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离全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只有一街之隔,但这里有人造的山水,有从海南移植的热带树木,远望去仿如喧嚣中的山野,充斥着隐逸之趣。
瞧瞧人家的电梯,透明的玻璃匀速上升,让她可以带着平静的心情眺望远方,从这个位置她甚至能看到“横空”。如果她住在这里,大眼妹就不用每天奔波了。
为了早日住到这种豪华街区,她要拼命奋斗,第一步就是彻底拿下慕庄……演奏会的策划案。
礼貌地按下门铃,约莫等了五分钟居然没人应门。不可能啊!要不是他在家,保安也不会让她进来。而且昨天约好了这个时间签委托书,世界顶级演奏家不会不守信用吧?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回荡:不一定哦!说不定越是高层次的人越缺乏人格,别说遵守时间了,或许他根本就不想签下委托书,昨天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欺骗你,玩弄你。
越想越怕,司空空仿佛看到一个人披着木头的外衣向她冷笑。食指按在门铃上,她也不怕烦,任铃声响彻整个大厦,打扰天下人的清净。
铃声大作了十分钟,公寓里总算传来了骚动。拉开的门后探出一张蓬头垢面的脸,着实吓了司空空一跳。
“你是慕庄?”惊吓的心忘了做策划人该有的狡猾,连“先生”她都忘了说。吓归吓,这根木头绝对就是她要找的那根木头,没看他手里提着小提琴嘛!那根木头即便怀抱美女温存的时候,恐怕都不会放下小提琴——她坏心眼儿地想着,为那个不如一把小提琴来得吸引人的女人感到悲哀。
门里的死鱼眼上下打量着她,残存无几的印象总算不负所望记起了她,“你是什么公司的司小姐?”
“‘横空’宣传策划部的司空空——鄙人复姓‘司空’,名‘空’。”没事干别篡改我的姓氏,你这根只懂拉小提琴的呆木头——她大方地笑着,甜美地介绍着自己,那是天下女人都会使用的杀手锏。
慕庄点了点头算是见面礼,接下来他要打击司空空的信心了,“你找我有事?”
像触礁后的泰坦尼克,司空空的心直往下沉,“委托书——你不会忘了昨天咱们说好的,今天要签委托书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什么委托书?我委托你什么了吗?”
泰坦尼克全面沦陷在深深的海洋中,司空空无望地提高嗓音:“你答应举办一场独奏音乐会,你答应将所有宣传策划事宜交给我,你答应今天签委托书,你想反悔?”昨天他没有签下任何法律文件,说白了就是空口无凭,她连指责他“反悔”的资格都不具备。完了!彻底地完了,又一单案子黄了。
不能轻易放过这块木头,即使是胡搅蛮缠,使刀弄枪,她也要逼他签下这份委托书。司空空正思索着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还是向他哭诉“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女儿”来得更有效,慕庄却突然向她敞开大门,“进来坐吧!”
这样更好,便于她使出各种计策逼他就范。走进门,她走进了战场。昨天只顾着跟他谈判,都没有仔细瞧这屋里的情景。如今既然要作好持久战的准备,她当然要了解地势。
放眼望去,莫非这就是高级住宅的最高标准?
空空荡荡!
这四个字足以概括这栋高级住宅的整体感觉。除了洗手间,设计者让整个空间彻底地敞开在客人的眼前。这原本是为了让家的主人根据个人喜好自由隔开空间,交到慕庄这种人手中却成就了“一目了然”的基本含义。
三百多平米的空间正中央放着组合式音响,它的四周摊了满地的CD,不用看,全都是古典音乐。沿着那些CD散落的方向能看到一架钢琴,钢琴的旁边自然是琴凳。除了床,家里惟一的家具是一排琴架,横七竖八地放着九把小提琴。他的衣服大气地摊在地上,四季的衣服,连内衣加在一起不超过八套——春秋两季穿的衣服是完全相同的。
这就是他的家,帕尼尼国际小提琴大赛金奖得主的家。
这里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
司空空提着套裙,小心翼翼地走在房间里,生怕地上满布的灰尘弄脏了她的高跟鞋。“你多长时间没打扫过房间了?”不想说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