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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风夜昕 当前章节:83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3:55

卫影离开之后,司徒凛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过身后,发现慕千夜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但司徒凛什么也没说,他走过去揽住他的肩。

「从今天起,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了。」

慕千夜却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你不高兴?」司徒凛略有疑惑地问。

慕千夜也有点疑惑,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是。他等了那么多年,只是希望能待在司徒凛身边而已,更别提是「唯一的一个」了。只是现在成了现实,他反而没有产生想象中的喜悦。

原来,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被时间给磨平了、磨光了。慕千夜觉得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没有急着要他回答,司徒凛牵起他的手,「回去换件衣服吧,会着凉。」

慕千夜没说话,安静地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到屋里。

很快,下人送来了热水,慕千夜脱掉几乎湿透的衣服坐进浴盆,水里加了上好香料,气味芬芳,冰凉的身体浸到热水里,整个人渐渐暖了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哭声,声音不大,应该是因为离得有些远,且听起来不只一个人。慕千夜闭上眼,享受着热水带来的温暖,耳边的哭声渐渐远去,却又好像一直徘徊在他耳边。

这时丫鬟端来暖身体的酒放在浴桶边,慕千夜朝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年轻的丫鬟微微一楞,有点脸红地匆匆出去了。

慕千夜没有在意,倒了酒靠在浴桶边上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身后有人靠了过来。

司徒凛脱了上衣,露出精壮上身,站在浴桶外伸手拿巾子浸了水替他淋湿头发。

慕千夜一头长发散在水中,背上沾着水珠,形状姣好的肩胛骨微微泛红,很是诱人。

但司徒凛也只是在心里默默欣赏,没有动什么心思,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热水从身上一次次淌下,慕千夜一直未出声,直到身后的人停下动作,撩起他的头发要为他洗头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你不必做到这一步。」

他话中有话,司徒凛愣了一下,皱起眉问:「什么意思?」

低下头,慕千夜看着水面说:「你不必把他们都送走,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

「啪」的一声,司徒凛扔掉了巾子,咬了咬牙,「看不出来你还挺为他们着想!」他没想到自己所做的,得到的却是慕千夜对他人的同情。

慕千夜轻叹一声,「你也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我说过,救命之恩你已经报过了,而你给的承诺我不相信。从离开尉城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毫无关系了。」

他明白这是他最直接的拒绝!司徒凛抓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瞪着他,「你怎么如此薄情!」

慕千夜先是微微一楞,随后又笑了。推开他的手,拿起旁边的酒壶,仰起头就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口,这本是个洒脱的饮酒姿势,偏偏叫他做出几分风情来,只是他接着说的话却让司徒凛更加愤怒。

「无情,何来薄情?」

司徒凛弯下腰瞪着他问:「你以前对我的情意都是假的?」

慕千夜淡淡看了他一眼,别过头,「不假。但是,已经没了。」他放下了手里的酒壶,「也许不回司徒山庄我还下了不决心,但是回到这里,我慢慢想起了以前那个我。」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从你不再见我的那年开始,每次庄里放烟火,我都站在窗口看。烟花美丽,虽然不是为我放的,我却一样能看到。几年之后,我才发现那也只是自我安慰。」

自嘲地笑了笑,他侧过头幽幽地说:「我一直作着让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梦,从救你的那时候开始,一直到后来在竹林里遇到你,仍妄想着拥有你一辈子,而那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但是,司徒凛,你为什么要拆穿我?连给我作个梦补偿一下的机会也不给?」

司徒凛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是任由他发泄。

「不过我又得谢谢你,你再次叫醒了我,毕竟梦,终究是要醒的。」说完,他伸手想再拿起酒壶,却被抓住了手。

司徒凛握着他的手问:「难道你没发现,你早就醒了吗?」

慕千夜微微瞪大眼,等着他说下去。

「你一直沉浸在过去,我却一直想着我们的将来。你说我爱的那个不是你,现在我告诉你,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对我来说都是同一个人。」

慕千夜没说话,看着他半晌,然后从浴桶里站起来,将手搭在司徒凛肩上。

他开始怀念他们在竹林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那时他没有走那一步,或许现在跟司徒凛会是另一种局面。知己也好、朋友也好,似乎都会比情人来得长久。

这个男人他一直想拥有,可他为此已付出太多。

「司徒凛,跟你做朋友好过做情人。我曾经说过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的。」司徒凛搂住他的腰,低头重重地吻住了他,霸道却又温柔。

第二天将近晌午的时候慕千夜还躺在床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没睡醒。昨天晚上他好像作梦了,可现在却又一点也不记得。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司徒凛在他耳边说:我们既可以是情人,又可以是朋友——

皱了皱眉,他伸手揉揉额角,这次门外有人叫了一声,「慕公子?起来了吗?」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说了声进来。

「慕公子,有客人想见你。」

下人刚说完,慕千夜就怔住了。会到司徒山庄里来找他的客人,难道又是司徒凛说过的……他的「入幕之宾」?

「知道是谁吗?」

下人摇摇头。

想了想,慕千夜又问:「司徒——庄主知道吗?」

「知道,就是庄主吩咐小的来请慕公子的。」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慕千夜起来换了衣服,匆忙洗漱之后跟着下人一路来到前厅。

进门之后,有个人背对着他,正在看挂在厅前的一幅画。

慕千夜看到那人的背影便已经知道他是谁,但仍有点不敢相信的僵在原地。

对方听到脚步声之后,缓缓转了过来。

一双桃花眼,总爱摇着扇子,玉寒宫那纨绔子弟的模样他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了,如今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是你?」慕千夜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你?」玉寒宫走过来凑近他坏笑着问。

慕千夜无奈地笑了出来,伸手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背。两人相视而笑,虽然算不上久别重逢,慕千夜仍有几分感慨。

两人坐下后,慕千夜问:「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呢?」

玉寒宫笑了笑,「成亲之前,想来看看你。」

慕千夜眨了一下眼,然后点点头,「也是,喜帖也得发一张给我。」

对此,玉寒宫没有回应,倒让他有点尴尬了。

好在这时玉寒宫突然说了句,「对了,有样东西给你。」接着,他从地上拎起一个布包放到桌上。

慕千夜解开一看,发现是坛酒。

「老宋让我带给你的!」玉寒宫笑嘻嘻地拍了拍酒坛。

「师父?」慕千夜没料到宋庭毅会托他送酒来,呐呐道:「他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最近露面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你还常去清风阁?」

「不是为了睹物思人嘛——」

开了酒,拿了杯子,慕千夜和玉寒宫一连干了几杯。

慕千夜刚起来没吃东西,空着肚子喝酒伤身,只是他还没想那么多,几个丫鬟突然端着几样菜进来了,菜一一摆了上桌,未了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到他面前。

「庄主吩咐,请公子一定先喝了这碗粥。」

慕千夜看了看粥,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等几个丫鬟走了之后,玉寒宫笑了笑说:「看来,他对你还算不错。」

这点慕千夜承认,「他『大动干戈』地讨好我,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没想到这种小事他都想到了……」

玉寒宫一挑眉,「感动了?」

他没说话,拿起瓷勺搅动了一下冒着热气的粥。

「唉——」玉寒宫长长叹了口气,「早知道在清风阁的时候我就不总找你喝酒了,每次一碗粥,早中晚三餐送过去,说不定早就打动你了。」

慕千夜被他的话惹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他的笑脸,玉寒宫双手交握支在下巴上,好奇的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收起笑意,慕千夜低下头想了想。「我跟他第一次见面,相处不到一天,但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他是第一个告诉我我的名字怎么写的人——」

「他可能只是闲着没事而已!」玉寒宫对他们的初遇充满不屑。

「那又怎么样?至少,他肯跟我好好说话。」慕千夜叹了口气,「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教我识字,告诉我要怎么样活下去——」

有时候,有些幸福再简单不过。

玉寒宫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如果你当时遇到的是我,我也会那样做。」

慕千夜抬头看他,从表情看的出来他很认真,他也相信玉寒宫没有骗他。但是,事情往往是没有「如果」的。

「我知道。」他点点头,「但当时并不是你遇到我。有时候,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玉寒宫将酒一仰而尽,放下酒杯之后,他看着慕千夜一字一句地问:「那如果我现在让你跟我一起走呢?」

慕千夜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问:「你说什么?」

「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到哪里都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到底说什么?」慕千夜皱起眉,「你都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说这种话?」

「明天就是我成亲的日子。」玉寒宫拉住他的手,「所以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不成亲,甚至离开玉家带着你浪迹天涯!」

慕千夜被他吓着了。他从来没见过玉寒宫这么认真,和以前那个花天酒地的玉寒宫比起来,眼前的人让他觉得陌生。

「答应我好吗?」一瞬间,玉寒宫仿佛成熟许多。

慕千夜胸口闷闷的,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伤心。最后,他反握住了玉寒宫的手,后者以为他肯点头了,但他却说:「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他一直视玉寒宫为朋友,真正的朋友。他们的关系被传得一塌糊涂,却从来没有影响到他们一丝一毫,因为他心中无愧。

「难道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当朋友了?」玉寒宫苦笑出声。

慕千夜没有回答,良久之后才笑,「相信我,做朋友,好过做情人……」

这句话让玉寒宫不再提带他走的事,而是将话题扯开,两人天南地北的聊,酒也一杯一杯的喝。

傍晚时分,玉寒宫带来的酒已经空了大半,慕千夜像是喝醉了,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

玉寒宫拿着空酒杯在手里把玩着,偶尔看一眼慕千夜,像是在等他什么时候醒。

没过多久,慕千夜还是没醒,司徒凛却来了。

看到是他,玉寒宫笑了笑,「司徒庄主,你现在才来,酒都没了。」

「如果谈得来,有没有酒不重要。」司徒凛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没怎么动的菜和已经喝掉了不少的酒,皱了皱眉,又看向睡着的慕千夜,坐到了后者旁边。

玉寒宫说:「能让我们单独相处到现在,你也算大方了。」

司徒凛撇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小声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睡在一旁的人,压低声音问:「你就不怕我把他拐跑了?」

司徒凛也笑了,「只要你能出得了司徒山庄。」

「那要是他愿意跟我走呢?」

像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司徒凛想了一下,没有半点玩笑性质地回应,「那只能是你的尸体离开司徒山庄。」

啧!玉寒宫在心里冷哼两声,拿起酒坛想要倒酒,却在中途被司徒凛抢了过去。

「我陪你喝。」给他斟上了酒,司徒凛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那杯子是慕千夜用过的。

玉寒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还真感觉不到什么违和的地方。

「你司徒庄主敬的酒,我可不怎么敢喝。」他话里带着讽刺。

司徒凛也没在意,「算我谢谢你曾经照顾他。」说完便先干为敬。

玉寒宫没想到这男人会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那时在清风阁明明指着他和慕千夜,认定他们是一对「狗男男」的。

只是他客气了,玉寒宫也就不客气了。

「这是吹的哪门子的风啊?I向心狠手辣的司徒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情有义了?」

他故意揶揄,司徒凛也不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为喜欢的人,总要有些改变。」

玉寒宫酒刚要送到嘴边,听到这句话,反而喝不下去了。

「你是他的朋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我自然要好好谢谢你。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干了这杯就当没发生过吧。」

这话玉寒宫是越听越不对劲,敢情上次在清风阁差点打掉他一颗牙的事就这么算了?但是转念一想,司徒凛是断然不会做「求和」这种事的,现在会这么做,应该是为了身边的慕千夜。

「我知道人是善变的,只是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快。」

司徒凛微笑着喝了第二杯之后说:「其实在尉城竹林里的草屋里,看到他见到我时的那个眼神,我就有种感觉,觉得眼前这个人……幸好没有错过。」

玉寒宫拿着酒杯,一时间无语。

这时慕千夜突然动了动,皱着眉好像头疼。

司徒凛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放下酒杯,侧过头看着趴在桌上的人儿,伸手拨开了遮在他脸颊上的发丝,然后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送他回去。我吩咐过下人,今天安排你住下,等等会有人来带你去客房。」

他说完就弯腰将慕千夜打横抱了起来,期间慕千夜睁眼看了一下,见是司徒凛就又闭上眼了。

看到这里,玉寒宫叹了口气。罢了,人家果然是「老夫老妻」,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但他还是叫住了司徒凛,「有件事我得声明一下,我跟他是清清白白的,最多也就拉过手枕个腿,连嘴都没亲过。外面说我们的那些可以听,但是不能信。」

「我知道。」

「你知道?」玉寒宫反问,「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了?」

司徒凛摇头,「他不会告诉我,因为他不相信我会信他。所以,有些事不用他说我也明白。他现在很矛盾,因为我负了他太多次,他到底怕了,所以不敢信我。」

玉寒宫眨眨眼,「你倒清楚——」

司徒凛扬起嘴角,转身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又回头,「对了,听说你明天就要成亲了?」

玉寒宫脸色一僵,呵呵笑了两声说:「江湖谣传而已。」

「但是玉家的喜帖都送来了——」

这回他再也笑不出来了,还没等他说什么,司徒凛扬起嘴角,转身抱着慕千夜走了。

司徒凛没有将慕千夜送回兰院,而是抱回了自己房里。刚把人放到床上,慕千夜就醒了,看到司徒凛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下来。

「这是哪里?」声音有些含糊,想必真的有点醉了。

「我的房间。」司徒凛轻声回答,然后拿沾水的手巾替他擦着绯红的脸。

慕千夜酒量不错,很少有喝成这样的时候,宋庭毅的那坛酒看来非同一般。

「玉寒宫呢?」

「我让下人带他去休息了。」

慕千夜不再说话,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说:「他明天要成亲,你今晚还是找人送他回去吧——」

司徒凛一挑眉,俯下身凑近他问:「他成亲之前都想着来看你,你就这么狠心,巴不得他快点回去?」

这是什么话?慕千夜睁开眼,瞪了他一下,「我既然对他没有那种情又何必让他想着?就算他不想成亲,也得回去交代清楚,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让人家姑娘怎么办?」

司徒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你倒真为人家姑娘着想!」

慕千夜瞪他一眼,然后就别过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司徒凛扬起嘴角,凑到他耳边问:「你刚才,是不是想骂我?」

最近两人之间这种小玩笑也多了起来,像是情人的小吵小闹,但给慕千夜的感觉又有些不同。

见他不出声,司徒凛又问:「你——真的没想过要跟玉寒宫走?」

慕千夜猛然回头睁眼,却见男人很平静地看着他,仿佛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考虑了很久,他终于反问:「要是我跟他走了呢?」

他明明说过不再相信司徒凛,却还是想听听他会怎么回答。

司徒凛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慕千夜等得几乎要后悔问出口时,他才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当他还要再开口,突然有人敲了门。

「庄主?」

司徒凛直起身,「什么事?」

「有客人来找玉公子。但是玉公子喝醉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司徒凛和慕千夜对视一眼,皆意外现在竟有人来找他。

司徒凛问:「对方可曾说他是谁?」

「没有。不过怒气冲冲,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我去看看——」慕千夜刚想起来,司徒凛却按住了他的肩,拉了被子替他盖上。

「你躺着,那小子已经把你灌醉了,还想让你替他收拾残局吗?我去。」

等司徒凛出了房间,慕千夜看着他刚才坐过的地方,一时间,心里不舒服起来。

这种温柔,为什么要现在给他?

等司徒凛见到来找玉寒宫的人之后,不免有些惊讶。

男人一身黑衣,身形比他要高上几分、也壮上几分,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霸气十足。

司徒凛立刻就能感觉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只是眉宇间邪气太重,不像是正派人士。

「你就是司徒凛?」男人打量了一下他之后问。

「阁下是?」

「你不需要知道。」

司徒凛微微皱眉,「你来我司徒山庄找人,却连姓名也不肯报——」

男人冷笑一声,「我不是来找你的,你自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而且,知道我是谁的人,一般都死得很快。」

果真是「来者不善」!司徒凛打量着对方,暗自把自己知道的邪道人士一一与眼前之人做比对。

不过男人也不再跟他多说,只问:「玉寒宫人呢?」

「玉公子来司徒山庄见朋友,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现在正在休息。」

「让他滚起来!就算喝死也得跟我走!」男人吼了一声。

司徒凛倒是有点想笑了,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你是来带他回家去成亲的?」

「成亲?」男人冷笑一声,咬着牙说:「他要是敢回去成亲,我就打断他的腿!」

「不过我的确是来带他回去成亲的——」男人又笑了两声,刚才是十足的冷酷,现在则是十足的奸诈。

司徒凛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成亲,只能跟我!」

司徒凛愣住了,他没想到,玉寒宫真人不露相,竟然能让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也动摇了一下。

两个男人成亲?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他问。

男人回头看他,「这是拴住一个人最有效的办法。成了亲,我全教上上下下都会称他一声『教主夫人』,消息也会马上传开来。到时候只要他敢在江湖上露面,绝没人敢叫他玉寒宫。以他那性格要他顶着教主夫人的名号在外面待下去,还不如让他找个地洞钻进去!」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司徒凛笑了笑问:「那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了?」

「名誉?」男人看他一眼,不屑地笑了一声,「那是给别人去说的。我为自己而活,娶男人还是女人关别人何事?要他们给的名誉干什么?司徒庄主,如果是你,你要别人口中的名誉,还是自己心上的人?」

司徒凛没说话,片刻之后,微微一笑,「来人,带他去找玉公子。」

男人扬起嘴角,这回朝他微微一点头。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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