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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淡一 当前章节:15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6

  芈芥彤一袭简单的黑色晚装,头发盘了起来,其中的白色闪闪发亮。她神色漠然地从大厅正中的楼梯上走下来,对所有人宣布道:“耿少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所有人都被惊得抬头,只见银白色的门自动弹了开来,外面的景象立刻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一辆纯黑的跑车嚣张地停在门前。只见门车门轻轻一开,两只铮亮的黑色皮鞋踩到地面上,然后是狠狠的一声“乓”,车门被甩上。

  龚霓溶以为,这样身份的人,应该被很多人簇拥而来。然而不。她以为,这样身份的人,年纪一定很大了。然而不。她以为,这样身份的人一定面容狰狞,然而不。

  此刻独自大步跨进来的那个人极其高大,而且极其年轻,也许不超过二十岁。而他的容貌,也是标准的。标准的英俊。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性感的下巴线条。

  然而这一切加在一起,居然只能让人毛骨悚然。凶残的剑眉杀气太重;眼睛实在太深邃,而且变幻莫测,足显此人的无常。鼻梁笔直,却还是有种冷漠的感觉;而薄唇更是显得残忍。就连如此性感的下巴上的凹陷,都隐隐透出一股糜烂荒淫。

  他没有穿正式礼服,只是简单的衬衫外面套着西装。他进入厅里,很好笑似的扫了一眼满屋子的各款晚礼服,然后掏出烟来叼在嘴里。

  窦柯立刻上前点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突然对某处勾了勾手指。

  龚霓溶看到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娉婷而出。很面熟。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第一天来念奇的时候,在餐厅里惊艳不已的那个古典美女。芈学姐说,她是整个念奇最漂亮的女人。

  “耿少。”她柔柔娇喊了一声。

  耿少不说话,只是突然出手,把她猛地拉近过来,狠狠地吻上去。

  众人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她整个身体被一双粗壮有力的手爱抚了一遍,旁若无人地呻吟出声。他突然一把放开她,左手却还插在她腿间。

  龚霓溶默默地看着。她早已学会应该如何应对一切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场面。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地笑着。

  自己过去是多么幼稚。古典美人。呵呵。

  那天晚上,耿少只说了一句“大家继续玩”,就带了这个女人上十八楼——他独用的一层楼。

  龚霓溶这才知道,原来这女人是耿少过去唯一固定的情人,燕鸿。人人都以为,喜新厌旧的耿少今年一定会换了她,没想到他却依然只独宠她一人,让所有期待成为他固定情人的女孩子都失望不已。

  后来几天,很多女生也都轮流被送到十八楼。连瞿如都是。有一次在花园被他看见之后,就强行拖了上去。但是她极不甘愿。

  “瞿如很迷恋你,你知不知道。”她在吃晚饭的时候问窦柯。他因为耿少到来的关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餐厅吃饭。

  “我知道。”他说。“但是我不喜欢。”放下刀叉,他突然长叹一口气。

  “霓溶。今天晚上到我这里来,好吗?”他很轻地在她耳边问。

  龚霓溶对他笑笑。“天天看着耿少换女人,你也不畅快了是吗。”她挖着一块冰淇凌。“你可以找瞿如。她一定乐意。”

  窦柯突然皱起眉头,冷声道:“不要再提其他女人!”口气凶狠得让她僵了一下。

  “好。”龚霓溶慢条斯理地吃完整勺冰淇凌,然后说:

  “今天晚上,就到我这里吧。”

  到六楼医务室拿隐性眼睛护理液,意外地看见很久没见的芈芥彤神情疲惫地走了进来。

  “学姐,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她笑笑走到她身边。“是不是昨晚跟耿少也……”

  芈芥彤回眸瞪了她一眼,冷嗤道:“小姑娘,姑奶奶我跟耿少在床上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龚霓溶倒呆了一呆。毕竟道行还浅啊。她暗暗苦笑。

  “看你吓的。”她伸过手去抹了一下她的脸。“过去是玩过几回。可是不合拍。他和我都要主导——这在床上是不可能的。”她掩口打了个哈欠。“——在哪里都不可能。”

  “对了,学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扯开话题。

  芈芥彤顿时骂了起来。

  “高二的一个女生简直笨得像猪,以为怀孕了就可以做耿少的女人。”她皱眉叹气。“当场被他干掉了。我已经忙得要死,现在又要我处理这种鸟事,他妈的……”

  龚霓溶静静地听着芈芥彤的抱怨。

  “……我已经三天没睡了。现在兴奋过度,反而睡不着。来拿点镇定剂。”她又连连打着哈欠。“顺便在病房里睡,别让耿少还有其他人再找到我。事情太多了……”

  龚霓溶不知道,一个淫乱的草菅人命的色魔到底有什么事需要部下忙成这样。她也不想知道。这一切只让她恶心。

  “对了霓溶,”她突然回过头说,“我一直忘了问你,你和窦柯最后有没有上床?”

  她低下头。

  “有。”

  “那就好。我这段时间还真怕耿少会注意到你,而你还没开苞。”她拍了拍胸口。“霓溶,你老实告诉我,你要不要跟耿少上床?”

  “不要。”她拒绝得又快又急。她不想和这种可怕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这样……”芈芥彤若有所思,然后拿出手机,发了讯息出去。

  “那么,我来保你。”

  Ff

  可惜,该来的还是来了。保不住,逃不掉。

  再怎么说,龚霓溶只有十六岁。几个月前,还像孩子一样,并且是个良民。几个月后,被迫认清一切,还要和男人做爱。

  窦柯真的是个有魔力的男人。英俊的容貌完美的身材,而且手法纯熟。绿眸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可是她紧张得只顾全身发冷。他对她的碰触,她全部回以反射性的回避,甚至攻击。

  “怎么了?”他的手腕被两只手紧紧地按住,只得停下探索,温柔地望着她。

  “没事。”她尽量若无其事地敷衍过去。“继续吧。”

  可是他还是看出端倪。碰到这样的女孩,不必很老到的经验,都可以得知他碰到了什么。

  “不对。”男性的手猛然离开柔软的乳房。“你是处女。”

  她咬紧牙关,尽量止住一阵又一阵的颤抖。“……你怎么知道。”

  “呵呵……”他开心地笑了起来,“看来你一点点经验都没有。这样就想玩?”他又想把手抚摸到她的身体上去,可看到她僵硬的样子,又缩了回去。

  “霓溶。”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我继续下去吗?你要想清楚了。”

  她别过脸去,心中苦涩。那个世界的烙印……才几个月,怎么能够全然消褪?怎么能够若无其事?但是,她必须脱胎换骨,用一层全新的皮肤,才能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

  我们要生存。不流血、不疼痛、不拼搏、不杀戮,就只能等得送死。要忍耐啊。她想起芈芥彤的话。谁叫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不得不背负的,生物的使命。

  她默默地开始哭泣。夜晚,是叫人脆弱的时间。无法隐藏,无从逃避。

  “窦柯。我要你。”

  他重新上了床。“别怕。我会给你最好的。最好最好的。”他拉开她的双腿轻轻抚摸,然后低下头去,吻着她柔嫩的私处。

  结果窦柯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后来,当龚霓溶再次想起这个晚上,才终于悟出了一件事情。

  一个身形枯槁的中年女人身穿白大褂,稀少的头发勉强盘成一个小髻,左手食指上,粘着一小簇白色的粉末。

  “大家请看,这个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纯度最高的二乙酰吗啡:五号,纯度为99.9%.”

  很意外的,她的声音非常动听,像铃铛一样清脆委婉。

  “现在请你们仔细观察我的情形,然后记录下来。”

  说完,她伸出舌尖,把那一点点粉末扫进嘴里。

  龚霓溶坐在第一排,提了提眼镜。——隐性眼镜实在戴得不舒服。一分钟之后,她低下头,写下这样一段话。

  “面部表情紧张。肌肉微微痉挛。闭眼。抓挠手背皮肤。松弛。”

  这段话被动听的声音当众念了一遍。然后道:“龚霓溶同学,你的学习态度虽然一向都很认真,但是对于精密的化学课来说,更重要的是仔细和完善。一切都要做到最好。”

  另一份笔记被拿到她的面前。“你可以看一看瞿如的记录。”

  龚霓溶默默地看了一遍,然后道:“我懂了。”

  她的眼睛滑下了鼻梁,隐藏住嫌恶的眼神。这一切让她讨厌得握紧了拳头。而她的脸,依然毫无表情。

  “好了。”那个中年女人在椅子上坐下,表情变得满足而宁静。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明天,我们再继续……讨论关于二乙酰吗啡的纯度提炼。下课……”

  她立刻收拾东西,站起来转身就走,不能忍受再多看一眼眼前的那个瘫软的女人。她也并不想去注意其他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同学,然而眼睛却还是像受了蛊惑一样,自动搜索到瞿如。这实际上是某种动物的本能。灵敏而准确。

  你等着。

  她看见瞿如的唇型这样变动,然后得意地对她撇了撇嘴角。

  龚霓溶轻松地眨眼,轻蔑地对她一笑,傲然转身。而内心的恐慌却紧紧压住她的神经,并且那压力与日俱增,叫她越来越喘不过气。

  窦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

  自从那天晚上他穿上衣服离开,龚霓溶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她有些担心,问那些高二的人,他们却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不理睬她。

  因此她有很不好的预感。想找芈芥彤,但她曾告诫她,尽量不要去联系她。念奇的所有手机讯号都在监视之中。现在已经调整到一切内容都被筛选和过目。

  她看着餐厅里身边的空座,思绪不宁。终于抛剩下三分之二的晚餐,长吁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去。

  穿过众多桌子向电梯走过去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跨了出来,使整个餐厅的人都吓了一跳。

  耿少。

  人们纷纷低声地念着。耿少居然亲自到他们的餐厅来。

  他只扫视了一眼周围,就把目光集中到那个唯一与他面对面的龚霓溶的身上。

  她被那道凶暴的残酷的眼神震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便要逃。可是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只刚回头跨出了一步,两只手臂就被一道铁铐一样的东西紧紧钳住。

  很痛。但恐惧远远超过了疼痛的感觉。她双手向后扭着,被一股旋风似的力量倒退着拖入电梯。

  门无声无息地关上,挡住众人好奇的眼。

  龚霓溶被那力道狠狠一推,猛地撞到镜子上,然后滑到地上。

  “哼。想逃。”

  一个低沉至极的声音冷冷地嗤了一声。她的眼镜被甩到了一边,只听一阵折嘎作响,玻璃在一双皮鞋下面被碾成了碎片。

  她忍住整个身子被抛撞后的痛站起身来,力图镇定地与他对视。没有了眼镜,这一点更容易做到,因为她可以不用看清这张令人恐惧的脸。

  “让我走。”

  耿少不耐烦地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让我走!让我走!你这……”她喘息着,内心的恐惧瞬间全部暴露。她警觉地低下头平复气息。

  “让我走。耿少。”

  那男人居高临下地静静打量着她的脸,突然猛地从怀中抽出把枪来,一枪托砸在她头上。

  “烦死了。”他淡淡地呢喃一句。

  龚霓溶紧闭双眼,几乎无意识地倒在他的脚边。她没有昏迷过去,只是恍然明白,从碰上这个男人开始,她才是真正地落入万丈深渊。过去她不过是在半山腰,没有力气爬上去,也不敢往下跳。现在这个男人来了,干脆地给了她一下,让她免去选择的痛苦。

  叮地一声,十八楼到了。龚霓溶的头发被他一把扯起来,拖了出去。

  她被再次的疼痛逼出气力,于是在拖行的过程中尽量想办法站起来。她扭动着要让头发脱离他的控制。

  他趁她使劲的时候突然放手,让她一个翻身跌撞在地。

  “好啊。”他一直阴狠的脸上突然展现了一丝笑意。“你是等不及去床上了,是不是,嗯?”他故意把脸凑近她,让她看得清楚些。

  他的笑容是龚霓溶此生见过的最可怕的景象。肌肉扭曲得如此奇特,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暴虐,薄唇旁边,竟然还有现出两个酒窝。极度俊美加上极度残酷。

  “贱人。”他笑着,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开始解皮带。

  龚霓溶慌乱地向后爬着,心脏几乎就要被恐惧撑破了。她剧烈挣扎,企图脱离他的钳制,可力量实在太悬殊了。

  他沉重进入的时候,她终于惨叫出声,眼泪迅速飚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撕成了两半,已经没有了这个身体,她的灵魂飘荡在外面,几乎失去意识。

  可他还在快速地毫不留情地抽动,加剧她的痛。整个过程,她持续地叫喊,企图因此减轻一些痛苦。最后,喊到嗓音破裂。

  终于他结束了。立刻站起身子,眼睛越过她望向前方。她躺着,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向她移动过来,然后停在她的脸边。

  龚霓溶勉强用眼角看见了一双玉雕的足。

  “燕鸿。”他弯腰,再次挖进龚霓溶的私处。

  “你看,是个处女。”

  红色的鲜血,在他的指尖缓缓流动。

  龚霓溶躺在无边的黑暗里,不声不响。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突然,一个柔和的光源出现在这迫人的寂静中,终于引得她抬起头来。

  她看见一个象是古代仕女图上走下来的美人。她的头发半披下来,遮住她的眼神。

  “你叫龚霓溶是吧。”

  燕鸿蹲下来,与她平视。这使她的眼睛显露。里面,是悲悯,是空洞,是看破红尘似的寂静。

  传来微微的水声。只见她从身边的水盆里绞出一条毛巾,送到她的面前。

  龚霓溶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没有动,没有声音。

  燕鸿于是低下头,帮她轻轻地擦拭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被身上陡然而至的温热感觉震醒了意识。那是热的。她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感觉不到暖和,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凉如水,将她冻住。

  她终于抬起手,握住那缓缓移动的热毛巾。“谢谢。”声音是哑的。“为什么……”

  燕鸿静静地看着她的脸。“我是女人,所以我了解。”她伸出手理顺她乱麻一样的头发。“要忍耐啊。再痛,也都过去了。”

  她从黑暗里拉出一套简单的衣物。“我给你带了衣服。”她一件件帮她穿上。

  龚霓溶象木偶一样任凭她的摆弄,眼神恍惚。只是在看见燕鸿的手臂往上伸的时候,一截皮肤露了出来,才让她颤抖了一下。

  那白皙柔滑的肌肤上,满是烟头烫伤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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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样残酷的环境下,我经历了这辈子第一次的爱情。

  要忍耐啊。

  芈芥彤说。燕鸿说。她们都这样说。

  龚霓溶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等到燕鸿为她整理干净之后,她已经可以站直身子,平静地面对燕鸿。

  “我好饿。”她脸色苍白地对她说。其实,虽然腹中空空如也,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吃东西,反而不断有一阵又一阵的反胃袭上来。

  但是,她要体力。她要战斗了。保住命,一切才都有希望。

  燕鸿扶着一拐一拐无法行走的她,打开房门。外面一室的灯火辉煌,象潮水一般涌入这黑暗的屋子。她眯起眼睛。

  “我去给你拿吃的。”燕鸿让她坐到柔软的沙发里。她望着那双雪白的足在地毯上无声地移动而去,黯然叹息。

  好一个古典美女。一身伤痕,却丝毫不减风采。她只是同情她,更同情自己。如今,该怎么办呢?

  不一会儿燕鸿就回来了,递给她一大盘丰盛的食物。她小口小口,命令自己的嘴咀嚼,吞咽。燕鸿在一边看着她吃完了,才站起身来道:

  “耿少要你过去。”

  她畏缩了一下,闭了闭眼睛。毅然道:“请扶我一下。谢谢。”

  她们在豪华的走廊里缓慢移动。

  “耿少说了是什么事吗?”她终是熬不住,问她。

  “我不知道。”燕鸿别过脸去。长发又盖住了她的脸。

  龚霓溶想了一想。“你肯定知道的。求你告诉我。”

  燕鸿轻轻颤动起来。“我不能讲……总之不是好事。”她终于说道。“你只有自己当心了。很多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她听了,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当燕鸿将她轻轻推入一间房里,锁上门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积累好了勇气。最后再深呼吸一次,她猛然转过身,望向这个未知的房间。

  有些昏暗。靠窗的地方,有一个人影,很静,因为她的到来,而转过脸,看着她。

  “窦柯!”

  她瞪大了眼睛,失声喊。“你怎么会……这么多天你都到哪里去了?”

  他慢慢露出一丝笑意。“你好,霓溶。”声音轻轻的。“对不起。”

  龚霓溶静下了心。“为什么道歉?”

  “他伤害你了吧。”他微微叹息。“我不好。那天,如果是我帮你做,虽然也疼,但总比他好。今天……也不会让你多受了痛。谁叫我……”

  他突然停住话头。别过脸去,望着窗外。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我记得……你给了我最好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这些天就一直在这里?为什么?”她问。“是耿少,是吗?”

  “是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龚霓溶一惊,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壁橱自动移开。耿少微微笑着,坐在那里。

  “窦柯,我把你的宝贝带上来了。你还满意吧?”

  他得意地扫了他俩一眼。“嗯……窦柯,你可真是温柔体贴啊。叫女人一辈子都不忘。”他用打趣的口吻说着。

  “不过呢……”

  脸色骤变。

  “这个女人,也会永远记我一辈子。你信不信。”

  耿少阴沉地站了起来,穿过那个洞,进入他们的房间。

  “你看。像这样。”

  他一把拉过龚霓溶,吞噬她的嘴唇。凶残得就像正在进食的狮子。他的牙齿大开大合,一直咬到她的唇上鲜血淋漓,才终于把她推开。

  龚霓溶痛得流下了泪。但神色却是清冷无比。她抬起手,缓缓抹过嘴角的血,眼神淡漠。

  耿少的嘴唇上也都是一片鲜红。狮子已经吃过晚饭,正满足地舔噬最后的浆汁。

  他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奇怪。带着不正常的兴奋。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心中警戒不已。背脊上,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冒了出来。

  窦柯也显得非常奇怪。他明明是很想偏过头去,不要看这一幕;可他的脖子就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已经愤怒地向外鼓,可是却好像没有办法闭起。他只能僵直地坐在那里,目睹眼前的一切。

  耿少突兀地又笑了。

  猛然向后推开一步,他又变了脸,再度换上暴虐的神色。

  “龚霓溶。衣服脱掉。”

  他命令。

  “不可以!”窦柯嘶哑地喊。

  龚霓溶暗暗把唇上的伤口含进牙齿里。每脱下一件,就狠劲咬一下。然后把潺潺而出的鲜血咽下去。

  她已经完全赤裸。可神色依旧傲然不已。

  “霓溶……”窦柯颓然地僵在椅子上,绿色的眼睛里充满悲哀。“对不起……”

  耿少残酷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来回扫描,然后把她扳过来,背对窦柯。他则站在她的面前对她微笑。

  “很好。现在跪下。”

  那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

  她握紧拳头。脸部的肌肉隐隐抖动。

  “跪下!”

  他对她吼。

  龚霓溶终于跪了下来。裸露的膝盖碰到冰凉地面的时候,那寒意象某种毒药一样蔓延到她的心脏里。

  “不要!耿少!”窦柯在她身后绝望地叫着。“我答应!我答应了!不要再下去了……让她把衣服穿起来!耿少!我已经答应了!”

  耿少的脸简直比天气还变化无常。刚才还凶狠地大吼,此刻又泛起笑意。

  “哦哦哦!答应了是吗?好……”他愉快地呵呵笑着。“你记住你的话。”然而一低头,笑容全然消逝。“你继续。”

  她茫然。继续什么?

  而窦柯已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为什么?我已经全部答应,你放过她!”

  耿少轻轻嗤道:“这是你先前不合作所带来的惩罚。要是你一上来就答应,你的小宝贝也就不用到这里来了。都是你害的她,你知道吗?”他开心地说。

  她依然呆呆地跪在那里,被他的脾气吓得猛咽口水,强作镇定。

  “我叫你继续,你聋了是吗。”他忽然低下头来冷冷地、恶狠狠地对她瞪着,然后一个巴掌甩过去。

  她捂住半边脸倒向一边。等满脑子的晕眩感稍稍平复,她才重新直起身子。

  “哦……对了。”他半弯下腰,玩味地望着她浮肿起来的脸:“我想起来了,你还是处女。大概是不懂吧……”

  他咧嘴。“我教你,好不好?”低沉的声音假装温柔。

  “先把皮带解开……然后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对了……对了……现在,把它含到你嘴里去……好……学得真快……”

  龚霓溶正经历此生最大的羞辱。她跪倒在地,嘴里被迫塞满丑恶的男根,窦柯痛苦的呢喃一直伴在她的耳边,隆隆作响。

  讨厌。讨厌极了。她感觉自己不断地反胃,刚刚吃的东西要吐出来了吧……吐啊,吐出来好,把他吐死……严重耳鸣。那声音几乎要把她的脑子都切开来。

  龚霓溶实在忍受不住了。她的牙齿顿时锋利,猛地往嘴里的那东西上一合。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甩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她隐约感觉自己撞上的是一层玻璃。

  “贱女人!”

  一声重重的暴喝,将瘫倒在地的她震得往上跳了一跳。

  “耿少!”

  窦柯依然僵坐,看着滚倒在他脚边的龚霓溶,眼珠几乎要跌出来。他们已经离得这么近,可是一层无形无色的玻璃冷漠地把他隔绝。一套同样材质的枷锁也正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甚至连眼皮处都被精细的小玻璃架子撑住。叫他完全动弹不得。

  “耿少!”他嘶声喊。“求你放过她!不仅那件事我答应,其他一切要求我也都答应!什么都答应!求你!”

  耿少野兽一样的眼神,渐渐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极淡的笑意。

  这是真正的笑。快乐直接地显露在他可怕的脸上,软化了他所有残忍的面部线条。

  “好。”他说。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霓溶……”

  一个轻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温柔召唤。是谁?那样深情款款、那样痛苦不堪?

  她终于勉强抬起头。

  窦柯跪在地上,整个人贴在那层无形的玻璃上。绿眸里盈满柔情和心疼。

  龚霓溶缓缓直起身子,不知所措地渐渐扶着玻璃往上爬。他们贴在一起。

  “窦柯……”她虚弱地开口。“窦柯……他呢?”想到这个人,她浑身就泛起极度寒冷的战栗。

  “走了。”他慢慢地把嘴唇凑到她巴在玻璃上的手心,轻柔地吻。“对不起、太对不起你……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那天,你为什么偏偏坐在了我的位子上?你就这么一回头……”他用脸摩挲她的手心。

  她在深深的回忆里迷失。那天晚上,她最好的一个晚上,他是如此体贴。他倾尽他所有的柔情……还有他的眼睛……

  缓缓抬起重如千钧的头颅,她再度对上了窦柯的眼睛。

  猛地一震。她想起刚才,许多片断和话语在她脑子飞旋,然后和眼前这双眼睛里的感情结合在一起——她恍然。

  “你……爱我?”她用力扯开满是伤痕的干涩嘴唇,企图微笑。

  “我爱你。霓溶。从一开始就爱。”

  他们静静地对视。

  “我能吻你吗?”他也微笑。

  她立即点头。然后闭起眼睛,把唇凑在玻璃上面。

  燕鸿悄悄地走了进来,只见,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男人温柔地亲吻赤裸的女人。连厚厚的玻璃也仿佛不存在。那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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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肉体的痛,和心里的绝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燕鸿带着她回到七楼。

  “你……没关系吧?”她将她扶入浴室的大浴缸里。“好好洗一洗,然后睡觉,明天就全都忘记了。”她扭开水龙头。

  龚霓溶只呆呆地坐在浴缸里,一动不动。任凭燕鸿的手,轻轻抚过她伤痕累累的脸。

  “燕鸿……”

  “嗯?”

  “你知道学……阿姨在哪里吗?”

  燕鸿直起身子,表情有些古怪。“我不知道。”

  “在耿少的身边……你总听到一些什么吧?”她虚弱,可还是勉强追问。

  燕鸿走过去关上浴室的门。“龚霓溶,我劝告你,不要太相信阿姨。她究竟是耿少那里的人。”

  龚霓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心,早已产生不出其他的感觉,只是微微冷笑着,嘲笑自己的幼稚。

  “你知不知道……这整个念奇里,真正对你好的人,只有一个。”她静静地说。“就是窦柯。”

  还有你。龚霓溶差点脱口而出。然而话到嘴边,突然咽了下去。燕鸿的话……似乎有意思。真正对你好的人,只有一个?

  “我走了。”她打开门,转身离去。

  她安静地躺在浴缸里闭目。有些事情不对劲。可她再无力去想了。这一天所有的事情,自动在脑海里重演。她痛苦得浑身一阵紧缩。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毁掉。万劫不复。

  第二天,两条腿还是痛得并不拢。可是她依然去上课。甚至没有间断搏击的练习。

  旁边人都在议论纷纷。她清楚得很。

  打了两小时沙袋。挥汗如雨。她在这样激烈的运动下得到了一些释放。

  可是,在她离开健身房再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见燕鸿一个回身,注视着大汗淋漓的龚霓溶。

  “耿少要见你。以后你每天都必须到十八楼去。”她对她媚然一笑。

  她望着燕鸿。背后是淡淡的阳光,映照出她优美的轮廓。笑容清淡,像一阵微弱的风,里面带着一丝花香。总之,倾国倾城。

  “为什么。”龚霓溶双手抱胸。“他已经答应放过我。”

  “这个你要问他。跟我来吧。”她走过来,示意她跟上。

  此刻她身上湿成一片,粘稠地粘在身上,是冰凉的触感。还带着一阵一阵毒药似的透骨颤抖。

  再度回了十八楼这噩梦之地,她已全然麻木。

  “又要我来干什么。”她笔直地站在那个残酷的男人面前,语气平和。

  他一下转过身来。

  他的本质,到底还是英俊。薄成一条线的唇寡欢地往上勾起,形成一条淡淡的弯月。眼睛里,残暴、阴沉、凶虐混在一起旋转。都是极鲜艳的颜色,绚烂不已。

  没有话语。他只是向她走来,拉下她和自己的裤子,直接进入。

  龚霓溶被动地由他摆布。在进入的那一刻,她狠狠地向自己的唇咬去,未愈的伤口再度喷发出血腥的味道。

  他闷声埋在她的颈边闻嗅,抬起她的双腿,缠绕到自己的腰上。

  她仰头叹息。手臂不由自主地搭上他的肩。还是痛啊。这个男人能够给予她的,永远只有痛。

  他喷射的时候,她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芥彤。进来。”

  他把她拉下来,扔到床上,然后对着门外这样喊道。

  ……学姐?她惊讶地抬起头。

  一个瘦瘦高高的人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望向床上的她,眼里只突然激烈地闪了闪,然后面无表情。

  “耿少。”

  “他说了没有?”

  “没有。”

  “到什么程度了?”

  “只剩耳朵和嘴。我刚才把他一层皮都剥下来,他还是不开口。”

  “……好个硬汉。你继续吧,直到弄死他为止。”

  “耿少……”她突然把头一抬。“我看,再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直接做掉算了。”芈芥彤冷硬地说。“我已经被那小子弄得烦死了。”

  “是么……”他瞄了她一眼,便不再表态,而是突然指向呆坐床上的龚霓溶。

  “芥彤,你瞧,她是谁?”

  芈芥彤一下转过身来,皱眉打量着她。

  龚霓溶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学姐。在她的记忆里,学姐虽然有些不苟言笑,有些硬梆梆,但她就像是一个长者,给她的总是关怀。可是现在这眼前的学姐,却是一脸肃杀之气,眼睛里全是如刀剑一样的锋利神采,浑身上下,只让她觉得冷。冷血。

  此刻芈芥彤对她飞快地上下扫描了一遍,然后道:

  “不太记得了。是新生吧。”

  “看来你最近的确事情太多了。平常,你随便见过什么人,从来都是过目不忘的。”他在后面微笑着说道。

  “是啊……”她立时以手加额。“让我想想……”

  “别想了。”耿少的声音蓦地变冷。“她是个处女。要不是你保着她,我就此便忽略了这个女人了。”

  “处女?”芈芥彤猛然抬起头,凶狠地转向她的方向。

  龚霓溶弄不清这是怎么了。她不敢开口询问,怕那也许只是学姐在演戏;可是,当她大步向她冲来的时候,她望着她满脸的阴狠,开始不确定。

  不要太相信阿姨……她究竟是耿少那里的人。

  在龚霓溶被一个狠狠地巴掌打翻的时候,心里陡然冒出燕鸿昨天对她说的话。她绝望地天旋地转,倒进柔软的床里。

  “狗娘养的贱货。”

  芈芥彤从齿缝里狠狠骂出一句。

  “说,你和谁串通,改了名册?”她指着她,阴狠逼供。“说!”

  什么名册?她无暇细想,只冷冷面向她戳到脸上来的手指。

  “你要我说什么?阿姨?”她冷静反问。

  “你别给我耍滑头。”芈芥彤俯身过来,拎起她的衣襟。“说!”

  龚霓溶只是淡漠地抬头,望进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那里面是什么?她没有看懂,也不忍心再看。……学姐……她当成亲人一样依赖的学姐。

  “好了。芥彤。你可以出去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他,终于伸出手拦住了她粗暴的动作。

  “出去吧。”

  “怎么样?龚霓溶?”

  目送芈芥彤的身影离去,他陡然转过身来面对她,满脸都是趣味的笑容。

  “还是燕鸿说得对吧?‘不要太信任阿姨’。你现在明白了。”

  她一惊。

  昨晚燕鸿的那句话,她突然懂了。“整个念奇,只有窦柯一人对你好。”言下之意,其他人……包括燕鸿,也并不是自发地要对她照顾。昨天她做的一切,说的一切,大概……全是眼前这恶魔要她这么做的吧。

  此刻他正对着她眨眼。然后哈哈笑着,快步离去。

  龚霓溶颓然倒在床上,手掌轻轻贴向那被芈芥彤打过的半边脸。还没消褪昨天掌印的脸再度遭袭,现在火辣辣的像在燃烧。

  腿间也扎心似的疼。……所有昨天留下的旧伤,今天都被巩固了一遍。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心里的痛。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她甚至也开始怀疑,昨天窦柯对她的柔情,也只是假意。

  会么?虽然她对窦柯的感情,就和对芈芥彤一样,是如同亲人般的温暖和慰籍,并没有爱情的成分。可是芈芥彤已经扯碎了她的心,那窦柯呢?他会么?

  她悄悄闭上眼睛,摇头。肯定不会的……他为她牺牲了这么多,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了她,究竟答应了耿少什么,但那也一定是痛苦的、没有选择的选择。

  希望……他不会有事……

  猛然惊醒。

  一睁眼,还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方。天色早已漆黑一片,月亮的光芒射进屋里,照亮了床边的地板。

  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望着那一轮清澈的月,想到了自己的过去……那并不久远。父亲,同学,老师,他们都是纯洁的。他们都笑着……自己也是纯洁的。然后转眼,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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