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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作者:胖丫丫 当前章节:103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1:14

“婉然,我带你去放鞭炮好不好。”水儿拉着婉然的小手,兴奋得又蹦又跳。

吴扎库氏笑呵呵的说:“妹妹还小,会伤到她的。”

雍正十一年的二月,刚出了年,但空气中的愉悦气氛还没有消散。婉然和方恩两个孩子已经两岁了,可以在地上走动,也可以说出很简单的话,府里上下没有不爱的,只有我希望他们不要再长大了,长大了就会有无尽的苦恼,特别是对于女孩子来说。前些日子,有消息说和惠格格殇了,我听得心中一抽一抽的,她才十八岁,要是换到了现代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我每次看到婉然都会想到有朝一日她长大了,会不会……

“主子,主子!”百合丫头跌跌闯闯地跑来,眉开眼笑,看样子是有了什么好事。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不懂礼数。”吴扎库氏板起脸来。

“主子,刚才宫里来消息说,皇上封五爷为和亲王!”

吴扎库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不敢撒谎,刘总管刚才回来说的,现在五爷正在宫里呢,批文马上就下来。”

吴扎库氏突然低头不语,嘴里念了一句:“好快呀。”

我是早就知道的,看吴扎库氏的表情觉得她很诡异,她应该很高兴才是,怎么没反映出来?百合看了看吴扎库氏又看了看我,估计她认为我们俩都不正常,一个念念有词,一个漠不关心。

“额娘,阿玛怎么了?”水儿拽了拽吴扎库氏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你阿玛现在成了王爷。”吴扎库氏缓过神来,用易懂的话解释道。

“是好事吗?姨娘。”水儿还是迷惑,转过脸问我。

“呵呵,当然。”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估计是她看我们的样子貌似不像是在听好消息。

“那我们来放鞭炮吧。”她举着手里的香头,说。

“去吧。”吴扎库氏终于露出了笑脸。

“哦,放鞭炮了!”水儿像小鸟一样,飞也似的向外跑去,婉然和方恩则在奶娘的看护下摇摇晃晃地跟了出去。

“孩子就是好呀,无忧无虑,高兴就笑,难过就哭。”吴扎库氏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道。

我点了点头,这话说得不错,想来我也做不到这点了,现在犹如戴上了一个面具,掩饰自己的一切真实想法,只有在弘昼面前才能回归自我。

“等爷回来,再做些菜庆祝一下吧。好久没什么喜事了。”吴扎库氏说。

她的表情又变得淡淡的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默,忽然从天上缓缓飘落了片片雪花,落在了干枯的枝丫上,吴扎库氏张开手,有几片雪花落在了她的掌心,她自言自语道:“雪花到底是几片呀。”

我忽然想起自己也曾这么做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有种熟悉感。吴扎库氏转头看着我,笑道:“呵呵,只是感慨罢了,冷了吧,去你屋中坐坐如何?”

“哦,好啊,福晋请。”我这才感到凉意。

吴扎库氏笑着踱进我的屋子,她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走到了我的书桌前,随手翻了翻我看了一半的书,说:“妹妹还真是好学,我那里也有不少书,可惜总是看到一半就没了兴趣。”

我嘿嘿一笑,说:“其实我也是这样,竖着看书还是不习惯。”

“什么?竖着?”吴扎库氏翻书的手突然一僵。

“哦,没什么,呵呵。”我急忙打马虎眼,最近老是说漏了嘴。

“哎?这块玉。”吴扎库氏犹豫着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块玉。

我大叫不好,那正是皇上赏我的那块还未做成玉佩的宝和玉,我每天都会呆呆的看上一会儿,虽然知道它还不会把我带回去,但还是会让我的心浮浮沉沉。

我镇定了一下自己,说:“这是上次皇上赏的,一直没动。”

吴扎库氏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只是专心的看着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像是在看一件遗失已久的物品。

“福晋?”我生怕这块玉石邪魔会让所有跟它接触的人中邪。

“啊?哦,这块玉很好,呵呵,不愧是皇上赏的。”吴扎库氏终于又反应了,我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看着它很普通。”我转身倒了一杯热茶,想把这个话头茬过去。

“我挺喜欢的,不知妹妹打算怎么处理它,想来做一块玉佩应该是很好的。”吴扎库氏不知怎的,兴趣大增。

“我还没想过,皇上也这么说,可我又不知道做个什么样子的,所以就一直搁着。”

我看到吴扎库氏的眼睛突然一亮,还没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她说:“是吗?那如果妹妹放心的话,不如我找人做一个玉佩来看看。”

我觉得更加奇怪了,她怎么对这个玉石这么感兴趣。吴扎库氏见我一脸疑惑,便解释道:“呵呵,每每可别多想,我只不过觉得这玉很好,浪费了可惜而已。”

我思索了一阵儿,决定顺其自然吧,也许这块玉不是宝和玉呢。事实证明我是个想得开的人,于是我笑着说:“既然福晋这么喜欢,那就全凭您做主了。”

“呵呵,那好,等做好了拿给你看,准保不会失望的。”她眯着眼睛,低头喝茶。

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有蹊跷,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却完全想不明白。

后来我知道一起收封赏的还有弘历,酒窝阿哥允秘还有就是允□的大儿子弘春,对于允□我到现在还会清楚地记得他的眼神,以前他是个什么样子我已经不得而知了,只知历史上的记载而已,那个风光一时的‘大将军王’,他现在应该在景山吧,不知他对弘春受赏会是个什么反应。

“玉洁。”弘昼在我耳边叫道。

“怎么了?”我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我总是想得太多。

“我做了亲王,你不高兴吗?”弘昼一边吃饭一边歪着头问我。

“高兴呀,这不是亲自给你做了好吃的吗?你不喜欢?”我已经好久没有自己下厨了,还真是生疏得很。

“喜欢,呵呵,虽然不是很花哨但味道却不错,以后要常常做给我吃。”他眼睛亮亮的一脸满足地看着我。

“知道知道。”看着他有滋有味的吃着,心里也很舒服。

“今天在宫里额娘对我说想你了呢,让你常去看看。”

“哦,明天真好是例行进宫请安的日子,我会去给额娘请安的。”我现在是真的怕了皇宫,一想到要给熹贵妃那几近变态的做法,我就冒冷汗。

“怎么,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弘昼伸手抚了抚我的额头。

“没有,许是油烟熏到了。”我摇了摇头,解释道。

“那以后就别下厨了。”他皱起眉头。

正说着,门就被推开了,婉然像小鸟一样飞似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一下就扑到了弘昼的身上,兴奋地喊道:“阿玛,婉然要飞飞。”

后面跟着心雨,那丫头着急的说:“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慢点呀,摔倒了可怎么办?”

“嘿嘿,阿玛,飞飞。”婉然不依不饶地抱着弘昼的大腿。

我无奈地把她抱了过来,拿来手帕擦去她头上渗出的汗珠,刚出了正月,天还冷呢居然能玩出汗来,可见这孩子精力有多充沛了。婉然像扭股糖似的撒娇,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婉然要飞飞。”

我板起脸吓唬她说:“听话,阿玛在吃饭,你也到一旁去,把汗落落,要不然该生病了!”

婉然噘起嘴,说:“飞飞。”

我苦笑不得,这孩子还真是执着,这点还真像弘昼,老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弘昼看我盯着他,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想说这孩子性子像我?”

“嘎?你怎么知道?”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嘿嘿,咱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你一看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就叫心有灵犀。”

说罢,他便撂下碗筷,高高地把婉然举了起来,婉然高兴地咯咯笑个不停,嘴里叫嚷着:“飞飞。”

我微笑,看着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顿时取走了心中所有的阴霾。

我走在临湖的小路上,周围很安静,只听得到花盆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看来皇上终究也不喜欢那高墙耸立的皇宫,也许在这大花园里才能得到片刻安宁。吴扎库氏又一次‘身体不适’,她最近总是神情恍惚的,很像我刚来这里的样子,跟以前那大大咧咧相比相差很多,我心中存者疑虑却也没有开口去问,想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那是谁呀?站住!没看到圣驾在这儿吗?”一声公鸭嗓让我止住了脚步,我吓了一跳,刚才只想着别的事儿却没料到又走错了路,我还真不是一般的路痴。

我赶忙退后了几步,刚才听那太监说‘圣驾在此’,看来我是闯进皇上的地盘了,我不禁有些紧张。抬头只见李德全匆匆走了过来,刚要开骂,看清是我,便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我却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说:“李公公,我是进宫来给各位娘娘主子请安的,不想误闯到了这里,还请您……”

“原来是五侧福晋呀,皇上在那边看书,依奴才看应该是还没注意到您,您赶紧走吧。裕主子住所在那边。”说着他指了一个方向给我。

“哦,那多谢公公了。”我低头说。

“您这话就折煞奴才了。”李德全也毕恭毕敬地。

虽然我总是叫他们死太监,可是对于李德全我还是有几分敬意的,曾经在他手下也到没怎么受罪,还是很关照我的,不管是为什么我仍是有所感激的。

我转过身,刚要逃离现场,就听身后有人发话了:“李德全,是谁?”

我马上就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敢动了,身体有些僵硬,这声音我是熟悉的,有多长时间没有听见了,已是比以前苍老了许多,我心里泛起了苦意。

“回万岁爷的话,是五侧福晋,说是进宫来给裕主子请安的,好像是误惊了圣驾。”李德全赶忙低头弯腰。

“唔,让她过来。”皇上不慌不忙地说。

“庶。”李德全又面向我,伸出了他的右手,示意我过去。

我感觉自己的脚像绊住了一样,每移动一步都很困难,手心里也渗出汗来,沾湿了手帕。我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地面看,忽然一双黄色靴子映入眼帘,我咽了下口水,站定,躬身施礼:“玉洁给皇上请安。”

“唔。”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我心里明白雍正十一年代表着什么,一时间心中只剩下苦和酸,手竟开始微微发颤,我默默地抬起头,终于正视这眼前的人。他又老了,岁月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就连他也不例外,梳得一丝不苟的辫子里白的竟也是那么多了,只有那薄薄的唇还是像以前一样紧紧地抿着,我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眯起的眼睛竟也开始涣散,不似以前那般有神明亮了,我心中急促的颤抖起来,一滴泪毫无预警地滑落下来。他见我这样,身体也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害怕朕了?”他终于开口。

“没……只是见到皇上觉得有些感慨。”我抬手擦去了眼泪。

“哦,莫哭,朕难得见你呢。”他的声音很温和,让我放松了许多。

“皇上身体可好?”我想起他前些日子生了病。

“唔,比前些日子好些了,朕吃了很灵的药。”他微笑着说。

我心里一惊,莫非他现在就已经开始炼丹了吗?我有些害怕起来。

“皇上最好还是吃汤药比较好,那个可以慢慢调理的。”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怎知朕在吃什么药?”他吃惊地说。

“玉洁是觉得皇上说的很灵的药必不是太医开的汤药,所以……”我生怕他会疑心,所以胡乱解释道。

他看了我半晌,眼光在我脸上绕了一下,说:“怎么没把孩子带来?”

“孩子不懂事怕坏了规矩就没带来。”我很庆幸他改变了话题。

“哦,不碍事的,下次带来吧。”

“是。”

“你……算了,去吧。”他叹了口气,轻轻摆了摆手。

“是,您多保重。”我蹲了万福,转身离去。

我朝着刚才李德全手指的那个方向快步走着,努力让干冷的空气冻结自己的坏情绪,如果现在我就已经感到揪心,那么两年之后呢?我越发的觉得害怕,我不知道自己是默默地看着还是可以改变,这滋味太难受了。

“哎,那不是玉洁吗?额娘,您看,是不是呀?”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却让我一哆嗦,抬眼看去,原来是富察氏,她身边还站着一群女人,让我眼花缭乱的,不过我还是认出了几个熟面孔,一脸敌意的那拉氏,茫然的高佳氏,紧咬着嘴唇的袅烟,可最让我心中警铃大作的还是那个一脸慈祥却眼如寒冰的熹贵妃……——

某丫已得知了jj的危机~~

虽然不是学法律的~~但也会坚决地站在jj的一边~~

袅烟番外——by袅烟最后望了眼五爷府的大门,我上了马车。厚重的车帘拉下,我和他从此海角天涯。我从皇宫来,又要回皇宫去。看似回到最初,其实却是结束。我画了一个圆,得到的只是残缺。出来时我满怀憧憬,回去时我还剩下什么?

马车外面很热闹,是到了哪里呢?我没有掀开帘子,怕看了心就再也收不回来。看到了外面的自由自在,我要如何去面对那片四方的天空。自从入了宫,我就没了别了选择,不是被谁看中做小,就是到二十五岁出宫嫁人为妾。一夫一妻的平淡生活我也向往过,可越大就越明白那不过是个梦。宫里的女人,无论高贵低贱,都要与别人分享丈夫。

虽是回了紫紧城,我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住处,而是去了干西二所。安排停当,我去拜见四爷。在熹娘娘那见过四爷几次,觉得他眼神很是锐利,任何秘密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一见,他更是有种气势,让人不能忽视。“奴婢给四爷请安。”

“起来吧。”他从书册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刚到我这来,就先在我身边伺候着吧。”他一席话,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原想着会去伺候身怀六甲的侧福晋,忙点也就不会胡思乱想。我以前的种种他都明白,他要我来的原因我也清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总免不了尴尬。算了,五爷那我也没少遭白眼,忍忍就过去了。“奴婢谢四爷。”

他指指身边的砚台,“帮我磨墨。”我走到书桌边,拿起墨块。桌上厚厚的一摞不知是什么,爷在上面勾勾画画,专注而认真,让他凭添了种特殊的魅力。纸上的内容我没敢去看,身为奴才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

门开了,乌喇那拉氏端着个托盘走进来。她经过了精心修饰,越发地楚楚动人。眼睛凝视着四爷,片刻也不曾离开。“这是我做的银耳莲子羹,给爷尝尝。”她满怀期待地立在一旁,观察爷的反应。“知道了,先放下吧。”爷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埋首疾书。她的眼里闪过了失望,哀怨,还有些些难以置信。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一如那天的我。她发现了爷身边的我,眼神如利剑般直刺像我,闪着泪光的眼竟如此令人胆寒。“你是谁?”

“奴婢袅烟,拜见侧福晋。”我赶忙行礼,尽量不去看那凌厉的眼睛。

“袅烟?”她重复我的名字,像是在思考。“是从五爷那过来的吧,难得爷这么有心。不是说晓妤需要人照顾吗,怎么不去服侍她?”

“她是新来的,晓妤的身子又不方便,我怕她笨手笨脚地伺候不好,就派我的丫头过去。我换个丫头,不需要向你禀报吧。天冷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她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留下重重的脚步声。

在四爷身边服侍,还算是清闲。他没有为难我,只是负责他的饮食起居,他出了门我就无事可做了。这天爷早早出了门,我在房间里心绪不宁,索性出去走走。记得刚进宫得时候,觉得真是漂亮,像神仙住的地方。待久了才知道,不过是天底下编得最精美的笼子。五爷是个好男人,可惜,他的温柔只给一人,那个人,不是我。情爱不属于我,我能要的,只剩自由了。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这几年,到时候就可以离开。

前面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弯着腰去捡地上的手帕。怎奈她的肚子太大,怎么也触不到手帕。我连忙跑过去,离近了才看清那是高佳氏。“侧福晋,使不得。”我稳住她的身子,替她捡起手帕。“这种活怎么能您做呢,何况您还怀着孩子,伺候您的人呢?”

她冲我笑了笑,那带着笑的侧脸似曾相识。“我叫她去拿东西了,这么点小事我以为我能做,没想到……”她吐了吐舌头,像个孩子。“你很面熟,我见过你吗?”

我向她打了个千。“奴婢原来是在熹娘娘身边的。”

“我想起来了,你是从五爷府过来的。”她想到了什么,眼神开始黯淡。“你也见过五爷的侧福晋吧,跟我说说,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为什么男人们喜欢的都是她。”

“情爱这种事,要怎么说呢?本就是说不清的东西,又怎么能用常理分析。心里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哪怕再遇到比他好上千万倍的,也不会放在眼里。侧福晋还是想开些,别为这想不出结果的事伤神了,您还是养好身子要紧。”她没再说什么,歪着头若有所思。我的话,与其是说给她,不如说是在说给我自己。是时候了,该放手了。

爷回来时面色阴沉,话也说得很少。我格外地小心,生怕惹怒了他。晚上我铺好被子正欲离去,被爷叫住了。我忐忑步安地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地面。“急着走干什么,不想看见我?你们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我究竟哪里不好,就是比不上弘昼?”“没有,爷是人中龙凤,国之栋梁,没有人可与您相比。”我暗想不好,只好硬着头皮,搜刮应对之词。

“是吗?那你心里装的是谁,难道不是弘昼。”他抓住我的肩膀,逼我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奴婢一向被教导要忠于主子,奴婢在五爷那里自然觉得自己的主子是最好的,有些痴心妄想也在情理之中。奴婢已经知错了,不会再犯了。”

“那你到了我这,是不是也要忠于我呀?”他凑近我的脸,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连连点头。“那就好。不过,光用嘴说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要用行动表示。”他的双唇压了上来,我的衣襟也随之被解开……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看见四爷侧躺在我身边,手拿我的一缕头发把玩。记起昨晚的一切,我只想逃回房里,把它统统忘掉。“好香啊,你用了什么头油,味道如此特别。”他仍抓着我的头发,凑近我的脖子。“没用什么,奴婢生下来就是这个味道。”我咬紧牙关,抑制着想要推开他的冲动。“那好呀,以后我屋子就不用点那些熏香了,有你就成。”

伺候爷穿好衣服,我急着向外跑,盼着能运气好不被别人发现。“回来,我还没让你走呢,着急出去干嘛?”“奴婢……奴婢房里还有些活,要赶紧去做。”我不知如何是好,随便想了个理由。“不用了,我一会叫人把你的东西搬出来,给你换个住处。还有什么活,吩咐底下人去做就好。”他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越发反衬出我的冰冷。“奴婢是来伺候爷的,要是被熹娘娘知道了,她会怪罪奴婢的。”我无话可说,只剩下这最后的救命符。

“那不是正好,额娘要给你寻个好人家,这回找到了,她该高兴才是。”他伸手一拉,我倒进他怀里。事已至此,我还能怎样。若是五爷知道了,怕是认定了我是攀附权贵之人吧,我有何面目再见他。

除夕夜,几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爷吃得不多,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福晋端庄从容,时不时招呼高佳氏,讲些怀孕的禁忌。高佳氏神情愉快像个孩子,一边吃一边点头。我不经意抬头时看到爷凝视着她的侧脸,想从她脸上找到些什么。大概是透过她,思念什么人吧。爷突然转移视线,和我目光交接。我反倒成了被看穿心事的那个人,赶紧低下头吃饭。余光中,我看到那拉氏狠狠盯着我,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我恐怕早就成了尸体。

终于吃完了这顿饭,我和两位侧福晋各自回房。没走几步,高佳氏抓住我的衣袖。“你陪陪我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在除夕夜,一个人的孤寂更加难熬,我也有些恐惧。我点点头,跟她去了她的小院。她兴奋地拉着我,给我讲她小时侯的趣事,家里的兄弟姐妹。说到高兴时,她眼睛里都闪着光。她这时的样子,真的,很像玉洁。

初一早上,爷去参加家宴,福晋也带着两位侧福晋去拜见各位娘娘。身份低微的我,只好随处转转,驱散心中的孤单。我开始怀念做宫女的时候,过年不用挨打,姐妹们聚在一起,更像过年的样子。

“又是你,不是把你送走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事不凑巧,我又和心雨相遇了。她带着满脸的鄙夷,一步步走近我。“看你的样子,穿金戴银的,不是被四爷收了吧?这才走了几天呀,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到哪都会勾引人。”

人都离开了,她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同是宫女,同样喜欢上有家室的五爷,为什么玉洁可以光明正大,我就要被人指指点点?难道就因为,五爷喜欢的是她?我想上去和她理论,可还是忍住了。她说的虽然难听,可还是事实。我已经是四爷的人了,要去怎么反驳她。

我站在原地,看见五爷和他的侧福晋向我走来。他抓着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会不见。像被胶紧紧粘着,五爷的视线从不曾离开侧福晋,眼里都是疼爱和宠溺,满得就快要溢出来。我躬身行礼,他像是没看见一样,从我身边走过。在他的世界里,除了玉洁容不下任何人。

我不止一次想像过和他再见面的情形,却没料到会是这样。轻视也好,厌恶也罢,总比这样好的多。我在他心里,只不过是被踢走的麻烦。一旦踢走,就忘得干干净净,连渣滓也没剩下。我呆呆站着,目送他远走,目送他离开我的生命。

“回去吧。外面冷,别冻坏了身子。”是四爷,我像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我是不是个多余的人,很让人讨厌?”若不是过年掉眼泪不吉利,我真想大哭一场。爷搂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你不多余,也不讨厌,别胡思乱想。”我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心似乎不那么痛了。最懂我的人,就是他了吧。我们知道对方心里的秘密,却从不说破,互相在黑暗中舔噬伤口。相爱的人,都不会比我们更心有灵犀。望着对方,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这就是人们说的同病相怜吧。

这年十月,我在苦苦挣扎了一天一夜后,生下了女儿。说也奇怪,自打她一出生,下了两天的雪忽然停了,天也开始放晴。爷说这是个好兆头,她一定是上天送来的宝贝,给她取名以晴。

雍正十三年先皇驾崩,爷即位成了皇帝,我也从格格变成了谨妃。或许是有太多的事让皇上操心,他看到玉洁时眼神不再复杂,仿佛曾有的爱恋都烟消云散了。我也旁敲侧击过几次,他似乎早已忘记了当初的心动。只是在不经意间,他仍会望着高佳氏的侧脸出神。

今天是以晴的两岁生辰,皇上早就答应过,在她生辰时好好陪她。自从她出生,皇上就格外宠着她,教她说话,陪她游戏,甚至允许我亲自养育她。以晴早上一起来就在嚷嚷,可以见到阿玛了,小嘴几乎就没合上过。皇上登基后政事繁忙,以晴见他的次数也少了,弄得她很不高兴。

吃过了晚饭,她就坐在椅子上扭啊扭的,问我阿玛什么时候来。我连哄带骗,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安静下来。她窝在我怀里,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门口,我见她眼皮直打架,叫她去睡觉,她摇摇头,用小手撑着眼皮。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最终还是抵不过周公的呼唤,乖乖闭上了眼睛。在她睡觉时,小嘴还一直撅着。

门轻轻被打开,皇上走了进来。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少,略显瘦削的身形让人看了心疼。他看到床上熟睡的以晴,放低了声音。“以晴睡着了?朝堂上出了点问题,我来晚了,明天补上。”他轻抚以晴的小脸,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给她掖好了被子。

“国事重要,小孩子哄哄她就好了。都解决了吗?”他点了下头,坐在床上把我拥进怀里。他的衣服上带着寒气,摸上去有些冰凉。“如今我才了解皇阿玛是多么不容易,做个皇帝太难了。大到边关军务,小到百姓穿衣吃饭,都要我来考虑。那里没考虑周全,就要出岔子。”

“是呀,您要关心的事太多了。今天东边涝了,明天西边旱了。还有新来的那些美女呀,都需要关心的。”时间长了,我也摸透了他的脾气,偶尔会和他开些小玩笑。他歪着头,眯着眼睛看我,“怎么,吃醋了?放心,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女人。”

最爱的女人?那怎么会是我。算了,既然他忘记了,我也没必要再去提醒。忘了曾经的心痛,也忘了得不到的苦恼,对他也是种解脱吧,至少他不会再有遗憾。他都忘记了过去,我又何必再执着。我有多久没想过五爷了?忘了,都忘了吧。我搂住皇上的脖子,迎上他的嘴唇……——

补全~~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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