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公子得意地一笑,略一施礼,走了。
天机把碗捣地震天响,气势汹汹地吼道:“店家,来两斤烈酒!”
我一个爆粟打过去,笑骂:“你小孩子一个喝什么酒!”
天机揉着脑袋不服气地喊:“我不是小孩子!”
“你心智发育不完全。”
天机还想再说什么,明月一把拨开天机的脑袋问:“他说的是真的么?”
“什么?”
“就是……你们两个……是不是……”
我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眼睛让明月看:“你看我的眼睛有毛病吗?”
明月睁大眼睛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天机才对。”
正笑闹间,一个人又姗姗来到桌旁。
我有些不耐的说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一扭头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头带纶巾,面如敷粉,眉眼中有些流气的男人。
那人略一施礼道:“刁公子,我家主人因昨日之事,颇为愧疚,是以摆宴相邀,做为赔礼。”
我刚想让小貂答应下来,他就大喊了一句:“不去。”
我皱眉,有必要反应这么激烈吗?
那人又是一施礼,说道:“我家主人是诚心诚意赔礼的,还望诸位能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小貂的神情有点激狂,他怒道:“不去。”
我不禁哀叹,放过了一个多么好的查探机会啊。
那人又询问似地看向明月。
明月说:“我想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他又看向我,我耸耸肩说:“我们是一国的。”
天机对那人摆手道:“你别看我,我听他们的。”
那人面露不悦,说道:“诸位这样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吧。”
明月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道:“你说什么?我们不识抬举?”
那人冷笑道:“想我家主人是何等人物,却这般礼贤下士,这难道不是几位的荣幸么?”
娘咧!
真是荒谬至极!
天机嗤笑道:“放屁,我们不是什么‘下士’,严老头子也从来没对我们‘礼贤’过,派人喊打喊杀的不就是他么,现在装什么王八了。”
那人怒道:“你们这帮‘狗人’,都不知道被别人操过多少遍的东西,竟然还敢对庄主如此不敬……”
下一刻那人就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撞上堂中的大柱后又跌落在地,大口地咳着血。
我看看手,自语道:“好象下手重了点……”而后对那人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若真想赔礼,就请他亲自来。”
“你……你……”那人捂着胸口结巴个不停。
我淡淡一笑道:“我会在此恭候大架。”
那人终于撑起身体摇晃着走了。
酒楼里刚刚还热闹的很,现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好象所有的人在一瞬间都被点了哑穴似的,乖巧极了。
吃过饭后我说要买一件顺手的兵器去,于是一行人又来到了那佳镇上最有名气的兵库房。
我正在认真的挑选着武器,就听到明月问我:“你还打算给刁玉寒治病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明月。
明月一转头说道:“算了,当我没说。”
我静静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
明月转过头来说:“我相信你。”
我转过身去一边擦拭着一柄冰冷的剑身一边说道:“不,你不相信。”
“我相信你。”
“你不相信。”
“我相信。”
“你不相信。”
‘咣’地一声,我将那柄长剑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响。
“你不相信我,你们都不相信我,”我紧盯他的眼睛说道:“你是这样,小貂是这样,天机也是这样,你们都是这样。”顿了一顿又道:“我对于你们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
连起码的朋友都不是。
我只是一个棋子,用完之后就会被丢弃的棋子。
我转过身又极其认真地擦拭着剑身,不再理会背后那几双讶异的眼睛。
“那个……”明月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而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明月张了张嘴,欲言还休。
店里的气氛陡地变的有些凝重。
长剑出鞘,光华流转,森冷异常。
剑身上映出我漠然的脸。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相信我。
只要我能相信我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