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杜蓝的母亲冷哼一声,口气霸道,“我现在就要你和他分手,回原来的事务所去!”
杜蓝没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紧了紧,赵启扬也用力回握住她,给她支持。
杜蓝的母亲看出她的决定,有些歇斯底里地对他们吼道:“好,你这样就是不听我的了?!”
“妈,除了这件事……”
“你少跟我来这套!”母亲凶恶地打断她,“你现在就为了一个男的不听我的话,以后我还指望你什么?你跟你爸爸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东西。哼!你以后日子过不去的时候,别后悔!”
她吼完,便旋风般地拂袖而去。
赵启扬的心里免不了有些愕然,他看着满脸倔强却全身散发着挫败味道的杜蓝,忽然不知道该找些什么样的言语去安慰她。
杜蓝猛地甩开他的手向她的住处走去,赵启扬在后面默默地跟着她,看着她掏出钥匙,准备去开她住的大楼的防盗门,然后停住,沉默了良久,赵启扬就耐心地等待着,半晌,杜蓝才低低地说了句:“要上来坐吗?”
他当然是跟着她爬了上来,她打开门,皮包随手一扔,然后疲惫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帮她关上门,这是赵启扬第一次踏足杜蓝的地盘,平时总是送她到楼下,她不开口邀请,他便不说、不问,耐心等待,杜蓝的房间很整洁,这是他的第一印象,整洁得不像有人住过。沙发很干净,连皱折都很少,茶几上什么也没有,完全可以想象它的主人决不会一边看电视一边捧着零食吃,然后像她这个年龄的所有女人那样追看韩剧、日剧什么的,这个家迎面而来的便是寂寞的味道,这让赵启扬感到很熟悉。
杜蓝拉过皮包,在里面翻找,赵启扬看到她掏出一包烟,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根烟,点上,很急切地抽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拉住她拿烟的手。
“干什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要抽烟!”
“你在命令我吗?”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倔强的叛逆。
“不是,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很担心!”赵启扬尽量用最柔和的语气诉说着他的担心。
杜蓝没说什么,只是拿烟的手不再那么用力,任他抽走她的烟,然后碾灭。
他坐到她身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询问:“嘿,请我上来,没有话要跟我说?”
“说什么?”杜蓝有些茫然地转头望向他,眼底里的无助和脆弱是他不曾见过的。
“那就说程子丰吧!”杜蓝忽然像是热络起来似的提出一个话题,“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赵启扬从不否认自己很想知道那个忽然冒出来的程子丰在杜蓝的生命中曾占据过什么样的位置。但那并不代表他会强迫杜蓝去解释她不愿去说的事情,这是一种最基本的信任,但此刻,他希望杜蓝能说些什么,什么都好,只要不那么压抑就好,他怕她会被压垮。
“程子丰是我大学的同学,我和他都在学生会里工作,也许是为了我们各自在学生会的利益,也许是大家都在谈恋爱,总之我们就成了所谓的男女朋友,一起上图书馆,一起工作讨论之类的,比起其他恋人我们的关系更像工作伙伴。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我母亲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找程子丰谈了一次,具体他们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第二天程子丰来找我说分手,他恨恨地跟我说,你和你妈妈看不起我这个穷小子,总有一天我发达了,一定让你们后悔。后来我们就分手了,哼……”
杜蓝哼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当时很平静地和他分了手,我不否认四年的相处,我们多少是有感情的,但也许还没到达爱的程度吧!我当时惟一的感觉是难堪,我不明白我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跑去问她,她说她是因为爱我,为我好,程子丰配不上我,我应该找一个更好的男人给我更好的生活,她把我弄糊涂了,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如果没有,为什么在大学里那么出色的一个男孩子会配不上我?如果有,我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和她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找什么更好的男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说着为我好,却做出那么多让我难堪的事情。小的时候她让我放学便回家,时刻守在她身旁;我长大了搬出来,她还要无孔不入地打探我的生活。我明白她一个女人把我养大很不容易,她很爱我,我已经尽量努力地听她的话完成她的要求了,为什么还……她给的爱太沉重,我负担不起!我有时候想,干脆不要理她了,随她怎么闹,我真的好累好累,为了她,我把自己的需要降到最低,把所有的情绪、渴望都隐藏起来,我现在已经不会和人相处了,我不知道她到底还要怎么样?”杜蓝说得语速有些快,但表情却很平静,只有眼睛里流露出沉重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