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似看透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求我啊。」
「啊?」我一呆。
「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虽然宁死都不要说软话的,但实在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从哪来跳出来的,所以很干脆地说:「求求你。」
他倒呆了:「呃……」
「你说啊。我已经求过了。」
「那……那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吃回去?」
「吐出来的东西……你能再吃下去吗?」
他默:「好像不能。」
「那为什么要我吃?」
他想了想才说:「你的肠胃可能会比较好一点吧。」
我也默。
军士装甲整齐已逼到了近前,一层层森严不可破,忽然有似石破水面泛起了一丝波澜,而后人声大作,兵器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半夜里乌压压的人群中,犹显得一袭白衣如霜似雪。
我欢呼一声:「玉字!」
他和水字追着完颜过来,终于杀破众军,打进了层层包围。
那些人虽然势众力强,但毕竟不是自小就对自己苛刻到了极点的玉字的对手,硬被他杀开了一条血路。
他立在我身前,有些嫌恶地擦净了剑上的血:「又跟男人乱跑。」
「鬼呀。」我一口气顺不过来,「又不是我情愿的。」
「那是什么?」他的眼睛往上一挑。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肩膀,那和尚的爪子还在,急忙打飞他。
玉字似乎是笑了一下,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么多年来他笑的次数比我的手指还要少,我眨了眨眼睛,发现他的确是在笑:「玉字……」
「嗯?」
我忽然觉得,只要能让玉字每天都这样笑,不管做什么都值得了。
可话说出来却是正相反的:「你为什么笑得那么猥亵?」
「呃……」
玉字已经习惯了我偶尔冒出来的怪念头,我把任性的、骄纵的、不能掌握的一面全给了玉字。
他也像容纳百川的大海一样没有任何条件地纵容我。
「把元帅交出来!」那些军士齐声大吼,帐篷被震得乱颤。
我捂住耳朵:「叫什么叫,又不是我们想要他,是他自己站不起来嘛!」
七里香只不过是普通的迷魂药,一柱香的工夫过去,完颜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他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其实是个很清秀文弱的男人,脸色苍白,略带着病容,然而他一开口,三军肃静,只能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声音:「大师,鄂春是我的兄弟,也是我们大金十万兵马的副帅,我完颜秀衣少不了他,这满营的将士们也少不了他,大师今天若不肯救人,那也就别怪我血溅五步、刀兵向相了!」
屋子里的美女们哧哧轻笑,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点都不搭调。
和尚也笑了:「大帅好大的口气。」
完颜秀衣轻咳了几声说:「我伤不了大师,难道还伤不了他们?」
十万兵马齐刷刷向我们望过来,光眼神就能杀人一万次。
和尚笑得更加开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帅,你这个人很有趣,我既然刚刚说了答应你,就不会反悔的,你放心吧。」
完颜秀衣呆了一会儿,像是没想到真的能让这妖和尚松口,半晌才向后退了一步,深深一个长揖到地:「完颜在此谢过大师了!」
大伙都松了口气。
人比蚂蚁都多的时候,吐口气都像大风刮过。
我觉得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正想找个空溜走,忽然听那和尚很闲很无聊地说了一句:「大帅,药引子……」
立刻有一只手像钢爪一样牢牢地抓住了我。
我回过头,万分无辜地看向完颜秀衣:「拜托,你真听他胡侃啊,他嘴里有一句实话我把脑袋输给你。」
「我要你的头没有用,我只要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