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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2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9:46

邦德伸出右手,好像是要挡开巨人像钳子一样伸过来的手。他的右手晃到巨人面前的时候,对方像树干一样粗的一双胳膊已经架到了自己的双肩上。这时邦德的手指已经压到了打火机的机关上。

特别装备处仿造的登喜路牌打火机可谓维妙维肖,暗藏神机。它既没有打火石,也没有电子打火装置,而且里边也没有装任何可燃液体。可是,它里边的东西可以靠按动打火装置,按照极其精确的比例分4 次喷射出来。

这只登喜路牌打火机里边灌满了高压充填的高浓度的氟烷麻醉剂。只要把氟烷麻醉剂在任何人的嘴巴或者鼻子前边一喷,就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因为这种药品——它还是50 年代初期开发出来的——效果极其神速,而且不易被察觉,不会使人感到恶心,也不会对粘膜产生任何刺激。按照小机灵的话说,“他们根本想不到是怎么回事——无论是事先、事后还是当时,他们完全意识不到是怎么回事。”

这时邦德的手恰恰处在释放麻醉剂的最佳位置,盖博的嘴巴和鼻子离他手里握着的登喜路牌打火机还不到两寸,他不失时机地按下开关。做完动作以后,邦德赶紧作好闪开的准备,他曾经见识过实际演示这种打火机的情况,所以他不愿意沾上哪怕是一丁点这种麻醉剂。

盖博像一架正在降落的飞机,起落架已经放下来,然而还没有把它们锁住,他直通通地向邦德压下来。邦德看见他面露惊讶的神情,这苏格兰人向他倒下来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仇恨——邦德及时从他身子底下钻了出来,同时,顺势抓住盖博的一只胳膊,这时后者的胳膊已经麻木了。然而,对于周围的观众来说,邦德在对手面前虚晃拳头的一套动作完全像是很有头脑的,而且是很奏效的进攻。邦德现在必须给对手狠狠来上几下子才行。他抓住对方的胳膊使劲一拧,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搬动一块沉重的铅锭。盖博仰面朝天摔倒在地的时候,邦德顺势骑到他的双肩上,同时抽出一只手握成拳,以雷霆万钧之力向对方的下巴连续给了两记重拳。盖博一动没动,他的头甚至僵住了。

邦德跳起来站直了身子,同时把小机灵的小玩具塞回口袋里。以后碰到紧急关头,他还可以如法炮制3 次。

这时候人群完全静下来了,默里克尽管非常吃惊,还是马上来到邦德身边。两个人走到躺在地上的盖博跟前。其中一个人——是马尔克——抬起头对东家说道:“你的人没气儿了,东家,气儿没了。”

默里克几乎目瞪口呆了,他疑惑地看着邦德。邦德看着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难道你不宣布,宣称,你们这里的说法是什么?”然后他又凑到默里克的耳边悄悄说道:“我认为我已经是当然的冠军了。”

这时候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平静。过后的墨客邸的东家粘粘糊糊地傻笑了一阵,作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提高嗓门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墨客邸的居民们,你们大家都已经看见了比赛的结果。如今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冠军——我有了一个新的冠军——你们要一如既往,像对待以前的墨客邸冠军一样尊敬他和爱戴他。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们啦,墨客邸的冠军,墨客邸东家的冠军——詹姆斯·邦德先生。”

一阵轻轻的躁动,接着便爆发出欢呼声,邦德被抬到了齐肩高。他要在鼓点声中和苏格兰风笛演奏的《高原淑女》伴奏下被人们抬着在大草坪上绕场一周。

这时邦德想到了《圣经》里小矮子大卫利用弹弓的帮助战胜巨人高里阿斯的故事。他心里清楚,前冠军苏醒过来以后,自己最好尽量避开他。邦德无疑成功地扮演了大卫的角色,利用智慧战胜了盖博扮演的巨人高里阿斯,而特机灵为他装备的弹弓在这场博斗中起了关键性作用。

穿过人群,邦德看见拉文德·皮科克正怀着一腔热切的激情注视着自己。

嗯,只要加把劲在默里克那方面取得进展,在明天早上之前,他就可以得到所需要的情报,然后离开这里。过后,他可以把情报全盘交给M ,然后抽出身来花费一些时间更好地了解迪丽·皮科克。

12按合同办,邦德先生

虽然安东·默里克为墨客邸的年度聚会准备了丰富的奖品,人们还是久久不愿离去。在大草坪的各处地方,到处都有人在跳苏格兰瑞尔舞和斯特拉司贝舞。那些没有资格进入决赛的人们,这时候则充分利用这里的设备和空间,与胜过自己的高手们同场进行交流和切磋。

大大小小的帐逢里仍然挤满了人群,第二天一早,山谷里肯定会有不少人感到头疼和感到反胃。现在的时间是傍晚6 点刚过一点,在一篇赢得了许多掌声和喝彩声的,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东家向城堡方向走去,而且还招呼邦德和他一起回去。

拉文德被留在外边,和马利- 简·马斯金在一起。邦德注意到,后者时时刻刻都有年轻和壮硕的异性相伴——东家似乎对这种事并不在意。对于头一天夜里的事情,邦德仍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两个女人是否都缺乏起码的真诚。或许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在演戏,像传统戏剧里的审讯场面一样,一个人唱白脸,另一个人唱红脸。如果让邦德从她们两人之中选择一个盟友,他宁愿选择拉文德。

默里克领着邦德穿过前厅,经过主楼梯通道,接着又穿过一串可以两面开的门,最后来到一条走廊里。在走廊的另外一头有一个典型的门,在传统文艺作品里经常出现的那种隔开仆人们与他们的主子们的那种门——一扇绿色台面呢包住的门。

东家在走廊的中间停下来,掏出随身携带的那串匙匙——不过这一次是从苏格兰裙子前边的口袋里掏出来的——打开一扇用钢条加固的结实的橡木门。穿过这扇门,邦德跟着他沿着一条宽敞的楼梯往下面走。一串小小的引路灯发出的幽幽灯光,在昏暗中投下了几个轮廓不清的影子。走到半路,默里克转过身看了看他,他那一头浓密的白发在昏暗中与他的脸部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他的脸部看起来像是影视片里负片效果的样子。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发出奇怪的回音。“他已经看到过我工作和做规划的密室,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这个城堡最有意思的地方,是我这份遗产中现存的最古老的部分。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冠军了,邦德先生,所以你应该知道这些。”

空气又阴又冷,石头台阶似乎没有尽头,一级一级往地下的深层延伸,过后他们来到一处挂着旗子的开阔的大厅。默里克伸出手拨动一个隐蔽的开关,大厅顿时变得亮如白昼。巨大的拱形廊柱支撑着拱形的天花板,邦德觉得,这里的天花板肯定是这座城堡最古老的部分。大厅两侧另外还有两个门,大厅的尽头处另外还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继续通向前方。默里克点点头说:“那条路通向古老的地牢。”说到这里,他怪异地笑了笑,接着又说:“有时候它们倒是挺管用,我们右边的那间屋子我可不太喜欢用,那是原来的行刑室。”说完他推开门走进去,邦德跟着他走进去。

映入邦德眼帘的是,固定在一面墙上的一个托架,固定在另外两面墙上的一些铁环,有些铁环连着铁链子,一个鞭刑支架,火盆,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古代刑具——从鞭子、烙铁、铁钳子到挖眼睛的半圆勺,真是应有尽有。

默里克指着另外一些刑具说:“知道吗,邦德先生,这些是都是古代苏格兰寻欢作乐的用具——断指器、穿孔器,另外还有这东西,这双靴子。这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东西,我是说这双靴子。让犯人穿上它们,然后往他们脚上钉楔子,可不是那种支撑要倒塌的拱廊的钉法呵。”

“也不会是切除鸡眼的方法吧。”尽管邦德嘴上说得很轻松,他骨子里却感到不寒而栗。在他这一辈子中,他已经经受过很多酷型,各种各样的刑具他也都见识过,可是,当他往屋子另外一头看的时候,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一面墙上镶着白色的瓷砖,在屋子中间靠近那面墙的地方有一个手术台,靠墙立着的柜子样式非常新颖,邦德心里不禁想道,柜子里的器械肯定比外边这些残酷的刑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皮下注射的药品会把人的神志摧残到疯狂的边缘,或许里边还有用于男男女女身子上最敏感部位的加电设备,它们会让人痛不欲生。训练有素的人可以忍受普通刑具施加给肉体的极度痛苦,可是,在默里克城堡这个装备极其先进的行刑室里,极少有人能够做到不说实话或者严守机密。

“这间屋子偶尔也用上一两回,邦德先生。请谨慎行事,所有为我工作的人都要被带到这里来看看。一般来说,这样做很起作用,一种预防性的警告。你打败了了不起的盖博,因此你也自动成了为我做事的人。带你到这里来看看,也是对你的一种警告,我要求绝对的忠诚。”

默里克说完带着邦德出了屋子,穿过挂着旗子的大厅,来到行刑室对面的屋子跟前。在打开屋门之前,他回过头来笑着对邦德说:“我的工作室。”

对比是鲜明的。这是一间狭长的大厅,屋顶是拱形的。灰色的四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价值连城的,作为艺术品的各种重剑、轻剑、短剑和短刀;精工细作雕刻出来的各种弩机,弩机里甚至还有弹子;现代武器包括轮枪、弹簧枪、燧发手枪、滑膛枪;离门最远的地方是一些当代武器,包括各种步枪、卡宾枪、手枪以及其他类型的自动武器。

“这些是你的收藏品中最珍贵的精品喽?”邦德问道,因为默里克曾经说过,他的珍品收藏在其他地方。

默里克得意地笑了笑,邦德忍不住嘲弄了一句:“怎么不弄个热核装置把这里搞得更现代化一些呢?”

东家的脸色顿时变得死灰,可是马上又缓了过来,他脸上重新漾满了天使般的笑容。他说道:“没这个必要。如今世界上不缺那种东西,我们身边到处都有,时间一到,就会给人们带来灾难。”

默里克抬起一只手,抚摸着一把重剑。“这是阔剑,”他开口说,“一种长柄剑,是我的一位祖先用过的。”邦德点了点头,显然他已经注意到了这柄剑,可是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些收藏的稀世珍品上了。他注意到,这个拱形屋顶的房间的另外一头看起来倒是真像个工作室,那里有一张螺旋腿的长桌子,一些计算机显示器,一些无线电通讯设备,以及一张透明的,标有各种坐标的世界地图。

默里克摆摆手,带着邦德走到长桌子一侧,然后指着桌子另外一侧一把舒适的真皮转椅请邦德入座。他自己则坐到另外一把椅子上,然后发出一阵假笑。他说道:“从这里,邦德先生,我控制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邦德简直搞不懂默里克是在开玩笑呢还是怎么着,只好跟着他一起傻笑起来。有那么一会儿,两个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邦德借机抬起头看了看地图。他一下子注意到,印地安角三号机组和圣奥诺佛里一号机组清清楚楚地标明在美国地图上。他再次注视着默里克的时候,心中暗想,如果有机会再看两眼地图,自己很可能会认出欧洲的几个目标的名称。眼下,邦德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往地图那边看。千万不要显得太着急了,他暗自对自己说,同时在想象中拼命放松——甚至淡化——自己对周围事物的兴趣。

“你知道我是谁吗?”安东·默里克在问他,邦德回答:是安东·默里克博士,墨客邸的东家。

默里克听完大笑起来,进而解释说,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我可能是有史以来世界上最伟大的核物理学家。”他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邦德心想,他可真是大言不惭,同时心里的话从嘴上脱口而出:“真的吗?”

“我来告诉你吧……”默里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以往的奋斗史来。

绝大部分内容和邦德已经掌握的材料完全吻合,只是在谈到与核能委员会在关键问题上的分歧时,他的说法与事实截然相反。用默里克的话说,他是因为抗议才辞职的。“那些坚决主张拆除如今正在运行的核电站的人是正确的,”他越说越激动,因此声音也越来越高,“请注意,邦德先生,我是说‘如今正在运行的核电站’是不安全的。各国政府向普通老百姓隐瞒了潜在的危险这一事实。而政府的帮凶们则不断采用各种手段封住像我这样的人的嘴巴。所以,应该有人教训他们一下。他们说,解决能源危机的唯一出路是采用核电。在这一点上他们是正确的,可是发电方式必须安全。电是怎么生产出来的,邦德先生?”

“依靠发电机的转动。”

“没错。而发电机一般是靠轮机驱动的。那么轮机是靠什么驱动的呢,邦德先生?”

“靠水,水电站的情况如此;而其他形式的电站则采用开水产生的蒸汽驱动。”

“很好。而蒸汽是把水烧开以后产生的,使用的是煤、油、燃气——或者核反应堆的堆芯。”说到这里他笑起来,然后接着讲下去。“一种昂贵的烧开水的方式,你觉得呢?采用核能是这样吧?”

“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过我倒常常觉得,采用这种方式生产能源和电力,而不是采用油或者古生物衰变成的燃料,怎么会成为少数几种安全的方式之一呢。”

默里克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道:“我非常同意你的想法。不过我不敢苟同洛文斯教授的说法,他说采用核能烧开水好比是用链锯锯黄油——不过他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热量的浪费。其实,问题的关键,邦德先生,是安全和控制。核反应堆,就目前全世界的使用情况来说,已经把我们这个星球和它上面所有的居民置于危险之中……”

“你是说核废料的辐射问题吧?”

“不是。我不是在说不可避免的事情。已经发生过许多事故了。如果你是个有学识的人,你一定知道下述这些事实:1952 年安大略湖系的潮河事故;1955 年的爱达荷福尔斯事故;1957 年英格兰的温德斯开尔事故;58 年加拿大安大略的潮河事故;61 年的爱达荷福尔斯事故;1970 年的伊利诺斯事故;71 年的明尼苏达事故;75 年的亚拉巴马事故;76 年的佛蒙特事故。还需要继续罗列这些事实吗?还用得着我提起苏联乌拉尔地区倾倒原子能废料的时候引起爆炸的吉斯第姆大灾难吗?核燃料溢出,堆芯部分熔化。如今运行的核反应堆迟早有一天会造成空前的灾难。而各国政府对此却三缄其口。

卡特政府差不多已经承认了这一点……”说到这里,他翻了翻手头的文件,然后说:“在这儿。1977 年——‘从现在到2000 年,某个核反应堆会发生严重的堆芯熔化;但是,如果选址得当,这种事故是可以得到控制的。’控制?选址得当?你是否知道堆芯熔化意味着什么,邦德先生?”

“是不是人们所说的中国综合症?我看过一部简·芳达主演的电影……”邦德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

安东·默里克点点头说:“核反应堆巨大的热量是从堆芯产生的——一种受控的链式反应。只要能够控制住,一切都会好。然而,如果冷却系统出问题——例如管道破裂,容器破损,冷却剂泄漏等等——事情就坏啦。堆芯会不断地生产出越来越多的热量,产生越来越强的辐射……”

“然后会像炸弹一样产生爆炸?”邦德情不自禁地问。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安东·默里克慷慨激昂的演说深深地吸引住了。

默里克摇了摇头说:“不会,不会产生严重的爆炸,结局会极为独特。

一个美国出生的大诗人曾经写道:‘末日降临世界;看不见爆炸,却听到一声呜咽。’这一声呜咽可能是一阵战栗,一阵隆隆的响声,脚下的大地在移动,大量的放射性物质被释放出来。堆芯本身会变得其热无比,任何东西都无法控制它。它会穿透地面——穿透岩石、土壤和金属——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止它。它会穿透到中国,邦德先生,像东方快车一样——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当今世界正在运行的任何一座核反应堆里。问题的关键是,我本人会让反应堆变得安全。”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耸耸肩膀,接着又说下去。“然而,像以往一样,管钱的那帮人当然不愿意掏腰包了。我的系统是绝对安全的,可是他们不支持我造一个出来给他们看看。”他再次停顿下来,直视着邦德的眼睛,又说:“你会谴责我吗,邦德先生?我将要给他们演示一下现行的系统是多么不安全,同时还得向他们证明,怎样才能保证系统的绝对安全。”

邦德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会,如果你的系统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安全,我是不会谴责你的。”

邦德感到,这句话确实刺激了墨客邸的东家,对方好像恨不得要拿起鞭子抽自己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默里克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这方面你有什么发言权,邦德?‘如果’我的系统是安全的?‘如果’我的系统真的像‘我说的’一样安全?实话告诉你,我手头有独一无二的百分之百绝对安全的核反应堆系统;那帮烦人的经济学家,讨厌的合同和利润,自我标榜的政客们,他们总是拿我当作笑料来谈论。”一通宣泄之后,他才靠回椅子背上,似乎轻松了许多。

在默里克长篇大论讲述核反应堆的过程中,邦德成功地偷偷看了两次大地图。美国的目标是用红色坐标标出来的,这两次偷看使他很容易便认出了英国和法国的目标:黑山一号机组和圣劳伦斯二号机组。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呢?难道他聪明过了头,真的疯了,一定要通过派遣自杀敢死队潜入核反应堆心腹地带,制造出可能影响世界的灾难,以此来威胁各国政府和其他组织吗?他真的疯狂到那种程度了吗?堆芯熔化——别无选择。

默里克又开口了:“我准备了一个举世无双的计划,它可以同时实现我的两个目标。”说完他指了指地图,这使邦德意外地获得了一个极好的机会,他直接把目光指向了德国。目标非常明显,和其他几处地方一样,也是用红色的坐标标出来的。

可是邦德这一次看地图的时候着实大吃一惊,使他感到意外的是,德国地区标出来的目标竟然是两个,一个在联邦德国,另一个在东部——民主德国。所以,在安东·默里克的计划里,他连东方的铁幕集团也没有放过。东边的目标是诺德Ⅱ二号机组,西德境内的确切地点大概是埃森汉姆。现在邦德已经把所有的地点牢牢记在脑子里了。需要邦德继续做的是,引导默里克说出有关堆芯熔化行动的更为详细的内容;当然,如果无法得到进一步的详情,他认为,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如果当天夜里能够设法逃出去,MI5 可以根据线索找到并且包围默里克,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通过美国特工抓获佛朗科。堆芯熔化计划可以被彻底摧毁,同时还可以抓获幕后操纵者,魔法师安东·默里克。

“我的小计划可以使世界清楚地认识到,世界上现存的、正在运行的核电站潜伏着多么大的危险。”说到这里,默里克再次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接着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完以后,他接着说:“同时它还可以给我带来必要的资金,使我能够建造自己安全的电站,向那些白痴和利欲熏心的人展示,利用核能而不把人类置于灾难的边缘是行得通的。”

“你怎么做呢?”邦德问道。他相信,直率的问话能够引出条件反射一样的回答。尽管安东·默里克刚才说得滔滔不绝,他却没有掉进邦德的圈套里。

“这事可不那么简单。你做好你那一份差事就行了,邦德先生。我们那天真是幸会;一次愉快的巧遇。”

邦德有意压低嗓门,谨慎地问道:“什么样的差事?”

“整个计划里有一个关键性步骤:就是得保证我自己对整个事件不负任何法律上的责任。所以必须采取一个步骤,使外人无法知道我参与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你的差事就是去干掉一个人。按合同办,邦德先生。我会与你签署一个合同——我的措词够清楚了吧?”

“你以为我会轻易同意去杀人吗?”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会使你感到意外。据我所知,你并不是那种把人的生命看得很重的人。而且,这份差事的报酬很可观。我得到消息说,你很快会需要两万英镑。我出价5 万英镑。我敢肯定,这比你平常挣的多得多。

这笔钱当然包括你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邦德平淡地说,可是他思想深处确实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无疑安东·默里克全盘接受了编造的假情报。“我是说,你根本不了解我……”

“是吗?”默里克的眼睛里顿时阴云密布。在他眼睛的深处,翻滚着像灼热的熔岩一样的恼怒。“我认为,你很快会发现,我掌握的材料之多会使你感到很不舒服。”

“你怎么会……?”

“有许多方法,邦德先生。邦德少校。你们在桑德赫斯特那些年,是谁获得了神勇之剑勋章?”

邦德假装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一个叫丹佛斯的哥们儿……”

“你们总是叫他拼命三郎,对吧?”

邦德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问道:“是啊,可你……?”

“后来你参加了特种部队,这样做完全是步你父亲的后尘,像已故阿尔奇·邦德上校一样是吧?对不对?”

邦德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知道了吧,詹姆斯·邦德,我有自己的情报员。我知道你的身世,我还知道你在空特队服役时非同凡响的壮举呢……”

“那可是绝密情报呵。”邦德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脱口而出,“最高的保密等级。”

默里克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是说从空军特种部队退役的军官名单吧——没错。可是我确实掌握了名单。同样我也掌握着你渎职行为的资料:比如那次倒霉的伙食基金事件以后,他们同意你主动辞职,而没有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从那以后你一直靠自己的智慧和技能奋斗到今天。我还掌握了你在第三世界一些国家干过的不足称道的工作的详细情况,包括那些令人讨厌的经营赌场的人的赊帐记录。他们要么会拿你问罪,要么你就得交出欠他们的两万英镑。”

邦德把背一拱,作出一副认输的模样,好像对方是智胜一筹的警察似的。

“好吧,”他开口说,“但是,你是从哪儿搞到有关我的情况的呢?”

“依靠智慧和武器,詹姆斯·邦德。自从军队把你赶出去以后,你就是依靠这两种东西生活过来的。”默里克没有回答邦德的问题,自顾自说了下去。“除了雇佣军那一段经历,我有充分的把握猜测你过去曾经干过不少合同谋杀。”

显然M 的情报安排得恰到好处。说心里话,邦德真想搞清楚,默里克的情报员在调查自己过去的神秘经历的过程中,究竟是怎样被蒙骗了。他在椅子上挺直了腰板,脸上却显得不动声色,好像默里克了解到他当过职业雇佣军以及职业杀手的经历对他无所谓似的。“好吧,”他开口说道,“我不否认这一切,同样我也不否认我对自己的职业很在行。这并不是人们引以为自豪的职业,可是,至少我干这一行非常得心应手。盖博怎么样了?”他问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口气。他必须向默里克证明,他一点也不憷盖博。

墨客邸的东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冷淡地说:“完全懵了。直到今天,还没有人真正战胜过盖博。不错,你确实了不起,邦德先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开价5 万英镑与你签订谋杀合同。”

“那么谁是幸运的受益人呢?”邦德开始用直率的职业方式说话了。

“此人名叫佛朗科·奥利维尔罗·奎索克利亚多。”

“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对,很可能不认识。可是,很快你就会听说他的许多事。劫机、搞爆炸、绑票等等,他的名字经常上报——我是说他的本名。新闻界已经把他炒成了国际上通缉的最重要的恐怖分子。”

“哦,”邦德微微咧开双唇,脸上的表情分明显示出他已经把佛朗科对上了号。“原来是那个佛朗科。你是说合同里列出的就是他吗?”

默里克点头予以肯定。

“那么我怎样才能认出他呢?”

“只要和我待在一起就行,不会有任何问题。届时我会为你指出方向。

需要你做的就是把他干掉——可是在我让你干之前绝对不能干。你必须按照严格的指令去做。在我的计划即将实施之前,消灭佛朗科的机会必然会到来。

无影无踪,不复存在,而且不留任何痕迹。”

“就你给的那笔钱来说,我可以做到让他的出生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默里克摇了摇头。用一种使人不寒而栗的语调说:“那件事已经有人去做了。让你做的是给他开死亡证。”他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邦德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面前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然后直视着默里克的眼睛,用坚定的口吻问道:“那么那笔钱呢?我怎样得到它?”

“1 周以后,你可以从我在苏黎世的银行户头上支取5 万英镑任意币种的现金。我敢保证那是欧洲信誉最高的银行。我会安排你明天从这里打电话向银行查询——当然是通过公共电话系统。我和银行没有私人关系。你可以亲自通过瑞士的公共电话系统查询那家银行的号码,然后验证我是否作出了安排。但是,我只能允许你和瑞士方面通一次电话。”

“看来安排得非常公平。”邦德嘴上应承着,暗自却心花怒放起来。没想到居然会天赐良机,让他有机会把话递出去给M 。但是他很清楚,他的电话肯定会被监听,如果说话时稍有不慎,电话就会被切断。邦德本想问一句,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佛朗科逃脱了,结果将会如何。可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默里克这时站起来,默默地朝远处的门走去。走到一半,他突然开口说:

“我想我们该准备吃晚餐了,邦德先生。我建议你今晚好好休息一夜。估计我们会整整忙上一周时间。”默里克根本没有表示给邦德一个机会考虑一下,甚至连走走形式,客气地问一下邦德是否乐意接受他的条件都没有表示。默里克显然认为条件无可争议,合同已经签署完毕。

邦德也站起来,跟着默里克朝门口走去。走着走着,东家的武器收藏中的一件藏品引起他的注意。在一个摆放着手榴弹和其他武器装置的架子上,有一个解剖开的德国制造的S 型地雷,二战中使用的武器——一个圆柱形的金属体,顶部有一个细长的和触发装置相连的触针。邦德熟悉这种型号的地雷,而眼前这种展示方式能够让人对其巨大的威力一目了然。把这种地雷埋藏于地下,仅仅让触发装置不显眼的顶尖露出地面,运气不好的人如果不小心碰上了触发装置,地雷就会弹到离地面7 英尺高度,然后地雷爆炸,把金属外壳的碎片和里面的钢珠炸向四面八方。

把S 型地雷解剖开,有助于人们了解这种地雷里面的钢珠是怎样安装和拆散的。这颗地雷旁边摆着一堆拆出来的钢珠,每颗珠子的直径大约是1 厘米,大小正好符合邦德的需要。邦德提高嗓门问道:“你和佛朗科这家伙有麻烦?他妨碍了你的计划?”

在默里克转身作出答复之前,邦德已然迅速伸出手从钢珠堆里抓起3 颗珠子装进自己的口袋。因此默里克转过身子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没有时间向你作出详细解释,邦德先生。”默里克站在门口等着邦德走到他跟前,然后一边走一边继续说:“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默里克的声调低了下去,话音里带着一种轮盘锯的锯齿擦着木头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不错,佛朗科与世界上所有的大型恐怖主义组织有关系。他为我招募了6 个自杀小分队,他们将分别潜入6 个大型核电站。他们是一群狂人:

在需要的时候,情愿为各自的主义而献身。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我的计划获得成功,他们各自的组织和机构将会得到巨款。恐怖主义者总是需要金钱,邦德先生。如果计划不成功,就不会有任何收获——至少对这些自杀小分队来说是如此。”说到这里,他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然后接着说:“在必要的时候,他们所有的人都情愿在核电控制室里引发你刚才提到过的中国综合症。如果他们迫不得已做出那种事情,世界上大部分地区将受到污染,数千万人将死于放射性沾染。就我个人来说,我认为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可是,是否真的如此,完全由我的意志来决定。我已经为佛朗科打通了潜入这些核电控制室的途径。通过佛朗科,我已经把他们训练成服从我的指挥,有能力采取破坏行动的人。采取行动那天结束之前,会有一笔巨额赎金,佛朗科将得到那笔赎金的一半。按照他事先安排的协议,他将与那些小分队分掉这一半赎金。佛朗科必须亲自来我这里领取这笔赎金。他不断对我说,那些恐怖小组一直对他施加压力,让他从我这里得到某种保证,使那些钱最终能够到他们手里。这无疑是谎言。需要得到这种保证的是他本人。而他什么也不会得到。”

说着,他们已经回到了挂着旗子的大厅里,默里克轻轻关上了通向武器收藏室的门。

“将来你会明白的,邦德先生,我并不想给佛朗科任何东西。最主要的是,他是唯一能够把我与这个事件联系起来的知情人——只有他认识我——有关国家安全部门的官员开始审问这几个小分队的时候,他们会把我供出来。另一方面——说到这里他轻轻耸了耸肩膀——我需要所有的钱,以便建造我的核反应堆,证明我是正确的。这也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你能明白这一点吗?”

邦德本想对默里克指出,他冒的风险将会有多么可怕,可是他最终克制住了这个念头。在他的想象中,堆芯熔化行动简直像万花筒一样光怪陆离和不切实际;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雇佣的和狂热的恐怖主义者在受到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往往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不管默里克怎样坚信他的威胁多么有威力,那些恐怖小分队进入指定位置以后,局势很有可能会失去控制。

此时此刻,邦德意识到,他绝对有必要设法获得自由。他们两个人肩并肩慢慢走到石头台阶跟前。

邦德背着手,平静地说:“我有个问题。”

“你说。”默里克耐心地静候邦德讲出他的问题。在旁人看来,他们两人谈话的方式就像大公司的头头正在讨论公司内部的人事安排似的。“如果你想干掉佛朗科,”邦德尽量说得很客气,“以便——嗯——保守你的秘密,同时还可节省经费,难道你就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我,让盖博和他的手下在我干完事情以后把我也干掉?干嘛不干脆省点事儿,给佛朗科灌点儿迷魂儿药,然后让盖博把他扔到湖里去?”

听到这里,默里克立即站住了,脸上漾满理解的笑容。

“非常好,邦德先生。你提到这个问题证明,你正是我需要的人,你不愧是有头脑的人。你对我的可信程度提出质疑,非常恰当。不过,如果我像你预言的那样行事,问题也太简单了。当然,这不包括刚才你提到的最后一点。这是因为,我不希望佛朗科之死与我有蛛丝马迹的联系。”

听默里克说话的口气,好像他是个对孩子的天赋感到意外的家长。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拾级而上。

“至于你将来是否能够心安理得过日子,”默里克接着说下去,“从我这方面来说,我无法向你作出任何保证。只要你有一丁点越轨的地方,对你恨之入骨的盖博就会采取报复行动。他是个鲁莽的人,邦德先生,只有我可以控制他。另外我还应该向你挑明,如果你拒绝履行合同,你未来的生活——甚至死亡——都只会让你遗恨终生。何去何从由你选择。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可以放你一文不名地离开这里,可是从此你会终日在惴惴不安中度过,惟恐我会追查出你的行踪。如果你把在这里听到的事情报告给警方或者其他任何人,人家会认为你讲的是天方夜谭,没有人会相信你。所以不论我说的话是好是歹,你只能言听计从。同时请你记住,履行合同与否,做主的是我而不是你……”

“你的意思是,”邦德打断他的话问道,“如果我冒险在最后一刻变卦,没有按照合同杀死佛朗科,接受你慷慨许诺给我的报酬,而是倒戈与佛朗科合谋算计你的巨款,你就会对我不客气?”

“完全正确。”默里克说完关上了照明灯,拱形屋顶的房间再次回到了黑暗中。然后他们两人一言不发地上楼了。

13子夜遁逃

傍晚剩下的时间里,邦德的思绪像个不停旋转的环状录音带,那6 个核电站的名字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对核电站以及核电站在世界上的分布情况只能说略知一二。像他的同事们一样,他也只是偶尔学习过一点关于核电站保安方面的知识。

印地安角三号机组在纽约附近的某个地方——他清楚这一点,在一次研讨会上,有人曾经提到过它的位置。只要印地安角的3 个机组中有1 个出现严重事故,就会危及纽约的安全。圣奥诺佛里一号机组的情况大致也是如此,因为它离洛杉矶的距离不过160 公里左右。这时他回想起来,那个电站在选址时曾受到批评,因为它恰恰座落在经常可能发生地震的圣安德利亚断层附近。

黑山一号机组最近刚刚投入运行,它的位置在兰开夏郡,离海岸不远。

圣劳伦斯二号机组在法国,邦德只知道它在奥尔良地区。至于在东德和西德境内的反应堆——诺德Ⅱ二号机组和埃森汉姆的机组——邦德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邦德得以自慰的是,他至少已经掌握了这些核电站的名字,而且还知道恐怖小组在星期四将要夺取这些电站。东家曾经明确地说过派小规模的小分队潜入控制室。邦德的经验提醒他:是逃出去的时候了,把情报送交M ,其他问题都留给专家去处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理查德·杜甘爵士派出的MI5 的人仍然会在城堡附近进行盯梢,所以,用不了多久,大队人马就可以开过来。如果盯梢的人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佛朗科一到美国,肯定已经被联邦调查局的人盯上了,逮捕他应该说是不成问题的。如果堆芯熔化行动的初始阶段已经开始,通过在目标地点加强安全检查,可以将自杀小分队一网打尽。

邦德没时间仔细琢磨默里克计划的详细内容。他脑子里已经装满了足够的情报。尽管如此,他还必须在默里克、马利- 简·马斯金和拉文德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古谚说,最好的防守策略是进攻。虽然从战略战术上说,这种策略在实际战争中不一定行得通,可是在这里,在墨客邸东家的晚餐桌上,邦德心里很清楚,进攻是他唯一的出路。他把话题引到自己最热衷的领域:打高尔夫球。从切入这一话题开始,几乎就是他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自己最近参加的一次有意思的比赛,实际上他是把自己和比尔·坦纳的一次比赛添油加醋地编成了这个故事。邦德觉得,把秘密情报局局长的参谋长打个落花流水的故事肯定会在局里博得大家的喝彩。

甚至默里克本人也被邦德没完没了的故事吸引住了。邦德讲到兴头上,忘乎所以,直到两位女士退席,他才意识到该收场了。剩下他和默里克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他才终于回到现实生活中。

他们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不过默里克倒是很明确地向邦德发出了警告。他显然已经感觉到,对于自己的计划,他对邦德透露得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默里克握住邦德的胳膊,以命令的口吻说:“警觉一点,我们有可能一两天之内就离开这里。在你出发挣钱之前,我可能随时需要你做点儿别的事情。明白吗?”

邦德想到了古英语词汇中的“魔法师”一词——使人心惊胆战的人——他心里清楚,如果默里克让佛朗科招募的亡命的恐怖分子都心惊胆战,即使邦德真的按照合同执行了雇佣他的使命,默里克也不大可能如约付款。不管默里克嘴上说得多么动听,佛朗科之死毫无疑问会迅速导致邦德自己同样遇害。

邦德向默里克及两位女士互道晚安的时候,对拉文德简短的暗示深感欣慰。他心里猜测,等到城堡安静下来,她一定会来到自己的屋里。

邦德回到东客房,门关上的时候,电子门锁如预料的那样喀哒响了一声。

对付默里克这样的人可不能冒险:拉文德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

他迅速行动起来,把必须带走的东西全都装进那个大一点的箱子里,然后把其他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依次摆放在床上:仿造的登喜路打火机、笔形报警器——只要他逃出默里克城堡的管辖领域,他必须立即用它向M 报警——以及一个扁平的像电视机遥控器一样的小物件。他把这个小物件和汽车钥匙放在一起。时机一到,最关键的是速度。他心里暗自想道,当初进城堡的时候,如果偷偷把勃郎宁手枪一同带进来就好了。随身带有武器,邦德多少会感到心里踏实一些。因为,按照逻辑推理,他不能信任这里的任何人,包括拉文德·皮科克在内。说到M 交给的任务,007 已经可以有个完整的交代了——基本的情报已经到手,可以正式向上面报告了。或许绅宝车会遭受交叉火力的射击,可是,如果他的运气好,如果拉文德真的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姑娘,不出数小时,M 就邦德最后摆到床上的是一件深色的便裤,一件黑色的翻领毛衣和一双他自己买的深色的软皮鞋。尔后,他把从默里克的控制室里顺手牵羊弄到手的3 颗钢珠放在屋门附近。完成上述准备工作以后,他洗了个澡,换上深色的衣裤,然后躺在大床上,点了一支烟。在他右手伸手可及的地方摆着他刚才最后拿出来的一样工具,这是小机灵专门为他准备的,和零七八碎的改锥、电线一类的小东西放在一起的一块厚塑料板。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邦德仍然在琢磨是否漏掉了有关堆芯熔化行动的某些细节——假如他最终没有逃出去,最好现在就想好以后的行动计划。

6 个核电站将要被自杀小分队分别占领。默里克曾经强调说,这些小组的规模都非常小,他们的任务是占领控制室。这也许意味着,安东·默里克利用自己在世界各地核电系统的关系,为这些恐怖小组弄到了身份证和通行证。

就邦德具备的有关核电站的知识而言,控制室是一个独立的循环系统,里面的人在与外部世界完全断绝联系的情况下,仍然可以生存下去。因此,如果一些有特殊目的的亡命徒渗透进去,形势将会是异常严酷和充满危险的。

如果真的发生堆芯熔化事件,即使大批部队和警察将这6 个核电站包围并且猛攻,攻入拱形的控制室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要命的是,如果各国政府知道这些亡命徒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根本不会轻易下令发起进攻——特别是考虑到这些人会捎带上大批的人与他们一起殉难——采用切断堆芯冷却系统的方式。

按照逻辑推理,在行动的开始阶段,安东·默里克会提出一些要求。从这个小个子曾经说过的话来判断,他的要求显然包括金钱或者可以折合成钱的贵重物品。不会是个小数目;如果默里克真的像他表面显示的那么精明,实现他的要求的时间必须限制在特别短的时间段以内。无论过去英国、美国、法国和德国政府如何信誓旦旦不向恐怖主义的敲诈行为作出任何让步,堆芯熔化将会使他们面临前所未有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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