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转过脸去,拖着步子往外面走。
「为什么不求我?」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了。
没有足够的资本,匍匐在别人脚下也没有任何用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你要我跪,还是要我死?或者也像完颜一样想要我的心?」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我侧过脸,去看他,他走到我身边,像玩弄球一样蹂躏了几下我的头发:「傻明月……不要总弄出一副恶人脸……」
「切,你不也是……」虽然他长得好看,可从来都没觉得他是个好人。
大师在我身上贴了一样东西,沉甸甸的,好像背了一个乌龟的壳:「我送你一道护身符,可保你在天明之前安全无忧,一路通行。」
「大师你这么厉害,干吗不干脆替我把玉字救出来?」
他微侧了俊秀绝伦的脸:「不要得寸进尺。」
嘿,我就知道。
不过这样子也算不错了,我从金兵大营里狂奔而过,他们堵截我却拦不住我,时间太过于紧迫,我一路不停,直奔信阳城下。
那大门高耸入云,早已经紧闭。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轻轻一推,就开了。
啊啊啊……
那个苏木弦可真不是盖的。
就好像小时候疗伤用的万金油,不管摔伤、挫伤、扭伤,还是掐架甚至于脾胃失调造成的长痘痘,它都可以派上用场。
守城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拔腿就跑。
熟悉的信阳城内空无一人,再不复当初夜市的繁华与喧闹,这就是要打仗了吗?
是不是要等到这座城市粉身碎骨,横尸遍野,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找不到,才算是能分出个胜负输赢来呢?
那些人追在我身后,在空旷的街道上拖出一个长长的之字形。眼看他们已经追了上来,我慌不择路,寻了个暗黑的角落跳进去。还没等立住身,却被一脚给踢了出来。
咦咦?
我再跳。
还是被毫不犹豫地踢了出来。
衣服上有很明显的脚印,肚子好痛,可是那些人已经到了近前,虽然他们抓不到我,但惊动了赵凌宣,我会被他连玉字一起做成一锅烩的名菜。
我再次奋不顾身地扎了进去。
我掐住了里面那人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凌乱的脚步声徘徊了许久才从身边掠过。人声仍在回荡:「明明是在这里的……」
「刚才我还看到了,跑到哪里去了……」
我低下头,和黑暗中的那个人面面相觑。
好……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面有点眼熟……我的手慢慢往下移,呃呃……鼻子挺直秀丽,就像仕女画里精描细琢出来的一样……
突然我不想放开她的嘴了。
因为我就知道……
「再敢叫我南瓜我掐死你……」
「南瓜……」
两个声音同时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响起来。
「去死去死去死!」我歇斯底里地叫了一通,这个一脸无所谓的死阿桥,能把圣人气成疯子,「要打仗了,别人都跑了,你怎么还呆在城里不走?」
「他的心在我这里,我走不了。」
「谁?」啊啊,我想起来了,是赵凌宣,他把心给了阿桥,被苏木弦那变态的家伙填进去一个石头心,「可是那家伙现在铁石心肠,你对他多好,他也感觉不到了呀。」
阿桥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她比我的样子更狼狈,但我早就说过,这个女人顶块抹布都能美得所向披靡。
「那……那……那我再把心还给他,他不就感觉到了吗?」
「那你会死啊,白痴,感觉到了顶个屁用!」
阿桥微微一笑:「可我总觉得,能把大家都赶出城去,而跟金兵决一死战的人,怎么能说是铁石心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