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我听到他声音暗哑,明显是受了内伤,急忙扳过他的身子,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
那血落在地上的颜色触目惊心,我忍不住大骂:「混蛋赵凌宣,你禽兽,不要脸!」
赵凌宣却只是微微一笑:「对不住明月,我眼里从来只有一个人是人,那就是阿桥,至于你们,死活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即便是你,凡事也都给我小心些!」
即便是我……
即便是我……
我脑子里轰然一声响。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的。
真是个禽兽,我原以为我已经非常禽兽,比起我这同父异母的哥哥,竟还差着太远太远。
我看着赵凌宣俯身抱起了那个跟我掐架的美人儿。
阿桥?
阿桥?
就是他五年来疯狂折磨自己的原因么?
而这个伤害过他,抛弃他,让他身受凌迟之苦的女人,赵凌宣又真的可以轻易地原谅?
美人儿对她造成的大面积流血事件毫不在意,快乐地投向了赵凌宣的怀抱。
他们的背影如同一幅画,渐渐消失在林间,我回过头,发现林信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方向,眼神里是无尽的苦楚。
我给他抹去嘴边的血,还有无尽的鲜血一直一直涌出来。
林信曾亲口承认过那个女人「算是」他的老婆,可她为什么会跟赵凌宣在一起?而且还是一脸快快乐乐的样子,她爱的人难道其实是赵凌宣么?
那么林信不是很可怜?
「林信。你不要再想了,不要再看了……」我捂住他的眼睛,却捂不住他的伤口。
我用一盆凉水泼醒了七夕,让她赶快传玉字来给林信疗伤。
一去一回,不过小半天的工夫,林信却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他一直在念一个人的名字。
我低下头去听,听不太清楚,是阿宣?还是阿桥?或者是父皇?
父?父皇?
我吓得往后一跳,汗流浃背。
其实仔细想一想,赵凌宣所爱的人是在宫里,那个跟我掐架的美人儿阿桥又是跟林信一起来的……
我头上的汗流得更凶了。
急急忙忙地从林信怀里翻出那颗玉制的印章,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爱无不爱,既爱永爱」?
又想起玉字所说的「受于天命,既受永昌」,这个躺在床上为情所苦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那个身份呼之欲出,我却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攥紧了他的手,他在发烧,掌心里湿热一片。
我看着林信,不管他是谁,不管他长成什么样子,不管他心里到底爱的是谁,我只知道我守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属于我的。我把脸贴在他胸前,幻想着自己其实也是属于他的。
快到半夜七夕终于赶回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我面前:「宫主,玉字说如果是你受伤,他万死不辞,但对你身边的男人,他没这么大的肚量。」
我无语,看了七夕一会儿:「你……你怎么这么老实啊。」
难道就不会撒谎说是我受伤了么?我这么奸诈坏蛋,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这么缺心眼啊。
好想死,让我该怎么办?
跪下来求玉字是不可能的,这个人软硬不吃,对付他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耍赖。
我拿起旁边的刀,手抖得像秋风里的黄花菜。
你知道,一般对别人狠毒的人,往往对自己怜惜得不得了,所以我足足抖了有半个时辰,刀才向胳膊扎下去,我闭着眼咬着牙,一连扎了十几个洞,血像喷泉似的往外直冒。
头晕目眩。
好像,好像有点演过头了。
我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七夕扑过来:「宫主,你不要想不开呀……」
这帮良心坏掉的家伙,怎么我割自己的时候不拦着我,现在想起来耗子哭猫了:「去找玉字,告诉他,如果他不来,我就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