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这是你煲的鸡汤?”她皱着鼻头,像是看怪物一样在鸡汤和他之间徘徊,“没有人帮你?”
慕庄不自觉地伸出左手挠挠头,“何必指点我怎么炖怎么煲,不过他没插手。我没让他帮我,我想自己做给你喝。”
还自己做?她怀疑这鸡汤会不会毒死人,不会是用鸡血庖出来的吧?想到血,她的眼前出现片片红色,还是从白纱布里透出来的血色,血的主人是……是慕庄的左手?!
她抢过他的左手大叫起来:“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怎么出血了?”
他想抽回物证,可为时已晚,手被她捏在掌中,生疼,“我的手没事,剁鸡的时候不小心剁到它了而已。真的没事!没事!”
“你真的是木头啊?”她冲着他染血的纱布大叫道,“你是拉琴的,你的手比一般人的手珍贵多了,也重要多了!你明知道自己不善于烹调,还拿把刀去剁鸡。你不想拉琴了是不是?你不是不能没有小提琴吗?你不是永远要与它为伍吗?你怎么能这么轻视自己的手?”那一刀仿佛砍在了她的心上,痛得她想用怒吼抚平伤口。
不明白她为何生气,慕庄眨巴眨巴死鱼眼望着她,呆滞的表情与他眼底的深情相映成辉,“你说你想要一个懂得照顾你,对你好的男人。如果我不会烹饪,如果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照顾你?”
他将她那些推卸之辞当成了金玉良言,他怎么这么傻?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看他手上的纱布包得跟粽子一样,她告诉自己:我这不是关心他,想想吧!帕尼尼国际专业小提琴比赛的金奖得主为我煲鸡汤,结果手残,再也不能拉琴——这是我能承担得起的责任吗?“让我看看你的手到底伤到哪儿了。”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伤得不重,不用看了!”
他叫得越大声,司空空越想看看他到底伤得有多严重。拆开纱布,会不会看到四根手指?她怀揣着恐慌的心解开了纱布,奇怪的是越解开纱布越见不到血色,那鲜血仿佛是从外面渗入里面的。将一长串纱布全部解开,露出的是他那只完美无暇的手。
伤口呢?伤口在哪儿?
司空空将他的手当成猪蹄反复看了五遍,终于在大拇指上看到了长约0.2厘米的伤口,别说是流血,恐怕挤都很难挤出一丝鲜血来。
他浪费那么一大团纱布难道就是为了包扎这么“大”的伤口?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用眼神,用声势率先压倒他,逼得他不得不投降。
“是何必……”他一紧张,将罪魁祸首供了出来。
他剁鸡的那刀下去,虽没有砍到自己的手,可也没砍中冻得跟铁块似的鸡。何必担心老师再这样下去,明天报纸头版头条就会刊登出“演奏大师因单恋不成而举刀剁手,帕尼尼金奖得主从此与小提琴绝缘”的消息。为了不让小提琴音乐史上留下如此戏剧又悲惨的一页,他买回了肢解后的鸡丢在了老师的面前。
虽然坚持不要何必帮忙,怎奈面对冻得跟铁块一般的鸡,慕庄实在缺乏将它变成鸡汤的勇气,也只好听从命运的安排,接受肢解后的鸡块。
悲剧结局还是未能改变,在将鸡头丢进锅里的时候,慕庄那金贵的手被含恨而亡的鸡嘴戳了一下,估计被何必硬挤出了半滴血,留下了司空空后来所见的0.2厘米的伤口。
也不知道何必是怎么想的,愣是帮他缠了满手的绷带,还执意要他将缠满纱布的左手拿给司空空看。他觉得别扭,百般不乐意,可还是被司空空发现了。
听完他的解释,司空空大气不敢出,生怕呼出的气体能将他给焚了——怒火冲天啊!“你竟然骗我?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动,就会……”
对着慕庄那张平静无波,却又简单清澈的双眸,她说不下去了。凡人或许会有那么多阴谋算计的心眼儿,可他是绝对没有的。他所做的一切就像他的音乐,是弓与弦相互摩擦流动出的心曲,是一般人想表现而难以达到的境界。
她不能忍受的不是他的欺骗,而是自己让他从那么简单的音乐家变成了为爱撒谎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