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那样四目交接的看着彼此。
谁都不说话。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
突然,傅连城绞起手臂笑了起来。
“你这算是‘负荆请罪’?”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一笑,我居然也轻松了起来。
“我的鞋带松了。”
我总觉得今天的傅连城有点怪。
或者说今天本身就有些异常,会不会是我还在做梦没有醒?
我偷偷地打量着一脸认真的傅连城,他正在很认真望着我的脚。正确的说应该是那双鞋。
“给我。”
突然,他伸手对我命令道。
给他?给他什么?
见我没有反应,傅连城皮笑肉不笑地冷冷看了我一眼。
“你的脚。”
我承认我很没种地抖了一下身体,那是害怕的。
他的那种语气像是要把我的脚给砍掉。
傅连城干脆自己动手把我的左脚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研究着那只银色的高根鞋把它重新系回我的脚上。
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绝对是僵硬在地上了。
世界末日要到了?
还是明天这个国家就要下沉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口,突然正在替我系鞋扣的傅连城略带讽刺地说道。
“你还真不是个美人。”
“我都让人那么打扮你了。可是,你看上去还是很普通。”
又不是我自愿当你女伴的!首相府里那么多的漂亮姑娘你不选!你非要找我的麻烦我有什么办法?!
我笑了笑佯装着自嘲。
“是啊。看来我要是灰姑娘非把王子吓死不可。”
那银色的双眸的主人看了我一眼,在那里闪动莫测高深的光芒。
我噤口不语了,看来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傅连城放下我的脚,拍了拍膝盖自己站了起来。又恢复了那种带点不耐和厌烦的样子居高临下地倪视着还坐在地上的我。
“快点起来,宴会就要开始了。”
这时我才清醒了过来,急忙用手撑住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站了起来。紧紧地追上已经在朝着宴会厅走去的傅连城。
是啊。
他是谁,我又是谁。
还等着王子给我穿上水晶鞋牵着我的手去向城堡吗?
韩似于啊韩似于,你果然不够聪明。
9
废都海一直都是这个大陆中最有经济实力的地方,又处于这个国家的中心,一切的皇权都集中在此地。而杰拉德帝王的对于在这里举办的每一场宴会更是要求必须体现皇家的风范气派。
所以,每一场在这里举办的宴会都是叫所有人咋舌的奢侈豪华。
当初修建这个高尔夫球场的时候是按照小型皇家花园的格局来设计的。在球场的左外侧是绿木葱郁的第一庭院,而绕过花园就是仿造宫廷餐室的流水庭院,在庭园的四隅建有楼层为了可以让国王已经皇室成员接受见面。在庭园高耸的角楼和楼顶上的各有尖塔和门廊。而室内的上方全部都是镶金的浮雕举世罕见的珍宝名画。华丽完美到叫人窒息。
我总在想好比政治,战争,贫困,协议,阴谋,这些有点严肃甚至残酷的词其实都和宴会离的很遥远。
可是为什么会那么多的政治势力,阴谋反叛却喜欢在宴会上进行。难道在冰冷无情的背后,人们需要一个温情脉脉华丽十足的布景来满足他们?
也许,这就是穷人和权贵们的鸿沟吧。
宴会的开始,皇室家族是不会露面的。于是这个时候是所有的政客们相互见面介绍,相互商榷所有和谈内容的最好时机。
有很多人都希望能够和首相大人攀谈,偏偏喜爱微笑的傅连城外交上一向推行强悍的笑面虎作风。
几乎没有人敢在他坐在沙发上明显是闭目养神的时候去打扰他。大家只是三三两两的围绕在四周,有意无意看着他,希望在他醒来后可以第一个上前搭讪。
而我作为一个最好最识相的宴会女伴,我也绝对不会傻到没话找话的去烦他。这个时候我最好的选择就是有多安静就保持多安静地坐在他的身旁。反正我也累得不愿意像个陪衬一样站在一旁。
痛死了!
我不由自主地揉了我那越来越麻的小腿。这高根鞋不是谁都能穿的啊。绝对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真是想把它脱下来然后猛砸傅连城的后脑勺。那可是太爽了……
就在我想入非非地时候,却听一个清洌低淳的声音在我的上方响起。
“首相大人,晚上好啊。”
是谁啊?这么大胆敢直接叫醒在休憩中的傅连城。
众人和我都不由转过头去看傅连城的反应。
却见他只是睁开眼看着那人笑了笑,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招呼不周,左藤先生。”
左藤淳一,就是那个最难缠的MMH的首相?
我默不作声的站在傅连城的身旁忍不住要上下观察这个有点木讷严肃,或者说是有点刻板的灰衣男子。
他居然就是让所有帝国和盟国伤透脑筋的‘冷血首相’?据说他的外交生涯一路几乎是遇敌杀敌,遇佛杀佛,能用打的他绝对不会去选择和谈。甚至根本不听取任何议会的意见,全权独断独行,就连MMH的财政都是由他一手掌握。可以说这位首相简直代替了MMH的皇权。
当然这样的专制政策让他们的国家的疆域和资产在近五年内不断飞涨,不过,他的恶名也是传扬四海。
这位看上去大约有三十多岁的男子,戴着冰冷的金丝边眼镜,长长的黑发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在脑后,由一条银色的缎带系住。
在听人说话的时候,或者是他的自己开口的时候,几乎没有表情,连镜片背后的绿色眼眸都如同结冰一样动都不动一下。完全叫人猜不出他的想法。绝对是个叫人不寒而栗的角色。
我抬头偷偷去看傅连城的反应。
他倒是没什么异常,笑眯眯地端着酒杯听着对方表明来意义。
“今天下午我已经看过您送来的契约和协议。里面的内容很吸引人。”
“关于合作的方面我们也很有兴趣。不过,我不认为我们的国家需要加入同盟。”
当初放弃许多的原则,给出MMH优惠就是为了要让他们能够加入,表面立场。没想到这位首相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傅连城不动声色的保持笑容。
“同盟的问题,我们可以在宴会后细谈。至于契约和协议,我想我们订出的条件并没有完全符合您要的标准。所以,一切都还可以再商量。现在就让我们好好的享受这场宴会怎么样?”
打太极从来就是傅连城的拿手好戏。
左藤似乎忖度了下。
“是,一切都可以再商量。我想有些细节需要我们好好的详谈。”
傅连城露出洁白的牙齿,点头笑了起来。
“当然。您想要的我一定会满足的。”
左藤居然也淡淡地笑了笑,戴着白手套的手举起杯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会把您要东西送到,请您放心。”
他们轻轻碰了碰杯。
什么意思?
我愣愣地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和意思。
但不可察觉的,我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宴会进行到中段,正是高潮时刻。也就是所有盟国和参加宴会的政客都可以见到所有的皇室成员。只见侍者推着一个以数百个酒杯堆砌成高高的香槟金字塔慢慢的从侧门走了出来。然后,用一柄西班牙的锋利佩剑‘唰’的一声销去瓶盖。“砰”的一下,气体和液体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的极为剔透诱人。接着人们兴奋地看着侍从在一个最高处的一个酒杯中倒酒,渐渐的使酒液顺流注满下层再下层的酒杯,直到所有的酒杯都注满了香槟酒。
此时的宴会气氛已经达到了最高潮,皇室成员们也从正厅内走了出来,国王杰拉德端起最上面的酒杯微笑着望着所有人。
“欢迎各位,来到废都海。”
也许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所有的皇室成员集体出现,许多的人们都纷纷地交头接耳议论着皇室内那年老肥壮的国王和那一脸忧郁却风韵尤存的王后。
自然目光最集中的焦点是那位漂亮的‘牡丹’公主和她的两位极其英俊的王兄。无可否认爱德华家族的血统是非常优良的,不管是由于年老变化的国王还是他的一双儿女,他们的脸庞和身材都是那么完美。这一点在傅连城的身上也可以得到证实。
要是以为傅连城带我出席宴会就会对我呵护备至那绝对是妄想。我百无聊赖地端着他随时要喝,也可能随时会忘的香宾酒站在他和一个艳丽女子的身后听他们挑情。
是啊,这就是他要带我出席的原因。
其他女伴那忍受的了这样的疏忽和冷淡?我韩似于估计就是这点被首相大人看中了。
算了,习惯成自然。我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手里的酒杯。静静地欣赏着网罗来的巨大壁画和挂毯。这样在博物馆都见不到的真品,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去看,岂不是暴殄天物?
“呵呵,我说我的女伴到那里去了,原来是在陪首相大人呢。”
我紧急刹住了前行的步子,望着突然出现的情况。
只见穿着金色礼服的二王子:爱德华——霍思特—— 戴瑞克 正一脸讥讽地挡在了傅连城的前面。而一直娇笑盈盈的女子脸色顿时惨白了起来。她急忙把挽在傅连城胳膊上的手拿了出来。
“殿下。”她飞快地走到了一脸恼怒的二王子身边,害怕地垂下了头。
傅连城一脸无所谓地向后比了比手势,我立即低眉顺眼的把酒杯奉上。
“我只是见她一个人寂寞。替你陪她一会儿。”
“你不用谢我。”
能够用笑容把别人气死是傅连城向来的拿手好戏。
果然,城府不深的二王子脸都被气绿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老神在在地喝着香宾的傅连城。然后不知是我太过显眼,还是今天就是我的倒霉日。
从来没有记住过我长相和名字的二王子居然走了过来,对我一通打量。那尖酸刻薄的眼神简直叫我直冒冷汗。
“哼!我说‘傅理’怎么会那么饥不择食。原来首相府已经找不到像样的人来衬你的衣服了。带出这么个‘美人儿’来赴宴。”
“要不要我来替你找几个啊?以后就不用偷别人的了。”
二王子讥诮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再扫过傅连城。
指望傅连城为我出头是不可能。指望他为了我和二王子翻脸就更是做梦。
果然,他只是笑了笑,喝着自己手上的香宾对于二王子的话置若罔闻。
就在我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站在这里做替罪羊的时候。
一个甜美的声音挽救了现下的尴尬。
“唉呀,哥哥你说什么呢。”
美貌非凡的公主翩翩驾临。
“今天是素英生病了,连城才只好临时找个人来替一替嘛。你不要因为自己没有管好女伴就乱怪人啊。”
公主上前解围,虽然不是替我。我这样的人,也够不上他们能为我吵架出头的份量。不过好歹可以让二王子的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
“牡丹,你到是会帮‘人’。”
这样一来,二王子也不好再发作。
此时,公主笑着倚在傅连城的怀里,撒娇地说。
“堂哥,陪我去聊聊天吧。”
望着公主和傅连离去的背影,我不由感叹终于是风暴过境了。这下二王子也不会找我麻烦了。
可是,我是这样想,二王子的火气不是这样想。
“喂!!站开点,丑女人!!”
我被莫名其妙地怒斥了一句。
我抬头四处看看,原来,我正站在二王子要走的前面。
虽然,这里的场地大的足够让十几个人横着走过来,躺过去。
可是,皇室怎么能给人让路,让路的就只能是我们。
我正要向后退了退,把那条‘大路’完整地让给王子殿下。
偏偏脚下的高跟鞋和裙摆打滑了一下,我的整个脚踝重重地扭住了。
疼痛顿时冲到了我的头顶,冷汗竦然。
见我站在那里不动,二王子火气达到了顶点,他以为得我是故意要轻蔑他。于是,先前的旧恨加上此时的新仇。
他出手用力地推开了我。
“呿!!一群蠢货!!!都不知道长着眼睛干嘛!!”
我只听见自己的左脚骨‘咯嚓’了一下。估计是彻底被扭到筋了。
当然,要是我不是目前的处境,我也可以反击。我可以用我没受伤的手去狠揍他一拳。
但,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
我就是得罪不了在场上的每一个人。
我只能拖着我疼痛的腿准备让开。
这时,我被一个温暖的手臂环住。只听一个急促的声音吼道:
“靠,你死人啊!!自己不会让开一点!推什么推?!!”
我讶异地抬起头,项东?!!
“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
他涨红了脸,很气愤地瞪着二王子。
而周围也渐渐有人开始侧目了,这样下去非要出事不可,万一把警卫兵招来就麻烦了。我急忙拉住项东的手。
“项东,算了。我们走吧。”
偏偏在我们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二王子用他那鄙薄又尖刻的语气高声说道。
“我以为是什么‘英雄好汉’呢。”
“原来不过就是个‘妓男’!天天被男人压在身子下面‘操’今天大概也想要‘翻翻一身,出一把头’?”
突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个宴会厅安静极了。
我能感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项东的脸有一瞬间像是死了一样。
有一种悲痛攫获住了他。
‘男妓’的身份一直是他想要摆脱的,但是这就像一个烙印一样永远都跟随着他。
“我不……不是。”
他摇着头想要争辩。
可是,那个可怕恐怖的声音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看你穿的这身可笑的衣服。还说什么不是?!贱民就是贱民,你不就是为了给我们取乐消遣的东西!”
项东彻底惨白了脸,他发颤的嘴唇几乎要揉碎我的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了一起。
我只觉的身上就如同被人用火苗点燃了一般的灼痛。
我只觉得我的掌心被我自己扎到发麻。
我只觉得我最重要的某样东西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他是不是与您有什么相干?”
我转过了身,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究竟是怎样的。我只是看见二王子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我要走到他的面前去,我要问一问他。
“您既然身份尊贵,为什么就不能嘴上积德呢?”
“您这样不怕遭报应下到拔舌地狱去?”
此时的二王子的眼里满是歹毒的忿恨和怒火。
“你!!你一个下等的秘书官还敢如此的放肆?!”
我冷冷地冷冷地望着他的眼睛。
“我这不是放肆,我这是教您做人。”
“你!!”
他恼羞成怒地扬手就要劈面打来。
我没有闭上眼睛。我也不躲。我要看看这样的所谓贵族究竟是如何的嚣张跋扈。
就在此时,项东的声音和一只稳健的手臂同时阻止了那个巴掌。
“似于!!”
我望着那个突然间冒出来的人,不由愣住了。
他?!!
他怎么会来了?!!
那人挡在了我的前面,死死扣住了二王子举在半空中的手,对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戴瑞克,你想要打谁?”
“傅连城,你的手下也太放肆了!!”
暴跳如雷的二王子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傅连城无视他的怒不可遏,仍旧是无所谓的样子。
“呵呵。你也知道这是我的手下人了。”
“我的人轮得到你来教训吗?”
二王子再也克制不住地要冲上来和傅连城理论。
蓦地,始终在旁的牡丹公主拉住了他。
“哥哥!!”
“看看场合吧,这样闹下去究竟是谁会出丑!!!你想要把父皇也找来吗?!!”
此时,二王子忿忿不甘咬了咬牙,可是看着整个宴会厅都在朝这里围拢,的确是要落人笑柄。他也不好再继续发作,只能拂袖而去。
我不知道傅连城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对于我给他桶的这个篓子他又要怎么惩罚我。
我不想去考虑。我也真的是无心去顾忌。
我知道在我冲动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在宴会厅的旁侧休息室内,傅连城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而项东则和我并排站在休息室的一边。
也许是刚才过分的激动让我忘了疼痛,现在一安静下来,左脚那钻心的疼立即窜了上来。
就连站都有点站不稳了。
项东看着我直冒冷汗的额头,很是担忧地轻轻问我。
“似于,你没事吧?”
我撑着精神,对他笑了笑。
“我没事。你别担心。”
“可是……”
项东说着伸手要来扶住我的腰。
突然,就听见傅连城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斯蒂文。”
“带这位‘先生’下去参观一下牢房。”
10
我没有办法阻止警卫兵把项东押走,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冷静地看着这一切而沉默。
韩似于今晚要发疯了,这群奇怪的,令人绝望的权贵们究竟要如何的掌控住我们的命运,当我们把自己畏缩在地面的时候,他们像对待牲畜一样的鞭打着我们,乐于看着我们泣泪流血。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可怕的时代究竟还有没有公平?还有没有人性?
如果没有,我为什么还要正常?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匍伏在地上?!!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第一次直直地居高临下地望着傅连城。
“你为什么要把他送到牢房去?”
傅连城略带深意地瞅着我的眼睛,笑了笑。
“他得罪了皇室成员,他不去,谁去?”
是啊,他不去,谁去。
我们就是你们政治的牺牲品。
我冷冷地转过了身,向门外走去。
就才迈开了几步,我的手臂就被人狠狠的拽住了。
“你要到哪里去?!”
傅连城那向来冷静自持的声音充满的怒火。
我站在原地,任他把我的手抓得生疼。
“我不也得罪了皇室成员?”
“我和他一起去。”
倏地,我被他死死的按倒在了墙壁上。
“韩似于,不要闹了!”
那双银眸里的火焰快要把人给烧死了。
“下面就是开场舞,你走了,我和谁跳?”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在意我们的命运?为什么没有人介意我们的公平!?!!
在这样的时刻,他唯一能想到居然只是这场令人作呕的宴会!!
我讥讽地笑着。
“你爱和谁跳,和谁跳!”
傅连城捏住我的手腕,刀锋般的凌厉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你还真想造反啊?”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造反?!
“我就是不想跳,可不可以?”
我冷笑睨视着他,挑衅地推开了他的手。
我要把这不公平推的远远的,不再碍我的眼,不再叫我痛苦。
“请问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啊!!!”“啊!!!”
我只觉得最后在我耳边充盈的满是我声嘶力竭的喊叫。
和盘旋在我脑海中的致命疼痛。
我几乎被我自己的打倒,我几乎用我所有的气力喊完了那些话。
我累的简直无法站立,早上那种发晕的感觉又漫了上来。
蓦地,我重重地瘫软在地上,脚踝上的伤针刺般的灼痛了起来。
不应该脆弱的,不应该哭泣的。
可是,我看着身下的地毯一点一点地被我的泪水打湿。
谁会同情我?
谁会可怜我?
我究竟能够哭给谁看?
“嘘……”
当我在发蒙的时刻,那个怀抱却突然向我敞开。
“好了好了,鱼鱼。是我不好,别哭了。”
那个充满人体温暖的怀抱,小心地把我收紧在他的胸膛。
我能感觉我的后背正被人非常轻柔地拍着,如同一个父亲哄慰他心爱的女儿。那双大手甚至摸挲着我的发顶,温柔至极。
“我也不是真的要关他。你想要把他放出来也可以。但是总得要等到戴瑞克的气消了才行啊。”
“好了,别伤心了。”
那一瞬间,我的防线彻底崩溃。
我的委屈和我的心情如同决堤的大坝再也没有办法收回。
我意识到我将万劫不复。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离开。我没有办法拒绝。
我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奈。
“你是这世界最差劲的一个混蛋!”
“没有比你更坏的了!”
“你怎么能这么坏?!”
“你狼心狗肺,负恩忘义。欺善怕恶,数祖望本。”
“去打仗的话子弹飞弹都会忍不住向你飞,手榴弹看到你会自爆!!我是18辈子都没干好事才会认识你!!”
我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脸,骂的那么狠怎么没反应。
傅连城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眼里是满满的得意。
“你怎么不骂了?”
我抽了抽鼻子,嗓音好比落败的公鸭。
“我的脚痛。 ”
她喜欢自己修剪那一片的花园。修剪花园的时候其实可以修剪自己的心情。把那些横生出的枝叶剪去,把那些由于受到风雨交迫的花朵扶植,这都一种乐趣,一种在宫廷内一个拥有巨大权利的女人独有的乐趣。
在听见门扉被人狠狠地推开时,她就是知道她那个冲动的孩子要来了。
果然,她小心的把一个松过土的花盆放上了花架。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就在安静的花房内响起。
“母后,您一定要让父皇惩戒傅连城手下那个没有分寸的贱民!!那个可恶的下等秘书官居然敢对我出言不逊!!”
皇后轻轻地一笑,端庄地坐在花房的靠椅上。
“戴瑞克。”
“你应该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就去麻烦你的父亲。”
戴瑞克那遗传自母亲的蓝眸不由燃起了熊熊大火。
“您和父皇为什么都一样?!都要对那个杂种那么的害怕?!”
“就连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小秘书官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却没有责问的权利?!”
皇后不由正色了起来。
“这不是你该对我说的话,戴瑞克。”
“而且,我就昨晚的事也问过事官。是你先招惹他们的。”
戴瑞克忿忿地转过身。
皇后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心胸狭隘的儿子要是没有地方出气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我听说首相昨天就已经把那个冒犯你的人关起来了。那个秘书官也撤职在家了。你还要怎么消气?”
戴瑞克恼怒地咬了咬牙,金色的头发几乎要竖了起来。
“那算什么惩罚!!”
“那个叫韩似于的贱女人只不过是带薪停职在家修养而已!!那个臭男妓也在牢里逍遥自在的很!!”
什么惩罚!障眼法罢了。姓傅的想要骗谁?!
皇后忍不住皱起了眉。
“戴瑞克,你说话的样子越来越不匹配你的身份了。你这样和市井里目光短浅的愚妇有什么不同?”
“一个王族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非凡的气魄和胸怀,能够容忍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的雅量。而你如此的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以后你怎么能令臣民信服景仰?
皇后顿了顿,敛眉望着自己那暴躁的孩子。心里尽是对他的担忧。
“戴瑞克,听母后一句话:别再招惹是非了。尤其别去惹傅连城。不然你会很有苦头吃。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的。”
这话犹如导火索一样的点着了戴瑞克长期埋在心里的不满。
“母亲!!他不过就是我皇叔和那个外族女人的野种啊!!我为什么要怕?”
皇后温和的脸刹那间变地很难看。她厉声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下去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微微惊讶的儿子,转身离开。
而兀自站在原地的戴瑞克发狠地凝视着眼前的一朵刚刚结苞的兰花。
突然,用力将花枝整个捏断,阴霾的戾气充满了他的四周。
“傅连城!!我就不信我不能把你给拉下马!!还有那个韩似于,我也要让你尝尝痛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