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学,冰川形成一个奇观,数不清的学生堵在校门,争相目睹历史性的一刻:王子殿下与女生一起放学回家。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潮,写画吐了吐舌头,爱莫能助地道:“小虾,对不住啦,我没办法帮你挡驾,人太多了。”
小缘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和王子大模大样这样并肩走出去,我怕你被饿虎扑食连渣滓也没得剩下。”那会变成夸耀,示威,叫人眼红得不得了。
阿弥陀佛,幸好有荣幸与王子殿下一起回家的人不是自己。
瞧,连老师都赶着看热闹不离开,更别说得到消息的全校女生,早就翘首以待,揭开TA的神秘面纱了。
这种万众瞩目的受欢迎程度她们普通人还是敬谢不敏了。
夏净悦做了个晕倒的表情,道:“就会幸灾乐祸。”
写画争辩道:“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不是不帮你转移焦点,王子一点小事都比天大,更何况是这种超级炸弹。”
净悦瞪她一眼,背上书包,硬着头皮走出教室,好多双眼睛在盯着她,窃窃私语,交头接语,推推搡搡地,她全当作没看到,一下楼,就看到倚树而立的少年,五点半,阳光如渡上层橘红的光彩,笼在他身上,微风吹过,落叶卷飞,青石板路,红叶,天上有火烧云,红光艳艳,正是一副风景明信片写照,而那人,就是太阳宠儿,站在那里说不出的潇洒清逸,嘴角微微翘起,一丝淡淡的温柔流溢,如在画中走出。
这个场面,毫无疑问让许许多多人痴迷,口水一串串。
被他等待的人,一定是修了十辈子的福,太太嫉妒了啊,让王子等待的女生----如果是自己,一定幸福得天昏地暗怎么也站不稳了一早就冲上去无视眼光如万箭穿心。
净悦站定,咬着唇,似有踌躇,注视着仿佛染上光晕的少年。这样公然在一起,怕不怕真的成为冰川公敌啊?
唯夏朝她勾勾手指头,还不过来?
净悦马上蹬蹬蹬跑过去,罢,死就死吧,谁叫自己舍不得抗拒他呢,再说,不是常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吗?乐极生悲,而否极泰来,她用不着担心明天有人朝她扔鸡蛋石头。
大力揉捻她的头发,挑起一绺卷发,唯夏捏捏她脸蛋,没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外走。
净悦咽了咽口水,这家伙,这种亲昵动作作出来挺熟悉的嘛,是不是早构思了许多遍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在学校内为她树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形象?前几天还冷冷淡淡当作不认得,现在一想通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设身处地考虑体贴入微挡风遮雨这种男友义务之于容唯夏是有另一种含义的。
“你放心。”唯夏眨眼,“我很擅长摆脱跟踪的。”
他们骑着单车,从秘密通道离开学校,东绕西弯,净悦庆幸又觉得对不住眼巴巴在门口等候的同学们,哎,反正,明天自己要特地为T与王子的关系做个说明,想想还真有趣,什么时候,如明星一样,交了什么朋友都扯得上绯闻要开记者会澄清了?一近王子不得闲啊。
对于明天的说明内容,唯夏并不在意,“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可不管。”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明天如果我起不了床,记得叫我啊。”低垂的眼眸藏起某种不可告人的意味。
啊?净悦吃惊,唯很少赖床的,保持一周五天的王子朝觐盛会风雨无阻,记录骄人,就算周末,也是多睡几分钟,有时容姨会唤醒他,睡懒觉对他而言是不可思议的。
结果,因为记着要叫唯起床的职责,净悦比以往提前了三十分钟醒来。
先做好简单的早餐,白粥,豆腐,葱花蛋,青椒炒鱿鱼,看看时钟,差不多了,但唯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真的睡过头了吧?
净悦抿嘴笑,也许,是在撒娇呢,呵呵,有前车之鉴呢,他们一起旅游的那几天,他就是耍赖不肯起床,非要她百般哄诱才下床。
上楼。
门没锁,一推即开。
净悦蹑手蹑足地走入,期待也许会有猛然扑来的惊声尖叫。
清爽的房间让人难以觉察到这是属于男孩子的天地,一床,一书桌,篏入墙的书橱与衣橱,墙壁是海蓝墙纸,落地长窗,橘绿色的窗帘挡住朝阳,仍可见宽达一米八的大床上,纠结的薄薄被单下,是对于少年而言格外修长的身躯.滑出被单的一条腿看在眼里只能以惊艳来形容,半边肩膀露出,极好的光泽,极佳的弹性,仅仅是看着,已让人不由自主的屏息--血脉亢奋-----
她吞了吞口水,提醒自己,不要化身为女色狼。
慢慢走近床前。
少年侧身躺着,半边脸让柔软的发丝掩蔽看不出样子,发间沉睡的眉漆黑,微微张开的唇红润,若隐若现之间,更叫人心痒痒地,不自觉俯下身,撩拨顽皮的刘海,指尖拂过的肌肤叫人留连,恋恋不舍,唯夏嘟了嘟嘴,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打扰他入眠,往里缩了缩,坚持不醒来。
“唯,醒来了喔-----”轻声喊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温柔的很笑意。
没反应。
净悦不怀好意地想,要不要捏住他的鼻子让他透不了气自然就醒转来了。
先呵他痒。
唯夏抓住她作恶的手,压住,安然沉睡,半点面子也不给。
因为被抓着的姿势,净悦只能伏在他身上,视线正好对着他的耳朵,轮廓优雅朵,如蜜样引人,柔软的发丝拂在鼻间,痒痒的,近在咫尺只要她一张唇便可含住――
她脸上一热,有点狼狈,手脚都不知放哪好,这,这分明是在考验她的心脏承受能力,一大早就这么秀色可餐不是太刺激了吗?好像,好像许久没有这样接近过了。
某种又酸又甜的感情在发酵,眼眶热热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诱惑她?!即使是无意的也不行。
用另一手,拔开他耳后的发,凑上前,大大声喊出来:“容、唯、夏----猪猪起床了------”
不信这样还睡得下,最好还被吓得做恶梦,净悦气呼呼地希望着。
猛然间天地颠倒,身子重重地摔在床上,下一秒,烫热的身躯覆盖上她,只来得及窥见熠熠闪亮的星眸,一闪之下,如同最上等的黑色丝幕的发完全遮掩了视线――
吓!
乍然惊吓地本能往后躲,却无处可逃。
怎么怎么怎么了……
呼吸被贪婪地汲取,唇,柔软而炙热,闯入口腔的舌席卷神智,熟悉得仿佛已缠绵了几生几世。
接接接吻?
这不是真的,他还没有睡醒。自我催眠着。
瞪大眼,抬高的手,要推开,又仿佛想揽住,终于停在半空中,让他百忙中抽空抓住,放在他腰上。
彼此的气息交融着,身体沸腾了,四肢酸软,净悦不能呼吸了。
不能思想了,什么也想不到,坐过山车也没这样刺激失魂。
无法抗拒,欲罢不能。
一触即发。
五指抓住了一团娇软。
打从骨子里透出的酥麻让净悦吐出小小声的呻吟,同时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从他身下翻滚开去。
少年不满意地嘀咕,“回来-----”霍然睁开眼睛,撑起上身,就要去揪目标,净悦双手护胸,聊胜于无,结结巴巴地嚷:“唯、唯,快醒来别闹了-----”
唯夏目光迷蒙,侧着头看着她,不作声,净悦往后退,脸上带着慌张。
微微垂下头,眉眼被发丝遮蔽,只看到翘起的嘴角,揶揄地说:“你爬到我的床上,想干什么?”
干干什么?
什么意思?
呆了一呆,她握紧拳头,又气又恼又羞,“我来叫你起床,也不知你在做什么春梦,一大早就动手动脚,我都说过了,不许色诱我。”因为她对他的抵抗力实在相当之薄弱。
瞧,对方只是撩拨下头发,飞来个如春水眼波,便让自己心猿意马,刚刚自己应该趁机摸多几把的,滑腻坚韧的肌理比豆腐还好吃,呀,亏大了,下一次够胆贴身亲近又不知几时了,她对于自己渐渐有成为色狼的倾向暗中叫苦。
一个没留神,便让她溃不成军弃械投降。这样朝夕相处,自己能忍耐多久呢?一年,二年?
唯夏似笑非笑,凑近她,表情邪邪:“怎么,忍不住了?”
心脏砰砰急跳,净悦马上跳下床,叫道:“不许接近我。”小心她当真扑倒他。
唯夏眸光一暗,勾唇:“你说什么?”不许接近她?
净悦努力板起脸,以示她的理直气壮:“不是说好了吗?不公开不叫长辈伤心失望,所以要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唯你不站远一点的话,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移不开眼光那不就容易让人家起疑心破坏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嗯?唯夏耸耸肩,不打算马上说明白无必要保护距离,“明白,知道,一时冲动而已。”就是要故意亲近她看她心慌失措又欢喜沉醉又得避人耳目或想办法抗拒。
净悦怀疑地瞪他,觉得他口气有不良倾向,一时冲动,一时冲动,这个理由可以用到许多情景上哦,“我怎么觉得你话中有话有鬼哦。”
唯夏举手,诚挚地保证:“第一,不会让爸爸妈妈发觉,第二,即使独处也会克制不做到最后。”
净悦松了口气,道:“暂时满意啦,可是像今天这种事-----还是别太多啦,我可不敢保证二个人都能保持理智又不是木头人。”
唯夏调笑,“欲求不满,嗯?”
净悦狼狈地道:“欲求不满的是你哦,亲、爱、的、哥、哥。”还特地朝他覆盖丝薄被的腰下瞄了一眼。
唯夏若无其事地扫下明显贲起的地方,作势要揭开:“我要换衣服了,随便参观吧,妹……妹……”
最后二个字眼从他嘴里吐出特别暧昧,那语气让净悦腿软,掩住面孔,几乎是落荒而逃。
唯夏大笑,敢在晨起的时候闯入男生的卧室,她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子半点攻击力也没有啊?还是说她太过信任自己,没有丝毫的危机意识?对自己的自制力,他可没有太大的把握,尤其是在清早,血气方刚,他能忍耐着不出手,已算是极为难得的了。不过,她的情怯挣扎却取悦了他。
非常好玩,如果每个早晨都能这样,一日之计在于晨,有益身心健康发展啊。
抱着这种心理,唯夏下了一个决定。
这一天,周五,净悦通过夜乃碧洛寻,在王子俱乐部网上发布了一则声明。
关于同居的真相:她爸爸再婚的对象正是容唯夏的妈妈。
一句话而已,是继兄妹还是有血缘关系这种隐私并无必要交代,留下空白想像给大众。
同时,更为轰动的是王子抛下的另一枚导弹:
下周开始,取消例行朝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