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玉寒,眼前的人你可认得?”
“……”
“刁玉寒。”严天剑突然大喝一声“难道你还想包庇此人?”
严天剑之子严书平亦厉声道;“眼前的人你是否认得?”
“……是……”
“他可是裴悦吟?”
“……”
“说,他可是裴悦吟?”
“……是……”
……
我静静地看着小貂,整个人跌入谷地,只剩一片黑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朝恩爱断,便是天涯陌路人。
我站在中间,环望着那些布满恐惧和煞气的脸,空气中的杀气隐隐鼓动,我站在那里,就如将要坠入无望的旋涡中一样,惶恐而又无助。
但是小貂,却始终不愿看我一眼。
“小貂……”
鼓噪的人群厉声问道:“他当真是裴悦吟?”
“……是……”
小貂至始至终都低着头不看我,是否是……不敢看我?
我全身的力气好像都流失殆尽。
我忽然一阵眩晕,胸口闷地几乎透不过气来。
耳边一瞬间传进众多声音,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是傻傻地看着小貂,只是那么看着他。
痛苦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人们开始动乱起来,各种各样的武器开始往我的身上招呼。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
明月长刀舞的呼呼作响,边打边吼:“刁玉寒,你怎么了?”
天机飞扑上来,抱着我大叫:“他不是裴悦吟,不是裴悦吟……”
场面一时变地难以控制。
小貂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他亦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像个木雕。
天机紧紧地抱着我,在旁边又喉又叫,可是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我只想知道,小貂,你真的这么恨我么?
“他是淫霸?”
“他真是淫霸?”
那些人咄咄逼人地围攻小貂。
我突然大喝一声:“你们不要逼他,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好了。”
纵使他真的不爱我了,我也不愿看着他这般被人欺凌。
我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天机的禁锢,一步一步向小貂走去。
围着的人群突然变的很安静,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我,纷纷向两边避去。
我走到他身边,低声唤道:“小貂……”
他低垂着头,始终不看我。
“小貂……”
“裴悦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森冷的剑身映出我惨白的脸。
我没有动,眼睛仍然看着小貂,固执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事实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还在坚持什么。
“……不……是……”
什么?
“……他……不……是……”小貂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好像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
“……不是……不是……”小貂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厉,好象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声音一样,他每说一句话好像都很费力,我忽然感觉有点奇怪,难道是……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大喊:“小貂,你怎么了……”
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他的破碎的言语,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不是……”小貂像傻了一样,只知道重复这一句话。
我越来越感觉到事情的不单纯,小貂的身体颤抖地厉害,好像在恐惧着什么。
“小貂……”
严书平突然大喝一声:“刁玉寒,你还不动手……”
清冷的刀光划过我的脸颊,我微一侧头,一脚将严书平给踹了出去,但是眼角却瞥见小貂混乱狰狞的脸,我心中一惊,侧身躲过那致命的一击,肩头传来剧痛。
我顿时疼的呲牙咧嘴的,我还从来不知道这小子是用双刀的呢。
小貂愣愣地看着我流血的肩头,整个人好像都傻了,他突然仰天嘶吼起来,神情悲愤莫明,声音凄厉哀痛,深切的哀伤像火山迸发一样,世人皆惧。
小貂突然虎目圆睁,手中的短刀高高扬起,狠狠地向我刺来。
我心中一惊,本能地向后一仰……刀身嵌入肉里,血流如注……
我看看那人,暗讨幸好被生生豁开的不是我。
严书平抱着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惨嚎。
我被小貂的模样吓的有点不知所措。
小貂双手紧握短刀,怒视着那些人,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连我看了都暗暗心惊。
众人被他的气势吓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围墙开始出现龟裂。
“刁玉寒,想不到你竟然自甘堕落,那么就休怪老夫无情了。”一声断喝,一道人影飞扑过来,黑铁长剑刺向小貂。
我抱起小貂飞速躲避,严天剑的剑如同毒蛇一样尾随而至,剑法奥妙无比,一时之间我们全身都罩在了剑光之下,竟无处可逃。
情急之下,我抱着小貂微一旋身,内力运达极致,长剑尚未刺到我的身上,便被我的内力摧断了,严天剑大惊失色,武林中人亦是惊诧不已。
与此同时,小貂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我的内力伤到了他。
“小貂……”
严天剑不知从哪又弄出一把剑来,直接刺过来,剑法较之刚才还要凌厉。
我抱着小貂左飘右逃,一边给他输入内力用以护住他的心脉,一边对付严天剑疯狂的纠缠,心中怒火翻腾,但是因为顾及小貂的伤势,所以不敢恋战,只想着要尽快给他治病才是。
但是严天剑剑法精妙,一时片刻我根本就甩不掉他。
“裴悦吟,你受死吧……”
两人正打地难分难解的时候,忽然有人叫道:“谁是裴悦吟?”
话到人到。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便有一黄衫女子立于大厅之上。
身材曼妙,体态轻盈,五官秀丽,明艳动人。
众人一见到她,立刻噤声不语,就连严天剑也不由停下攻势,戒备地盯着那女子。
趁此时机,我连忙高声将天机唤过来给小貂看病。
天机仔细查看一翻,面色凝重,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此时却见那女子笑吟吟地看着严天剑,轻声娇笑道:“老家伙,你刚刚说谁是裴悦吟?”
被当众如此不敬的称呼,那严天剑却并不见恼怒,他长剑一指,说道:“就是他。”
黄衫少女嘻嘻一笑,美目顾盼生辉。
“嘻嘻……哈哈……他是裴悦吟……他会是裴悦吟?……哈哈……嘻嘻……”那女子掩面而笑,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开心的样子。
严天剑面露不豫:“流光公子是在怀疑老夫的话吗?”
“嘻嘻……哈哈……我哪里是怀疑你的话啊……哈哈……嘻嘻……我根本就不相信你的话……”那人一手指着我笑道:“他根本就不可能是淫霸!”语气甚是笃定。
严天剑沉着脸说道:“哦……何以见得?”
那黄衫女子嘻嘻笑道:“他若真是淫霸,还能容得了你们在此放肆。”
严天剑沉着脸说道;“据说淫霸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等谣言怕是骗三岁小儿的吧。”黄衫女子嗤之以鼻道:“其实,要想证明他是不是淫霸也不难?”
“哦……怎么做?”
“只要……他能接我三招就够了。”话音未落,凌厉的杀机已起,几近透明的丝线破空而来,我还没看清什么招势手臂就感觉到一阵剧痛。
明月大喝一声:“放开他。”长剑变刀,狠狠砍下来,锵地一声,剑身粉碎。
“螳螂挡臂,不自量力。”女子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丝线,笑道:“我这可是千年蚕丝,除了狼牙月,任何武器都砍不断它的……”
“用你放屁,我自己知道。”明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调息养气,刚才那一下子,使他亦受了内伤。
我摸摸左手臂,全是血。
妈的,感觉皮都被他扒下来了。
这回真的是皮开肉绽啊。
“这里可真热闹啊。”一人翩翩而来,朗朗说道。
天机一缩脖子,低声道:“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