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日清晨。
我刚起床,便有家人送来一个锦盒。
两枚一大一小淡紫色的玉扳指并排放在锦盒中。只是其中一枚已有损毁。那是当初我摔坏的那只吧。那人的消息真快呀,只一个晚上就知道我回来了。
送我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歪头思索着。
玉环,玉袂。
选环则还,选袂则绝吗?
你把选择的权力给了我吗?
三年前我在众人面前要你休妻,可直到我走也没见你送来休书。现在的柳清澄还顶着靖王王妃的名号。
那如今呢,这三年你是如何度过的呢?是不是跟我一样度日如年呢?可是为何当初你是那样袒护另外一个人呢?
可是有些东西失去了,便再也寻不回来了。心中已有了裂缝,又怎么可能再次修复呢。
“小小,你在发什么呆啊?”
一抹天蓝色长衫的温雅公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说云幽,你走路就不能发出点声音吗?”
我嗔怪他吓了我一跳。
“我敲过门了,只是屋里的那只呆头鹅正魂不守舍呢,我就不请自进了。”云幽摊开双手很无奈的对我说道。
“你才是呆头鹅呢。”我皱了皱眉反驳道。
忽又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云幽不在药谷怎么跑到丞相府里来了,你不会又是飞进来的吧?”
“府里没有人来拦我。”他故作轻松的说道。
“拦?谁能拦住堂堂的圣手神医呢。”我无奈的揉揉头。
云幽轻摇手中纸扇,对我的调侃不予理会。
“这是什么?”他看见锦盒里的那两枚紫玉扳指问道。
“决定两人命运的东西。”也是时候该做个决定了。该放手的时候就应该放手吧。心里对他终究还是怨的。拿起那枚玉袂仔细看了看,嘴角浮起一抹嘲笑。
“云幽,你说我是太过无情还是根本就没有感情呢?”我从来就不懂要如何爱人。即使是上一世最亲的几人,我也永远把自己的喜怒掩藏的很好,为的是不让他们担心。可这一世呢,墨颜弈晨对于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只是单纯的喜欢么,还是只是不想再让自己一个人继续孤单下去,想找个人搭拌过日子呢?
云幽的脸有些微云,“小小。”
“呵呵,终究还是我没有感情吧,不懂情为何物吧。”我笑嘻嘻的掩饰着眼里的那股哀伤。
随着我扣起锦盒,微云渐渐散了去。
“他的?”云幽淡淡的问道。
“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你说我能说谁。”
云幽说完便不再出声,只是平静的望着我。
我出神的望着窗外。
三年前离开的时候正是过年家家张灯结彩。
时隔三年再度回来时已是盛夏了。
“有决定了?”
“还没。”我看着锦盒如是说道。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对墨颜弈晨的感情,我们之间的隔阂不止是三年前的那一巴掌,
还有太多的原因。但只一个墨颜丹就牵绊着我们,他是他骨血亲情的儿子,可是却被我带着远走异乡,在他心里会怪我的吧。还有那个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墨颜弈晨是个王爷,而且是个俊美能力不凡的王爷,即使没有了上丰芯蕊,将来还会有这个芯那个蕊的女人入府。我将如何面对呢?
我以为三年的时间足够使我忘记一个人,一些事。这三年里我从不曾提及过去,也从不曾提过那个人的名字。可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越想忘却的越记得真实。即使被我尘封在心底,却像是烙印一样让我对那短暂的半年时光刻骨的铭心。曾经那份淡泊了的心有了依恋与牵挂。
可是我对三年前的那一幕始终还是不能释怀。说不怨他那是骗天骗地骗自己的。
“还说自己不是呆鹅,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云幽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切,你不能换个词来说,我可不是什么呆头呆脑的鹅,即使是鹅那也得是企鹅。”
“呵呵,就你的说法怪。”云幽笑呵呵的点着我的额头说道,忽又问道:“企鹅是什么?”
“企鹅是……”跟他也解释不清楚。
“企鹅就是很珍贵的一种鹅。”我随口胡诌道。
“那我怎么没见过呢?”云幽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趋势。
“对了,我说过要请你吃好东西的,一会咱们就去怎么样?”我赶紧讨好的换了个话题。
“我就是为此而来呀。”云幽故意的拉长声音说道。
看着那个架,我觉得有些好笑。
冲着他羞羞脸。
两人不觉笑做一团。
轻轻的靠在云幽的肩头,想想认识他也三年了。不自禁的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三年前:
轩辕皇上让我办的两件事,一件是去找一个江湖上人称‘圣手神医’的人,要他配制出一味名为‘晓月’的药。另一件是去无忧堡找一位叫夜无殇的人。
轩辕皇上说的时候是很轻松的表情。可我知道事情远不会像他所说的那样简单。难办程度自然非同小可。可那吝啬的小人居然只给了我两名暗卫。说是保护我的安全,实则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明了吧,就是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么。
‘圣手神医’没听过,‘无忧堡’不知道在哪?
让我上哪里去找?
我也总不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吧。
有句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轩辕这厮绝对的小人一个,我也没得罪过他,居然让我一个十六岁多一点点的小女孩去办两件比登天还难的事,还拿我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如果有一天他要是犯我手里,哼!哼!我要让他好看。我露出一抹奸佞的笑容。
根据轩辕皇上提供的地图,上面标出了无忧堡的所在地。可为什么标出了四个圣谷的所在地呢?那个圣手神医也真是的,没事你弄那么多住的地方干嘛?住在一个地方不好吗?
而这五个地方完全是相反的方向,没有一个是顺路的。
我晕死。
这天南海北的,大海捞针不算,还得避开所有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时间也只给了半年。
神啊,你打个雷霹死轩辕那个皇上吧。我只是在心里小小的咒一下。
在看了大概的地图以后,我决定先去无忧堡。
一行几人一路向东,昼夜不停的赶路。
人困马乏的走了七八天,小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算算日程应该还有五日就能到了。夜里便不再赶路,露宿在了野外。
若天和小丹两人挤在一起,相护拥着进入了梦乡。
若蓝整理着明日要用的备品。
这时赶车的父子俩,侨伯与侨福竟然背了一个人回来。说是晕倒在路边的。
那人全身都是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病倒的。依稀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
赶紧让侨福把他检查他全身,并无明显的伤痕,也无发烧的迹象。让侨柏帮他清理一下。
自己和若蓝商量了一下明天几时起程便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再看见昨晚那个人之时,让我吃惊非小。
洁傲出尘的面容,清澈如水的双眸,如墨般的长发束起一部分,余下的四散开来。
这是昨天那个人吗?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口水流了一地。眼睛也贪婪的盯着人家。
若蓝狠狠的瞪了我几眼,见我没什么反应,又用力掐了我一下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敢紧收起口水,报了报拳:“公子您好,我是小小。”
刚才给他的第一印象应该很差,现在赶紧补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
“谢谢小小昨日相救,在下云幽。”彬彬有礼的答着谢。
他的声音好好听噢,有如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