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苦追了小貂一路也没追到,不禁心下黯然。
这一路上我光顾着催马狂奔了,结果是人没追到不说,我还迷路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破地方,前前后后全是沙,而且不见人烟。
估计是已经跑出了先前的绿洲之地。
我和我的骏马搭档--伯爵--晃晃悠悠地走在尘土漫扬的黄土道上。
我边走边想,小貂究竟能去哪里那?
如果他要是想报仇的话就得先恢复武功,想要恢复武功的话就得先去找药,那么就得去中原,但是中原哪里才有那种药那?
哎,我真是笨那,当时和小貂在一起时就应该把这些问题问明白的。
我绞尽脑汁地苦想着也不得结果,最后索性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苍凉的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迷蒙的夜色中似乎有着一展旗帜在冷风中飘扬。
一家不大的客栈在这苍茫的大地上茕茕孑立。
有些萧条,有些落寂。
我下马走了进去。
店小二上前殷勤地把马栓好了。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
小店不大,共分上下两层,在一楼里面有十来个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大多都是跑江湖的人物。
我刚一进来,原本异常喧闹的气氛顿时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全部像经过特训似的,齐刷刷地扭过头来,齐刷刷地盯着我,那气势,还真有些吓人。
我连忙摆出一副谦卑的神态,找了个空位坐下,而后叫了一些小菜外加五个最便宜的大包子。
幸好小貂还给我留了一些,否则我就真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旁边有人嘀咕:“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难看?”
有人小声的接道:“可不是吗,他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见鬼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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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我暗自揣道:“要是你根据戏剧里花脸的造型将自己脸画成那样那你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小店内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划拳渴酒、呼朋唤友,气氛喧杂热烈,而我,仿佛不是这里的人似的,有一种置身境外的冷漠。
我吃完后,向小二要了一间客房,然后就向楼上走去。
可能是跑了太多的路了,有些累,而且两腿内侧隐隐作痛,估计是受伤了。
我正往上走着,一阵风‘呼’得涌了进来。
我和其他人一样,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我原本委顿的神情立刻就变得精神抖擞了。
我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那个白衣男子走向店家,欲向他要间客房。
店家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说:“这位客官,小店真的没有房间了,要不这样,您要是不嫌弃就在旁边的马舍过一夜,我们不算你银两。”
白衣男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阴冷地说:“我怎么可以住那种地方?我出双倍钱,你叫别人让出来一间。”
店家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赔笑道:“这位客官,这住店可得讲究个先来后到的道理,不能因为您一个人的原因就坏了本店的声誉啊!”
这店家的脾气有些硬啊。
这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于是我“噔噔噔”得走了下来。
一只手随意地勾住了白衣男子的脖劲上,笑着说:“这样吧,我就委屈一下,和这位公子挤一下吧。”
白衣男子扭头看我一眼,吓得惊呼一声。
店家看看我又询问地看看白衣男子说:“这自然最好,不过不知这位公子是否同意?”
白衣男子迭声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会做噩梦~~~~~~”
我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最不喜欢扭别人的脖子了,但我更不喜欢别人的拒绝!”说话间,手忽然收紧。
白衣男子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我笑嘻嘻地搂着白衣男子上楼去了。
到房间后,我一脚就把白衣男子踹到地上,冲上去就将他摁倒在地。
手一抬,就将他那刺眼的小胡子给狠狠地揪下来了一边。
白衣男子顿时惨叫一声。
糟了!
我看看手中的那一撮小胡子,上面好象还带着血迹。
我说:“你是真的?”
我以为他还是那个冒牌货那。
白衣男子狠狠地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还我须来~~~~~~还我须来~~~~~~”模样竟然是凄厉无比。
我连忙放开他。
小胡子,哦,应该说是天机公子,此刻如恶狼扑食般向我扑来,我身影一晃,轻易地躲了过去。
小胡子一头狠狠地撞上了床棱上,于是又是一声惊天动地地惨叫。
恩,不会武功,看来真的是‘本尊’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天待我不薄啊!
“嗨”我蹲下来,看着天机公子的狼狈样,不由劝道:“那么激动干什么,不就是没了胡子么!”
天机公子又要冲上来,我连忙伸手把他制住了。
天机公子一脸的悲愤,几次想反击都被我轻易地化解了。
直到他累的气喘吁吁地斜躺到床上时,我却还是一身的轻松自在。
“喂”我看着小胡子一副生不如死样子说:“你没必要这样吧,不过就是个胡子而已,早晚不是还会再长出来么?”
他叫的那么大声,估计是全客栈的人都听清楚了。
天机公子两眼无神的瞪着房顶,低声念叨着:“完了~~~~完了~~我的胡子啊~~~~~~我的胡子啊~~~~~”
“喂”实在是看不惯他那种戚戚艾艾的样子,于是我凑上去劝道:“你有完没完啊,不就是揪了你一撇小胡子而已吗,又不是要你命!你鬼嚎个屁啊,再说你那不是还剩一半那么?”
天机公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吼道:“什么叫‘而已’?那是我最美的东西,最美的东西啊,结果就这样让你给破坏了。~~~~~”
我忍不住提醒他:“也没全破坏掉啊,你不是还有一边的小胡子么?”
天机公子的火气更大了,他这回可是狂吼了:“就剩一边了,这样子你让我怎么出去?怎么见人?你自己长的难看不要紧,还见不得别人比你好看~~~~~~~”
我疑惑地看看他,他长得比我好看????
仔细端详一下,天机公子的相貌实在是普通的很那,就是那种很大众很大众的模样,不出众但也不难看,只是让人比较容易忽略而已。
但是他有了那个小胡子后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就立刻变了,怎么说那,就是变的显眼了,人们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他的那两撇小胡子上,所以说,他说自己整张脸上最美的地方就是那两撇小胡子,这话倒是不假,最起码有小胡子的天机公子要比没小胡子的天机公子多了几分韵味。
不过,本人确是极其厌恶别人的小胡子的,那种感觉总会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些欺辱我堂堂中华的小鬼子们。
在现代的时候,每每看到别人留着个小胡子我就总是会产生一种将之除去而后快的感觉。
我装做颇为抱歉的样子看着天机公子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把你当成别人了。”
天机公子哪有心情搭理我,在那里继续哀悼他的胡子。
我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就这样出门吗?”
天机公子狠狠地瞪我一眼,怒气冲冲地说:“不然怎样?难道你有办法?”
我笑着一点头,说道:“当然。”
从袖兜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用的化妆盒。
天机公子脸色一变,摇头说道:“我不画胡子,绝对不画胡子。~~~~~~~”
你丫的怎么这么烦那!
我歪头看看他说:“你过来。”
天机公子惕怵地盯着我说:“你要干什么?”
“算了,我过去好了。”我俯身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我记得天机公子好象还有一把小扇子了,怎么没看你带到身上?”
天机公子说:“我本来是带着了的,结果让人给~~~~~~啊~~~~~~~~”
揪心的惨叫再次响起。
我晃晃手中刚刚揪下的胡子说:“这样就看着舒服多了。”
天机公子颤抖着用手摸了摸他现在已经是光秃秃的嘴部,而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拼命似地向我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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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近四个时辰的时间让天机公子相信他没胡子要比有胡子好看得多了。
在劝说他的过程中我险些浪费了一件衣裳,而且喝了足足有十五杯的茶水。
在我再三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做出如此恶劣的事件之后,他那漫天大火可算是平息下来了。
黑暗中,天机公子不停地扭动着身子说:“不要~~~~~不要~~~~~恩~~~~我不要~~~~~”
我额上青筋立现,忍,忍,忍,终于忍不住了,吼道:“你给我老实点。”
天机公子叫道:“我不要~~~~~我不要~~~~~”
“你妈的。”我一拳揍到他的脑袋上说:“你他妈的叫个屁啊,老子都亏大了老子还没叫那!”
天机公子说:“你压疼我了~~~~~”
我维持着压着他的姿势没动。
我是怕他趁我睡着时跑了。
天机公子说:“我不要跟你睡在一起,我会做噩梦的。”
我斜睨着他,冷冷地说:“两个选择,要不你睡地上,要不你就和我一起睡床?”
天机公子说:“为什么你不睡地上?”
我说:“因为是我付的银子。”
天机公子说:“那我给你双倍银子,你睡地上去。”
我看看他,一翻身,把他整个人都用被褥卷了起来,而后紧紧地抱在怀里倒头就睡。
天机公子还在那里鬼叫着:“我不要~~~~~我不要~~~~~”
我顺手拽过来个什么东西,把他的嘴堵上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哎,困死我了~~~~~~
半夜,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我闭着双眼,继续睡。
天机公子在我的身下不停的蠕动,嘴里还发出“恩、恩”的声音。
我低声道:“别动,我听到了。”
一个细长的管子从纸窗上伸了进来,一缕青烟缓缓从尾断冒出来。
迷药!
拜现代古装电视连续剧的泛滥所赐,我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我屏住呼吸,放开钳制着天机公子的手脚,把他嘴中的东西悄悄拿了下来,捂在他的鼻子上。
过了一会,有几个人影进来了。
有个人压低声音问:“你确定没看错,他真的是天机公子?”
另一人答道:“是,绝对没错,就是他。”
有人又问道:“为什么非得抓他?”
另一人道:“因为他是神医,而那个东西只有他会用。”
有人厉声道:“你们话太多了,都给我闭嘴。”
又有人道:“咦?旁边这个小子是谁?”
“嘿嘿~~~嘿嘿~~~”先前的那人答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他的相好的了,你没听到入夜时那叫的声音吗~~~~”
我忽然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
很奇怪这些人怎么会把天机公子那尖着嗓子的惨叫声当成是叫床声,难不成他们以为我们在上演真人版SM吗?我可没那种兴趣!
一人又道:“那旁边这小子怎么办?”
另一人道:“怎么办?”他用手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杀头的姿势说:“这小子没用,只要抓着天机公子就可以了。”
“好”另一人应道,手中大刀向我挥了过来。
这几人显然是打家劫舍的好手,刀身上都缠着黑色的布条,在黑夜中亦是十分的隐秘。
我一翻身,刚好躲过了那人的刀子,而后飞起几脚,那几人促不及防,竟让我一下就给踢了出去。
我抓着天机公子从房间里撞出来,一跃而下落到一楼。
楼下的黑衣人立刻将我们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像网一样的向我们扑来。
天机公子大叫:“小心暗器。”
我边闪边骂:“你他妈的放手,我头发都快让你扯断了。”
天机公子喊道:“我一紧张就扯头发。”
我说:“那你怎么不扯自己的头发?”
天机公子说:“扯自己的多疼啊。”
靠。
说话间,我已经抓着天机公子闪过好几招了。
寂静的客栈里突然变得嘈杂。
刚刚在楼上欲杀我们的人全都冲到楼下来了。
有人喊道:“别放暗器,小心伤到天机公子。”
有人也喊道:“伤到也没事,他是神医死不了,接着给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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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影在凌厉的刀光下穿行,头皮上阵阵发麻。
“你他妈轻点。”我一边冲天机公子喊着一边弯身侧腰攻了过去,出手如电,夺下其中一人的长刀,刷刷就是两下子砍翻了两人,而后抱着天机公子就冲了出去。
背后又“嗖嗖”地传来暗器破空射来的声音。
我跃上马背,一刀砍断马缰,飞奔而去。
叫骂声终于渐渐远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冷风轻轻卷起尘土,将人的眼睛吹地迷离。
天机公子倒在一旁,吐得稀里哗啦。
我问他:“那些人为什么抓你?”
他气若游丝地说:“我~~~~~我怎么~~~~~知道~~~~~”
我微微一笑,看着他说:“你不知道?你会不知道?”
我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让他不得不仰头看着我。
他本来正蹲在底上不停地吐那,却因为我的动作而“咕咚”一声又把将欲吐出的东西咽了回去。
“你~~~~你~~~~~”他恶心的直翻白眼,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我更是觉得恶心,看他这个样子,我都要吐了。
我问他:“说不说?你说不说?”
“你~~~~你先放开我~~~~呕~~”
我松开手,看着天机公子不停地吐着,半条命都没了。
我小心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直到他好些了,我才从他嘴里问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我再次问他:“那些人为什么杀你?”
天机公子显然是对我余恨未消,骂道:“当然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了。”
我又问:“他们想让你干什么?”
天机公子说:“治病救人,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
他连忙虚弱地摇了摇手说:“还有,还有~~~~~~就是因为~~~~我是极少数会使用血缇兰的人。”
我又问:“血缇兰?那是什么?”
天机公子抬头看着我,怪叫:“不会吧,你连血缇兰是什么都不知道?哎呀,这可是江湖人尽皆知的东西啊。”
我“嘿嘿”狠笑道:“老子就是不知道,不可以吗?”
天机公子见状,一缩脖子道:“这血缇兰啊,是奇艳无比的花朵,它可是武林人士竞相争夺的宝贝啊,谁要是吃了它便可得近一甲子的功力那~~~~~~”
我奇怪道:“这是真的吗?这世上还真有这么玄乎的东西啊。”
天机公子一白眼,一副“一看你就是个土包子”的神情,他说:“但是煎熬这药物时,对其它药物的用量是极其讲究的,稍有失误,良药便变毒药,普天之下,知其用法的人也不过五个。”
“哦”我说:“所以你也就成了他们抢来抢去的宝了。”
我想了想又问:“如果~~~~~某个人的功夫被别人废了,那么他吃了它能好么?”
天机公子摇摇头说:“这可不一定,血缇兰再怎么神奇,也终究不过是一株药草而已,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的。再说还得看那人是怎么废了功夫的,如果是断筋所致的话,那么就得先把筋脉接上方可;如果是内伤所致,那么就得找内力深厚的人为他调息,外加药物控制;如果要是~~~~~”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的话说:“一句话就能解释完的事,你非得磨叽个半天,你说的意思不就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么,我懂!”
天机公子瞪着我不说话。
我又问他:“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那个血什么的东西吗?”
天机公子说:“当然了,它在中原的巨灵山。”顿了顿又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在寒冬的时候就可以盛开了。”
“好”我一把把他抓到马背上,放到我的身后说:“从现在开始,你做我的向导兼顾问,而我则是你的保镖。”
天机公子叫道:“我不想做你的什么什么导,我也不需要你做保镖。~~~~~~~”
“你需要。”我回头笑道:“等你的小命再次频临死亡边缘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而后不顾他的挣扎,一下冲了出去。
天机公子顿时又是惨叫连连。
我大声喊道:“你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风“呼呼”地从耳边穿过,我的长发随风飘扬。
我骑着马飞快地跑着,心中涌起无边地喜悦。
哈哈,小貂的功夫很快就会恢复了。
正想着,忽然觉得头皮一紧。
我立刻吼道:“不许抓我的头发。”
背后的人充耳不闻,抓得更紧了。
我气得大骂,但是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小貂是否已经先去了那里?
呵!生活总是这样。
当你历尽千辛万苦想要闯出去的时候,却总是发现自己最终好象又回到了原点。
我有预感,我和小貂很快就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