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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1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9:46

当我收到过世的佛朗科的所谓的恐怖主义激进分子发来的信号,说某些核电站已经被占领的时候,我将提出我的要求。”

“我知道,一共是6 个核电站。”邦德平静地说。他必须尽一切可能打破默里克表面上的平静,消弱他的信心。

那张斗犬一样的脸顿时泛起灿烂的笑容。“没错。”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好像他实施的什么小计谋已经得逞。

邦德暗自想道,向他施加压力。“6 个,一个在英国,一个在法国这里,一个在联邦德国,一个在东德,另外两个在美国。”

默里克把双手一摊说道:“精明,詹姆斯·邦德。你居然还知道位置。

可我也知道,你无法把信息传递给任何管事的人。”

这个讨厌的小个子居然无动于衷。可是邦德不会轻易放弃努力,他迅速地挨个背出了这些核电站的名字:“黑山一号机组、圣劳伦斯二号机组、诺德Ⅱ二号机组、埃森汉姆机组、印地安角三号机组、圣奥诺佛里一号机组。”

“绝对准确。噢,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本地时间明天下午将近1 点钟——英国时间正午——佛朗科的硬汉子自杀小组将开始分头准备夺取……”

“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邦德正想对默里克所说的这个小组即将开始行动一事加以评论,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或许现在已经用不着对东家施加任何压力,他会主动把一切都说出来。例如他们将要去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离开?等等等等。

“你所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默里克冷笑着说道,“堆芯熔化行动是一次经过长期充分准备的行动。”

“无论你准备得有多么充分,这些地方的保安人员正在加强防范措施,防止恐怖分子的袭击。”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变得离奇古怪,好像两个参加演习的指挥官正在讨论各方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好像他们生活在一种特殊的虚拟环境中似的。“从内部采取措施?”默里克对邦德的说法嗤之以鼻。“亲爱的邦德,你不会以为我对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会采取冒险的方式吧。最开始,我给可怜的佛朗科拉了个单子,供他选择目标。我们之所以选择了这些目标,原因是它们最容易遭渗透。”说到这里,他啪地在松木桌子上拍了一掌。“它们早在一年之前就已经被渗透了。我们必须特别耐心,一年的时间看起来确实长了点,可是耐心结出了硕果。在每一个目标地点,佛朗科都安插了4 个内线工作人员。在每一个反应堆里,如今的情况是,我们有4 个牢靠的人。他们都有技术,而且绝对忠诚,踏实肯干,并且干得非常出色。一年以来,他们当中无论男女,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得到了器重,和保安人员也混熟了;每一个人都成功地把这次任务必需的设备偷运了进去。”

“武器有时候会发生意外。”尽管邦德越来越担心,他表面上仍然装出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早已被恐怖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武器是微不足道的东西。”默里克的眼睛里重新躁动着那种令人不快的深层的运动——令人恐怖的熔化的岩浆,它似乎流露出一丝疯狂。邦德毫不怀疑,在他的心灵深处,他肯定是完全疯了。只有疯子才会冒险去干这个矮个子魔鬼将要从事的事情。“武器只会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派上用场。所有这些男女,一共24 个人,他们虽然在不同的工厂,却会在相同的时间值班。

他们所有的人都可以进入控制室。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武器才会派上用场——也许只是作为一种威胁手段。在6 个工厂抢占控制室应该以不流血的形式进行,而且里边的其他工作人员立刻会被释放。”

“对于像他们那样的人,你到底了解多少呢?”邦德说话的时候,尽力不使自己的感情外露。默里克现在的样子,与其说像个斗犬,不如说像个动作缓慢的动物。但是,他所作的策划显然天衣无缝,实在是令人折服。

“我吗?”默里克对这一问题显然很惊奇。“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只有佛朗科认识他们。而他是按照我的命令行事的。佛朗科,如我说过的那样,是个极其专业的人才。我教会了他一切必要的知识,他进而把这些知识传受给了他的各个小组成员。有一点我敢保证,詹姆斯·邦德,每一步行动我们都作过规划——就有关的工厂的每一个步骤都作了规划。没有任何一步是冒险行动。你看,在控制室里的最初几个步骤是预防性措施。首先,遥控装置将被切断:这意味着出了事的工厂将无法急刹车。”

“急刹车?”

“这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人专用的词汇。急刹车的意思是指突然关闭某个裂变反应堆,遥控控制棒的开合。在我们计划控制的反应堆当中,只有一个例外,其他几个都有中央控制室,从那里可以同时控制数个反应堆。所以每一个行动小组首先需要做的是切断自己的反应堆与外界的联系,使中央控制室无法从外部控制它。”说到这里,他露出一副令人不快的,使人毛骨悚然的笑脸,他这种笑像他熔岩般的眼睛一样令人讨厌。他继续说道:“如果行动小组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命运,我们就无法达到目的。”

邦德的肌肉像他绷紧的嘴唇一样抻紧了,他感到浑身的肌肉越来越紧张。他已经考虑了十多种可能阻止这次恐怖主义罪恶行动的方式,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对方采取具体的行动之前阻止他们。而默里克讲述的渗透方式和目标反应堆会立即与外界中断一切联系的情况,把他考虑过的所有措施一扫而空。

“那么接下来呢?”

“噢,”默里克把头凑过来接着说,“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当他们把自己与中央控制室的联系切断以后,他们还会切断与外界联系的所有通导线路。”

“不与外界保持任何联系啦?”

“他们不需要任何联系方式,那样很危险,只能导致他们的分化。我们不允许各小组之间以及他们与官方之间有任何对话。他们有授予他们的命令;有行动的时间和详细的指令。”说到这里,他再次作出那种毫无幽默感的笑容。“他们只有一种,唯一的一种对外联络方式,这就是和我联系。而这种联络只是偶尔进行一次。

“每一个小组都配备着一个小型的,功率极其强大的收发报机,是我自己的一家公司开发的,就是这家公司。这也是每一个小组偷运进核电站内部的最重要的物品。每一架机器都调整到一个特殊的频率。一旦他们进入电站内部,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每一个小组将发送一个加密的词汇,同时还得发送一个识别码。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可以接收到这些信息,”说到这里,他洋洋得意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就是我。同样,全世界只有这些小组成员能够接收到我的信号——当然是另外一个加密的词汇——即通知他们取消任务的信号。只有在我的要求得到完全满足的情况下,我才会发送那个信号:而且他们收到这一信号的时间必须在他们分别成功地夺取核电站并且发出第一次信号以后的24 小时以内。如果届时他们没有收到我发给他们的取消任务的信号……”他用双手作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然后接着说:“假设他们没有收到信号,他们会继续下面的步骤——按照事先设定的时间准时开始——开始下面的步骤。他们会分别切断自己的反应堆的冷却系统。”这时候,邦德的面部像石头雕像一样没有了任何表情,他的两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默里克的双眼。“如果他们走到那一步,成千上万的人会因此死去,实际上,全世界相当大一部分面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无法供人类居住。会有巨大的破坏和严重的污染……”

默里克像佛爷一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能全世界会遭受一场劫难,真的。这可是真的,邦德先生,所以几个有关国家的政府——几乎可以肯定其他国家的政府也会这样——会阻止发生这种事情。我的要求肯定会得到满足的,对此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么各国政府通过什么方式了解你的要求呢?”

“你会知道的,邦德;你会的。你会在第一排座位就近观察。”说到这里他怪模怪样地笑了笑,接着又说,“你将有机会看到一切,自始至终的一切。”

“可是……”

“事情完全过去以后,”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好像是说,他也爱莫能助。“嗯,佛朗科在适当的时候必须离开,你已经为我完成了这件事。你看,我绝对不能够让佛朗科把赎金转交给他的那些恐怖主义组织,因为我需要这笔钱。为了给世界带来安全,我必须保留从这次行动中得到的每一分钱。这样做看起来不够光明磊落,可最终结果会证明我是对的。”默里克好像浑身很不自在,他动了动身子,然后继续说下去。不过,这时他的声音里添了一丝哀伤。“当然,我扣掉了你的所得,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光彩。无论如何,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确实成功了,虽然结果不是我原来预料的样子。而且,说真的,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朋友。所以,现实的情况是,我不能允许你手头掌握着我的材料。然而,如果你有什么直系亲属,我会捐出一笔钱……”

默里克的声音这时已经低得听不清了。

“因此你要杀了我?”

“差不多吧。原来我有个绝妙的主意,可自从马利- 简死了以后,我认为你必须为此付出痛苦的代价。你肯定喜欢激动人心的死法吧,詹姆斯·邦德?”

“那么拉文德呢?”

默里克把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说道:“死去的本来应该是她,而不是马利- 简。可是你不用担心,邦德。她会和你在一起——一起走向苍天的尽头。”他阴险地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一起走向地狱的尽头。”

“你这狗杂种。”詹姆斯·邦德平静地说,他设法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你已经尝试过杀掉你的被保护人,现在你还要再干一次。她可是你的被保护人啊……”

“多年以来,她一直是我的肉中刺。”默里克说话的时候同样不动声色。

“就和这几天你的所作所为像我的肉中刺一样。拉文德·皮科克小姐去世以后,我的工作就不可能再受到干扰了。”

“为什么?”邦德咄咄逼人地问道。“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你的爵位、不动产和钱财的合法继承人?”

安东·默里克的眉毛往上耸了耸。他的这一动作使他那张好斗的脸显得更加令人生厌了。“精明。”他尖着嗓门说,而且一字一顿,咬文嚼字一般说出了这两个字。“极其精明。不过你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因为人们几乎无法证实这一点。不错,她是合法的继承人。而我是通过不合法的手段才取得了今天的地位,你看……”

“你是指你祖父那档子事呢?还是指你过世的令人惋惜的父亲是否明媒正娶了你的亲生母亲受到怀疑一事?”

在整个谈话期间,默里克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随即愤怒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的调门开始抬高了。

这时邦德感到自己已经占了点上风,因此他拼命回忆当初M 向他解释默里克一族曲折的,混沌的历史的时候说过的细节。“是西西里那件事吧?好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事了,东家。那里的坟墓——在什么地方来着?——是卡尔达尼塞塔吧?是你父母亲的女佣的坟墓吧?对于那些事情,文件记载得非常详细。我本该想到你对这些事情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主管贵族纹章的里昂勋爵正在对此事作详细的调查……”

默里克的脸都气歪了,可是他的声音却很快恢复了常态,接着他的笑容也恢复了常态。他说:“啊,也许你说的不错,可惜没有人能够证实这些。”

“哦,这可没准儿。你的生身之母是你父亲的女佣,对不对,安东?”

邦德敢于使用对方的教名,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默里克点了点头答道:“可我仍是他的儿子。”

邦德再次咄咄逼人地说:“可你还有个兄弟——准确地说,应该是你的堂兄弟,他是你父亲和他明媒正娶的夫人的儿子。他出生在西西里匪盗横行时期,当时你那当女佣的母亲已经怀孕。你兄弟后来怎么着来着?回来找你算帐来着。”

默里克突然插话说:“他带回来一妻子,一个孩子,以及相关的法律文件。”

“然而他和他妻子在一次空难中双双去世。”默里克冷笑着说:“噢,绝对正确。他是那种你们称之为具有大无畏精神的人:一个才华横溢的人。

至少在他去世之前是如此。”说到这里,他再次冷笑了一声。“西西里人名声不好,可他们喜欢孩子。匪盗们抚养了他,培育了他,使他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然后告诉了他事实真相——当然是在他受到基本良好的教育之后。

像我一样,他善于等待时机,但是他显然涉世不深。当然,我告诉过他我将把墨客邸和默里克城堡让给他。他也相信这一点。他是个飞行员,真令人遗憾。我听说是燃料管破裂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引起的,我记不清详情了。”

“你能肯定他的夫人也和他在一起吗?”

“我怎么能阻止她呢?”

“那么他们的孩子——拉文德——怎么没有同往呢?”

默里克作出一副凝神注视远方的样子,好像他能够看见过去似的。他说道:“他想要一架新飞机,我鼓励他去买一架,因为他眼看就要继承这笔财富了嘛。实际上他把飞机开进了峡谷里,一架轻型飞机。他原来打算第二天好好试验一下飞机的各项性能,同时向他的妻子和孩子展示一下他的技能。

当然啦,我当时不在场。当时我必须去爱丁堡就有关我让出爵位一事和律师们谈一谈。他们必须先看一看文件。当时那孩子病了,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说是肚子疼。他们说当时的情景惨极了。要知道,他避免了栽进城堡里,就差一英尺。真够勇敢的。他们两个人当场就死了。出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说那婴孩是捡了一条命。”

邦德点了点头问道:“你一听说此事,便十万火急地赶了回来,所以律师们根本没有看到这些文件?”

默里克强作出悲戚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对,他们什么也没有见到。没有任何人见过它们,它们安安稳稳地躺在城堡里,任何人也找不到它们。不过它们再也没有用处了,从明天往后它们就没有用处了。所以现在我让你知道了这一切。如果你是为主管贵族纹章的里昂勋爵工作的,他就只好认倒霉了,就像你和拉文德的运气已经到达尽头一样——而且你们的时间也到头了。”说完他伸出一只手去按电话机旁边的一个按钮。“我们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下。明天将是非常繁忙的一天——或许我应该说是今天,因为现在时间已经非常晚了,已经快夜里3 点钟了。我们这里的空间恐怕不够宽敞,所以你只好和我的被保护人一起分享唯一的安全室。你可以看到,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起来,一切都好像还有希望。”

盖博进屋把他带走之前,邦德向默里克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过我们很快会离开这里是吧?”

“有问题吗?”

“你还说过我会在你身边观察对吧?”

“怎么啦?”

“是在什么地方?”

默里克把身子凑过来说:“当然,这一点你是想不到的。我曾经提到过,我们将使用功率极其强大的收发报机,是这样,明天我在这里的公司将对这种设备进行一系列试验——当然是用另外的频道喽。一些非常有实力的人物对此很有兴趣。知道吗,这些人不仅掌握着异乎寻常的权力,而且他们像我设计的核反应堆一样,超级安全和可靠。我这里的天才助手们开发出了高频收发报机,这种机器采用一种我们称之为安全频蔽流的技术,这意味着,这种信号无法临听。邦德先生,任何人都无法偷听,也没有人能够探测到它。

我们有一架大型飞机。”他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接着说了下去,“有趣的是,飞机是由美国提供的,而且我们的试验场是在空中。飞机不仅能够携带我们需要的所有的设备,而且还要在空中停留24 个小时。附加的油箱,超过我们所需要的时间。你的最佳观察座位就在飞机上。”

盖博和另外两个手下人一起来到屋里,他们首先俯首倾听东家给他们下达命令,然后带着邦德穿过一大串走廊。他们对待邦德相当粗鲁,可是他们来到盖博称作“安全室”的地方时,盖博给他打开了手铐。

“从这里你跑不了。”盖博轻蔑地说。邦德看出,盖博信心十足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地方是个相当狭窄的密室,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带栅栏的小通气孔,而且还安装在墙壁的高处。屋门足有8 英寸厚,朝屋里这一面没有门把,而且门关上以后几乎看不到门缝,门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被推进屋以后,邦德感到自己好像被推进了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里——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间屋子偶尔也被当作保险柜使用。屋里有两张床和一盏小灯,好像是个长明灯,灯泡安在和天花板齐平的一块加金属网罩的厚玻璃里边。

拉文德正在其中的一张床上睡觉,他们把邦德推进屋里的时候,她一下子被惊醒了。她从床上跳起来,惊叫了一声,在惊慌中用手胡乱去抓毯子,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身上仅仅穿着花边内衣。

当她意识到进来的是邦德时,她的羞涩顿时烟消云散了。“詹姆斯!”

她已经忘记了毯子,一下子冲进他的怀抱。“哦,天那,他们还是把你给抓住了。我原来希望你至少已经离开这里了。”

“运气不好。开车的时候如此,现在也如此……”

她仰起头看着他,问道:“詹姆斯,你真的明白我和他们抓住你一事没有任何关系——我是说你在车子里出事那一次,是吧?”

他点了点头,任她说下去。

“我听说的第一件事情是东家告诉我你开车出了事故。他们不允许我和你接触。他们威胁我,还有马利- 简……你听说她已经死了吗?她死于心肌梗塞。”

这时,邦德吻她的嘴,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上一次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那天晚上他们互道珍重,然后他开着绅宝车进行了一次流产的大逃亡,他们也是这样接吻的。

她倒退着坐回床上,再次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哦,詹姆斯,我真的觉得你应该设法逃出去,带着救援的人回来,肯定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说的不错。”邦德俯视着她,笑着说道。“真的非常可怕,”他开玩笑似的说,“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挺得住呢。”

这时她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换上了一种庆幸的表情。“确实可怕,对吗?依我看,答案只有一个。”说着,他开始把身上的东西脱掉。

大约1 个小时以后,他们两个人厮守着躺在床上,脸对着脸,深情地看着对方。“詹姆斯,”她款款说道,“如果我们能够从这里逃出去……”

他再次用一个吻阻止了她。她是个坚强的姑娘,柔弱只不过是她的外表。

邦德觉得,现在是她了解全部事实真相的时候了。“听我说,迪丽。”

他很有分寸地向她讲述了——他只忽略了一些细微末节——马利- 简心肌梗塞的事实真相,以及原来的目标是她拉文德等等。他还简要讲述了默里克计划上午展开的行动。

她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终于,她用一种逆来顺受的,平静的语调说道:

“这样看来,我们的命运是注定了的。亲爱的詹姆斯,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可我现在反而觉得,当时一走了之可能会更好一些,那还是在王宫里呢。

安东在我眼里突然之间变成了小人,可以想象,他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什么特别损的招数惩罚咱们呢。”

邦德伸出一只手指按住她的嘴唇。“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呢。”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还说救援的人仍然来得及赶到,或许他自己还能够想出脱身的办法。“无论如何,迪丽,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被人从飞机里扔出来过呢。

也许相当好玩儿呢。像现在我们在一起一样,至少我们还会在一起。”

她咬着嘴唇,勇敢地点了点头,然后把他的头拉过来靠在自己头上,他们的感情再次融合到了一起。对于邦德来说,他们两个人好像已经摆脱了时间,摆脱了人世间的一切烦恼,随着不断增长的欢乐漂流着,漂进人世间极度欢乐的漩涡。

他们在小床上耳鬓相摩,双双沉入梦乡。

比尔·坦纳再次回到M 的办公室,时间已经接近清晨6 点钟。他带回来的是坏消息,由于当时是半夜,他们还无法查证邦德用过的电话机的号码。

他疲乏地说:“他们9 点钟就可以把号码查出来了。”

M 看来一筹莫展了,他的脸苍老了许多,皮肤像羊皮纸一样粗糙,失去了光泽的眼睛周围满是担忧的皱纹。他愤愤不平地说:“好像如今的人都不懂‘紧急’两个字的含义了。”M 的内心深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他们已经接近了某种可怕的事情,甚至是巨大的灾难。逻辑告诉他,安东·默里克的失踪,邦德的电话,以及联邦调查局找不到佛朗科的下落,这些都预示着同一件事。也许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万丈深渊的边缘,而这一深渊正是这个恐怖主义者和前核物理学家经过多次会面构筑起来的。

“杜甘也是这样。”M 不满地说,“我转变观点同意他进默里克城堡搜查的时候,他倒满腹牢骚了。但是现在这件事他已经照办了。他们只好大半夜把某个法官从床上打发起来为他们签署搜查证。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像一群呆头呆脑蜜蜂一样一窝蜂出发了——有杜甘,他的手下,还有一队特警为他们开路。”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即便如此,9 点钟之前他们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

比尔·坦纳虽然一脸忧愁,仍然试图冲淡眼前的紧张气氛。他说:“早知如此,长官,还不如当初来一手硬的,早就武力解决了。”

M 咕哝着说:“来点咖啡倒是真的,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去弄点咖啡,参谋长。不加奶,要滚烫的,又浓又甜的。我有一种预感,今天将是一个漫长的和难熬的日子。”

19最后通牒

他们来的时候带着武器,而且是全副武装。有盖博和其余3 个打手,盖博手里握着一支自动手枪,打手中有两个人手里端着托盘。

“这是东家亲自为你们精心点的一顿特殊的早餐。他说你们能明白他的意思。”盖博说完示意那两个人把盘子放下。邦德清楚地记得,头一天他们刚刚抵达佩皮尼昂的时候,他和默里克之间有一段精彩的对话:被宣叛死刑的人吃的最后早餐。

打手们出去以后,盖博倒退着往门口走,边退边说:“我们回来收盘子的时候,你们别想用刀子和叉子和我们作对。我们所有的人都带着枪。这次谁也逃不了。”

其中一个打手在盖博背后放肆地大笑着说:“他们只有一条路可逃,是吧,盖博?”

“闭上你的嘴,笨蛋。”盖博说着退到门外,伸手拉门。门还没有关紧的时候,邦德从屋里喊起来:“我们怎么洗脸漱口哇?”

“啊,给忘了。”盖博把门关死之前,在门背后的不知什么东西上鼓捣了一下。沉重的金属门关死的时候,屋里的一面墙上豁然打开一扇门,露出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有一个水池子,几条毛巾和一个洗脸池。邦德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个屋子,发现它和外边的屋子一样坚固。“我还是没办法刮胡子,”

他说话的时候尽量显得很轻松,“不过咱们俩至少可以干干净净了。”

两个托盘里有几盘冒着热气的腊肉、鸡蛋、香肠、两个银制的咖啡壶、足够的烤面包片、黄油、果酱——所有的东西都盛在墨客邸东家的专用瓷器里,用刻有族徽的罩了罩着。甚至盛黄油的玻璃托盘也刻有族徽。邦德随口说道:“盛在贵族盘子里的黄油。”说完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圣经里的典故含有不祥的预兆——他似乎记得,典故讲的是一次谋杀:是《旧约全书》里的一个什么角色把黄油端给某人之后用帐篷钉子把对方杀了。盖博来的时候带的是枪,而不是帐篷钉子。

拉文德把托盘推到一边,说道:“詹姆斯。我不想吃东西。我什么也咽不下。”

邦德走过来,扶着她的双肩说:“迪丽,你的信心哪儿去了,姑娘?我们肯定会有办法逃出去——我肯定会找到办法逃出去,相信我。如果默里克看到你吓成这个样子,而且害怕他,他不定有多高兴呢。你必须鼓起勇气和他斗,打起精神来。”实际上,他说这话的时候对逃跑一事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而且,对于正在酝酿中的,不可避免的悲剧性的灾祸和大面积的破坏,他完全束手无策。然而,邦德凭经验感觉到,像默里克这样的人,只有用超常的智慧才能够战胜他。

拉文德沉默着,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邦德用爱抚的口吻说道:“至少得喝点咖啡吧。”

邦德以身作则,当然,他也觉得这顿饭实在难以下咽。腊肉和鸡蛋堵在他嗓子眼里,怎么也不肯往下走,他只好用加了许多糖的咖啡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冲。至少他的身体需要从这些东西里边摄取营养,而且他需要保持充沛的体力。拉文德也努力一点一点地吃了些烤面包,喝了些咖啡。他们吃完早餐以后,邦德躺回床上,面对着墙,拉文德则抓紧时间洗漱和换衣裳。

然后邦德接着洗漱,他脱掉衣裳,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有办法刮脸。如果他们真的会死掉,他倒宁愿干干净净地死去。可悲的想法,邦德暗自骂了自己几句。从现在起,他必须坚定地迎接挑战,时刻提高警惕;他必须随时观察周围的一切;他必须利用默里克计划和行动中的任何疏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疏漏。

邦德无法估算时间,可是他觉得这一觉睡得相当久。现在很可能已经过了中午,当然是法国时间的中午。最后期限是当地时间下午1 点——英国时间正午。显然等待不了多久了。

5 分钟之分,盖博和刚才那几个人再次出现了。他们很快把餐具收了起来。两个囚徒在枪口的指点下离开了小屋。在这几个人的押送下,他们穿过寂静的过道和狭窄的走廊,最后沿着一节楼梯上到一个紧急出口的金属门跟前。盖博紧走几步,赶在他们之前把门打开,招手让他们穿过这道门。

邦德听见拉文德在自己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他们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他曾经注意过的那个飞机库——一座巨型建筑,里边的面积容纳一个街区还绰绰有余:巨大的空间,回音缭绕,到处充斥着油味和橡胶味,墙的高处有一大排装着栅栏的换气扇,机库里显得相当凉快。然而,机库里最惹人注目的东西是停在场地中央的一架飞机。它的机尾对着高大的卷帘门,一辆黄色拖车已经挂在飞机的头部。

邦德一下子就认出了它,他惊讶于这个巨型飞行器的体积竟然会如此庞大。这是一架洛克希德- 乔治亚C-14 型运输机——重型运输机:美国的巨型战略运输机,翼展超过48 米,机身长度超过44 米,机身高度近12 米。

和这个庞大的机器比较,连飞机库都显得小多了。飞机的机身上仍然是标准的美军伪装色,可是又多了由蓝色、白色、红色和黄色组成的法国空军的标志,机身的后部还涂上了奥尔丹航空航天公司的字样。从机身下部,邦德可以看见机尾的腹部那个巨大的机舱盖的轮廓,它是由液压控制的,即使在飞行中也可以放下来,因此可以方便地卸下或者空投人或物——包括坦克、各种机动车辆,甚至直升机。

无疑默里克可以把他需要的一切都装进这个庞然大物——包括一些技术人员和他的采用安全频蔽流技术的全套电子设备。重型运输机,邦德心想,确实名副其实,他随口把这个意思说了出来。

“不错,邦德先生,确实是重型运输机。”默里克的声音在邦德身边响起来,他上身很随意地穿着一件夹克,下边穿着一条便裤。“我也觉得名副其实,当然还按照我的要求改装过。你肯定会有兴趣……不过现在应该登机了。”

从飞机库的前方传来自动卷帘门启动的声音。盖博用手枪捅了邦德一下,他们一起走上舷梯,向驾驶舱旁边靠近飞机腹部的登机口走去。

默里克率先向飞机里边走去。透过驾驶舱的窗户,邦德看见飞行员们正在做起飞前的例行检查默里克的两个手下人留在舷梯口,而刚才站在舷梯旁边的另外两个人则跟着邦德、拉文德和盖博一起走进飞机。

飞机内部显然按照默里克的指示做过改装。登机口里边是个装饰得十分别致的带酒吧的餐厅,有几个圆形的小餐桌,从椅子的数量看足够坐12 个人。脚下的地毯相当厚实,邦德往前看,两个人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恐怕你们不能和我们这些人一起在这里用餐了。”默里克说话的时候一会儿看看邦德,一会儿看看拉文德。“虽然我不愿意如此,可我不得不放弃这一殊荣。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准时去应付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无法允许你们在飞机里走来走去。然而,我会关照你们,让你们吃好喝好。”他指了指通向机身后部的横拉门,“你们穿过机舱那一段的时候请小心一点,对此我将不胜感激。那里是我的电子设备的中枢,或许也是整个这次任务最重要的部分。”

穿过横拉门以后,机舱好像变窄了,地面没有铺地毯。这一节机舱大约有12 米长,机舱两侧从地面到舱顶满是电子设备,装在金属盒子里,放在高高的架子上。在这节机舱的中段,过道两边各有一处空出来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两个人,身穿雪白的长大褂,他们正坐在复杂的控制台旁边值班。从这节机舱穿过的时候,邦德大声问道,他们是否可以听到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盖博立即给了他一拳,同时默里克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在这个电子洞穴的尽头处,另外还有一扇横拉的舱门。邦德训练有素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是一扇能够防弹和防火的双防门。他估计,他们这时已经到了机身中段的后部。默里克在舱门跟前停下来,他伸出一只手,一边拉锁销一边说:“这是专门为我建造的。”说完他把门拉到了一边。他们所到之处是一个圆形的空间,这里的照明灯全都是隐蔽式的,散发着一种安祥的,幽幽的,似绿非绿的光线。“这是我这次行动的神经中枢。”横拉门自动关闭的时候,默里克得意地环顾了一下补充说,“我将要从这里指挥堆芯熔化行动。”

机舱两边各有一个椭圆形的小舷窗,舷窗上的遮光板已经拉下来,所以外边的光线一点也进不来。在舱门两侧,有两张非常宽的弧形桌子,每张桌子对面各有一排复杂的电子仪器。

每张作为控制台的桌子面前都有3 把固定在机舱地面的模压的转椅,这两排椅子后边另外还各有4 把椅子,好像是专门为参观的客人准备的。飞机后部,也就是朝着重型运输机机尾那边,另外还有一个舱门,门上涂着鲜艳的红色,还印有一排醒目的大字:红灯亮时禁止入内。在这个舱门的右边还有一个较小的舱门,默里克指着它说:“按照房地产商的说法,这里边都是普通办公间。”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接着又说,“我们将要在大海上愉快地飞行整整一天,我们需要的一切都在飞机上。现在,我得请你们入座了……”

邦德立刻感到盖博的手抓住了自己,同时他看见另外两个人向拉文德靠过去。

“你的座位在我旁边,”默里克转身面对邦德说,“应该说是在我的左边。”

盖博粗鲁地把邦德按到舱门右边面对控制台的一把椅子上——对着机头方向——然后在他腰部勒上一条普通安全带。

“为了你和我的被保护人,我们专门把安全带系统作了一些改进。”默里克说着坐到邦德右边的椅子上。他坐下的时候,他的外衣被撩起来一点,因此他后腰上的枪套露了出来,同时还露出了枪套外边的吓人的警用巨蟒牌小手枪的弧形枪柄。这种型号的手枪只有4 寸长,邦德太熟悉这种枪了,因此他一眼就认出来。不错,这东西可以派上用场——而且伸手可及。

数秒钟之后,有关这个伸手可及的武器的一切希望在邦德的头脑中灰飞烟灭了。

“把你的手放到背后,邦德。”盖博拖长声调说。邦德看见,盖博手上拿着一小截网状的带子,然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攥到一起,接着,自己的手腕被苏格兰大个子用带子勒紧和系死了。盖博一只手按着邦德,另外一只手忙着摆弄被默里克称之为改进了的安全带系统。原来它是两条固定在椅子下面的安全带,从邦德的胸前交叉穿过他的肩膀,然后被拉紧。后来,他感觉到盖博调了调松紧,把带子扣在椅子背上和座位下面的什么地方。这下子他是休想再自由活动了。

默里克系上了自己的安全带,开始摆弄面前的控制台。他的双手熟练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着,控制面板上的各种指示灯和显示屏接二连三地亮起来。

控制台中央升起一个可以调节的像蛇头一样的麦克风,它的前边有一个罩起来的按钮,按钮上印着两个大字“讲话”。

邦德用心看了看排成一列的数字钟,每个钟都标注着某个特定的时区,6 个钟代表了6 个目标地点的时间,现在的英国时间是差10 分1 点。

邦德看了看另外一个控制台,拉文德被夹在默里克的两个手下之间,像他一样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那两个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在控制台上进行操作。邦德这时才意识到,那两个人原来不仅是保镖,还是训练有素的技术人员。这时候,他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黄色的拖车已经动起来,推着飞机退出了机库。

默里克抬起头说:“我曾经答应你,让你坐在第一排观看,”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说的不错吧。一切都在你眼前。”

邦德看见,盖博的身影消失在他们后边的红色的门背后。他问默里克,那个门通向什么地方,对方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说道:“出口。”他几乎是在大声喊了,“那里有个升降板,知道吗。所有的人都从电视上见过各种车辆从那个升降板上开进飞机,我说的是常规的这种型号的运输机,空降部队也从那个升降板往下跳。我本来也想让你从那里跳下去,邦德。后来我又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可你从来没有说过……”邦德正要继续说下去,4 个普拉特·惠特尼涡轮发动机中的1 个已经发动起来。重型运输机苏醒了,第二个、第三个和第四个发动机相继发动起来。

“对,我从来没有说过。”默里克说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控制面板,然后补充了一句:“一切都是在最合适的时间。”

这时盖博回来了,他对默里克点了点头,好像是在传递某种约定。“很好。”默里克表示明白对方的意思。然后,他指着自己右边的椅子说,马利- 简本来应该坐在这里。“不过她的精神仍然在这里。”他这时的样子很严肃,“很抱歉必须约束你,邦德。可我觉得这很必要。我手下的人忙了整整一夜,才安装好这套即开即锁式的安全带系统。开关在椅子下面,你是无法够着的。”

发动机一个接一个轰鸣起来,然后变成一种同步的共鸣声,这时飞机已经开始在辅道上滑行。靠近前门的机舱顶部不知什么地方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预示着驾驶舱里的人要和机舱里的人通话了。“机长提请奥尔丹公司56 航班全体机组人员和乘员注意,”是英语,而且拖着长腔。一般而言,仅凭声音来猜测人的长相,十有八九会出错。邦德听到这声音之后的第一印象是,此人准是个身材瘦高,面目凶恶,头发又长又稀,并且已经开始谢顶的人。“请系好安全带,掐灭香烟,我们马上要起飞了。”

邦德开口说道:“这一路肯定少不了颠簸。”

飞机引擎的声音稳定下来的时候,显示英国时间的数字钟已经接近了11点54 分,然后引擎发出巨大的如雷的轰鸣,总计84000 磅的推力把所有的飞机乘员和两个囚徒都压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飞机停止在跑道上颠簸,转入稳定的正常飞行姿态时,默里克把身子凑近邦德,为他戴上一副有塑料泡沫衬垫的大耳机。他说道:“你能够听到一切,而且我还可以通过它们和你说话。”他提高嗓门,“现场快速解说,像观看赛艇一样。”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时间,现在的英国时间是差2 分钟正午12 点。“销魂的时刻到了。”默里克的笑几乎使邦德忍无可忍了,“很快你就会听到恐怖小组报告消息的声音。”

重型运输机从佩皮尼昂的跑道上起飞之前5 分钟,消息从世界各地反馈回来了。M 已经收到了有关邦德打电话的地点的报告,也已经调查了与默里克有关的所有线索。他所作的调查理所当然把他的注意力引到了奥尔丹(法国)有限公司和这家公司设在佩皮尼昂机场的总部。

一些加急电话打到巴黎,然后通过各种不同的警务和特工专用线路直接转到佩皮尼昂。然而,效率仍然十分低下,直到这时,一辆载着秘情局成员——法国的秘密情报局成员——和一队武装警察的轿车才呼啸着向机场飞驰而去。

位于摄政公园的总部大楼还收到一些令人鼓舞的消息。安东·默里克博士的一个亲密的朋友,一个叫作马利- 简·马斯金的人在佩皮尼昂的一个时装演示会上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一具男尸——原先误以为此人是街头流氓团伙火并的牺牲品——也是在时装演示会会场附近发现的——经过调查被证实为正在通缉的恐怖主义分子佛朗科。

“是007 干的吧?”比尔·坦纳随口说,实际上他并不是在提问。

“也许是,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已经被清除掉了。”

“那么很有可能……”坦纳正要说下去,M 打断了他:

“鸡蛋没有变成小鸡之前不要去数它们,参谋长,永远不要这样做。我们可能还是晚了,一晚上干等着什么也没做,时间对我们极为不利。”

M 手下的几个精兵强将这时已经乘坐一架军用飞机从诺斯沃特飞上蓝天。

可是,正如M 所料,一切为时已晚。

巴黎郊外100 多公里的某地,离奥尔良市不远的一组大型建筑物的地下深处,有一组被称作圣劳伦斯一号、二号和三号机组的核电站设施。一些人正在里面静悄悄地进行例行检查。

二号机组负责管理大型涡轮机的两个人在12 点50 分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一个负责维修空调系统,使之能够常年运转的维修工本来正在值班室里和其他3 个同事打牌,这时也找借口离开了值班室。这3 个人一边沿着管道形的,空荡荡的过道往前走,一边找出了他们在各处窝藏的设备。

与此同时,在地下50 米处的控制室外边负责安全工作的一个保安员正在入口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法国时间1 点前2 分,前面说到的3 个人在电梯通道旁边的紧急出口处会合了。他们接着又下了一节楼梯,来到控制室外边的走廊里,与他们的同伙保安员会合了。这时的时间是差1 分1 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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