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孩子带出来后,飞一样地消失在黑夜中,直奔小镇里的药铺而去。
之所以去那,是因为那里有郎中啊。
说来这老郎中也是可怜,都一把年纪了还让我这个小辈恐吓。
我让他给这孩子治病,他老脸抬都没抬就说:“晚了,请回。”
我又说:“这孩子要死了,你就给看看吧,银两好说。”
他抬手就要关门,我一看,二话不说就把门踹散架了,看着老中医说:“看到没,你再不答应,这就是你的下场。
老中医顿时抖得跟得了羊角风似的。
我就站在旁边守着那孩子。
不是我好心,而是我估计那个百花楼的老鸨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估计正在满大街的搜索我们的人那,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比较好,我并不是怕他,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我最厌恶的就是麻烦,但是我好像最能揽的也是麻烦。
趁老中医给他把脉时,我出去洗了一下脸。
再不洗那脸就实在是没法看了,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赌!
回来后就见老中医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哎呀,这孩子真可怜那~~~~~~~~都破成这样了~~~~~~~~房事不能太过于频繁~~~~~~~~~~尤其是对他这样瘦弱的孩子,更要温柔一些~~~~~~~~~”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瞄我。
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弄成这样的。
过了好久,那孩子才醒过来,瞪着我们。
我凑到跟前一看,吓?!
好美的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漆黑如墨。
那是一种野生动物一样的眼睛,倔强、狂傲、不羁、叛逆。
眼中流露的是那种对宿命的忤逆,是即使在再黑暗的世界里也不放弃寻找光明的倔强。
是那种无论遭受多少苦难、无论受尽多少挫折也决不放弃对生命的追寻的眼神。
是那种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毁灭一切的眼神。
是那种宁折不弯、宁死不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眼神。
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他了。
老子就是欣赏那种倔强的有骨气的男人。
因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叫男人。
按照这个标准来算,其实老子也离男人的距离很远那!
但是这样的孩子会是那个在百花楼里哭着喊救命的孩子?
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那个孩子睁着一双小兽一般的眼睛,一脸戒备地瞪着我。
我端起煎好的药,喂他。
他紧抿着嘴不说话,用那种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神瞪着我,一瞬也不瞬地瞪着。
我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靠,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尽管我本来就没指望你报恩什么的,但你要恩将仇报那就不行了。
我决定和他扛上了,于是我就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也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谁怕谁呀?
在气势上老子可从来没输给过谁,呃,我老妈除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那小子竟然还维持那一个动作,那一种表情。
而我,早早就败下阵来了。
我一看,心想:完了,这孩子彻底傻了!
当一个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你足足有两分钟时,你可以把当作是凝视。
当一个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你足足有五分钟时,你可以把当作是深情地凝视
当一个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你足足有十分钟时,你就有权利认为他的眼睛有问题了。
但是当一个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你超过半个小时时,那么估计他十之八九就是傻了。
我的记忆倒带到那满身赘肉的男子对这孩子拳打脚踢的画面上。
我不记得那男子有踢到他的脑袋啊,怎么这人就傻了那?
我顿生怜悯之心,心想不管怎样先把他身上的这些伤治好再说。
我用着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轻柔语调说:“来~~~乖~~~~要吃药喽~~~”
那孩子手一扬,将药碗挥了出去。
我连忙向旁边一闪,药碗“咣”地一声摔到地上,碎了。
我在心中又小小地感慨了一下,有功夫的身体就是好,反应速度那叫一个快!
但是老中医就没我这么幸运了,他被泼了一身。
我还在这里发神经似地感慨着,那孩子就在那里开骂了:“谁让你救我了?谁叫你救我了,你吃饱了撑的?发神经啊!~~~~~~”
靠!有没有搞错,老子救人还救错了?
我像看怪物似地看他,说:“你没事吧?脑袋让驴踢了?”
那孩子继续叫骂道:“你他妈的才让驴给踢了那!我求你救我了?要你来管~~~~~”
我的火一下就起来了,骂到:“你丫丫的!是哪个龟孙子像被人强*了似的鬼叫,你以为老子稀罕救你,要不是你哭爹喊娘地求救,老子还真不会出手,你还他妈的敢骂老子?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丫的娘们的肚子里那?”
哼哼,若论毒舌,这世上有几人能比得过我!
他狠狠地瞪着我,而后忽然两手一张、两腿一分、两眼一闭,冷冷地说:“来吧!”
我一下愣住了,脑子一时有点不能适应这峰回路转的局面。
“快点,”他不耐烦地说:“要干就快,过期老子不候!”
啊?
我惊吓地后退一步,真的是受惊不小。
他又说道:“啊屁啊,你到底上还是不上?”
我连忙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那孩子的眼睛突然睁开,讥笑道:“婊子要立牌坊,嫖客还谈感情,这种人我见多了,你救我不就是为了想上我吗?还装个屁啊!想上也行,不过咱可得说好了,完事后我也不欠你什么他妈的救命之恩了。咱们拍拍屁股一走两散!”
你妈的有被害妄想症吧!
我顿时觉得像活生生地吞了上千只苍蝇一样的恶心,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救人都能救出问题来?
我说:“你真他妈的有病!下贱病!”
那孩子“呼”得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毫无畏惧地看着我,喊:“老子就是有病,老子就是下贱,老子就是无耻,老子就是喜欢被人玩怎么了?怎么了?~~~~”
声音尖锐刺耳,隐隐颤动。
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见一丝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忽然就觉得这样的他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里不断地挣扎、挣扎,但无论怎样也摆脱不了命运的残酷。
当一个人会将自己隐藏在最深处的伤口硬生生地扒开给你看时,就表明他已陷入最深的、最深的绝望中,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包括尊严、包括生命、包括希望、包括爱~~~~~~~
我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就觉得很哀伤。
那种绝望到骨子里的感受我是深有体会的。
我仿佛又看见我在丛林里疯狂地奔跑的样子。
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半晌才用连我自己都觉得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呀,真是个倔强的小孩!”
那孩子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就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上前两步,摸了摸他凌乱的黑发说:“对不起!”
不管他是否明白,不管他是否需要,我都要为我刚刚残忍的让他撕开了自己伤疤的行为而道歉。
而后我转身,向屋外走去。
当我走到门槛处时,那孩子冰冰凉凉地嗓音远远的飘了过来。
“喂!”
我回头,看他。
我知道他可能要跟我说一些感谢的话,这个我并不需要;他可能会告诉我他的名字,这个我倒是很想知道的。
而且按照一般剧情地发展也该到了报出他姓名的时候了吧?!
我站在远处,微笑。
等待,期待。
那孩子说:“你真的不要么?我可是很‘厉害’的?”
我一下子就撞到了门上。
你丫的怎么还惦记着那事!
后来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那孩子终于把他的名字告诉了我。
“我叫小貂。”
太形象了!太贴切了!
喜欢,喜欢,喜欢~~~~~~~
我的两眼立刻就释放出不下十万瓦的电压,那过度兴奋的样子着实吓了他一跳。
我对貂啊狐狸啊一类的动物的狂热的喜爱始源于我上国中时所看的一部拟人版的《动物世界》的故事片。
该故事片的主角是一只有着火红色皮毛的狐狸————菲力普。
菲力普,一个草原上的国王。
它一直和它的妻子、和它的孩子们过着温馨而幸福的日子,这样快乐的日子在人类踏进了他的领土,并杀死了它至爱的妻子之后便成了它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
当它的最大天敌——人类,将残忍的手又伸向了它的孩子们时,菲力普,从遥远的天边,从苍茫的大雪中,闪电一样飞奔而来,拯救它最爱的亲人。
那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菲力普歇尽全力与人类周旋。
奔跑、翻腾、跳跃、躲闪~~~~~~~~~~
他的身影在皑皑的雪地上,在飞扬的雪末儿里,在人类的枪支弹雨以及森冷的纲刀下,化成一道飞驰的闪电,锐不可挡。
当它终于使它的孩子们成功地脱离了危险的边缘时,它却被人类逼到了陡峭的悬崖边上,穷途末路。
菲力普站在高高的悬崖上,冷冷地看着那些渐渐逼近的人群。
风,吹着它那比天边最绚烂的晚霞还要漂亮的毛发,翩跹起舞。
似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令人惊艳!
它就那样站着,如一个威严的王者,睥睨天下。
我们勇敢的、坚强的、美丽的、高傲的菲力普,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人类脖颈上的那一抹艳红的。
所以,
它纵身一跃,
毫不犹豫地跳入了万丈深渊。
火红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
幸好深渊底下全是雪,厚厚的雪,才免去一死。
我看完后,就想:这狐狸,真他妈漂亮,都成精了,所以简称‘狐狸精’。
呵呵~~~~~~
在这里呼吁一下所有有爱心有良知的人士:请珍爱那些美丽的生灵吧!
当你看到那些美丽的生灵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用它们那简单而纯粹的爱将这大千世界点缀的更加绚烂时;当你看到那些脆弱的生命为了保卫自己最爱的人即使是面对最凶残的敌人即使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决不会退缩时;当你看到那些纯净清亮的眼睛因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倒在浓浓的血泊中而盛满无穷无尽的哀伤时,你就会知道,即使是再渺小的生命也应该有生存的权利,即使是再卑微的生灵也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美丽。
请爱惜动物!因为它们和我们一样,有爱。
我对貂很有好感,爱屋及乌,就对小貂也很有好感。
但是我却忘记了,越美丽的东西杀伤力就越大。
所以我到后来被这小兔崽子气得直吐血,那也是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