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了,还会被她这样抬着下巴上下打量?韩似于糊涂了。
“长得不像是我堂哥会喜欢的样子。真是奇怪,他看上你那一点了?”
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人当做货物一样评价是个人都会不乐意,韩似于有些不自然地把脸转了过去。
牡丹落落大方地在走廊上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不起,我这个人一向是个直脾气,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
对方既然赔礼她也不能太失态。韩似于淡淡笑了笑。
“没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牡丹像个孩子一样眉目弯弯,完全无害。
“我不喜欢有人跟我枪东西。小时候,别人一抢我的东西我就生气。我一生气就喜欢把人的头砍下来。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她怔了怔,觉得有股冷飕飕的风从背后刮过。
牡丹看着她,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虽然我喜欢堂哥我也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不过,我和堂哥就是玩玩的。犯不着为了你得罪他。”
韩似于暗暗吐了口气。既然不拿她怎么样,还吓她干什么。
穿着华丽装束的公主站了起来,朝着病房门呶了呶嘴。
“睡了吗?”
韩似于颔首回答。
“从昨天到今天,已经睡了快一天了。”
牡丹皱着鼻子地吐了吐舌头。
“他都不饿,不上厕所哦。”
突见如此漂亮的女人做这么俏皮的动作,很难有人不觉得她可爱。
韩似于也不由自主地抿嘴笑了起来
公主见她笑了,杏眼眯了眯,接着就叹了口气。
“这花你替我送给堂哥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叹气,一阵风一样来了的公主又像一阵风似的把她带来的花束塞到她的手上。
百合的香味窜到了她的脑门,才要离去的公主又折了回来。
“看在我们都是女人的份上,我说……”
她戳了戳韩似于的肩膀。
“别被我堂哥的样子骗了。被他看上,对你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趁他还没发现对你的感觉之前,有多远,你就躲多远吧。”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重新回来?”
阳光下韩似于对着窗台整理着花束的手停了停。
已经得到一夜安睡的傅连城看上去好了很多,他等到病房里的人都离开后盯着她的后背发问。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自早上他见到一夜守在床旁的她就试着要她说话。
可是,整一个早上打她睁眼,就始终很忙碌,忙着找医生查房,忙着叫护士换点滴,忙着和斯蒂文窃窃私语,忙的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现在又忙着给病房里的鲜花换水……她在用这样消极的办法躲着他。
“似于,回来吧。”
“我会给你补偿的,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我都会满足你。”
韩似于却只觉得一阵虚弱,就连心都慢慢地凉了下来。
“我做不到。”
她转过脸,正对上他不解的眼神。
傅连城忖度着凝视她的眼睛,然后就像是叙述一件事实一样的对她说。
“你做的到。不然,你就不必来了。”
她沉默不语很久,接着淡淡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现在没有我也能很好的入眠,你还会来找我吗?你还会介意我爱不爱你这件事吗?”
“这有什么重要的吗?”
傅连城困惑极了。她能够治疗好他的失眠症就是最好的理由。
当然很重要,不过只是对我来说。
韩似于苦笑着用望着那些插在透明水杯里百合花那硕大的叶子,然后把它们放在傅连城的床旁。
“似于。”
“留下吧,我需要你。”
他温柔又哀求地对她说。
韩似于自嘲地对着他笑了笑。
需要,是的。他需要,他需要她的意义,最大的目的不过就是睡眠。
如同一个饥饿的人需要一片面包。可一个饥饿的人不会关心那片面包在想些什么,在乎些什么,需要些什么。
“你知道你这次的计划让我的家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吗?”
“这一切,这一切是因为我。我帮助了你。可是我的家人呢?他们被无辜牵连,我回去的时候,我爸已经被那群人押走了,我的哥哥没了踪迹。就连……连我妈也因为伤心过度病死了。我们全家都因为你的计划而天各一方。你有没有因此而产生过愧疚?你有没想过我们的感受?”
“就因为我们的身份比你低贱,所以我们就要遭受你们的摆布?”
“我们的人生难道就那么不重要?我们的生命只是你们生命里的陪衬和道具?”
“我一直在等你问他们的情况,我一直在等。可是你不关心。你不关心他们的生死,你只关心我。而你关心我的目的是你不能睡眠。”
“傅连城,我做不到。”
“我既忘不了发生的一切再回到你的身边。我也不是你的阿斯匹灵。”
傅连城静静地听着她的话,他的眸光幽亮得有如一鸿黑潭,深邃而阴沉。
他的手慢慢拨弄抚摸着百合花的白色花瓣,优雅又从容。
“所以呢?”
韩似于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我订了明天去MMH的机票。”
“我和医生沟通过了,他说你的情况稳定多了,他会给你配一个心理辅导医生的,不用几个月你这病就会好的。”
他对着捏在手里的百合笑了笑,温和极了。
“那么些的大道理,说到底你就是想走。”
韩似于沉默了。原本她也不是那么急地要离开,毕竟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不过的确她不能再继续留在废都海了,一次次的碰面和纠缠不清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傅连城似乎对着手里的百合着了迷,转过来转过去,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
然后盯着花心的深处某一点蹙了蹙眉。
“似于,你过来。”
韩似于疑惑地看着他的样子,走了过去。
花里有什么东西?
她凑了过去也仔细的瞧着,可是没有啊,花心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刚想问这花怎么了?
她的长发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了一下,她一痛就正好顺势躺了下去。
好痛!!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看是什么。
傅连城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眯眯地问。
“韩似于。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的承诺吗?”
他的手像是梳子缓缓地滑动在她的发间,他银色的双眸闪着一种吞噬的光,似乎如同魍魉要攫住她的呼吸。傅连城越平静往往就越可怕。
然后他缓缓地把他手上那朵花慢慢地插进了她的发间。
“你是我的。”
“只有可能我不要你。你不可能离开我。”
18
只有一样东西能让我们平等,那就是痛苦。
你曾经尝试过在做爱时落泪吗?不仅仅因为在激情勃发的那一刹身体上的需要而是为即使此时我们同在一张床上有着最亲密的接触,可是我却还是看不到未来。
于是,我为此落泪了。
他不断地在我已经汗湿的额上落下轻柔的吻,他的手指在我的双腿间游移,
他用他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寻找想要的快乐,那么我的呢?我的眼泪不能证明什么吗?
“啊……不……我不,行……”
也许对于他来说这也是我快乐的一种表现。是啊,我没有聋,我听见了自己一声比一声娇媚的呻咛。
我正全情投入,我正随着他的手指的抽送而越来越快速的呼吸。我的双腿不停磨蹭着他的腰际就像是渴望着更多。是的,这一具在他身下的躯体很快乐,有人说过身体是盛放灵魂的容器。当身体想自己给自己寻找欢乐的时候,灵魂能干什么?
他亲吻在我身上的唇是那样的缠绵,却又恶意地想要撩拨著地深埋在我体内深处的情感及反应。
“似于,说啊,说你爱我。以前在床上你不是会说的吗?”
“似于,乖啊,……说你爱我啊。”
“似于,你看你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他贴着我的耳朵,一句一句像是要召唤着什么。
我不想听,我不要看,我要吐了。
“似于。”
他开始舔我的眼睛,温温的很湿,不能不说很舒服,甚至这加剧了这身体的反应。
我如他所愿,我睁开眼睛我能从他像月亮一样透明的眼睛里看见自己丑陋的样子。
蛇一样的扭动,因为噬吻而发肿泛红的嘴唇,身体红成了一片上面满是青青紫紫的牙印和吻痕,正弓着腰希望更多更多。
哦……
他笑了,笑的万分得意,笑的十足嚣张。
他操控着我的行为,甚至他不需要借助春药,却能操控着我的情欲。他还有不能操控的住这个叫韩似于的女人呢?
我想我用手去把他推开,我的身体发出非常糟糕的信号,我感到刺痛,我反感我的回忆,为什么要那么难堪?为什么不能给我的尊严留一条退路?
可是,我的手呢?我的手呢,我的手呢?!!他踞掉了吗?他扔掉了吗?
直到一那个绛红色的绳子突兀进入我的眼帘。
是啊,都那么久了,那么久了……从项东被我害了,到我被他绑在这张床上已经很久了,久到我几乎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我向他表白爱意的那个晚上,我为他做伪证几乎要死去的那一天。我跪在母亲的坟前,三天三夜风雨交加最终得了腰疾而送去医院。我们重逢后的那一天,我失眠着害怕自己悸动的心……
这些我都想要忘记。我想要忘记曾经被他毁的彻彻底底的一切。
“啊!……”
电流般的快感一下子窜入四肢百骸,他的进入几乎让我感到一阵酥麻。
这一下下猛力地撞击向我的最深处,我的身体开始由热转烫,快感像只饥饿已久的野兽般吞噬著我、侵略着我。
“啊……啊……嗯……”
“来,乖乖的跟我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你永远都不能离开。”
“……我永远都不离开。”
安静下吧,求求你安静下来吧 。我想要对在床上的自己说,你没看见我就站在的前面,羞耻地几乎晕劂吗?
这样的情景为什么要再我回忆起来,这就是我最想要忘记的,就是和现在一样两年前的那一次。
没有问我要不要,只要他想,即使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他也依然能够侵占我。
有权利的人总是这样,为什么要和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多解释什么,他们需要我们的命,我们就该给他们,他们需要我们的爱情,我们就要奉献,他们需要我们的身体,我们就应该张大双腿,脱的干干净净在他们身下娇叫就可以了。
这对他们而言,这不叫强奸。
“先生,就算是韩小姐真做错了什么,您也……也不能太生气了。这……您看看韩小姐都被弄成什么样了?”
纵然斯蒂文从来不曾质疑傅连城的决定,这一次他也觉得主人是太过了。
刚才送那个私人医生出门的时候,年过半百的老医生忍不住回过头来问他,是不是首相太久没有女人,所以在性事上有了怪癖,不然怎么会把一个年轻的女子弄的浑身是伤,下面的私处简直是……老医生见过多少的宫廷密闻,居然会发此感慨。现在他看着躺在床上,高烧不止昏迷的韩似于那两个露在床单外红肿发青的手腕可以料见她真的是受到很大折磨。
就站在床边的他蹙着眉看着双唇发青,干涸到几乎脱皮的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不是真的想要把她折磨成这样的,可是……傅连城有些薄怒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斯蒂文,你先出去。”
犹豫的老管家看了他一眼,知道现在对主人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还是让他自己呆一会儿也许会更好。
就在要出去的时候,傅连城对他吩咐道。
“记得等一会去叫下人们准备点汤粥之类的温着。她到时候醒了能吃。”
“是。”
斯蒂文叹息着摇了摇头把门关上。
当我从昏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四肢都快要被人给挤散了,而我的脑袋更是疼痛到了几乎要炸开了,怎么回事?我是在睡觉吗?我可以感觉到四周非常安静,我的身体也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为什么在睡觉也会如此难受,好像拆筋扒骨了一样,似乎随着我的意识越来越清醒,那浑身上下的疼痛就越来越叫我无法克制。
有谁来帮我一下?给我点药,替我去找个医生,那怕是倒杯水给我也好。
我试着努力地睁开了眼睛,毕竟我还不想死在梦里。
突然我能听见一阵轻微的动静正朝我走来,谁?
我睁开了眼,可是不适应光线的眼睛一片模糊,只能瞧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我的旁边。
“你醒了?”
看不见也不要紧,这个声音我熟悉到发指的地步。
“要不要喝水?”
首相大人问我要不要喝水?天下奇谈。
“……”
我想说不用了,怎么敢亲自劳驾您。我自己去就好了。
可是,我张开了口,除了难听到像沙皮一样的嘶嘶声一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到我的身后,把我的上半身抬了起来轻轻地用一块羊毛围巾披在我的背上。接着温凉的水杯凑到了我的嘴边。
甘甜的水解除了我发刺肿痛的喉咙,我的视力也恢复了过来。
华丽的床幔,精致的家具摆设,隐动在空气里的高级香片。
原来,我在首相府的卧室床上。
我身后靠着的那个温暖到几乎叫人沉溺的胸堂的主人用手帕替我擦掉了嘴角边的水渍。提醒我其实我还在首相大人的怀里。
“你已经昏睡了快要三天了。”
在我还没问些什么的时候,傅连城主动跟我说。
三天了?原来我躺在这儿已经有三天了?
我点了点头。
背后的人似乎有点不满意我的毫无反应。首相大人居然带着歉意对我说。
“我这一次过分了一点,我知道。”
“鱼鱼,我不想弄伤你的。”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越来越不能理解?
是他新的戏弄游戏吗?
他是很过分,他常常要我留下在首相府里不停的加班,他是很苛刻我的薪水,可是他犯的着和我低声下气吗?
“似于,对不起。”
他在和我说对不起?为了什么?
我陡地绷直了我的背,我能感觉到身后的他呼吸停了一拍。
气氛似乎被我弄得很尴尬,很僵硬。就像是有人用刀抵在我们两个人中间。
我们彼此沉默了许久,直到他很淡淡捋了下我的头发。
“你的衣服都汗湿了,不过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洗澡。我帮你换掉吧。”
我真的不明白我们的关系怎么就突飞猛进到他能那么自然而然的抱着我进他的浴室,甚至在那里还有我的尺码的内衣内裤,各色衣物。
不过,无所谓了。我们既然也不是什么单纯的上下级关系,都混到他床上来了,我还端着矜持有什么意义。
可能是发烧的太久,我的四肢根本没有力气,就那么坐在那宽敞浴室的靠椅上。有钱有权多好,就连这样的地方都装修的勘比别人家的客厅。
就在我那么神游的时候,首相大人已经很是熟捻地把我脱了个精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见很轻很轻地一声倒气,似乎是谁被什么给吓到了。
真是可笑有什么怕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怕吗?
望着就在我正前方的镜子里,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是啊,我们不需要衣物蔽体。我们就连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还要衣服做什么?
多可笑,多可笑。
一道道地青青紫紫的痕迹,到处都是牙印,在大腿的根部出甚至可以看见更多这样的记号。
多淫糜,多放荡,多下贱……
就算是妓院里的老鸨看了大概都要面红耳赤了。
而站在我身后的傅连城,却灰青着脸看着我。
我忍不住开始神经质的大笑,我不明白我自己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大声,那么不能遏制。
直到我笑地泪都下来了,笑地只觉得血都要流尽了。
“好了!你不要再笑了!”
傅连城恼羞成怒的声音穿过了我的心,他的手也迅速地把一件白色的睡衣套到了我的身上。
幸运到比中了奖还叫人瞠目结舌,这个国家的首相来亲自给我宽衣解带。
我讥讽地笑了笑,冷冷地瞧着他在给我系领口的手微微发颤。
“穿上衣服不然你会着凉的。”
四天以后,我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当我迈出他私人卧房的时候,首相府里的上上下下看着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居然没有一个露出惊讶之色倒是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算了,首相府这种地方说有秘密,到处都是秘密。说没有秘密,那真也是谁也瞒不了谁。
一连数日都闷在一间房里,是个人都要憋坏了。
我正想着要往外走却不知从来窜出了个女仆恭恭敬敬地给我鞠了一躬。
“韩小姐。”
“先生有交代您的身体还没康复,就最好不要出去了,免得着凉。”
“要是想要散心,您可以到花园去坐坐,茶具和椅子都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我实在要哑然失笑了。这算是软禁?
也难怪这些下人们毫不惊讶了,早就被人通知过了我是这里的‘坐上宾’。其实我何必欺骗自己,在我看着自己的部分衣物出现在他的卧室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次他是不打算放我出去的。
好啊,不出去就不出去好了。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没什么不好不就是晚上陪着人暖床吗?如果说两年前我还有力气反抗,这一次我放弃了。就把自己当作一具没有知觉的傀儡,供他狎玩嬉弄,只要什么都不想,就不会难受了,不是吗?
首相府的花园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这个府邸本地理位置就佳在加上早年老霍斯特先生喜欢栽培各种新奇的花木命人精心打理,这儿的花园景色要比皇宫里的更胜一筹。
天气已经变的有些凉爽了,没有前些日子的燥热。废都海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总是热的叫人难受也就是秋天叫人舒服。
我躺在花架下的靠椅上,看着一盆盆精妙绝伦的盆栽,竟然不知不觉得睡着了。
究竟是小憩了多长时间我自己也不记得了,只是总觉得有一股强烈的视线影响着我的睡眠。
正打算要醒来却没想到听见我头顶上方有人已经开口。
“鱼鱼,怎么出来了?”
我心里叹气,他办公回来的可真是早,以前那有下午就回首相府的。
躲不过去,我睁开眼对着他说。
“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很闷,我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这么多天来,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傅连城愣了愣,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
隔了好半天,他才接口。
“是吗?”
他很是开怀地笑了笑就在我的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似乎觉得不妥,站了起来就离开。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无语。
傅连城我永远都弄不懂他,弄不懂干脆也就不要自己再去费心地明白他。
见干扰我睡觉的人走开了,我正打算要继续进入酣眠,却有一个东西盖到了我的身上,暖融融的羊毛薄毯。
傅连城转过身把手里的一个装着满是水果的盘子放在了石桌上,神清气爽地对我说。
“要吃梨吗?前些天别苑里的树上刚结的。”
梨?首相府还自己种着梨?
傅连城在我的身边坐下,拿着餐刀就削了起来。我无事可做就望着那双灵巧又颀长的手握着银色的餐刀竟比他手里的粉嫩如玉的梨更加诱人完美。
是啊,傅连城别说男人就算我是女人我也嫉妒你的天宠恩眷。
“给。”
他把削好的梨放在细白的瓷盘里递给我。
这么大一个,估计足有半斤多。我一个人去吃?
“我吃不下的,你分一半去吧。”
傅连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着我说。
“似于,‘离’不能分的,人也不能分的。”
他很漂亮的眼睛饱含深意地盯着我。
似乎想要从我的眼睛找到些什么,可是过去很久,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却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傅连城轻轻的把盘子里的梨放到桌上削成一片一片,接着把它们凑到我的嘴边。
有人伺候没有什么不好,何况是个大人物。
我张嘴正要去吃,他的手移了下位置,我往下一点,还是没有吃着。
这时我看见他眼有种怨气和不满。真是,不要我吃,那又何必如此。
我垂下眼睛,闭目养神。
或许见我不理他,他主动开口和我说话。
“以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在别馆给你留了地方能让你种花吗?你看看你想要种什么。过些天我让人给你送种子和花苗来。”
我叹了口气,扬眉对他笑笑。
“我已经很久不种花了。”
只要是会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我早就全都不做了。我剪短了头发,我不再去吃那些排档,我不再喜欢出门。我常常抱着身体坐在台阶上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我已经变了,是你还活在过去韩似于的影子里。
傅连城遗憾地瞥了我一眼,伸手环着我的肩膀,把头抵在我的发上。
最温和的像是我的兄长。
“真是可惜,我给你留着那园子整整两年呢。我最喜欢你以前在这里伺弄花草的样子,特别的美。你总是很小心地看护那些花,好象它们真的有感觉一样,凡你养的总是长的茂盛。”
我望着他,也不接口也不打断。
突然他用手遮住我的眼睛。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太无情了。就和上次你惹我生气一样。”
“似于,你应该听话,不要总惹我不高兴。这样对我们没有好处。”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真的很委屈。
委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还能有什么委屈?
“那时你拿着刀想要杀我,我真的是没想到。所以,这两年里我一直都很生气。你不该那样的。”
“你为什么会变了?我一直深信你是绝对不会伤我的,对这一点我一直很有信心。”
“告诉我,究竟为什么你变了?”
我在黑暗里笑了,他对我只手遮天,他问我为什么变了。
“你想知道?”
傅连城放下他的手,他一瞬不动的凝视着我的眼睛。
多好的表情,多么没有防备的表情,我几乎要高兴的飞了起来。
我伸出手揽过他的脖子,像是倾吐爱语一样靠在他的耳边。
“因为那个时候你没有杀了我。”
“你!!!”
傅连城的脸色顿时一凛。
我笑了起来,我想我笑的一定很美丽。因为这是我等待了两年的报复性的微笑,虽然对于他而言可能本够成伤害,可是我就是很快乐。我终于也能让他尝到我曾经千万分之一的苦了。
两年前为了要留下要离去的我,他把我强奸了。就在我能让他安睡的那张床上,我看着他撕毁了那张机票,撕毁了我对未来所有的希望。我怎么可能不恨?那晚我拿着刀划开了他的胸膛还来不及见血就被人押到了监狱。
当时如果他因为愤怒而杀了我。我不会怪他,我甚至不会恨他。
但是,我永远忘不了他来监狱看着我时的眼睛。
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鄙薄轻蔑,他对着要送我去刑场的人说:不过就是一个乡下女人能成什么大事?留在我的身边也没有什么。
当时,我的心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我想起来了,那一句“晚餐准备好了吗’背后的意义在于他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看,我始终在他之下,我的生命比他底下,我的想法拙劣的叫他发笑。
他希望我变成他想要的那种人,爱他但是没有自我。除了爱他这件事,我必须心无旁鹜。这就是他要的。韩似于在他眼里究竟算是什么。
我淡淡地瞅了一眼有些愠怒的他,摊开我的手笑了笑。
“你强奸了我。你把我对你的爱彻底毁了,你让我怎么样?”
他的脸上闪过很多种的表情,最后他冷冷地绞起了手臂。
“陪我到书房去。”
我知道他已经是勃然大怒了,虽然他克制着脾气,但是他环过我肩膀的手还是捏痛了我。
这就是他所谓的感情,他对我的好。我不能拒绝,我不能违抗。我就像是他的宠物。
19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的很轻松。既然和他斗只能是让我自己一次比一次的惨烈,我干脆就什么都不想了。
傅连城大部分的时间变得很容易相处,他本来事务就异常繁忙回到首相府只要见我还在书房或卧室也不会多说什么。这样我们两个都很相安无事。
他开始享受他胜利的果实,或许这都不能算是果实,我不用他费力去争取。他知道我早晚有一天是要回来的。他很安心的和我一起吃饭一起讨论电视节目一起开些不痛不痒的笑话,晚上如果可以他也会暗示希望能有一点‘调剂’。傅连城的确喜欢在外面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在他自己的时间段里,他是不会放弃享受的。我不反对,本来我也没有立场。他想要的时候,我就乖乖地躺在床上,四仰八叉。也不是大姑娘,我早就不在这种事上害羞了。
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我,跟我说那一天里发生的事。他还会很认真地和我讨论现在的政治局面,有谁要害他,有谁在等着看他倒霉,有谁可以利用……
不能不说,这几乎像是夫妻生活。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慵懒,越来越习惯。我不愿意走出他的卧室,我常常窝在那里整整一天都不露面。反正他的房间里摆着的书也不比书房少够我看上好一阵了。其实,我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自幼成绩一般,大了为了生计翻过一些技术类的书籍就作罢了。可是当一个人除了呆在屋子里那里都不能去的时候,看书也只能是唯一的消遣。
我踮着脚一本一本地划过那些书名,说实话我不得不咋舌傅连城在知识的涉猎之广,从金融到心理学他还真是没有什么书是不看的,我随便抽了一本,发现里面的空页上还有批眉和标示。
不过,这样的书对我只有催眠效用,好容易才在架子的最边沿的地方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
耐不住好奇,我拿来一看竟是一本手抄集。在扉页上端端正正的有几个娟秀的字----傅蔚岚。
她是谁?这名字很熟。
我翻开其中夹着书签的一页。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看什么?那么认真?”
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才发现自己忡怔的坐在窗前已经很久了,天色都暗了下来。
傅连城从背后搂住了我,把我手里的书抽了过去。
我垂眼不语,这应该是他母亲的手札。他一向不喜欢有人碰触关于他父母的事情和东西。这一次我的自说自话不知要引来多大的风暴。
果然,他不说话了。
我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动,谁知道他想怎么惩罚我呢,干脆不变应万变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
傅连城把那本手札重新放回到我的手里,拍了拍我的头。
“似于,就算是要看东西也不能忘了去吃饭。你看都几点了?”
是不是我饿昏了,他不仅没有生气还似乎带着一丝……宠溺?!
见我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反应,他轻轻地叹了口伸手拉起了我。
“走吧,吃完了饭你再看也一样的。不然,晚上你胃要不舒服了。”
而我?
我只觉得脑袋里面昏昏沉沉,像有雾霭盘旋。
一直到吃完了饭,一直到陪他去书房看公文,一直到我们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一直到我大汗淋漓躺在他怀里,平息着激烈做爱后的呼吸……
傅连城轻轻地用手环着我的腰际,这个位置我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
“那是我父母的定情信。他们两个人,各有一份。”
“说起来唯一还留着的只有这一封了,我父亲的早不知道被塞到那里去了。不过,我母亲喜欢藏着它们,从信笺到票根,还有各种各样零散的小东西。她都收着,整整三大盒子。”
“小时候,她特别喜欢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给我看,然后再告诉我那些东西的由来。”
我安静地听着,忍不住好奇。
“现在哪些东西你还会拿出来看吗?”
背后的他僵了僵。
“都陪着我母亲一起火化了。只留下这封信和手札。”
我不由地抿紧了唇,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回事。我翻过身抱了抱他。
这一次是我主动的拥抱,我和他都很诧异。
我有点尴尬,抱着的手不知道是抽回来好,还是继续放在他灼热的身体上好。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傅连城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接着就着这样的姿势轻轻地说。
“睡吧,我困了。”
这一晚我瞧着满满一桌子的好菜好饭,蜡烛银器自己都愣了。
斯蒂文招呼着女仆们把花蓝和蛋糕端了上来对着我说:韩小姐,生日快乐。
傅连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下去,带着揶揄的笑。
“你发什么呆啊?自己的生日你自己都不记得?”
我任由他拉着我的手坐到桌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一桌子的菜,和东西是为我准备的。
自从我过了十八岁以后,家里情况不好,自然就不过生日,没想到……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一月里的最后一天是我的生日,不过已经有好些年都没人帮着庆祝,日子一长就连我自己都给忘了。
傅连城把烛台上的蜡烛一只一只点燃。
“你的档案履历都在我哪儿,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你到家来的第一个生日,没道理我不给你庆祝的啊。”听他这么一说,反让我说不上话来。
他今天似乎特别的开心,竟然放下架子主动摆起了碗碟。
“我想你是不爱吃西餐的,每天看着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口两口。所以特地今天陪你换个口味。”
我终于回过神来,发现今天首相府的餐桌上终于没有我越吃越烦的西餐。
接着,他递给我双筷子。
“尝尝吧。”
看着他满是希冀的眼神,又看了一桌子的菜。不会是他烧的吧?
我怀疑地挟了一口。
烧片糟鸡,色,香,味俱全。肯定不是他烧的。
“味很正宗吧?我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当年你带我去的那家店,没想到还开着呢。”
果然,他要是一夕之间能烧的这么地道的菜色,真的就是天才了。
我对难掩得意之色的他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一点都没变。”
他也坐了下来,脸上带着点醺然笑意。
“那个时候我看你吃的那么香,就在想这菜究竟能美味成什么样。”
我也笑了笑,那个时候是我伺候他,他能和我一起去那家餐厅让我高兴了很久。
就为了能让他吃到我觉得的人间美味,我拿出了私己钱去给他买了那六道菜。不过,还是遭人嫌弃。莫名其妙地,我竟然生出了些许伤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他拒绝我的夜晚。
突然放到我碗里一个虾仁收回了我的注意。
“给,你爱吃的爆炒龙虾。”
我实在诧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
傅连城皱了皱鼻子,又从餐盘里拿了一个龙虾剥了起来。
“记得啊。那家店可真够脏的。我都怕吃完以后会得个肝炎什么的。”
我哑然,那天他吃的可不算少。
“不过,的确要比首相府里的好。”
原来他也是回味无穷。接着他不满意地盯着我看。
“你到是动筷子啊,平时你不爱吃就算了,换了你爱吃的怎么还是就这几口?”
“给,多吃点。”
说着,他很实在地拿着汤勺开始往我碗里填东西了。毕竟盛情难却,不管怎么说他想着要给我过生日还是让我有些感动。我努力地扒着碗开始吃,但是渐渐也跟不上他动不动就往我碗里塞东西的速度。
菠萝鱼,炒柽子,蒜烤香鱼,大龙虾……
没多一会工夫,我的碗就又已经满了。
我忍不住抬头要抱怨了。
“够了,够了。你想要把我撑死?我一下子那就吃得下那么多啊。”
他也不看看我的嘴都要塞得鼓起来了!
被我一说傅连城愣了愣,把手里才剥好的虾肉放到我的碗里。
随即瞪我一眼,拿了一旁桌上白色纸巾擦去一手的油腻。
这时我才发现他指间上还有几个殷红发肿的切口,我瞅了眼他手旁的一堆的坚硬刺手的龙虾壳。
唉…… ……
好像有点愧疚感涌上来了。
我按了按自己已经快要发涨的胃,挑着盘里的龙虾往嘴里送。
边说还要边唱作俱佳。
“哎呀,这龙虾的味道还真不赖。”
“奇怪今天这大师傅这道菜烧的最入味了。”
斜着脸的人没理我,倒是神色好看了些,撑着手看着我吃,不一会终于笑了起来拿着手帕把我的嘴边的油渍抹了抹。
眼看碗里的虾终于被要消灭了,我眼角扫到他又要伸手去拿虾时,我的冷汗都下来了。
再吃我就活不了了!!我胃里的东西都要堵到嗓子眼了。
“连城,你也吃啊。”
顾不得别的什么,我赶紧笑着把盘里的一块鱼肉搁到他的嘴里。
顿时,气氛变得非常安静怪异。
他定定地看着我,嘴也不嚼。就像是被人施了点金法。
怎么了?他这个样子把我唬得也不敢动了。
过了半天,我手都酸了,不得不呐呐地陪了陪笑。
“那个……那个要是你觉得不好吃就……就算了。”
我正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银色的眸子像是要烧开的沸水,我一下子就被骇住了。
吃饭吃饭,吃到最后吃到床上去的,我大概是唯一的一个。
而且是让别人‘吃’的舒爽干净,究竟是我过生日还是他过?我又没有脱光了衣服在他面前大跳艳舞!!
傅连城的神经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似于。”
我懒的理他,深更半夜发的什么嗲?!!
躺在我背后的人很无耻地淫笑了几下。
“鱼鱼啊,许了什么愿?告诉我呀。”
愿你早点死!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他摸了摸我的光裸的后背,笑呵呵地自己对自己解释。
“对了,我想起来了愿望不能说。说了就不灵验了。不过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吧。只要你说我都能满足你。说啊……说啊……说说看……说啊……”
妈的,半夜你演三级片啊?!!!
我开始放弃,尤其这个神经病边说边喘息还边用手在我背上画圈,我又不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