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烟雨朦胧,古道凄迷。
楼内,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我埋头吃饭。
因为我和小貂的关系还没缓和,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就有些僵硬。
就在此时,店小二给我们端上来香气四溢的红烧鲤鱼。
在经过小貂身边时,有什么东西无意地掉在小貂身上了。
小貂皱着眉想将那东西弹掉,但是忽然身体一僵,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吃起饭来,吃了几口后,低声道:“我去躺毛厕。”
我抬起头看看他,两人目光相遇,他一惊,很快地转过头去跑开了。
我轻叹一声,小貂,你什么时候能不再怕我?
这顿饭吃地真是索然无味。
小貂这个毛厕上了能有半个世纪了还没出来。
我们终于意识到他出事了。
我急地六神无主,把酒楼附近的毛厕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
“我想,”天机迟疑着说道:“可能是……他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不可能。”如果他想走的话,以他那种高傲的脾气,绝不会选择这种默默离去的方式,就算要走他也会给我两刀再走的。
小貂绝不会和我不告而别的。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我开始仔细地回想着每一个发生过的片段,思绪在吃饭的那一点卡住了。
我想他有些异常的表现……我当时只是以为他怕我……
我跳起来开始盲目地找寻。
整整一天的时间,我就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我不是怕他离开我,我是怕他出事。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我像现在这样焦虑,这样无助。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明月劝道。
“最好没事,否则,”我咬牙说道:“我就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
天机担忧地看着我,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真担心……你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裴悦吟……”
……
也就是这两天,武林中人纷纷接到了御剑山庄的请柬。
所有的人都参加聚英大会去了。
我本不想去,但是在我们接到的请柬里面,夹着一副画。
一颗心,一棵树,一只黑色的小貂。
我的心一颤,一把扣住了送信的肩头厉声喝道:“是谁让你送来的,小貂在哪,小貂在哪……”
那人疼地惨叫连连,我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了他的死活,一巴掌狠狠打去,喝道:“他到底在哪……”
那人惨嚎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天机公子喊道;“你还想不想知道小貂的下落了……”
我手一松,放开了那人。
待那人幽幽醒来时,一看见我登时吓地哆嗦起来,我凑近他,问道:“小貂在哪……”
“啊……啊……啊……我没偷你的貂啊……”
还敢装傻?我眉一皱,一把尖利的匕首划过他的头顶,几缕细发飘飘落下。
“再不说,下个目标就是你的脖子。”
“我……我……”那人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把他吓傻了。”天机一把推开我,笑咪咪地看着那人问:“谁让你送的信?”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他把信给你时都说什么了?……”
“啊……他……他说……我只要把信给你们之后你们就能明白了……啊,对了,对了,”那人好象想到了什么,高兴地嚷道:“那人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一世孽缘,一生错爱’什么的话……”
我心下一凉,难道是小貂……
不会,不会,小貂绝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抓着那人吼道:“那人长什么样?长什么……靠,你给我死回来……”
那人二度昏迷。
“聚英大会?看来我们还不得不去了……”明月在一旁喃喃自语。
我的心情异常的沉重,我开始有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聚英大会上人头攒动,彼此互相寒暄着。
往来之间互相探视着彼此的实力,繁琐的礼节之后是暗藏的杀机。
我对这种所谓的聚英大会真是一点都不敢兴趣。
人群中,没有小貂的身影。
过了多时,御剑山庄的庄主严天剑就来了。
一群马屁精极尽恭维之能事,吹地遍地开花。
严庄主高高在上,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正气,一派威严。
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他曾是那个在密室里对别人摇尾乞怜的人。
“诸位。”严庄主极威严的干咳了两声,说道:“今日将各位武林同道聚集在此,无非就是想各位商酌一件大事……”他顿了顿,见众人凝神侧听,便满意地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名义上聚英大会,而实际上却是灭吟大会。”
众人哗然。
严庄主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继续说道:“出于对武林安危的考虑,出于对人间正义的捍卫,我今日便向大家透露一个可靠的消息。”他又顿了顿才说道:“淫霸并没有死,他,就混在我们当中。”
一石掀起千层浪。
所有的人都慌了,四下张望,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向外面跑去。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严庄主高声喝到,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今日的淫霸已非昔日的淫霸了,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来这里抢夺血缇兰,以期东山再起,但是,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有人忍不住问道:“说了半天,到底谁是淫霸啊?……”
所以的人屏住呼吸。
我闻到了阴谋的的味道。
严庄主厉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惊肉跳。
那双眼掠过所有人脸上的惊慌,最后落在我的脸上,说道:“裴悦吟!”
一瞬间,我成为众矢之的。
有一个女人站出来喊道:“且慢。”
所有的人又都看向她。
“严庄主,你德高望重,说出来的话必定是有所根据的,但是众人皆知,这淫霸相貌如何无人知晓,真的知晓的怕也全进了棺材里,所以小女子斗敢问一句,庄主是如何确定他就是淫霸的……”
她话音未落,就有人大骂道:“尔等妇人,竟敢质疑严庄主的话,严庄主为人正直,怎会胡乱冤枉他人……”
我闻言冷笑。
严庄主一摆手,阻止那人说下去:“说来惭愧,严某人实在是有愧武林同仁的重望啊,江湖中出此败类而御剑山庄却不能将其绳之以法,只能任其横行于世,但是今日,便是淫霸的死期。”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严某人有幸被众人推为泰山北斗,自会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有着何等的分量,没有确凿证据是不会随便冤枉别人的。”(酸死我了。)
语毕,他向旁边一人低语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便高声喊道:“带证人前来……”
所有的人都伸长脖子看。
我的心突突的跳着,那人缓缓行来,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他的脸,但是他的身影依然是那么的熟悉。
那抹已经刻入我内心深处的身影。
刁、玉、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