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认真,终究比不过绍玄对赭落的执着。
他真的输了,不但输给赭落,甚至输给了狼妖……
天意。
冥王曾说的,后来兰罗也数度重复的两个字,重新浮现在他脑海。
若是天意……
那逆天之举,换来的是绍玄的安然无恙,而代价就是,从今往后失去绍玄。
若是如此,若这当真是天意,他却是谁也不能怪不能怨了。
便是,有缘无分。
再次投去深深的凝视,他的唇角掀动一下,虽然几乎微不可见。
无论如何,至少绍玄现在还好好的,不必再为身上的恶业所担心,并且身边还有一个关心着他的人,不是么?
这日,早课时间刚刚结束,兰罗将泠霄叫到掌门练功室,问道:「真的不再去找玄千岁了?」
泠霄摇头,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脸,好似覆着冰霜。
其实兰罗这样问,并没有鼓励泠霄对绍玄穷追不舍的意思,只是不希望泠霄勉强自己。
就像当时,兰罗帮助绍玄去除恶业,并非有意促成两人,反正他只是提供一个方法,至于要不要做,做的结果如何,全看两人自身。
修仙多年,云游多处,兰罗见过的事多之又多,加之天性使然,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没有对泠霄与绍玄之间的事抱有多余想法。
在他看来,修仙归修仙,但人并不是除了修仙就没有别的事可做。有些事若是注定,顺其自然也好。
若两个人确是天定的缘,那便不要强行扯断。
但若是缘分已尽,便也无需强求。
所以,看到泠霄摇头,兰罗便不再追问,淡淡道:「既然如此,便安心修行吧。」
泠霄方从掌门练功室出来,便听见前山殿坪处发起喧哗。
一个师侄对泠霄说,来了一只狼妖。
狼妖?泠霄眉头微微一动。
去到殿坪,被众多桐灵派弟子围在中间的苍朔,一眼便发现泠霄来到,立即指着他道,「你!就是你,我来找你!」
一听,众弟子纷纷向泠霄投去好奇诧异的眼光。
见泠霄微微颔首,那些用剑指着苍朔的弟子们便退开,但手里的剑不曾收起。
「你有何事?」泠霄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为何?苍朔竟会来到此处,他不是与绍玄在一起么?难道是绍玄让他来……
不。泠霄心底摇头,不会是这样,不可能的,他也早已不奢望。
「我要你去见绍玄。」苍朔道。
「……」泠霄拳头一紧,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声音却毫无起伏,「我不认识此人。」
既然一切已是定数,多想什么多做什么,都只是徒增困扰。
不如都断了吧,断得干干脆脆,彻彻底底。就算无法干脆彻底地忘记,至少,给自己一个忘记的机会。
若执迷不悟地抓着不放,那便真的是将自己送入绝境了。
「不认识?你敢说你不认识?」苍朔狠狠瞪着他,忽然讥笑,「我知道了,你是在生他的气,你气他不认你,气他一直要将你变成赭落,是不是?」
「……」泠霄皱眉。这哪里是什么气不气的问题?
不过他发现,越与苍朔接触,越觉得这狼妖实在气焰嚣张得很。这样的性子,怎可能容忍被当作别人的替身?
难道真是绍玄退而求其次?以绍玄对赭落的执着,这其实更不可能才对……
「的确有一段时间,他谁也不认识,只知遁赭落,谁接近他他便想将那个人变成赭落。但这必定是有原因,我不信你会不明白?」苍朔讥诮道,不耐地一撇嘴角,「算了,不想与你多说。总之我就是来找你去见他,我现在要赶去办事,在此期间我要你去看护他。」说罢手一甩,将一个东西掷了过来。
泠霄抬手接住,一看,竟是半块思归。
「这可以带你找到他。」苍朔面色异常冷凝,重重道,「我叫你去,自然有你非去不可的理由。你若不去,就等着后悔一生!」飞身离去。
一场风波到此平息,众弟子都莫名其妙,但无论如何,没有酿成大乱便可。
疑惑探询的目光又齐齐投向泠霄,泠霄并不解释,转身回了房间。
将玉佩扔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抱着膝,身体蜷了起来,开始簌簌发抖。心口剧痛难抑,脸上冷汗如雨下。
又来了……平常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发作,然而,就因听到了那个名字,身体里那无药可解的毒,便又开始不可抑制地发作。
想忘,每时每刻都想忘。然而越是想忘,却越是无法忘怀,那个人的音容笑貌,说过的每一句话,到现在他仍记忆犹新。
平日里都不敢想,而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睡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浬就不断浮现出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如何努力也挥之不去。
不甘啊……终究还是不甘,本已唾手可得的东西,何以那样生生失去。
他那样用全心全意去在乎的人,为何却如陌生人一般从此分离?他付出那么多,为何只得如此结局?
这,真的已是结局,无可更改了么?
看护……苍朔用过的词眼忽然掠过心头,不安之感涌了上来。
还说,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泠霄偏过头,视线透过汗水迷蒙的眼帘,落在桌上那块翠绿玉佩之上。
这是那人视之如命的东西。苍朔丢给了他,还会不会回来拿?如若不……
眉头紧了松松了又紧,终于起身走到桌边,将玉佩收进掌心。
一望无际的草原,微风拂过,带动草浪层层翻滚。
泠霄着实没想到会到这样一处地方,暗暗捏紧玉佩,视线寻找那人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一抹墨蓝色在草丛间,随着草浪的翻滚而忽隐忽现。
脸也未看见,心就忍不住痉挛几下,咬紧牙关走上前。离得越近,双眼便越瞪越圆。
是他的错觉么?那身影,看来怎么好似有些透明?
不,不是好似,是真的透明……
脚步不自觉加快,跑上前去,终于将整个人纳入眼底。
人是面朝天空躺在那里,双目阖着,一脸宁静安详。诡异的是,透过他脸上半透明的皮肤,竟隐约能看到他脑袋下方的绿草。而一柄三尺长剑,就静静卧在他身侧。正是画影。
突然,他睁开眼,清亮的目光直直对上泠霄的脸。
「你来了。」绍玄轻道,微微一笑。
「我……」泠霄开口,却竟说不了话。
还想过是否要将玉佩丢下就走,而现在双脚却如同被钉子钉在原地,根本挪动不得。
眼前所见完全出乎他意料,他有太多困惑,还有,太多太多依恋不舍,如同山洪爆发……
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他,真的无药可救。
「对不起。」绍玄喃喃道歉,「泠霄,对不起。」
泠霄狠狠一震:「你……叫我什么?」是他听错么?是他念想太多所以产生了幻听?
「对不起,泠霄,我竟忘了你,还一心要让你做赭落,将你变成赭落……真是对不住你,泠霄。」
「……」泠霄深呼吸着,想让心口的躁乱平息,蹲下身,眼里无限悲凉、无限怀疑,却又带着些许期望,「现在呢?现在,你不会再想将别人变成赭落了么?」
「现在……」视线移往天际,绍玄眼中蒙上一层恍惚,神情也依稀变得遥远。「那日去除恶业,我终于明白了,我究竟是什么。在我里面有两种物事,一是杀孽深重的恶业,一是执念,对赭落的执念。二者互相制约,才得以维持平衡。而当恶业被除去,执念便无限膨胀,我变得什么都不能想,只能想赭落,心里只知道一个赭落,无论如何也要追寻他,追不来便用其它人做出他来……」苦笑,自嘲当时的荒唐。
「……」泠霄哑然。
是这样么?原来……是这样么。
他理解了,完完全全能理解了。
他再也不怪不怨。
凝眸看着眼底的人,心里泛开一阵细细碎碎的疼。
千年之前,这个人已疯了一次,千年之后,竟又再度疯了魔……为何上苍定要如此待他?
还好,他现在看来已经清醒,不再受心魔所困。
「你是如何记起了我?」泠霄问。
「也不知道……」绍玄看回他,一抹无奈的笑意挂在眼角,「其实很多天前就记起了,只是刚记起就睡了过去。再往后每次醒来,想去找你,可总是转眼又睡了。」
「你一直昏睡?」泠霄讶异,难怪看他精神欠佳,「那你现在……」
「现在我很清醒,已很久没有醒着这么长时间。」绍玄想了想,垂低眼帘,「若放在凡人身上,大概便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回光……」泠霄还不及错愕,便见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光线,飘出绍玄身体,往空中飞升而去。
泠霄一骇,伸手去抓那些光线,却根本触摸不着。
「这是什么?是怎么回事?」他惊声道。
「这不是第一次,不过,大概这会是最后一次。」绍玄看着他,温润如昔的眼光中依稀带着怜悯,「这是——魂飞魄散。」
「什么……」泠霄坐倒,如遭当头一棒,脑袋里嗡嗡作响。
猛地伸手紧扣住绍玄的肩,骇然发现,手心底下的触感也变得模糊,若有若无。
登时面如死灰,几近尖厉地叫道:「什么意思?什么叫魂飞魄散?不可能的!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绍玄握住他的手,用双手捧在手心。透过包在外面的手掌,却能清晰看见裹在里面的手。
「便是清除恶业的代价吧……」
天理伦常,什么事情不要付出代价?何况是去除那一身深重恶业。
逆天啊,其代价岂是说说而已。不过是当时并未要他立刻兑现罢了。
泠霄眼睫一颤:「代价?不,不应该……不要,我不接受,我不要这样……」
「泠霄,我……又困了。」绍玄微弱地道,不是不想多陪泠霄说几句话,可惜意识越来越模糊,连眼前的景象都已看不清晰。
「不,你不要睡!」泠霄反扣住他的手腕,扣得死紧,「绍玄,别睡,与我说话,我们……」
「泠霄……」越发透明的脸庞、眼眸,视线没有焦距,柔情的眼神却还隐隐约约。「你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是……」泠霄呆呆望着他,「我不会离开你……」
「那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待你升仙得道,位列仙班之后,到天界找一位炽邪天君,问他要一颗『忘忧』丹。这仙丹,可以令人忘记一件事,你吃下它,然后,将我忘记……」
「不!我不答应!我……」
「说好了……」
「没有!没说好,不好!一点也不好,绍玄……绍玄?」
「……」绍玄闭着眼,静静沉睡。透明得几乎只剩下影子的身影。
再也不会起身。
「绍玄!」泪决堤。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手攥得更紧,手里的触感仍是愈渐模糊,留不住……
泠霄摇头,什么升仙得道,什么就此忘记……不答应,不答应!
没有你,便是万寿无疆又有何意义?
一道黑色光芒晃过视线,泠霄记起放在那边的画影,眉头一震,旋即紧紧揪起。
抱起绍玄让他背靠在自己胸前,又以术法将画影飘起,浮在前方,剑尖直指两人。
「绍玄,你曾在剑中沉睡千年,因我而醒来。」双臂环抱着身前人,闭上眼柔声细语,「现在我就送你回去,我也和你一起去,我们永不分离,好么?」
剑身一道寒光闪过,直刺而来。
铛!
一声脆响,昼影被不知何物弹飞一边。
「我是叫你来看护他,不是叫你来杀他,你这白痴!」怒气冲冲的话音响起。
泠霄转头,不禁愕然。
站在那里的苍朔,浑身上下布满伤痕,除了脸上的伤稍微轻些,身体上则是惨不忍睹,血迹模糊,几乎难以想象还有哪处完好。
他手一抬,嘴角因为这个动作而痛得龇起来,牙关一咬将手里的东西扔到泠霄身边。
「拿去!好生用着。你敢不好好用,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尾声
时光荏苒,百年不过转瞬。期间变化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兰罗已卸下桐灵派掌门之职,不知所踪。事出突然,本已言明不会继位掌门的泠霄,只得暂且身任代掌门。
大树底下,泠霄手中的纸鹤飘然飞起。
这段时间他游历各地,相中了几个资质上佳的幼童,他将相关情况记录在纸鹤上,由纸鹤带回桐灵派。至于去找人并带回桐灵派的事情,则交给长老们安排包办。
说是代掌门,其实泠霄极少在桐灵派,而都在外四处奔波。寻找掌门候选人是一部分事宜,另外他也有自己的事。
今天到达的这座城镇,位处海边。今晚,海滩上有一场花灯会。
花灯。
泠霄自怀中取出一物,约莫手掌大,形如花苞。催动术法,花苞绽开,便是个莲花座,模样正与花灯相似。而在花灯中心,一颗鸡蛋大小的圆珠,上面隐隐流动着虹色光彩。
起初,苍朔将这个丢给他的时候,里面还没有这颗圆珠。
是这一百年来,他日夜奔忙,将那些四散在各处的魂魄一点点收集起来,而圆珠也从一开始的米粒大,变成现在的大小。
不久前,他确定魂魄已收集完整。然后他便没有事情可做,除了等,只有等。
曾经魂飞魄散,需要静养多少年才能恢复原形,谁也不知。也许在明天,也许在明年,也许在海枯石烂那一天。
泠霄不急。百年?那人曾经静候千年。
千年孤寂,再见面时也只有微笑一句:你来了。
自己不过等了百年。
低叹一声,抬起视线,忽见前方出现一道火红身影。火红的长发,火红的华服。
那满眼的红本就相当醒目,而更令泠霄在意的是,那人不是凡人,不是妖。身上的气息……像是仙气,却又似乎太过锋芒毕露。抑或是神气?
未等泠霄参透,那人已迈步往这方走来。那双红艳似血的眼眸,一直看着泠霄捧在手里的东西。
泠霄立即警觉,正要将东西收起,却感到一道熟悉的妖气接近。
真是巧遇。
很快,大步来到附近的苍朔皱着眉道:「真是越看越不顺眼。」目光嫌恶地扫泠霄一圈,冷哼,「不懂你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凡人?凡人就该有凡人的样子。一面白发,脸却年轻,这样看上去很奇怪!」
「哦。」泠霄淡然点头,「多谢关心。」
「关心?你这话真是教我不知是该搧你嘴巴,还是搧我自己嘴巴。」苍朔啧了一声,视线下滑到泠霄手里的东西上,眼里光芒闪了闪,硬邦邦道,「这个你只是暂时帮我保管,你可别弄丢了,我迟早要拿回来。」
「你?拿回来?」低沉的声音插入话来,语带嘲弄。
苍朔脸色微变,瞪向那发话的人。好似火焰般的男子,细长的眉眼微微上挑,薄唇如刀,透出一股说不来的残厉味道。
按泠霄对苍朔的了解,被人如此无礼,就算他不发怒,至少会有点表示。然而苍朔只看了那人一眼,便飞身离去。红发男子亦就此离去。
莫名其妙的插曲,莫名其妙的收场。
泠霄摇摇头,收起花苞放入怀里。天色已黑,海边一定聚集了不少放花灯的人。
往海边去的路上,被一个边哭边跑的少年撞了一下。泠霄看他哭得凄惨,本想说些什么,他却转头就跑了。
泠霄无奈,继续走了一阵子,猛然发觉不对。往怀里一摸,果然!
脸上顿时没了血色,攥紧拳让自己冷静。想了想,小孩子爱热闹,一定会去花灯会上凑热闹。便勉强定了心神,赶到海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搜寻。
就在海滩上,那个刚刚撞了他、并从他身上顺手牵羊的少年,还有另外几个小伙伴,正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泠霄大步过去,将那少年肩膀一按扳转过来:「东西还来。」
看到他,少年明显吓了一跳,口却还硬:「什么东西啊?我又不认识你,你可别……」
「还来!」泠霄厉喝。
事有轻重缓急。眼下这件事,便是对方年少无知,他亦无法纵容宽待。
少年骇然瞪着他,没有忽略他腰上的佩剑,蓦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没有啦,那东西没有了……你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奶奶……」
「没有了?」泠霄被这三个字惊得不轻,「什么意思?到哪去了!?」
「我、我当花灯放掉了……」
先前泠霄在树下的时候,正巧路过的少年就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能收能放,十分有趣,便去捞了来。
拿到手的时候是个花苞,他和几个黟伴研究半天,始终不知怎么打开,它却突然自己开了。
见花心里有个宝珠似的玩意,抠又抠不出来,便想,也不过是一盏花灯,只是样子比别的花灯奇特,说不定许愿也更灵,于是几个人各自写了纸条塞进花灯,放到海上。
泠霄身子一晃,松了手。少年立即收起眼泪,转头就和伙伴们跑得无影无踪。
「花灯……」泠霄转头,无数花灯漂浮在海面上,根本分不清哪盏有何不同。而且漂得最远的花灯,早已看不到了。
泠霄咬牙,扬手就要施术法,忽然有另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来,握住他的手腕。
「若让潮水逆袭,那些凡人岂不吓坏?」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低沉浑厚……
铭心深刻。
整个人便僵在那里,心跳飞快,却竟然不敢回头,只是缓缓缓缓地扣住了握在手腕上的那双手,抓牢。
同时,有另一只手插入他发间,捋着发丝徐徐向下,怜惜道:「头发怎么变成这样?」
「……」嘴张了张,话语却卡在缩得太紧的喉咙间。
「脸却还是丝毫未变。」冰凉的手指,有意轻佻似地掠过他的下巴,低笑,「难道也像你师父一样,练了什么返老还童功?」
「我……」泠霄用力深吸一口气,话语终于冲破喉咙,然后,整个人都奇异地放松了,唇角也撩起来。「若我真练了那种功夫,最后变成小娃儿,你怎么办?」
「嗯……那我便去投胎,慢慢长大……」
「而我也停止练功,与你一齐长大,两小无猜?这主意不错。」
「才怪。」笑声悠然,鼻尖轻蹭着他的耳朵,收拢双臂,越抱越紧。
「泠霄。」
「嗯?」
「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
「嗯,再也不分开。」
《完》
后记
啊啦啊啦啦,人鬼恋又来啦~(飘来飘去)
话?——其实喔,古装稿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苦手项目,每次一写就忍不住走了纠结路线(汗)
不管怎么样,希望大家喜欢啰。
嘛,来说一件很囧的事。
我姐公司有一位可爱的保全大哥,总是问她要我的书看。幸好我之前有提醒我姐,《魅不可挡》那本的H度很高,不然她差点就把那本给人家看了。
后来我姐考虑来考虑去,拿了一本大概可能应该不那么H的书给人家。然后咧,这位可爱的保全大哥果真乖乖把书看完了,还跑去跟我姐讨论感想……最后,只字不提还书的事。
是说你一个大男人留着一本男男×× 的书在家里是想干嘛啊?(趴)
PS:不晓得大家有没有发现,这篇文里面其实暗藏了很多我的恶趣味,譬如说人物名字啦,譬如说背景设定啦,譬如说BALABALABALA……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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