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伤完全好的时候,已是一个半月之后了,离我所谓的婚期也只有一个多月了。爹爹拿回的那瓶药膏果然很有用,额头上一点疤痕也没留下。丞相府里人人张灯皆彩,红光满面的。我想他们不会因为我的大婚高兴,而是终于把我这只瘟神送走了他们从心底里真的高兴。
若碧若蓝通过一个多月的朝夕相伴而终于不再怕我了。有时候也会开一些小玩笑什么的了。
这天,换了一身男装,偷偷的溜出了府。说是偷偷的,其实我是从丞府正门走的,怪的是没有人拦着我。
我很高兴这个身体跟上一世的不一样,不但健康,而且很均称,虽然娇小但不是弱不禁风的。
当我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向下张望时,才真正的感觉到,一个人能活着真好。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人声鼎沸的闹市,笑意遍部满脸。
手臂放在桌上,手拄着头,看着外面蓝蓝的天空,思绪已经飘了几千里。
“公子,可不可以拼个桌?”店小二的一声招唤把我拉回现实。
“啊?哦,可以。”原来中午时分这家店特别的火,已至人满为患。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上一世的我是一直病着的,不能走的太快,不能跑,甚至连回自己在六楼的家也要歇几气。后来病重时就一直是躺在医院的床上,而这一躺就是三年。所以我讨厌白色,讨厌看白白的东西。
现在跟我同坐的两位公子,有一人就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而这让我很不舒服,让我想起在医院那些寂寞的日子和那些曾经的痛苦。
我点的几个清淡的小菜已端了上来,又要了一壶茶水。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似乎是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着我。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很冷,冷的让我全身都不舒服,瞪了他一眼,重又低下头继续吃我的饭。
这时一个雅间里伴随着‘啪’的一声响起了凄惨的叫声。人们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你爷爷的,你就是这么侍候人的,敢用开水烫老子……”一个爆吼的男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一个矮胖的男人正在抖身上的水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跪在地上,右半边的脸已经印了一个手掌印。想来应该是倒茶水的时候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了。
还没等人们看清事情的来笼去脉。那个男人再次出了手,四五个巴掌已经打了出去。小男孩的嘴角与鼻子已经流血了,可硬是一声没哼。而满满的大厅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劝解。那个店掌柜,不但不帮男孩,竟然上去踹了一脚后,才给那个矮胖的男人赔不是。
“爷,您消消气,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染了您的衣裳,小老儿给您赔不是了。”说完拿着一块绢帕给他擦拭了起来。
“爷,您大人大量哪能与这种狗崽计较啊。要打要罚您说一声,我替您罚他,别脏了您老人家的手。”说完又踹了一脚。
小男孩的嘴角流出了更多的鲜血。他那无助的眼神,闪了几下,便渐渐的垂下了。
那种眼神刺的我心疼,那种无助我也有过。手紧紧捏着茶杯,却在起身走过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是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公子,嘴角里带着满眼的不屑与挑衅。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脚绊了我一下,害我险些摔倒。
恶狠狠的白了他几眼。却不敢再停下来,因为我看见小男孩又挨了几下子。
赶过去查看了一下男孩的伤势,还好大部分都是在脸上,身上挨的几脚似乎也很重。
他抬眼看着我,我捏了捏他的小手,示意他没事。
“哪来的闲人,用你多管闲事。”
敢情这位现在骂我是狗呢。
“公子,他脏了您的衣服,赔你便是,用得着这么个打法么。”
“赔?开什么玩笑,他能赔得起吗?”那个矮胖的男人笑的让我有呕吐的感觉。
“我替他赔您便是了。还请您手下留情。”我继续低声下气的跟他打着商量。
“你赔。”他仔细的打量着我。可能看出我的衣服材质还不错。抽了抽嘴角:“好啊,爷的衣服是在绢绣坊里做的,只此一件,算你便宜点,五百两。”
听到这话时,酒楼里的人都倒息了一口气。这人狮子大张口,看来那位文弱的公子要吃亏了。
可此时身穿白衫的男子刚要站起身形,便被旁边那个一直未曾开口,身着紫色长衫的年轻俊美的男子拉住,示意他不要多话。
五百两还便宜,那个绢绣坊又是哪里,应该是很有名气吧,我思索着。
可是我手里没带银票,只有一些碎银子。
“这位公子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下,我手里没带那么多银票,您看能不能稍后让府里下人送来可好?”
“什么?没银子也学人家出来打抱不平,滚开!”说完起身推了我一下。
我没防备他突然出手,身体便向墙撞了过去。这样一震不要紧,头刚受过伤,而且有脑震荡的迹象,被这一撞,那翻江复海的疼痛便向流浪潮一样袭了过来。
双手紧紧的抱住头,抵制着那股疼痛。
“清澄,清澄。你怎么在这?”
是谁?是谁在和我说话?
努力的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二哥,救他。”指了指旁边已倒地多时的小男孩便一头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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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那个柳清澄真有那么好心要救那个小孩?”白衫男子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旁边的那个紫衣男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装的呢。”
“那她演的也太像了,这个狡猾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还有她那个该死的爹,六哥你娶的就是正妃就是上丰芯蕊了,何必便宜了她让她做了正妃呢,害得芯蕊在家哭了好几天。”白衣男子絮絮叨叨的说道。
紫衣男子皱起了眉头。
白衫男子自知失言,赶紧换上了一个超级大笑脸:“六哥,吃菜,吃菜。”
“清澄,秋日清澄,望见两山对峙如峨嵋焉。”(注:摘自《益州记》)
“六哥,你不是最讨厌那种狐假虎威的女人吗?如果这话要是让芯蕊听到的话一定会伤心的。”
紫衣男子抬起手给那个白衣男子一个爆粟:“只要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而且谁说我不讨厌她了?”
“你刚才的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被她今天的举动骗了呢。”白衫男子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