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游侠猞汶 (上)

凌雨合哪知灵渡心里想着这些，继续道：“根据联邦制度，地方上的治安全由辖区治安队负责，可在赖斯特彻辖区，治安队也就是斯卡波罗集市的护卫队，专属集市的市长，不过名义上集市的市长会兼任辖区主席一职。而为了防止在审判上的一家独权，其它两城也同告赋有审判权，不过一般来说，某势力进行审判时，另外两方并不会干涉。嗯，其实一直以来，根本就未曾有过两方势力同时审判某人的例子，所以，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后天的问斩，只有印月城和古陵方面的人。”

听到这，灵渡问道：“他们现在驻札在集市的都有什么人？”

“由于集市内正举行‘印照会谈’，所以各方势力来的人都很多，除去驻扎在集市外的军队外，集市里有印月城的总管库力，印月四小鬼，古陵方面是殷螟，手持长铁耙的古陵首席执事扎基，土之炼金术师迪鲁和善长跟踪的亚度。”说罢，凌雨合看似随意地又瞄了眼身侧的黑暗处。

“对了，”提到这印照会谈，灵渡忽然来了兴趣，“布达佩斯歌舞团不是说会来表演，为会谈助兴？现在会谈的情况怎样了？”

凌雨合忽然一跺脚，站起身道：“你，你真是急死人，一点都不担心到时要救不出他们，该怎么办！”

灵渡微笑地跟着站起，两眼仰望星空，幽悠地道：“有什么可担心的，许多时候男人必需面对落在肩上的责任，救他们是我做为兄弟必负的责任，如不成功，那便一块死去好了。”

啊！凌雨合捂着嘴尖叫了一声，两眼泛有泪光，激动地望着灵渡，此刻在他眼里，灵渡算不上魁梧的身躯莫明地高大起来。然而他却不知，同样的话，不久前钱招财也说了一遍。

其实并不是他们如何伟大，而是因为，那，就是熊灵狐狂人团的精神，一种真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

就在这时，灵渡突然佝着腰呕了起来，胃里的起义大军不合时宜地开始翻涌，灵渡好不容易竖起高大形象的彩色光环立时失色不少。

凌雨合轻拍他的背，一面道：“心情不好也不该喝这么多酒嘛，在这个时候应该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对！”

吐了之后，灵渡喝了口凉水，脸色已较为舒缓，忽地邪邪笑道：“心情不好不喝酒解闷，你说还能做什么？如果你真是女人，或许还能做点其它事解闷，唉，可惜了啊……”

啪！！！

啊！灵渡突然惨呼一声，身子猛的挺起，“丫的，这么大力，背都被你拍断了。”

“哼！谁叫你乱说话，都说了，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那好，”灵渡脸色一正道：“即然是朋友，那后天抢人你和我一起去，有了你的加入，事情肯定能圆满解决。”

一说到这个，凌雨合不说话了，脸露难色。“不是早过，环内有规定……”

灵渡打断道：“是啊，你们环内有规定，如非个人安危受到威胁时不得出手。即然如此，那你还急急忙忙跑这来做什么？亲眼见证一个傻瓜送死？”

“当然不是了，”凌雨合焦急地解释道：“除了亲自动手，我还能帮你很多呀，你看哈！”他扳着手指算了起来，“首先很重要一个，我让人把消息告诉在左依族游遂的耶莉亚他们了，其次，嘿嘿，我可以让你在集市隐藏起来，方便你后天的抢人。最后嘛，嗯，我有一个计划，应该会比硬抢有效些。”

“你通知到耶莉亚他们了？”灵渡首先注意的是这个消息。

凌雨合应道：“是的，看到他们出事的消息后我就让人通知耶莉亚了，不过当时她们正在落狱沼泽边缘的左依族，那里没有我们的消息传送点，消息传送到这里后，便得派人骑马去通知，一来一回的，不知道她们赶不赶的急。”

嗯！灵渡点点头，“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

凌雨合忽地调皮一笑道：“计划等会再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至少三批人盯着了？”

呃？灵渡转头四处看去，可周围人头虽多，却没一个是值的怀疑的。

“别看了，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哪能轻易被发现。”

灵渡扭回头，轻松地道：“都是些什么人？”

“大多数不确定，不过有一个应该就是古陵七执事中的亚度，跟踪探听的高手。”

“那我们之前的谈话……”

“放心，”凌雨合笑道：“说到探听消息，全大陆要数我们的绿环木雷最为高明，而我在四周设下的结界连他都突破不了。”

灵渡朝两人周围仔细看去，果然有道蒙蒙胧胧的乳白色雾气萦绕着，知道那该是所谓‘绝’的功效，灵渡不懂那些，也就没多说什么。

凌雨合又道：“还记的刚才有个醉汉闯进来吗？”

灵渡不解地点点头。

凌雨合俏皮一笑道：“那是我故意让他听到我们那段谈话的，呵呵！因为我虽然知道亚度在跟踪，但却不知道他躲在哪，如果不把他方位找到，我俩离开时要摆脱他便困难了。而现在，我敢肯定他一定在逼问那大汉，因为他之前躲的那个角落，如今没有他的气息。”

灵渡一怔，仿佛刚认识他般，讶然道：“什么时候你变的这么精明了！”内心却在暗自庆幸，他的精明并没使在自己身上。

被灵渡这么一看，凌雨合脸上不禁又是一红，催促道：“趁现在快走吧，等亚度回来，我们要消失又得花些手脚。”

“哦，好的，呃……”灵渡摸了摸破烂的衣服，望着凌雨合又道：“能不能再帮我个忙，嗯，帮我把账付了吧！”

“……没钱还来喝酒。”

“呵呵！”傻笑。

没时间讥笑灵渡，凌雨招来小姐结完账，道了句：“跟我来！”拉着灵渡穿插消失在嘈杂的人潮中。

“喂！丫头，春思呐，还不快来收拾桌子，其它客人都等着呢！”

一位服务员装扮的女孩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暗出神，“小红，你不觉他们很般配吗？女的清秀中带着几分英气，男的虽然长的古怪，却看的很舒服，而且，嗯，而且……那么好酒量。”

“哈！”突然传来收拾桌子的小红的声音，“这次小费真不少，竟还剩有九瓶盖都没开的纯麦酒，退回去又能小赚一笔……”

……

……

“什么！跟丢了？”殷螟冷冷地望着眼前像貌普通的男人。

亚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着头小心地道：“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漂亮女人把他带走的，很厉害，可能是水术师，达到了绝的境界。”

“达到‘绝’念境界的漂亮女人？嗯，那至少有前五十的水准了。”一顿，殷螟喝道：“高手不可能平空出现，马上去查，联邦排名前七十的女性有多少在集市，灵渡在这里没有朋友，要藏，肯定就藏在那女人的地头。”

亚度默不做声，领命而去，他所立的地上，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看了眼匆匆而去的亚度，殷螟满意地笑了笑，接着，脸上忽地一沉，喃喃道：“漂亮女人，水术师，……竺幻凝，希望不要跟你有关系才好，不然的话……哼！”

“藏在这里真的安全？”灵渡翘着二郎腿坐在雕刻精细的红木靠椅上，一边喝着凌雨合端来的醒酒热汤。

“他们要能查到这里，肯定得先查清我的身份，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五环星回的人，除了环主外，不在任何排行榜上。何况，我以前一直待在环内总部，从未露面，呵呵，所以几乎没人认识我。”

这是一个通风设施很好的内室，据灵渡进来时的观察，外面应该是个销金窟，因为他看到牌扁上写有万紫千红四个大字。他猜的没错，这里是五环星回一个主要的隐蔽基地，也是集市最大的一处风月场所，地处中心地带，其内拥有最豪华的包厢，最够味道的女人，开销自然也是最大的。

“好了，汤喝完了，酒也醒了，你有什么计划说吧！”

“嗯，别急！”凌雨合笑着跑开，不多时室门重被推开，凌雨合手里捧着一团黑色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走回。

“喏！把衣服穿上试试！”

弄不清凌雨合在搞什么把戏，灵渡狐疑地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拎开仔细盘看，一件黑色外套，宽大的黑色披风，一顶圆形直筒高帽，遮住下半边脸的面罩，最后，凌雨合又递上一把亮晃晃的细长剑。

这把剑从外型上与暗龙到有几分相似，剑身同样是又细又长，不同之处在于护手，这把剑的护手呈一种奇怪的弧型，而暗龙是没有护手的。

灵渡身材并不高大，依言穿上后，衣服却还显的稍小了些，不过穿上后，就那么静静立在那里，都显出一股神秘来。

“莫非这是猞汶的行头？”灵渡记的赫依当初也是这么穿的。

“呵呵！这可是由正宗冰蚕丝制成，与其它外面小店卖的可不一样。”

“嗯，”灵渡托着下巴沉着了片刻，问道：“你的计划就是让我穿这身衣服去抢人？”

凌雨合微笑着连连点头。

“可不可行呀？”灵渡不太确信地道：“印月他们斩欧来宝，要的只是一个名义，就算大家觉的来宝他们并不是真的大贼猞汶也没关系，可我要是穿这个出去抢人，一旦发现是假冒的，那可会被人笑死。”

凌雨合忽然不可思异地大笑起来，“放心吧，猞汶行踪飘忽，行事又是独来独往，基本上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只识的这些行头与她的招牌动作。”

“即然那样，这些东西你又是怎么弄到的？”灵渡好奇起来。

凌雨合像是想起件很有趣的事般，笑的花枝招展，“哈！我为什么清楚？嘿嘿，因为猞汶就是我们环主以前在大陆走动的另一个身份！”

顿了顿，续道：“怎么样，傻了吧！”

灵渡的确是傻眼了，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对于五环星回他内心有了新的认识，丫的，里面出来的好像全都是怪人。

凌雨合又道：“听说印月要以猞汶的名义斩问他们，我是千乞万求才使环主答应借出的，所以，到时你别弄坏了，不然我会死的很惨。”

“放心，要是他们见到穿成那样的我还不放人，我立刻换回来，直接硬抢。嗯，”灵渡忽然转脸怪笑道：“你们环主应该是男的吧，敌不过你的美色诱惑，不然怎么会把如此珍贵的东西让你随便带走。”

“呃？神经，我们环主是女的啊，兼并联邦十大奇人与强者身份，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缓了缓，凌雨合续道：“至于说让我带出这套衣物，呵呵！猞汶这个身份是很多年前，她和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为敌时闯出来的，因为那个男的是名猎人，于是她便不断地抢东西，以吸引他的注意，抢到东西后又返还给一些贫苦百姓，所以游侠的名号便广为传开了。”

“后来呢，她们怎样了？”灵渡好奇问道。

“后来……”凌雨合神情稍显哀凉，女人般幽幽一叹道：“这是我们环主的私人秘密，已被定为SSSSSS级，对谁都不能说的。”

又道：“好了，别罗嗦了，快来熟悉她的招牌动作，那样后天才不会露陷。嘿嘿，我可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喔，这些动作从小时我就天天玩。快来呀，跟着我学，喏！把手平举胸前，剑身与身体平行，剑头朝上，然后直直地伸出，在敌人身上，嗯，现在就在地上吧，画一个大大的‘7’字。……唉，你真笨，不是这个七，是这样的‘7’字，好，然后脸带神气的微笑，眼睛要有神，穿透虚空的那种神韵……”

……

时间慢慢过去，倏地，灵渡忽然仰天大呼，“天呀，还不如去死……呃，对了，哈哈，欧来宝说过今晚要我和他里应外和越狱的，嘿嘿，我先走了……”

“不行！去了，今晚你们也不可能成功。”声音斩钉截铁。

“呃，那……对了，哈哈，我还要……”

“不行！！”话还没说完。

……

……

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探亲、访友、旅行、锄大地。当然，如果你今个不愿出门，也没关系，搬张凳子到顶台，摆上几盘瓜子，烧上一壶茶，再顺便抠着脚丫子，等戏看吧！

“号外，号外，行侠三十年的猞汶被捉，今日正午在刑审台问斩！号外，号外……”嘹亮的叫声逐渐远去，灵渡坐在某酒楼的二层，眼皮稀松地望着下方耸动的人群，从印月城驻集市总部到广场刑审台的这条道路上，已被好奇者充挤的满满当当。

“现在离正午还有三个多小时，他们来太早了点吧！”喝着茶，灵渡感慨道。

昨天整整一天，灵渡都被凌雨合软禁在集市最高档的销金窟内，可遗憾的是，并不是让他在那寻开心，而是……摆造型。如今灵渡只要一拿上那把怪剑，便会不由而然地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与标准的姿势。

“来的早？呵呵，你是不知道当年猞汶的风光，他们没在昨晚排队，已经让我很讶异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准备下吧！”凌雨合催促道。

灵渡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喃喃道：“丫的，昨天老子练的半死，你却一天跑个没影，现在指手画脚的，好像我是你小兵似的。”

埋怨归埋怨，可计划是人家提出的，灵渡只能听从安排，跟着凌雨合交待的人下楼而去，不过灵渡知道凌雨合这一切是为了帮他救人。

看着灵渡下楼的愤愤身影，凌雨合发出扑哧一笑，接着，脸色恢复正常，朝向身旁一位老者问道：“和三分草的交易传达了没有？”

老者应声道：“回禀环主，交易讯息已经传达，同时那边也称接受，只是……”

凌雨合一怔道：“只是什么？”

“三分草中的巴克附加了一个条件，他说，成事之后要与您共进烛光晚餐。”

“什么？”凌雨合脸上蹭地一红，忽然，警戒地盯着眼前的老者，老者低着头，脸上平井不波，丝毫不露内心所想。盯了许久，凌雨合这才别开他，微微颔首道：“……答应吧！”

“是。”老者转身便走，没有多嘴一句。

“等等！”没走几步，凌雨合又把他唤回，“孙老，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木雷。”

“这个……”老者首次迟疑起来，“木雷和您一样，同为总部星环，我等地方头目怎敢隐瞒。”

唉！凌雨合轻叹一声，续道：“这样吧，如若他不问起，你不要主动禀上，怎样？”最后眼中已有乞求之色。

老者沉着了片刻，抬头道：“遵命！”

凌雨合知道他能做到这点，算是非常难得了，环内纪律严明，隐瞒上级可不是个小过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以后若有机会，定以重谢，嗯，关于巴克的附加条件，请你也别跟人说。”

“呵呵！”老者突然露出与他完全不搭的灿烂笑容道：“我们做间谍的，心里藏的住秘密，这件事，我跟谁都不说。”

老者这似有非有的笑容，凌雨合脸上不禁又是一红，猛一跺脚道：“我下去了，你也去准备一下，这件事做的别太张扬。”

看着凌雨合急匆匆地跑下楼，老者有趣的一声轻笑，“灵渡，疯头巴克，雨合小姐，呃不，忘了他也是男的，呵呵！真是有趣的三角关系呀！”从前任环主到如今，他做了一辈子地下工作，知道那么多人的秘密，……已经憋的太久了啊！

正午临近，大街中。

三辆传统载押犯人的牢笼马车缓缓而行，牢笼木制，上有圆形木框栏，使得头部可以伸出。

欧来宝缚着双手，搭拉着的脑袋被压挤在圆形木框栏上，前天晚上的越狱失败，让他又一次尝到了吸念虫粉的滋味；阿蛮因为身材，只能半蹲着身子，时间一长，腿部肌肉大感吃不消；不过最苦的还要算钱招财，他长的太矮，这会是被吊着头，双脚根本着不到地。

道路被围观的人潮堵的水泄不通，呼喊声不绝于耳，场面简直已不能用混乱来形容。

“猞汶，偶像呀……俺第一次进牢房，就是学你打抢啊！”

“猞汶，偶像呀……俺家老爸每次喝醉酒都去外面找您呐！”

……

“妈妈，妈妈，他就是大侠猞汶吗？隔壁小胖老抢我的棒棒糖，每次他都说，猞汶，偶像呀……”

……

“猞汶，猞汶，猞汶……”

土之炼金术师迪鲁策马缓缓而行，手持长枪的卫兵在前方努力驱赶人群，他的旁边是印月城的总管库力，一个带着头白毛猴子，脸庞白净的男子，而首席执事扎基和总长殷螟并未在队列中。

临行前，殷螟告诉他，这次监斩一定会出现意外，到时无论怎样不能呈强，能不能斩掉那几人无甚重要，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寻找意外背后的故事。

迪鲁并没弄懂殷螟说的，意外背后的故事是什么意思，不过最后殷螟交待他要特别留意辖区政府势力这点，他已明记在心。因为一般说来，不会有两方势力同时监斩的情况，可这回政府方面竟强烈要求一同监斩，这让人很摸不清头脑。

唉！轻叹一声，迪鲁摸了摸胸口，还是不要出意外的好。

押行的队伍已经行进大半，再走不远便是广场刑审台，可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尖锐喊声从人群中涌出。

“他们不是猞汶，大家瞧瞧呀，除了那个矮瘦的猴子年纪大点外，另一个胖子也就二十来岁，游侠猞汶成名的时候，估计他俩的老爸老妈都还在吃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猞汶。”

尽管明知这趟路程不可能平安渡过，但意外出现后，迪鲁还是禁不住心下不快，扭头朝发声处望去，可人潮混杂的，哪找的出喊话的人。

“对，他们都是骗子。”紧接着之前的疑问，又有人喊了起来。

至此之后，质问的声音时起彼伏，由开始的点滴之音，逐渐汇成一股不可收拾的洪流。

粗鲁点的已经破口大骂了，“操，妈的，又是冒充猞汶的垃圾……”

有点头脑的，还会怀疑一下，“印月城是怎么了，明显是冒充的还这般大张旗鼓……”

场面变的更加混乱，驱赶人群的士兵明显的感到行动更加困难，马上的库力与迪鲁也皆微微皱眉，然而牢笼中的三人却各有不同感受。

欧来宝勉强翻开眼皮，看了眼四周闹哄哄的人群，喃喃道：“丫的，那死小子怎么还不来。”

阿蛮虽然感到双腿酸麻的利害，可却是满面笑容，“呀，呀呀，俺成大人物了，这么多人来瞧俺，哈哈，等俺回到村里，一定让乡亲们听的流口水。”

与这两人比起来，钱招财属于清醒的，他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注视着周围的人群，不知道想在里面找到谁。可找了半天，想找的人没看见，一个鹅卵石般的鸡蛋迎面袭来，啪！的清脆一声响，软滑的蛋黄攉着蛋清从额头缓缓流下。

钱招财看向鸡蛋丢来的方向，破口大骂道：“靠……呃，啊！”

然而，还没等他发泄完挨受鸡蛋的郁闷心情，众多喝骂声陆续传来：

“砸死你这个骗子，竟敢装成我的偶像，弄的我期待了好久。”

“砸死他，砸死他！！”接着，满天都是飞来的杂物，有包子，有馒头，还有香蕉皮，更甚的，经过酒楼处，楼上的食客竟连盘带菜地砸下。

众多士兵也都被殃及池鱼，场面开始不受控制，如果这时不是集市护卫队的及时出现，估计没到刑审台，招财来宝他们就已咽气。

“护卫总队在此，我乃队长塞欧，看谁敢敢再胡来影响刑审，我必收押严惩。”声音之响，把吵杂的喊叫声全部盖过，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集市专属的护卫队是这的地头蛇，两百多人围着车队护了一圈，这对于普通老百姓的威慑力比联邦百强高手还大，宣泄沸闹过后的大街变的鸦雀无声，空气也仿佛干燥沉闷起来，众人皆静静等待塞欧之后的动作。

这会，挨砸最多的钱招财才有机会喘口气，脸上传来一阵阵酸辣辣地痛，一股怒火腾地窜上脑门，继续他之前未完的大骂，“靠，你们这帮愚昧的老百姓，每天忙着为三餐奔波，过着平淡的日子，于是便在心中寄托一个偶像，可笑的是，你们只是寻求内心的剌激。早早的挤来这里想干嘛？见见你们的英雄？可难道在你们心目中，只有英雄壮烈牺牲，才能显的豪气甘云，你们才开心？是不是等老了，可以抱着你们的子孙，眩耀着说：嘿！想当初游侠猞汶被斩时，我可是亲眼所见！难道这样就是你们生活的全部？”

一翻话，说的气势逼人，洞敲心魄。

可欧来宝却抬头狠狠瞄了眼，咬牙暗骂：“这蠢蛋，吃多了。”

果然，按理本应痛声自责的群众们，不合道理但却合乎民心地再次沸腾起来，小石子，大砖头，板凳，甚至连小刀都有飞出来。

“操，不过是只瘦猴，张狂个屁呀！”

这回的骚动持续了近半分钟，当集市护卫队按制住人潮后，钱招财幸运地还剩有半口气。迪鲁不敢再多耽误，与印月城总管库力和塞欧合议了一下，由三人武力开道，把笼车快速地赶到了广场的刑审台。

广场的刑审台高约五米，有石梯依级倾斜而上，表面为四角方形的平台。

欧来宝三人被押上刑审台，分别绑在一根直立的圆柱上，塞欧、库力、迪鲁坐在长条行主席桌前，一头白毛猴子乖乖地站在桌后，台下，围了几圈手持武器的护卫队队员，以阻拦拥挤的人群。

迪鲁看了塞欧一眼，道：“今次监斩这三名贼人，不知塞欧队长有什么话要说？如果没有，午时已到，该斩了！”虽然被之前的混乱吵烦了头脑，迪鲁仍没忘记临前殷螟交待的话，杀没杀掉这几人不重要，主要是要留意辖区政府的人，发现意外背后的故事。

塞欧是个肌肉结实的彪形大汉，已入初冬，他却只穿了件薄单衣，不过尤其特别的还是那硕大的拳头，直有如砂钵一般。他看了被绑的三人一眼，道：“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要说，有的话，在这最后时刻说出来，或许能保得一条小命。”说罢，眼睛紧紧地盯着钱招财。

迪鲁有点诧异，不知塞欧此举何意，但本着留心意外背后的故事的原则，迪鲁把他这个举动牢记在心。

这边，听见问话的三人同样迷惑不解，欧来宝抬头的兴趣都没有，无力地搭拉着脑袋，喃了句：“吃多了。”

此刻，阿蛮脸上兴奋的表情不见了，悲情地道：“俺这是要死了？”

而被塞欧紧盯着的钱招财，表情则要丰富的多，缓缓扫了眼台下的围观群众，又转向台上的三位监斩，最后不紧不慢地吐了两个字，“愚昧！”

“斩！”塞欧不禁怒吼。

“斩！”迪鲁跟着下令，内心盼望尽早平安渡过此事。

血腥的场面即将出现，台下近万人潮鸦雀无声，一阵轻风吹过，吹的木桩上三人衣发轻摆，三人神情肃穆，仿佛并没把死放在眼里。三位提着斩刀的汉子已经喝过烧酒，斩刀高高举起，在这冬日里不温不热的阳光直射下，竟也印出一圈圈剌眼的光晕。

人，在这一刻，显的多么弱小。

人心，在这一刻，是多么卑贱。

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又是多么悲哀。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良心即将泯灭之时，正义的勇士终于出现，邪恶的判官已然到来，他，就是，游侠猞汶。呃，不，灵渡骑在马上暗想，应该是大侠灵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