤的很重。”
“不要”楚思儿固执地拒绝了“绯夜哥哥,你还不是一样,明知道柳将军是不会回头的,你又何苦抱着不可能实现的希望日复一日的等下去。如果她喜欢你,当年就不会嫁给了别人,如果她喜欢你,她就不会镇守边关永不回京。其实真正自己骗自己的是你,柳将军从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被忽视了三年的伤口再次被曝露出来,痛的让他心寒,“思儿,你没见过织锦,当有一天你见到了她,你就会明白她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能喜欢,或许可以说她的心是被困住的,而我一直都在等着她走出来。她跟你不同,她所有的感情都冰封在内心的最深处,可是那却不是她自己愿意的。”
她哭了,哭的好伤心,“绯夜哥哥,我陪在你身边三年了,难道说还比不过她在你身边仅仅几个月吗?”他声音很淡,正因为这样却让她更伤心,“时间并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华发如新,倾盖如故。思儿,有时候只是一眼却已是一辈子的不变。也许前生是我欠了织锦的情债,所以今生注定要还尽我所有的感情。”这场情仗难道真的是没有开始自己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吗?楚思儿问自己,她不想接受失败的答案,可是事实不容得她不接受。三年了,她花了三年的时光,却只能成为他心中的小妹妹,女子又能有多少个宝贵的三年可以用来耗费。柳织锦,她好不甘心,就这样子败给了一个名字,一段回忆,她不情愿,她一定要去见一面这个名字的主人,见识一下这个让自己不战而败的对手。女人有时就是这样别扭的,最重要的有时只是一个面子问题。
再见
玉门关外有着万里的黄沙,那是一片近乎死亡之地,却也是国家对抗外敌的第一道防线。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就在这片荒凉的地方日日夜夜思念着家乡的亲人,思念着家乡的一草一木,只是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渡玉门关。镇守着这片土地的士兵无人不知道靖澜将军的大名,从三年前的惊讶到现今的佩服,一个女子的能力让他们为之深深地敬畏。三年前只带着亲兵出现在这里的柳织锦曾让这片荒凉的土地为之轰动。士兵们惊讶朝庭居然会让一个女人来统领边关剽悍的士兵,主持边关的事务,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而漂亮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却轻易地打败了敢对她无礼的守将,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边关多年不曾平息的匪患,甚至开仓发放粮食,让那些因为战乱而流浪至此的百姓不至于饿死,他们真的被征服了,女人?女人又怎么样,与其要一个来到这儿的是一个不管百姓死活只想大捞一笔的混蛋,那他们宁可让一个女人来做他们的头儿,最少这个女人让他们可以过的比以前更好。“将军,附近百姓给你送来了乳酪和一点葡萄,您吃点吧。”副将石威是一个典型的西北大汉,魁梧的身材和满脸的络腮胡子总是吓哭小孩子,可是每次面对这个玉似的将军面前,他总是恭恭敬敬的生怕做错了什么。相信军中的兄弟跟他的想法相同的是大有人在。将军不动怒时安安静静地就像个天仙似的,可是一旦发起火来,太可怕了!
上次居然有个不长眼的家伙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将军大人,不知死活的想调戏她,那个可怜的家伙下场就是被这个外表娇弱的将军大人狠狠的一脚踢飞出去,跌断了两根肋骨。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小子被她老人家一句话重打了五十军棍,差点没丢了一条小命。从此后谁还敢不长眼地调戏女人,又不是嫌自己小命活得太长了。放下手里的兵书,柳织锦皱了一下眉头,知道她心事的石威立刻先解释了,“我已经让人给了钱。”粗糙的小木盆里装着半凝固的乳酪,足足有半盆,至于那翠玉似的葡萄被洗净放在了一个木盘上,也有七八串。“留下一串葡萄,其余拿走吧。”“将军,给我们啊。”赚到了,石威咧开大嘴笑的好不开心,在这边荒之地水果可是个稀罕物,还有这么多。
“喂猪的!”柳织锦没好气地回答。“猪?!”不再理睬这个笨的让她头痛的下属,柳织锦的心神又回到了兵书上面,这三年里她学会了如何让自己不空下来,因为只要不空下来她就不会去想他。“将军,将军,”又是这样了,石威极为无奈地想唤回她的心神,每次都这样只要一发呆将军就会流露出好寂寞,好悲伤的神情让人看了好心酸。由沉思中清醒过来,柳织锦突然对这诱人的葡萄也失去了胃口,摆摆手吩咐道:“全撤下去吧,我没胃口。”“不行,你已经瘦的快被风吹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突然打乱了她的思绪,也让受惊的她连掉了手里的兵书也不知道,不可能的。门口出现的人影是她所熟悉的,却也是陌生的,千言万语同时涌上心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中有了微微再相见的惧意。俊美如女子般的容颜上带着此许的疲惫,金色的额饰系在了饱满的额头上,雪衣外面是那件熟悉的银蓝色披风,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除了他还会有谁?
“你怎么会来?”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自己却没有发现,石威却发现了,这也是他没出声的原因。这三年来他们这帮子兄弟无时无刻不在好奇,能让这样一个胜过无数男子的女子心折的男子会是什么样子,甚至为此而打赌,现在他可以肯定自己看到了。三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两人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宛若三年前那最后的一眼,深刻地让两人无法忘记。带着一丝的怯意,柳织锦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触碰到了那温暖的脸颊。同样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她的心还在他的身上,这个认知让他高兴,好像冬夜里的火光驱走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寒冷。
“是我!”他牵引着她纤细而略微发抖的指尖触摸着自己棱角分明的脸颊,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亲呢感觉流动在两人之间。“为了不再见我,你曾向皇上请旨永不回京,可是我想见你,真的好想。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又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害怕你会就这样把我忘了,所以我来了,既然你不肯回京那么我就来这里,来到你的身边,哪怕只是看你一眼也好。”好感人!石威鼻子酸酸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人的情景,真没想到原来这天下间还是有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在默默地喜欢头儿。千里寻来是多感人的场面,这世上更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郎,这样痴心的男子真的是不多了,让他忍不住想帮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年轻人说句话。“将军,你们女人不是经常说一句话吗?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有情郎已经在你面前了,难道你还要扔了他不成?”没有说话,因为柳织锦看到了他身后那道哀怨的目光,好熟悉的感觉。她眼睛里看到的不再是冷绯夜俊美的容貌,而是他身后那个伤心欲绝的女孩子。那是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孩,她很年轻,眼睛里有着自己曾经熟悉的光芒,那是爱上一个人的目光。女孩看到了她正在注视着自己,并没有躲闪她的目光,相反在女孩的目光中多一丝敌意,可是美丽脸上依然笑的很甜美。“柳将军,你的大名我早已经如雷贯耳了,这三年来绯夜哥哥已经跟我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是楚思儿。”天真的女孩,单纯到不会很好的隐藏自己的心事,不过这也是一种可以坦白的幸福吧。
“楚思儿?!”她的目光中有着一丝的了悟,却没有楚思儿想象中的敌意,“楚帆的妹妹。”
“你认的我?”楚思儿很难喜欢这个让她绝望的女子,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难讨厌她,因为她有着世间女子所没有的洒脱和坚强,更因为她的机敏和宽容。“讨厌了,一定是绯夜哥哥告诉你的。绯夜哥哥,你好讨厌,让人家一点神秘感也没有了。”
“是听你哥哥提过的。”一个女孩可以跟着一个男子千里奔波这代表了什么,她曾经尝试过。可这个男子若是让这个女孩跟在自己身边,这又代表了什么,绯夜你明白吗?在楚思儿出现的一刻,冷绯夜发现柳织锦又退回到自己的保护壳里了,她又变回那个冷漠的女子了。“石威,吩咐下去准备住所,今晚我要为两位接风洗尘。我还有军务没有处理完,失陪了,晚一点再叙离情吧。”说完她近乎逃跑一样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诱惑
熟悉的箫声传过军营的夜空,曾经的回忆又重现在眼前,柳织锦缓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走向萧声发出的地方。远远的看到了星空下那吸引住她目光的身影,却不得不停住了脚步,他的身边正有一个美丽而温柔的影子。你为什么要出现?第一千次地问着不会有答案的问题,柳织锦以为自己早就不应该有眼泪了,可她的眼眶还是湿润了,他为什么总要在她好不容易学会了平静后出现搅乱她的心湖,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品尝到椎心刺骨的痛楚。冷绯夜,你又怎么可以一面若无其事地说着情话,又一面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让我心痛,是在报复我曾对你有过的伤害吗?恨是一柄双刃的剑,伤人的同时就已经先伤了自己,自伤的滋味她早已经尝过千次万次了,原以为对这痛楚应该麻木了,可现在为什么心口还是会抽痛。停顿了一下,她还是回头走向自己的卧房。受过了太多的伤害,让她几乎忘记了怎么去爱一个人,记得更多的是曾经受过的伤。不再付出就不会有伤害了,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样的痛。直至那抹影子消失在夜色之中,冷绯夜停止吹箫,明了地望着笑的很灿烂的楚思儿。
“思儿,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适可而止,我不想失去一个小妹妹而多一个敌人。”
为了让她死心,他才答应了带她来边城,原以为在见过了织锦后她会明白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一点也不明白。笑容凝结在了她美丽的脸上,看着他毫不留恋地离去,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次来边关,以为见到了柳织锦,自己可以做到真正的放手,可是她太低估了自己对冷绯夜付出的感情。她做不到,无论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她都要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就此打入十八层的地狱永不超生,她还是要赌一次。绯夜哥哥,为什么世上要有你这样出色的男子,为什么不是我先碰到你的。上天何其不公,难道说我楚思儿真的比不过一个伤你千次万次的柳织锦吗?“你不是比不上柳织锦,而是输在了冷绯夜的眼睛里只看得见一个柳织锦,就算你强过她千倍万倍,在冷绯夜的眼睛里你还一样什么都不是。”夜空中的星子仿佛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漆黑中的声音好像地狱的勾魂使者一样,勾住了楚思儿全部的心绪。那是一个用黑布蒙住面孔的男人,充满魔力的双眼仿佛可以摄人的魂魄,让人就此听从他的驱使。“如果我有办法让冷绯夜一生一世眼中只有你一个人。姑娘,你可愿意和我合作吗?”
“真的吗?”所有的心思都被那一句“一生一世眼中只有你一个人”所吸引住了。
那是多么大的诱惑,轻易击破了她原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可她还有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你又是谁?凭什么我要相信你?”“因为我要柳织锦痛苦一生一世,有什么能让她所爱的人爱上别人更好的办法。既然我得不到她那么就不可能让别的男人得到她,你说我算不算是你的同盟者呢?”男人嘲讽地看着处于矛盾中的女孩,女人,你的名字就叫做嫉妒,就算是再聪明的女人也免不了的,愚蠢的女孩你将会是我重夺胜利中最好棋子。“你只是想报复柳织锦?”她不想就此牵连了心爱的绯夜哥哥。“不错!我不会伤害你心上人。我发誓!”天下最愚蠢的生物莫过于女人,轻信男人誓言的女人更是愚蠢,傻女孩我不会伤害你的绯夜哥哥,我只会要了他的命,用他的鲜血及他的一切荣耀来洗刷曾经对我有过的侮辱。
“好,我答应你!”她并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已经和魔鬼做了交易,也许她知道但已经不在乎了。
冰冷不似人类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女孩年轻而美丽的肌肤,蒙面男人有着低哑的嗓音,“多么美丽的肌肤,思儿,你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人,只要除掉柳织锦,他的眼中就只有你了。”
除掉柳织锦,除掉一个鲜活的生命,这是她从不敢想的。“不!我从没想过要杀了她。”尽管她不喜欢柳织锦。“别忘了,是她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冷绯夜,你还是要就这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地哭泣,做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失败者,强打起笑脸看着你的绯夜哥哥心里想着念着的全部都是那个女人。你还真是伟大!”“不——”她不愿意,一点也不愿意。“那好吧,听我的,我就会让你心想事成!”这一刻,楚思儿痛苦地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自私而处于极度嫉妒中的平凡女人,任何的良知都比不上对冷绯夜的渴求,为了他她愿意身处地狱,为了他她泯灭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天良。
纠缠
不知和军士们对饮了几大海碗浓洌的烧刀子,柳织锦发觉自己竟有些许的醉意了。
真是好笑,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醉的,原来醉了的感觉是这么的模糊,真的很不错。
离开了正热闹的露天聚会,她步履有些不稳地走回自己独居的卧房。“织锦”熟悉的声音却让她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她都已经尽力在躲他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为什么他总是要在她的心刚刚想要平静一点时候就跳出来弄乱她逐渐驱于平和的心境。
冷绯夜不赞同地同样皱了下浓黑的眉峰,解下身上的银蓝披风为她系上。
“你不该喝这么多的酒。”他不是不明白她只有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狂饮,而让她心情这么不稳定的最大原因就是他自己。“别管我!”她并没有醉得像看起那么厉害,只是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清醒的去面对他。
初见一刻的激动失控过后,留下的只是更多不知所措的心结,是她对他的、对他家族的、还有的也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她对自己那道跨越不出的心理障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冷绯夜弯腰抱起了她纤弱的身子,一语不发地进了她布置简单的卧室。在挣不脱的情况下她用力地捶打他坚实的胸膛却被他抱的更紧,紧得几乎让她窒息了。“思儿只是一个小妹妹,仅此而已。织锦,我们之间永远是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的。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告诉我好吗?我好累,不想再猜来猜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猜错了你的心思。”
他让她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身上,隔着轻软的衣裳可以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属于女子特有的淡淡香味充斥在鼻间,让他的心不禁地乱了。“三年前你告诉我太迟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生怕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三年我也曾想过要忘了你,可你对我下了什么样的魔咒,让我恨你的无情,怨你的冷漠,却也无法忘记你,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你的女人,所以我来了。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唯一。”“这份唯一又能有多久的时限?三年后的我可以暂时忘记你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冷太师,你的姐姐是后宫独宠的冷贵妃,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一朝春尽红颜老,泪眼愁看负心人。绯夜,我尝到了太多太多失去的滋味,再也学不会付出了。”
她借着酒意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这才是她心中最大的魔障。他从不知道她心中的恐惧会有如之深。“不会的,我不会的。我不是第二个洛阳,不会伤你如此。”洛阳,多久不曾想起的名字了。柳织锦发觉那是一段曾经过往的记忆,却不是全部,淡淡地开口说出了原本一生不打算说出口的伤痕,他不曾知道的以往。“我曾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伙伴,从小我们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嬉戏。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我也一直以为他对我的感情也是一样的,因为他对我说的话是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与君同一身,至死不相忘。可是有一天他却告诉我,他要娶另外一个女孩子了。那个女孩有着倾城的美貌,美丽的迷住了他的眼睛,有着高贵的家世可以让他平步青云,权势迷住了他的心,所以他要我原谅他的负心,他说他是不得已。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和他曾经有过的一切原来都只是一个虚无的梦。”
好熟悉的故事,冷绯夜依稀还记的似乎曾在什么地方听过。“……有些事情既然错过了,就是一生的错过了。他曾这样对我说过,我学会了遗忘,可是遗忘的只是表面的难堪,伤口是永远存在内心深处,我的心真的好痛。”熟悉的话,熟悉的故事,他苦涩地开口,“若这个人现在后悔了呢?你是否还在等他。”
“不!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痛了一次也就够了,何况我已经痛了两次,不想再痛第三次。我也没有本钱再痛第三次。”她的笑容更苦涩,天涛、洛阳无论是哪一个都可以说是自有他们的出色之处,才会让她倾心相许,他们都在权利、财富、美色面前背弃了她,相较两人更加出色何止百倍千倍的绯夜对自己的这份情又能经受得了多久的考验呢?她真的怕了,也累了,她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不得不放弃所爱的剜心之痛了。
“我不是天涛,也不是洛阳,织锦,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的伤害了。”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当年校场比武二姐夫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表现,原来这就是最真的答案。
“我好累!不让我受伤的方法就是你离我愈远愈好,你明不明白。”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猜到那个人是天涛,可是已经不重要了,她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了,她真的累了。“不明白?”他强迫她正视他的眼睛,更是强迫她正视他对她的感情,“我只要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我只要你明白这一生我只想和你一个人纠缠下去。”灼热的唇几乎烫伤了她,可他顾不上了,他只知道如果今夜再放手,她又会退回她用冷漠筑起的保护壳里,让他无法触碰到她的一丝一毫。“啪!”柳织锦的一巴掌稍稍打醒了他的一丝理智。“你清醒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她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也许今夜醉的是他而不是她。“对不起”他轻易地就抓住了她挣扎的双手,因为酒醉而浑身无力的她再次被迫回到他的怀里,他痛苦地亲吻着她红润的嘴唇好像亲吻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每一下的亲吻他都会对她说一声“对不起”,因为他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不会放过她,哪怕是再看到她的眼泪也是一样的。
不知道是因为酒醉的原因,还是她真的累了,柳织锦发觉自己竟浑身酥软地在他怀里无力反抗,无助地任由神智一点一滴被抽离自己的身体。甚至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她只记得自己似乎被卷进了一团极为灿烂的烟火中。
好美的烟火。……当一切的灿烂都归于平静之时,她由黑雾中慢慢醒来,看到的是冷绯夜温柔而充满担心的面容,鼻间充斥着属于他特有的淡淡阳光味道。“我怎么了?”声音出乎她意料的在沙哑之中带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觉查的慵懒,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爱怜地把她的身子抱进自己怀里,他抚摸着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语气中充满了歉意,“是我太过心急,忘记放松力道,身子还会痛吗?”肌肤紧贴的温暖感觉真的好舒服,安心的感觉是好久都不曾有过的,可是下身不容忽视的痛楚让她不得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痛,提醒着她,他们永远不可能有理清这混乱纠缠的一天。殷红的血渍宛若盛开的红梅一般滴落在凌乱的床单上宣告着她曾经的无暇已经彻底地属于了他。
她的完璧无暇让他的心里有一丝属于男人的暗喜和更多的怜惜,可她眼睛里的复杂却让他有着更多的担心。“织锦,看着我,”他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强迫她注视自己的视线,坚定地开口,“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能够失去你,所以才会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但我不会为此忏悔,因为如果一切重新开始,我还是会这么做。”趁着她酒醉之机强迫不解人事的她,这是他从不曾想到过的,也不屑为之的,但是现在他却做了。强迫?一开始也许是,柳织锦不能够再欺骗自己。如果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的话,以她过分刚强的个性不是一剑杀了那个男人就是玉石俱焚,可事实上她最后却沉醉在其中。想离开这让她沉醉其中的胸膛,身子的酸痛让她皱起好看的眉头。修长的手再次让她伏在自己的胸膛上,轻轻地按摩着她酸痛的肌肉,“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只是求你不要拒绝我,让我有这一夜的美好可以回忆,明早就算是以我这条命作为代价也好。”
漂亮的星眸里充满了对她的渴望与黯然让柳织锦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眸掩藏了所有的情感让他再一次覆住她红肿的唇。男女之间的情欲是她所陌生的,他总是固执地把她卷进情欲的漩涡里,每每让她失去控制。这种失控的感觉是如此的可怕,可怕到让她想逃走,他却总是可以轻易地看透她的内心,狠下心肠地困住她,用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体。一夜的缠绵在天明时分终于停止了。“天亮了!”她伸手欲挑开床帘的一角,感受一下黎明温暖而明亮的阳光。他由背后抓住了她布满吻痕的手臂,在上面又烙印上新的印记。“天还没亮,是你看错了。”天亮代表着她又会变回那个冷漠的模样,他不怕她杀了他,却怕极了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与其那样他宁愿与她呆在黑暗之中,被卷入激情之中的她美丽的如同一江秋水,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溺毙在其中不再醒来。“可是我好想看日出。”她说出了心底的愿望,一个单纯而平凡的愿望。火红的太阳由地平线上升起,这一刻美的让万物都黯然失去了颜色。柳织锦回眸看这个像守护着最珍爱的宝物一样把自己小心守护在怀里的男子,曾经的一切又出现在了眼前,他的对她的好,对她的无奈,对她的疯狂,对她的……一切的一切,酸、甜、苦、辣,这一路走下来真的好辛苦。“为我束发可好?”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凝聚在自己的身上,痴痴地看着这清丽的容颜。束发?!她还记得娘亲总是会为爹爹束发,因为这是一种承诺。丈夫的发只能由妻子来束,代表的是一生不变的承诺,白头携老的承诺,这是他对她所许下的承诺吗?突然之间她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生的错过了,但她不要错过绯夜,不要,哪怕日后真的会有后悔的一天,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至少现在她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