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开始,高三毕业晚会就正式揭开序幕了。
当冰川王子与公主携手进场时,全场寂静,纵是看惯了王子无上风采的粉丝仍是屏息,好久了才迸发出尖叫声来。
容唯夏这一夜穿上的是正式的燕尾服。
燕尾服是一种前身短、西装领造型,后身长、后衣片成燕尾形呈两片开衩的礼服。因后身下端开叉像燕尾而得名。
燕尾服起源于英国,是18世纪由骑兵服演变而来。
当时,骑兵骑马时,将长衣前下摆向后卷起,并把它别住,露出其彩色衬里,显得十分漂亮。这就使得其他兵种仿效起来。在18 世纪中叶,平民和官吏纷纷穿起剪短前摆的骑兵服装成为时尚,这样燕尾服就产生了,并流行于英国及其殖民地。
到18世纪末,燕尾服已成为风靡欧美的流行时装。它发展为两种式样:英国式和法国式。英国式是对称三角形宽折高翻领,燕尾服在扣上扣时成对襟形状,它与有白护套的短外裤配套穿,如穿皮裤或紧身裤时就要与黄翻口或不翻口的皮靴配套。法国式的燕尾服带有下前摆,在拿破仑帝国初期时的隆重场合下,它与黑天鹅绒短裤配套穿。
19世纪30 年代,各种配色的黑燕尾服独占欧洲男子时装鳌头。此时的燕尾服式样是单排扣和不剪下摆,它不再与靴子配套。从50 年代起,燕尾服仅在隆重的场合穿着。制式燕尾服的兴起,促使燕尾服的再次流行。
但今次容唯夏穿的又略略有不同,没有那么多的繁复细致,黑色缎子的里子,袖里子则是白色的人字形斜纹绸,高贵滑爽而又柔和的面料和那合体庄重的造型相辅相成,创造出礼服独有的优雅氛围,尤其是穿在容唯夏身上更显示出非同凡响的效果来。
他就那样一站,满场的气势就全被他压倒,眼光略略一扫,所有被他看到或没看到的人都胸口发热,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他,却又不敢㒻然轻进,便是跟在他身后的夏生阳,容曲都是暗自咋舌,这种气势,唉,也只有用王子巡视他的领域来形容吧,那满满的人潮,居然都为他的一个眼光而轰然燃烧。
他牵着另一人的手,不疾不徐地以无比优雅稳定的姿态行走。飞扬峭拔的眉,眼眸平静之中隐含若有若无的火焰,嘴角犹带一丝浅浅笑意,便是这浅而温柔的笑容,瞬间让毕业晚会变成百花绽开春风沉醉的夜晚。
这样走着,牵着另一个人的手,那个住在他心上的人的手,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在父母的目送下,携手并肩,感觉----真的是太太太过瘾了,看来选择这种出场方式真是对极了。
故意忽视背后那双不满的眼光,唯夏捏紧她的手,心情愉悦之极,大大方方地向四周微笑致意。
夏天要走了,可是春天却偷偷溜回来了。
被耀眼的王子牵手的人,头发松松挽起,耳际垂下一绺顽皮的发丝飘拂在面颊,面庞似在发光,眼眸里星光灿灿,神态娴雅,完全不同于同伴那叫人眼花不敢逼视的光芒,笑容如水,所有的张扬烈焰都在她的眼中、笑容下转化为温润流淌,完美融合,润物细无声。
相对于夏生阳又是骄傲又是不爽的表情,容曲就只有赞叹了。
她生出来的儿子,就是棒啊。
她一手打扮出来的女儿,就是美得叫人流口水啊。
真丝双乔绉细肩带,胸口戴着祖母绿坠琏,深而窄的后V领,收束处是一朵随时欲绽放的晶莹百合花,刺绣精巧之极,枝叶绕到腰前却成了水波漪涟,细碎的珍珠点缀荡漾,最后落在裙摆处霍然而止,延伸出游弋的鱼尾荷花边。
呵呵,幸好她有坚持拿开绸缎薄披肩,不然大家就看不到悦悦从小美女转变为大美女的养眼镜头了。
好好开心啊,前头那全场最最出色耀眼的一对,是他们家的。
“可是,怎么有一点点感动的难过了?”容曲不解地自语,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携手并行的姿态,还有那种说不出的气氛,就让她联想到……“真像是结婚典礼上新郎新娘走向人生的新起点的感觉啊,为人父母的又放心又不舍又骄傲又难过又开心……”
夏生阳不是滋味,对,不爽的就是,他也有这种感觉。
5555他才不要嫁女儿呢,而且,臭小子一定是在炫耀,炫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摆姿态,哼,呆会他也要和悦悦跳舞,不要让他一个人独占了。
说起来,悦悦今天实在是太太抢眼了,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防止狂蜂浪蝶来袭,若是有什么失职,他就可以趁机糗小子一顿了。
可是,眉头一跳,夏生阳眯起眼,不觉想起了悦悦红着脸出门时,唯夏那张冰山脸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眼里明显的独占欲。
容曲说过,唯夏对自己喜欢的人或东西才会关注,会珍藏起不让别人沾指。
唯夏------也喜欢上了悦悦吗?
会不会,太过喜欢了?
“唯唯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吗?”他忽然这样问。
容曲分神瞟他一眼,答:“自然没有,那孩子眼界高得厉害,一般人不入他眼,也没碰上喜欢的,悦悦还是别太快交男朋友,不行,要让唯唯帮忙看着,可别让谁轻易哄走我们家的小公主。”
夏生阳定定望着那一对,闷声道:“他很喜欢悦悦。”
容曲笑得与有荣焉,点头道:“当然啦,悦悦这么好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心无城府地随口说了一句,“如果他们不是兄妹,倒是天生一对。”
夏生阳一窒,心惊肉跳,马上闭紧嘴。
那是不可能的。
晚会的高潮,就是主持人宣布第一支舞是由王子殿下揭舞。
万众期待中,容唯夏向夏净悦伸出了手,摆出邀舞的姿势。
这是公开场合他与她的第一次起舞,冰川最为出名的王子公主的第一支舞。
没有事先排练过,唯也不和她说要伴舞,平时她自己也没有勤力练习,净悦初初还有点害怕,会不会音乐一起就踩踏着脚或是绊倒,大出风头,唯直到抓住她的手,才微微带笑道:“别怕,有我呢。”
大不了一起出糗,要丢脸也是一起丢。
他握住她的腰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净悦是第一次穿高跟鞋,慢慢走着保持身姿笔直是没有问题,本来还担心过会不会踩踏到他弄得人家伤痕累累,但在他的臂弯中,她觉察不到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似乎在飞翔。
裙摆飞扬,馨香暗动,婉转处脉脉含情,一个旋转,身子轻灵如凌波微步,欲凌空飘走,手一紧,那人就自九天堕入掌握,悄然回眸,无形的牵绊跳动出惊心动魄的神采。
每一个触摸,都是如珠如宝。
每一次的乍分乍合,起伏迥旋,弥漫着不可捉摸的缠绵之意。
有人说过,跳舞最重要的是舞伴,要有合拍默契,才能跳得赏心悦目,观者神炫目摇。
但没有人说过,跳舞也可以自成一天地。
本来只要有人领舞,其他人就可以陆续起舞,但是,没有第二对舞伴入场。
被允许穿着正式西装和绰约洋装各施妙手意欲为毕业晚会留下精彩一笔的高三学生,全都目瞪口呆,只有看的份,谁也没有勇气下场,接受千百双白眼的鄙视。
谁能想到,跳舞也能跳成这样?
有谁想过,跳舞也会分王子与平民?很难描述那种感觉,舞池上那唯一的一对,翩跹起舞,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发热,眼波交会,指尖相缠,肌肤相触,空气中的味道,溢满着奇妙的因子,将他二人分隔成不同的空间。
任谁看了,也只觉得自己不识相加入就是碍人雅观,天鹅与丑小鸭的差别,只不过是十米远,却是云外不知深处,没有人有勇气挑战自己的魅力,开玩笑,与王子殿下比赛魅力,脑筋不正常才会做。
“那是另一个世界。”小缘无声地呢喃,目光无法从那对身影移开。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在一起时的奇妙情景,但独独这一次,看着他与她贴近,依偎,时分时合,眼光不曾离开过彼此,空气中如同有粉红色的花瓣缤纷围绕,忽然间,她就明白了。
那是他与她的世界,那是第三者插不入的世界,只有他与她的亲密天地。
对于彼此而言,唯一的独特的存在。
原来,这就是当王子殿下有了重要的人的时候的表情啊。
也只有小虾------难怪只有她-----
写画痴痴地注视着那耀眼的存在,胸口有一点点的苦涩,为什么,只有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焕发出如此不同寻常的光彩呢?早该明白了,却一直不解,也从未将那种重要性看透彻,可是,现在,却容不得她看不分明了。
这是王子的舞,这是公主的舞,合舞,风头一时无两。
但也仅仅是一舞。
掌声雷动中,唯夏笑吟吟对自家父母丢下一句:“好好玩个够吧。”就拉着脸颊红扑扑的净悦冲入人海中,左穿右转,七上八下,很快就消失在大人的视线中。
而校方管理层就在这时满脸堆笑地围上来了。
夏生阳与容曲面面相觑,这么快就被撇开,那小子未免溜得太快了吧?
事实上,整场毕业晚会,容唯夏也只是在开场舞出现了那么一会跳了支舞而已然后就不见踪影了,附带还拐走了新上任的公主殿下。
其实他们也没有走远。
就在天文馆的瞭望台,星空下,点点繁衍,散落在银河,泱泱闪烁。
二个人肩挨肩躺在一起,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空,十指交握,心中都是一片宁静安乐。
“今夜的星星,没有那一晚那么明亮,但我一样开心。”净悦悠然自得地注视着夜空,重复念,“我很开心,很开心。”就是这样躺着一百年,也心甘情愿。
唯夏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拨下她的发籫弄散她的头发,轻轻一笑,道:“那晚你就只会对着我傻笑。”那一夜的星星,明亮皎皎,璨灿夺目,却及不上她波光迷离的眼光叫他震撼,仿佛所有的星光都聚集在她的眼中,令得他跟着她一样傻兮兮地笑,真丢脸啊。
从前认为爱情是自讨苦吃自寻麻烦,看妈妈当了单身母亲从不言悔就知道了。
但不在此刻,他居然想到了,挽着她的手,介绍彼此的父母,结婚,在十年后迎来他们的爱情结晶,当白了头发仍然紧握着手在公园散步,走过人生的春夏秋冬,在以后的每个日子里,推门而入,总有一张爱恋不已的脸向他展开笑容,每一晚都要抱着那个人,气息相闻,安心入睡,而每一天睁开眼睛来,第一眼看到的,都要是对方。
所以,他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许你再这样看着别人。”
那腼腆的女生毫不迟疑便答应了他霸道的要求。
现在,她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唯夏撑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半天都不吭声,就是盯着她,但那眼光,唉,桃花处处飘大规模放电也不怕人家消受不了。
净悦坚持了半天,终于还是绯红了脸,道:“你让开,别挡我看星星。”被百万伏电流专注伺候,她的神经还没有那么强韧能安之若素无动于衷面不改色。
唯夏反而凑近一点,调笑道:“难道我不比星星更好看吗?”
净悦一本正经道:“你天天都可以看到,但星星却不是每一夜抬头都可以看到这么漂亮的。”
眼中光芒一闪,唯夏道:“那我就不阻挡你看星星了。”
居然乖乖听话?净悦讶然,但下一秒她就傻住了。
这人,压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胸前,果然是不阻挡她看星空的视线,但,但但她还有闲情看星星吗?他的狼爪就罩在她的重点部位上啊,还有他的嘴唇-----
他竟然咬了她一口!
不是很疼,但也吃痛,身子抖了一下。
“唯、唯-----你冷静一点-----”不要想着吃人啊。
“七月二十日。”他低低说。
净悦慌乱迷茫,“七月二十日?”
“你的十八岁生日。”唯吐气,手指动了动,握紧,满意地觉察到身下的颤栗,“给我。”
十八岁----长大成人----净悦不确定自己听懂事他的意思,“给你----什么?应该是你要送我生日礼物呀?”阿弥陀佛,千万不要是她所想到的那一种。
他再度啃了她一口,不许她装傻,“将你自己,给我。”
净悦睁大眼睛,努力看着满天星光,不将那句话想深入变成跳跃画面,颤声道:“不是说好了,等我到二十岁吗?”
唯夏仿佛在磨牙,终于抬头,看她,眼里的火焰,炙热得叫人身子都要燃烧融化了。
“我怕自己-----等不及了。”他无比苦恼地哑声说,特意贴紧身子,蹭了一蹭,净悦满脸通红,实在是不能适应这种色情意味十足的动作,呃,虽然知道了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偷吃禁果了,某个方面,她很传统的。
“你,你克制一点。”她不敢动,失火的感觉不是第一次尝到了,“你不是冰山王子吗?控制力极好的别一时冲动啊。”
唯夏长长叹息,冰山遇上她,早成喷薄火山了,对上她,自制力能克制到现在他都大大佩服自己了,还想他朝圣人的阶级进修吗?情欲天然,对上的又是心心相恋的人儿,更是互许白首之约再无他念的,他还可以克制多久呢?这个毫无自觉引人犯罪的----他的,宝贝。
俯头狠狠吻住她。
一时春潮泛滥,净悦的脚趾绻缩起来。
整个人被揉捻入他怀中,恨不得一口吞了下去。
“我决定了。”
决、决定什么?被吻得一脑子浆糊透不过气来的净悦傻傻地看着他。
唯夏石破天惊道:“我们结婚吧。”
净悦被口水呛住了,结婚结婚结、结、婚?他和她结婚?
“你不是担心爸爸伤心么?我们结婚了,你就永远不会离开他,喊他一辈子的爸爸,他开心还来不及呢,哪会伤心?”某人居心叵测地说,振振有辞。
净悦赶紧摇头,道:“等等,让我想一想,唯不要太着急了,冲动是魔鬼啊。”他们早有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默契,但从身世揭晓之后就成死结,宁肯不婚当一世亲人,只是,科尔南的出现忽然就宣告了他们可以有另一种选择,由不得不怦然心动了。
唯夏不容置疑地道:“最迟二十岁,我们一定要结婚,二年的时间,足够老爸平衡适应我们的关系了。你也不想让我憋坏身子破坏将来的性福生活吧?”想要紧紧将这个人抓在手心,公之于众,宣告所有权独占权。
二年的时间啊,净悦张了张嘴,终于点头道:“好吧,但是我要自己跟爸爸说,唯不要插手,不然我会生气的。”看着少年星光下分外动人的笑容,净悦在心中懊恼地决定,以后还是少和唯夏一起看星星了,那种气氛,太危险了,一个不慎,失身失心都是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