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妖魔界有一个传说,如果你叫了妖魔的名字,那么就是和它定下了契约,从此命运就关联在一起,生死相随。」
「你又不是妖魔。我才不要和你定什么契约。」
他摸我的头发,我已经不会再反抗,就像养熟了的猫一样:「明月,如果在这世上太艰难,那就随我回去好不好?」
「去哪里啊?」我在他的掌心之下,眼皮有些发沉。
昏昏沉沉的听到他轻声说:「去一个所有人都向往都羡慕的地方。」
那会是哪里?
仙境吗?
我才不要去,听说那里又冷又寂寞,我最怕没有人的地方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人从睡梦中推醒过来。
我反射性地去抓那人的脸,被他一把捏住,连一点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除了那个死和尚,谁治我都没有这么顺手。
「要住我这里,也不能光躺着当大爷吧。」
我下巴掉到胸前,半晌欢呼起来:「大师你肯收留我了?」
「去做饭,本大师饿了。」
我的脸又垮了下来,我擅长的事情只有下毒,砒霜扮饭要不要吃?
「白在人间走了这一遭,还和以前一样的笨。」
「我以前怎么笨,你又不知道。」
大师向我微笑:「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
说得神神秘秘的,好像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不过想起那群穷凶极恶的女人,做饭好像还是一件不怎么困难的小事。
我转到帐篷后面,天已经黑了。
一望无边的营地,被丝绒般的天幕笼罩着。头顶上的星星密密麻麻,一直铺到天边去。草地上空气清新凉爽,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些从来都不认得的灶具。
大师真是大师,军营里元帅都是吃大锅饭的,偏偏他吃不惯,一定要开小灶。
我提起锅,又看了看勺子。
灶膛里的火还没有熄。
要把锅放在火上我是知道的,但锅里要放什么呢?
鹤顶红吗?
愣的时间太久,那锅轰的一声着起来,火扑到脸上热辣辣一片,我急忙拿水去泼,一勺水下去,火反而烧得更旺,大有火烧连营的架势。我脱下衣服去扑,那火有如神助,一下子涨了半人高。
忽然有人将我丢到一旁,用铁盖迎面盖下去,那火被闷在了锅里,像闷死的人一样无声无息了。
我刚想欢呼,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尴尬地摸着鼻子:「玉字……你……你好厉害。」
「要做什么?」
「没想好呢。」
「有鸡蛋和豆腐,做蛋美豆腐吧。」
「那是什么东西?」
「可以吃的东西。」
我默。
默默地看着玉字将豆腐中间挖出一个坑,蒸上锅,把蘑菇切碎,放入鸡蛋,等豆腐熟了以后,将蛋黄打在里面,拌好蘑菇。
香气四溢。
我捧着做好的菜流泪。
一样是人,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玉字雪白的衣服连一丝污渍都没有沾染。
「宫主。」
「啊?」我抬起头万分景仰地看着他。
从前我只觉得玉字对我好,却从没有想到他其实是万能的。
「完颜元帅让我统领一支夜袭小分队,等仗一开打,我们就是最先探路的先锋官。」
我微微一惊:「那不是很危险。」
玉字淡淡地说:「没什么,以我的武功,这些寻常之辈伤不了我。」
我呆立了一会儿:「玉字,要不然,我们走吧。」
「去哪里?我们见不了光,能做什么?」
我哑然无语。
他从身上掏出一块银子,放到我怀里:「收好,这是我们挣到的第一笔钱。」
我捧着菜,却觉得那银子比什么都热,热得我心跳得喘不过气来:「我不要……这是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