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弘历又回到了紫禁城内,弘历很特殊,没有出去开牙建府,他成婚后住在宫里的干西二所,也就是现在的重华宫。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正想着究竟谁是幕后黑手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话:
“你是谁?进宫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打了个寒颤,我曾经想过有一天会被别人质疑身份,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我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任何谎言去反驳,我开始不停的冒冷汗,浑身发抖,该来总会来的,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吗?爸爸,妈妈。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了。弘历见我这样反而愣住了,他用奇怪的眼光看看我,问道:
“你不是刺客?来谋害我皇阿玛的?”
“我要是想谋害皇上,早就害了,再说我又不是吕四娘。”
“也是,哪个刺客被逮到还哭鼻子的。”
“……”
我低头不语,不管怎么样,我在这里都是有罪的,唉,看来真的熬不到回去的那天了。
“唉,老五那天来跟我说,让我帮忙把你从我额娘那要过来,我就去内务府查了一下你的身份,发现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于是我先把你调出来,想问清你究竟是谁,要是你真的是刺客,那就好办了。”
“……”
“既然你不是刺客,那你是谁?进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我在这里没有身份,我谁都不是,我不属于这里,我进宫更没有目的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宫里。”
弘历听完这番话,满头雾水,更加奇怪地看着我。
“如果宝贝勒不信,就把我处置了吧。”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笑得让我很不自然
“走吧。”
“啊?走哪去?去顺天府还是刑部还是内务府?”
他不理我,继续往前走,我只好加快脚步,甚至有点小跑地跟着他,靠,走那么快干吗,秀你腿长啊,就算把我绳之于法,也不至于这样呀。“咚”我撞到了他,险些摔倒,哎哟,他干吗突然停下来,我摸摸鼻子。
“进去吧。”
“到了?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
“能不能开恩,我想留具全尸。”也许这样也能回去也说不定,唉,我真的不能在这里生存。
“嗯,看你的表现吧。”
我走进了屋子,环顾四周,好清雅的地方,一水的檀木家具,墙上挂着山居行旅图,明显是个书房,看来我死也能死个好地方,死?想到这个字眼,我心里一阵抽搐,从来没想过死神会这么近接我,我闭了闭眼睛生怕又会流泪,心里一阵一阵地哆嗦。我看见弘历慢慢地踱进来,看着我,说道:
“我从不乱杀人,我暂时留着你的命,这都是为了老五,但是如果发现你有一点不规的行为,哼,你就甭想着留全尸了。”
我听了他这番半威胁半安抚的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虽然命留下了,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我无法预知。
“回话,知道了吗?”
“奴婢知道了。”
他点点头,把我带进了另外一见屋子,这是间女人的卧室,装饰得很素雅,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着,我伸鼻子嗅着,是茉莉花香,很是令人心怡。幕幔妆点的床上斜躺着一个女人,面色苍白,头上围着白色的头巾,一副刚生产完的模样,猜想就是弘历的嫡福晋富察氏,将来的孝贤皇后,她听见有人进来,便向这边看来,看见弘历后,努力挤出微笑,刚想坐起来,弘历紧走几步,把她按下,说道:
“你好好躺着休息,看你脸色那么难看,得好好静养才是。”
富察氏笑了笑,调整了下姿势,歪头看了看我,说道:
“这位姑娘是谁呀?没见过呀。”
“哦,她是额娘宫里的,额娘听说你生产了,特意派了身边的人过来帮着伺候。”
弘历淡淡地说,富察氏上下打量着我,微笑着说:
“那还真麻烦额娘费心了,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叫玉洁。”
“哦,玉洁姑娘。”
“福晋别这么叫,喊奴婢玉洁就好。”
“呵呵,姑娘是娘娘身边的人,不能怠慢了。这几天就麻烦姑娘了,辛苦你了。”
“这是奴婢的本分,福晋快别这么说,折煞奴婢了。”
“真不愧是娘娘身边的人,真懂礼数。”
呵呵,我心里苦笑着,是啊,我的命还在你老公手里攥着呢,我能不恭敬些吗。
“贝儿,你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要吃什么就对下人说。”
“好啊,可以休息一阵子了。”
弘历一点手把我叫了出去,在屋外低声说:
“你好好伺候着,福晋问你什么话,你就像以前那么说就好了,还有,说不定老五就会来看你,你自己要注意些,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
“奴婢知道了,奴婢自己的命,会珍惜的。”
“那就好。”
他转身就走了,我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大鬼脸。哼,小屁孩儿,敢威胁我,去死吧,真是浪费了那么好看的脸。我深呼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屋。看见富察氏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我静静地看着她的脸,真是漂亮,很古典的那种美女,瓜子脸,细眉毛,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就很贤惠的样子,怪不得谥号是“孝贤”呢。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实在无聊了就站在门口,四下里张望,正在我伸头探脑的时候,就听见有人低笑的声音。寻声望去,看见弘昼正慵懒的烤着一棵大树,看着我。刚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难道觉得我承受能力很强吗。
“怎么这么闲呀,到处晃悠。”
“说起话来还这么不客气,呵呵,娘娘让你来伺候四嫂,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切,谁比较能偷懒呀。”
“呵呵。”
他慢慢地晃悠过来,我抬头看着他,他一直微笑着,就这么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便扭过头去。突然感觉手一紧,再抬头,发现手被他攥住了,使劲的挣了挣,却半点也不能动。
“放开我。”
“呵呵,慌了?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
我瞪着他,一个一个都来耍我,我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来到这么一个鬼地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整天提心吊胆,我真的受够了。越想越委屈,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弘昼见我这样,便慌了,忙放开我的手,捧起我的脸
“这是怎么了?我弄疼你了?是我不对,别哭了好不好。”
他用手在我脸上轻轻地擦着,看着他关切的样子,我更加难过了,眼泪一发不可收拾的流下来了,他慌手慌脚地把我抱在怀里
“受委屈了?想哭就哭吧。”
我在他怀里释放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懊恼、惊吓。
------------------------------------------------------------------------------送上弘昼诗作一首
《山庄》
路接西山辟小庄,
柴门过雨静年芳。
不容人到花垂地,
偶卷帘高燕在梁。
野草远分流水碧,
夕阳残照乱峰黄。
萝荫是处堪延履,
肯数蓝田华子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