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邑先生凝视着阿布罗狄,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子有大福运。”
阿布罗狄一阵茫然。他虽然通晓大夏语言,但是一遇到有一点文言的话就会卡壳,顿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于连。
于连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连大夏话还是刚刚开始学的呢!”
卡姆斯奇洛开口解释道:“他是说,你有福气。”
秦观歌冷笑道:“果然是非我族类,这大夏语言也是一知半解的,还向别人解释?那句话的意思十分丰富,连采邑先生都十分欣赏你的好运,你定是有福之人。不过,你究竟是怎么和这个家伙认识的?”
阿布罗狄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不过随即又茫然起来:自己和卡姆斯奇洛认识怎么了?这个叫……秦观歌的家伙似乎和卡尔很不对路似的?他迟疑地回答道:“我是通过天丝和他认识的……”
秦观歌虽然和卡姆斯奇洛很不对路,却是很喜欢天丝,毕竟天丝这么温柔良善的女子,很少有人能不对她产生好感的。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黑衣少年目光澄澈宁静,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他:“你是鲛人吗?”
阿布罗狄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紧张地道:“嗯。我身上有一半的鲛人血统。”
荣牧转向采邑先生,微笑道:“先生怎么看?”
采邑先生闭上了眼睛,脸上依然是柔和的笑意:“很好。”
荣牧微皱眉头。当初他在采邑先生口中的评价是“尚可”,由此可见采邑先生对阿布罗狄的评价之高。
阿布罗狄熟读大夏史——自然是司马南出品的白话搞笑版大夏史——明白一个人若是能被周围之人尊敬地称之为“先生”,该是多么的厉害。可是……采邑先生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多岁,怎么会有如此才能?
采邑先生突然站起身来,道:“采邑先告辞了。”而后便飘然而去。荣牧脸上有思索的神情,随之心不在焉地道:“荣牧也有事告辞了。”
本杰明尴尬地看着阿布罗狄:“那个,我……”
“本杰明!”一声传自外界怒气冲冲的话语打断了本杰明的话。本杰明立刻一脸苦相,可怜兮兮地看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的明眸少女,哀叹道:“阿尔!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啊?!”
克里斯蒂娜愤怒地看着他:“我不淑女?你竟然敢这么说我!是谁先落跑的?要不是你突然落跑,我至于这么暴躁吗我!”
阿布罗狄有些好奇。克里斯蒂娜现在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之前遇见时的迷糊,看起来神智清明,办事有条理。本杰明脸上更苦了:“阿尔……”
克里斯蒂娜突然冷笑道:“好啊,你不陪我去也行,你不愿意陪我去,那就是你还想着神界的那个小妖精了?要不要我休了你,你好去找他啊?!”
阿布罗狄听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休、休夫?
本杰明立刻跳了起来:“别别别!”
阿芝从克里斯蒂娜怀里钻了出来,感叹道:“这如火一般的青春岁月啊……”
于连拉着阿布罗狄,道:“别管他们,一群神经。来来来,我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哈哈,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的愿望被沙加达成了哦!”
阿布罗狄心里一跳,不争气地红了脸,喃喃道:“什么愿望啊……”
“嗯,来这里以后,主母突然想整一整主公,所以就给撒加化了化妆,扮成了你的样子。本来你们的面部轮廓就查不了多少,用一下隐形眼镜,染一染头发,和你也有七分神似。哈哈,你没看到啊,那天沙加的演技超水平发挥,一脸幽怨地追着主公到处跑……”于连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阿布罗狄心脏漏跳一拍:“那,他是什么反应?”
“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总之,他可是记住你了。”于连耸耸肩,“不过即使是记住你又能怎样呢?你分明就是他们夫妻之间拿来打趣的材料……”
阿布罗狄脸色倏忽苍白如纸。拿来……打趣的……材料么……
他突然很想蹲下来抱头痛哭一场。自嘲和悲伤的情绪蔓延了他的整个胸腔。我真傻……我真是傻啊……明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却依然如同扑火的飞蛾,壮烈地投入或中,只为了那得不到的爱……
于连兴冲冲地将阿布罗狄拉上楼,拉近他们平时玩闹的房间。其余人早已在房间内等候。卡妙心思沉稳,最先发现了阿布罗狄的异常,问道:“阿布,你怎么了?”
阿布罗狄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沙加跳到了阿布罗狄面前,美眸里闪着委屈的光:“阿布,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奴家被他们这几个家伙调戏了……呜呜呜呜……”
被他指着的几个单身男嘴角直抽抽,头顶有乌鸦呱呱地飞过……
阿布罗狄脸色沉郁,微皱眉头:“好了,别闹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沙加好奇地“看”着他,眸子正如正常人一般忽闪忽闪,闪现出诧异的情感:“亲耐的,难不成你的……来了?可是人家明明记得……”
“够了!”修罗和卡妙同时吼道。两个从小照顾阿布罗狄、和他的感情如同兄弟的黄金看着其余人,同时怒吼道:“阿布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下?!”
众人沉默了。
沙加想了很久,道:“阿布,那件事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听主母的话……”
修罗冷笑道:“沙加,不要想着推卸责任!主母是主子,我们自然要听她的话,可是如果没有你点头同意,又怎么会出现那一幕闹剧!”
加隆插嘴道:“沙加你就不要隐瞒自己喜欢的是谁了嘛……唔……哥你干嘛捂我的嘴……”
众人看着双子的身躯左手和右手拼命搏斗,巨汗……
阿布罗狄咬住樱唇,睫毛倏忽打开,露出里面那双泪光盈盈的迷蒙水眸,带着些许哭腔和愤懑地道:“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众人安静下来。
阿布罗狄的身躯颤抖着。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眼部的肌肉,让眼泪不至于掉下来,却依然失败了,鲛珠从眼角滚落,呈水滴状洒落地面,散发出盈盈的水光。大家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只有在一个鲛人情绪波动到了极致的时候,他们体内才会生成这种鲛珠。看着阿布罗狄迷蒙的泪眼,看着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却依然忍不住掉落眼泪的倔强神情,看着他洁白的贝齿咬住的粉嫩樱唇上出现的些许血痕……还有谁,能够看着这幅场景,而不为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