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迟迟僵持不下,一旁的秋默似乎比我们还着急,他突然扬声喊道:“雪,让开!”
话音刚落,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就罩了过来,出于本能的反应我立刻提升内力像将那些震飞出去。
下一刻我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刺猬。
好在我反应也快,一手护眼一手护下面。
什么都可以不要,眼睛不能不要;什么都可以不顾,下面不能不顾。
奇怪的是,这回我伤成这模样,而乌回雪他们却一点事也没有。
天啊,还有没有天理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秋默的高靴狠狠地踢了我几下,这个疼啊,我在心中无数遍的咒骂。
真他奶奶地不把我当人看啊。
“快,快杀了他,快杀了他~~~~”乌回雪整个一疯子,反复无常让人害怕。
我看见秋默的眸光一闪,似乎有些犹豫。
“快杀了他。”乌回雪大喊道:“只要杀了他,悦吟就可以回来~~~~”
“不不不~~~大哥~~~大侠~~~壮士~~~”我还在拼命的想着求饶的话时,就看到秋默脸上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暂时还不能杀他。”
他转头对面有怒色的乌回雪说道:“现在的他,也算是半个裴悦吟了。”
此话一出,我大骇,乌回雪大惊,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人之灵魂,有三魂七魄之说,这样方是一个完整的灵魂,如果只有三魂或者是七魄,那么~~~~‘秋默微一停顿,脸上忽然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会怎么样?”
“那此人必会--成魔!”
就这样?没什么嘛,真是危言耸听。
不过乌回雪听了这话却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雪,这都是你的错啊!”秋默的嗓音中带着一种透股的凉意:“是你让他重新坠入痛苦的深渊的。”
“是你都是你~~~”乌回雪突然扑向秋默,一阵乱打:“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那他怎会弃我而去;如果不是你,那他怎会给我下那种咒;如果不是你,他又怎会变成那么残暴的人~~~~~~”
秋默的眼中现出一种深沉的绝望,但他只是那样站着,任他打骂。
乌回雪打累了骂够了,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如果小芽还在,他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如果我不是神谕者,他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他突然又发疯般地捶打着自己的身体:“我恨这个身体,我恨这个身体~~~~”
黑气渐渐散去,清冷的月光映出乌回雪苍白的脸,无数个晶莹的泪珠滑落,砸得粉碎,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一样,破碎而绝望。
我一点点向外面蹭,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乌回雪,我告诉你四个字。”秋默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后、悔!”话音未落,掌风呼啸而至,直击我的天灵盖,我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葬身于此,突觉眼前一花,温热的鲜血喷得我满头满脑都是。
乌回雪的身体无力地跌在我的身上。
同一时间,我的心口处传来一种尖锐的刺痛。
脑中飞快地闪过无数个画面,那些熟悉的、陌生的画面。
我颤抖地伸出手,想将他拥入怀中,但手还没碰到他,便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
“滚开!”秋默狠声道:“永、远都不许你碰他!”而后抱起乌回雪飞一般消失在远处。
我茫然地坐着那里,不知究竟过了多少时间,只到那种仿佛心悸的感觉慢慢消失后,我才站起来。
仰望着漫天星斗,心中忽然涌起无限感伤: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错?
星月无语。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答案。
我低叹一声,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了,我最怕的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感情事故啊。
想起小貂他们还在山庄里等着我呢,我得快些回去才行。我用内力将那些暗器全逼出了身体,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血液从那些细小的针孔处慢慢涔出,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按照常理来说,血液应该是往下滴的,但是我的血液全部都浮在半空中。
那些血珠晶莹剔透,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煞是好看,而后这些血珠慢慢聚拢,变成约有指甲般大小的模样了。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那个血珠接在手中,仔细的观察。
正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便发现那滴血珠在慢慢的变形,最后竟然长出了古怪的头部和~~~~~尾巴来。
我吃惊的看着它,难道说,这种东西就是我体内的蛊吗?
只见那小东西先晃了晃头,然后~~~~~就这样钻进我的手心里了。
我又惊又骇,狠命地捶了几拳手心,却并无反应,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裴悦吟果真是回来了。
更要命的是他也住在这个身体里。(不过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身体啊)
墨蓝的夜空,深邃如海,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流淌着,粼粼的波光现出一张年轻的脸。
清丽、俊美,只是紧锁的眉头道出他心中的烦躁。
“你看起来好象很烦恼的样子。”一道清亮的嗓音在周围突兀的响起:“在想什么?”
我扭头看着站在暗处的人影,一言不发。
“还在烦恼这个身体的事情吗?”那人缓缓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我的身边,又很自然地将手中的酒坛递给我,问道:“喝几口?”
我缓缓地摇摇头,脑中的记忆似乎在某一点断裂了,我怔忪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来。
“……明月?”
明月扭头看着我,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点威胁的味道说:“你不要说你不认识我。”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加重了语气:“当初可是你嚷着说我们是朋友的,不是想变卦了吧?”
对了,我是说过这样的话。
我说过的。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当时我是这样说的,这句话我是发自内心说的,但是我却把它忘了。
“很多事情不要想太多了,就像你的身份一样。”明月歪头想了一下又说道:“人和人的皮囊可能会是一样的,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是不同,用句成语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似的……嗯,你懂我说的意思吧?”
我点点头。
明月笑笑,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他突然凑过来盯着我的脸看:“我怎么感觉你的脸好象大了很多啊……”
“你的感觉你一点都没错。”我摸摸有些浮肿的脸答道:“这是被人打肿的。”于是将和秋默乌回雪两人激战的情景大致描述了一下,当然,自动省去了招回裴悦吟的三魄的事。
“一定很疼吧。”
我耸耸肩:“没什么,下回我会加倍讨回来。”
明月露出同情的表情:“对付那两个家伙,只能用咒术,平常的功夫根本就不行的。”
这我也知道,但问题是我根本就不会使用咒术,只有裴悦吟会使用。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必须退出这具身体?
明月继续说道:“不过要是裴悦吟的话,就可以很轻松的地杀了他们……”
我突然变的很烦躁,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裴悦吟这三个字,一听到心就乱成一团。
明月还在一旁继续喋喋不休,我猛的站起来扔下错愕的明月走了。
在画廊中胡乱的走着,心中烦闷至极,一想到裴悦吟也在这个身体里我就极不舒服。
或许……这也没什么的,是不是?
或许只是我想的太多了。
只要我尽力的克制自己,那么,‘裴悦吟’应该不会出现的,对吧?
抬起头,仰望星空。
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切都未改变,一切都未改变,我依然是我。
但是还没到两个时辰呢我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
面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一向如狼似虎的我竟然变的一点食欲都没有,勉强吃了下去又全吐了出来。
几次下来,我的脸就变成蜡黄色了。
一直在原处默默注视着我的小貂,终于忍不住跑过来焦急的问:“没事吧?”
我虚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扭头让他清晰看到我蜡黄的脸。
小貂一声巨吼,惊天动地:“天机公子!”
最后天机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水土不服。
因为天机是神医,所以他的结论也是权威性的,没人敢不服。
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裴悦吟的魂魄的侵入。
因为裴悦吟是从来都不吃菜肴的。
这个身体,已经开始接受了他的魂魄的存在。
而我的魂魄,终将有一天会被排挤出去。
我的身体好象病得很重,脑子里好象被千军万马趟过一样,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中,仿佛又看到以前的我骑着自行车穿行于街头巷尾,还有自己在细雨中打篮球的情景,还有自己爬到高高的树上搭鸟窝的情景……恍惚间,画面陡变。
漫天火焰,妖异的红,凌乱的脚步,无情的杀戮,四散的残肢……
仿佛是天堂和地狱的转变,快速的让我措手不及。
然后一切又突然安静下来,在一片虚无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独自站在那里,恐惧,悲伤,痛苦,彷徨,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向前,不知疲倦地向前……
“哥,哥,救我……哥,哥……不要抛下我……”一声声尖厉的残叫不断地响起,遥远却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我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发疯般地开始寻找呼唤我的人,那种绝望的痛楚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芽……小芽……小芽……”
“裴,你醒醒,醒醒。”脸上的一阵剧痛迫使我猛地坐了起来。
冷汗涔涔而下。
一只手温柔地搭在我的额前,帮我撩开黏湿的长发:“裴,你究竟怎么了?”
我顺着声音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担忧的眼眸。
我还未能从那种惊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摩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厉声道:“别碰我!”
小貂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他不解的看着我,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
我无力地抵住额头,心中充满懊恼。
时间在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流淌。
我也像平常一样和别人说笑着,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只是有些时候,我会做些很奇怪的梦,梦中的我常常是处于悲戚的绝望之中,那是一种被抛弃的痛!
有些时候我也会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不知道那个奇怪的家伙会不会再突然的出现?
离血缇兰绽放的日子越近,村庄越显得平静,但是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暗潮汹涌,危机四伏,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同样的,我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烈。
血缇兰我誓在必得。
大雨过后,郁郁葱葱的丛林中散发出清新的味道,晨风吹过,一眼望去,像涌动的碧波一样。
我静静地站在树梢之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天机说,血缇兰性喜阴,多长于比较阴暗潮湿的地方,但是确切的地点就难说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金戈相鸣的声音,我立即寻去,仔细一看,竟然是百里破鸣和别人打起来了。
我藏在一颗繁茂的树冠上,选择坐山观虎斗。
百里破鸣的流云锁舞的呼呼作响,细细的银链泛着冷光,锁两端是似钳似剪的东西,造型奇特,但是威力奇大,是个不容小觑的武器。
双方继续激战,树叶哗哗地落下漫天乱舞,杀气在整个空间弥漫。
一个人从后面打算偷袭百里破鸣,但百里的后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流云锁呼啸而至,一剪刀就结束了那人的性命,另一人的大刀直挥过来,眼看就要劈到百里的脸上了,千钧一发之际,流云锁另一端的武器变钳为矛,一瞬间就贯穿了那人的面门。
那人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由于惯力他手中的大刀去势未减,百里破鸣顿时身处险境,流云锁似有生命一般,止住了前去攻击的行为,转而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回转过来弹开了那把大刀。
我暗暗吁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树叶,继续静观其变。
百里破鸣看起来那么高雅的一个人,杀起人来毫不含糊,下手又快又准。
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人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飘落的残叶很快就盖住了那些血迹,浓重的血腥味渐渐被风吹淡,天空依然是醉人的蓝,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想必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吧。
毕竟,不过是死了一些人而已。
我正想离开,就看到百里破鸣面对着我的方向喊道:“哪位朋友,何不现出身来?”
我耸耸肩,飘然落下。
“悦吟?”
我晕,怎么走哪都能听到这名字。
“先声明一点,我是裴月隐,不是裴悦吟。”我最近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敏感,真想抓着每一个人都解释一遍。
闻言,百里破鸣回首看着我,似乎漫不经心地答道:“有什么区别吗?”此时他正把一中粉末洒在那些人的尸体上,在一种奇异地腐臭味中,那些尸体化为一滩血迹。
我皱眉答道:“区别大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两个人,是不同的两种人~~~~~”
百里破鸣的身体一顿,他抬眼看我,眼神极其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了。”
“什么意思?”
百里破鸣微一抿嘴,作出个极不屑的表情,说道:“在我看来,你,是不配和他相提并论的。”
我张了张,讶异至极,我竟然比不上他,比不上那个人人惧怕的家伙。
等我想反驳时,百里破鸣已经悠然然地走了,只留了个后脑勺给我。
“嗤!你瞧不起我,难道我就瞧得起你了?”我正打算继续去查看地形,突然听到百里破鸣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了。
“你不觉得霸占别人的身体是件很卑鄙的事情吗?还是回到你的世界去好了。”
我的呼吸一窒,回头大吼一声:“你妈妈的妈妈~~~~~”
难道是我非要占据这个身体的吗?
真是气死我了。
厚厚的落叶踩在脚下,传出轻微的沙沙声,潮湿的树林中散发着一种腐朽的味道,阳光从浓密的枝叶的空隙中穿透下来,留下斑斑光点,如同姑娘头上繁琐的坠饰。
抬起头,一片树叶轻轻的落在我的脸上。
没关系,不要去在意他的话。
我本来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不安?
一边如此安慰着自己,一边继续前行,小心的避开盘踞在树干上的毒蛇和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当然,还有别人所设下的各种机关暗器。
在躲开一排毒钉机关后很快又遇到一堆‘地面锥’,我及时挥出一掌击在地面上,激起层层落叶,在落叶漫舞中飞身而出,立于树端眺望远方。
这山脉绵延数百里,我怎么找啊,真是让人头疼。
正这样想着,忽然看到远处某个地方似乎有点异常,我立刻飞身赶去。
离很远便听到许多人的嘶吼声。
我大吃一惊,因为那里面竟然还有明月的声音。
一掌将一个不认识的人打了出去,回身躲过明月狠厉的一击,喊道:“是我是我。”
明月长剑回刺,一连挥出几剑后才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怎么在这?”
“嘿,这话我还想问你呢。”轻易地避开对方的攻击,一脚踢中对方的下颌将他放飞出去,然后和明月并肩而立,虎视耽耽地瞪着对方。
仔细一看才发现,与我们对敌的几人竟然都是妙龄少女呢,模样一个比一个娇,但是气势却是一个比一个凶。
“喂。”我推明月:“是不是你惹了什么风流债,让别人找上门来了。”
“混蛋。”
哎,开玩笑而已,那么生气干什么。
我对各位美女摆摆手笑道:“嗨,各位美女难道不觉得我比他更有吸引力吗?所以呢,挑我好了。”
话音未落,一把利剑就刺了过来。
“剑是好剑,但人就不怎么样了。”口中絮叨地说着这些,我手上的动作并不停留,手指沿着剑身而去,直击对方面门。
“别杀她。”在我的手指离她的喉管还有一寸的地方,明月突然大喊了这样一句话。
我头也不回的问道:“为什么?”
“玉寒……玉寒……还在他们手里。”
说话间,藏在暗处的人走出来,一把长剑架在小貂的脖子上。
我早知道附近还有人,不料是这样的情景。
我皱皱眉,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道:“怎么总是你?你也太容易被抓到了吧。”
小貂愣了一下,脸在一瞬间就胀得通红,他咬住下唇瞪着我,而后突然一脚狠狠向后踢去。
挟持他的女人不料他会此一举,吓了一跳,但是她反应极快,轻易地避开了,同时抓住小貂的手臂用力一扭,小貂一下子就瘫软在地,汗如雨下,但他仍是一声未吭。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把将那女人抓到身前,五指用力一按,凄厉地惨叫声顿起,那女人的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但很快小貂的另一条胳膊也报废了。
我怒火滔天,手不由抓住那女人的脖子就要扭下去,却听韩明月大喊道:“你疯了,你这混蛋,想害死玉寒吗?”
我松开了手中的劲道,冷冷地看着对方在小貂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交出狼牙月。”
我转头看着明月,狼牙月?我好象听过这名字。
韩明月狠瞪着对方,一言不发。
对方的耐性似乎也不剩多少了,她拔高声音喝道:“交出狼牙月,否则我就杀了他。”
韩明月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他动了动嘴似乎要说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虚弱声音阻止了。
“不……要。”竟是小貂的声音。
那女人柳眉一挑,一脚狠狠踩在小貂的脑袋上,剑尖指着他的眼睛,气势凌人地喝道:“交出来,否则废了他的眼睛。”
“别别别……”耳边传来明月惊慌的喊叫声,我眉头紧皱,没料到这些人竟然不管我手中这女人的死活,只想要什么‘狼牙月’。
“那个……狼牙月……不在我们身上……”
女人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喝道:“那在什么地方?”
“在……在……”明月脸上冷汗涔涔,他还在挣扎着说不说的时候,那女人的的长剑便狠狠刺了下去。
尖叫声顿起。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切便静止了下来。
画面定格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我的手紧紧握住那柄剑身,牢牢的固定住,不再让它前进一步。
瞬间的切入,并没有带来太多的疼痛,只是血液以着极快的速度流出来。
“裴……”
我盯着那个女人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没、有、人、可、以、伤、他。”
那女人惊惧地瞪着我,出于本能地想挥剑反击,我左手微一用力,将长剑折断,右手一掌击在女人的头上,脑浆四溅,尖叫四起。
我一把推开那女人僵直的尸体,冷冷地环视众人,缓缓说道:“别以为我在开玩笑,不怕死的来吧。”
明月瞠目结舌地看着我,眼中有着久已不见的恐惧。
我一把推开他,说道:“碍事!”而后痛击那几个女人。
竟然敢这样对他,让你们死几百次都不过分!
五指成爪,呼啸而出,一招之内胜负已分。
鲜血从那些女人的脖子处汩汩而出,从她们瞪大的眼睛中露出巨大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裴……裴悦吟……”她们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了,而后身体向后一倒,气绝身亡。
“这么容易就死了?”
我活动了一下五指,擦去手上的鲜血,转过身时却看见明月不敢置信的眼神。
“你见鬼了。”
“你杀了他们……”
我耸耸肩,不解地说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几条人命而已,况且她们也该死……”
明月厉声打断我的话,吼道:“问题是你杀她们时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恐怖,就像是……就像是……”他突然住口不言了,眼睛一下瞪得老大,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颤声说道:“你……你……你的血……”
我愣了一下,环顾周身,竟又看到我的血液以着一种诡异的形式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慢慢聚拢……融合……然后……
变成一个如同鸡蛋黄大小的东西。
竟然比上一次大了许多。
“该死!”我一掌将那东西抓在手中,握了个粉碎。
血又变成了液态的,但一滴也没落在地上,全融入了我的身体里。
明月张着嘴,剧烈地喘息,好象随时都要昏倒一样。
我的心中忽然一片黯然,我甚至不敢扭头去看小貂的表情。
我害怕看到他恐惧的样子。
“明月……”我一步一步地靠近他,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变……”
明月全身战栗,他紧张地看着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嘴一张一翕,如同频临死亡的鱼儿一样,眼中只有沉重的恐惧……
我慢慢地靠近他,一句一句的重复:“我还是我,我没有变,我还是我……”突然,我怒目而视,右手五指狠狠向他攻去……
“不。”明月闭着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于此同时,我的小腹部位传来一阵巨痛。
“该死,该死……”我的血液染红了明月的双手。
我的下巴枕在他的肩上,轻轻苦笑:“你还真用力啊……”挺起身后退几步,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慢慢后退,终于将身体完全抽离了剑身,腹部的鲜血汩汩流出,却不曾落在地上,一如我悲伤的心情,如此的痛楚却又无所依托。
明月握着长剑的双手开始剧烈的战抖,我看见他悔恨的眼神,因为他看到了从他身后倒过来的尸体,那是一具无头尸体,他的头早已被我一掌硬生生的打飞了。
“对不起……”明月蹲下来捂住我的伤口,好象要哭的样子。
“呵。”我轻轻笑道:“没什么啊,不过是放点血罢了……”我抬头看着明月,轻声问:“我没变……我不会变的,是不是?……”
“我们还是朋友,是不是?……”
“……是。”明月的眼眶红红的,他握住我的手,紧紧的,清晰而坚定的说道:“我们是还朋友。”
我展眉一笑,而后一个爆粟狠打过去,吼道:“知道是朋友就不要下手那么狠啊,幸好我反应够快,否则小命不就让你玩完了。”
去,害得老子流了那么多的血。
我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由于身受重伤,所以这次不得不放弃勘察地形的计划。
明月那一剑刺穿了我的左腹,导致我整整昏迷了三天。
我以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说也得有一个月才能好,但是没想到两三天就要好了。
这副身体的愈合能力真是--相当惊人了。
在昏迷中我不断地说着胡话,总是叫着‘小芽小芽’的名字,好象很痛苦的样子。
这些话是天机在我醒来后对我说的,这就让我更加的郁闷。
尽管我不知道那个叫‘小芽’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那绝对是不属于我的记忆。
那是属于裴悦吟的记忆。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握自我,不要更深的迷失下去。
明月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道他一定还是很介怀那天的事情,于是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明月不明所以地靠过来,我出其不意地一拳直打过去。
拳头在最后一秒停止,我有趣地看着明月紧闭双眼的模样,看来这小子的认错态度很好嘛。
明月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预料中的疼痛,不禁讶异地睁开双眼看着我。
我以拳轻碰了他的脸颊一下,笑了:“两清了。”
明月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他不习惯向别人道谢,我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谢意,所以我们俩个都觉得别扭。
我转转头,转移话题:“小貂呢,我怎么没看到他啊?”
身为我的情人却不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不可原谅。
“他啊,在练功呢。”
“什么?”我以为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来到后院,果然看到他的身影。
初辰的气温还有些凉意,晶莹的露珠在叶尖缓缓滑落,空气中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小貂正在做俯卧撑。
“178,179,~~~~”
我大为吃惊,真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强悍。
高兴地跑过去,想夸赞他几句,但是看到眼前的情景时,我顿时惊呆了。
小貂的额头青筋必现,血珠从他的额上滴下,落在草地上,触目惊心。
“你~~~~你~~~~~”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心里只觉得难受,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狠狠狠挥开。
“滚开。”他不理我,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从那像影片中的慢镜头一样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已经达到了体力的极限,但是倔强的他仍然在坚持着,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刁玉寒~~~~”我大声怒骂,没见过像他这样喜欢自虐的人。
“198~~~199~~~200。”话音刚落,小貂就瘫在地上,沉重地呼吸。
我怒瞪着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通:“你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小貂将头埋在草中,默不作声,等我骂够了,平静下来了,他才闷闷地说:“我不想让你看不起~~~~~”
“啊?~~~”我何时看不起他了?
“谁都可以瞧不起我,谁都可以鄙视我,可是,你不能--只有你不能!”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我不想成为麻烦,不想被你瞧不起,所以,我要变的强大起来~~~~~”
我忽然觉得内心有一种温柔的疼痛。
想必是那天我的话伤了他的自尊了。
我忘了,这样一个孤傲的小兽,是不允许任何人践踏他的尊严的。
尽管他做过任人欺凌的小倌,尽管他曾被迫做着各种屈辱的事情,但是他仍然有着强烈的自尊,这种自尊来自他对真爱的渴求,来自他对爱情的信任。
尊严,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践踏。
这一点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于是,我以从未有过的认真的态度,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