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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作者:湛露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29

落夕知道,苗颂茹带来的这一场风波,不会止于河边的对话,但是没想到下一个找她“谈心”的人会是这个人。深夜,门外是轻柔的敲门声,她知道敲门的人一定不是司空曜,因为他不会这么客气。

打开门,意外看到司空明站在那里,对她微笑着问: “月色很好,落夕姊姊肯陪我赏月吗?”

他从来没有叫过她“落夕姊姊”,正如她和司空家的孩子们,永远都无法有亲骨肉那般的血缘至亲戚一样,许多司空姓氏的皇子公主都是对她直呼姓名和封号姊姊,所以当司空明忽然叫了她一句“姊姊”之后,她就知道他必然还会有更多的话要对她说。于是她走出来,也抬头看了看。

“是啊,月色很好。”其实今夜并没有月,暗夜星空中,连星子都难得看到两颗。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年轻的俊容有着以往很少见的成熟和深思。 “落夕姊姊,你在宫中生活了十多年,我一直没有叫过你姊姊,你不会因此在心中怪我吧?”

“怎么会呢?”她倚着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我也未曾称你为弟弟,这么算起来,是我无礼在前了。”

他像是笑了笑,却笑得没有味道。 “我并非故意疏远你,只是总觉得你是父皇最珍视的宝物,只可远观而不敢亲近,其实自小我心中很喜欢你的,就如同我敬重三哥一样。”

他果然三句话就切入重点。落夕坐直了身子,漫不经心地接话, “是啊,三皇子的确很值得敬重,我知道从儿时起,他就已经是你心中的英雄。”

“但我不知道,他也是落夕姊姊心中的英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敌人。”

司空明说: “可是今天白天我见到你们在一起,忽然发现过去的我想错了。”

“过去…错的并不只你一人。”落夕也笑了笑, “八皇子,你想说什么就请直说吧。”

“落夕姊姊, 今天我叫你一声姊姊,是因为我一直在心中把你当姊姊,而三哥更是我最亲近敬重的三哥。”

听他吞吞吐吐,她不禁暗中叹口气。一个苗颂茹,一个司空明,已经成为扰乱她心神的两片乌云,若以后面对父皇,不知又会有怎样的狂风大作。

“老八,半夜不睡觉来吵你落夕姊姊做什么?”司空曜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掌拍在弟弟的肩头, “回去睡觉。”

“三哥。”司空明站起来,欲言又止。

落夕一笑, “在宫中从未和八皇子好好聊过天,我们难得说话。”

“是说话聊天?我怎么觉得不像?”司空曜再使了个眼色, “老八,回去。”

司空明没有再违抗下去,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她不禁叹气, “你知道他想和我说什么,何必拦着他?让他说啊。”

“说了又怎样?说了能改变你的心还是我的心?”他不届地挑眉,用力将她抱在怀里, “落夕,我不许你动摇。”

“我不会的,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动摇我。”她幽幽怅思, “也许,一直没有人可以动摇我,除了你。”

“我?”

“这么多年你都在恨我,我却孤独的喜欢你,不能坦言表白,也不能和任何人诉说,只有你可以左右我的心情,如果有一天我决定了断这段感情,也必然是你给的力量。”

“蠢话”他猛地搂过她的脖颈,一口咬在上面, “再说这种蠢话,我就咬死你。”

他说得狠,但是下齿却很轻柔,像是搔痒一样,惹得落夕不由得笑出声来。

忽然间,她觉得不远处有奇怪的影子晃动,放眼看去,竟然是苗颂茹扶着门,死死地凝视着他们。

她急忙推开身前人,暗中提醒,可司空曜看到苗颂茹后,却更加张狂地将她搂了回来,嘀咕道: “阴魂不散,让她看到也好,早点死了这条心。”苗颂茹站在那里没有动,但是落夕觉得不自在,轻声说: “别太过份了。”

司空曜却忽地扬声, “嫁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男人会是你的幸福吗?苗姑娘,三皇子之妻的名号不适合你,也不能给你带来多少荣耀,劝你早点放弃这念头。”

“皇上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苗颂茹哑哑地开口。

“那老头子不同意又能怎样?”他的用词更加放肆, “难道他能杀了我?你以为我是个怕死的人吗?”

“死,名誉,你都不在乎,那落夕公主呢?也真的都不在乎吗?”

抱着落夕腰肢的手腕一紧,他低声说,“别受她蛊惑,这女人疯了。”

“一个如此钟情于你的女子,都不会令你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吗?”落夕却忍不住为她说好话。

“又来了,你这个没道理的同情心,你倒是仁慈博爱,那谁来爱你?”他的话如温柔的水注入她心底, “从虎群之中将你抱走,到入宫成了千岁,有谁真的爱过你吗?落夕,只有我,只有我啊,所以,别把我推让给别人了。”

她不由得为之轻颤,真的没想到会被他说出心底的伤痛。的确,外人当她是传奇来敬仰,父皇当她是祥瑞来珍视,兄弟姊妹当她是个外人而保持距离,皇宫中的嫔妃们将她当个绣女一样央求她做东做西,谁曾经真心爱过她呢?

原来到最后唯有他,只有他啊。

她不知他是何时寻到自己唇瓣的,只是唇舌间的纠缠让她忘记了不远处还有苗颂茹在怒目旁观。

司空曜一半是情动,一半是故意要做给苗颂茹看,当落夕的身体柔软如绵时,他将她一把抱起走回房间。

苗颂茹心痛得双手掩面,反身狂奔,一直奔到了府门口大喊一声, “开门!”

守门的侍从不知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她是皇子的客人,便打开了门。

她又羞又怒,只想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疾步奔跑了片刻,忽然前面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叫了一声。

“是苗姑娘吗?”

她站住,泪水满面使得她无法看清面前的人,那人柔声问: “苗姑娘,是谁这样狠心欺负了你?要我为你报仇吗?”她不由得怔住。

***

“苗姊姊怎么不见了?”司空娇一觉醒来,发现原本睡在她外间的苗颂茹不在房内,四下寻找也没有人影,便着急的来告诉哥哥。

昨晚将爱人放回屋内后,自己也离开去睡了,并未留意苗颂茹的去向,听妹妹这么说,心中明白她该是被气走了,但司空曜嘴上却道: “也许出去转转了。”

落夕也刚刚起床不久,昨夜曜他一定要她先喝下一杯酒再睡,不仅让她睡得很沉,早上头也有点昏昏的,五姊的问话让她陡然清醒了一些。

“派人去找找吧,她在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她用手推他。

司空曜仍是不在意, “过不了中午她就该回来了,若是不回来,那就是回京城去了。”

“回京城?怎么可能?”司空娇还被蒙在鼓里, “说好一起来一起走啊,她一个人怎么回去?马车还在马厩里呢。”

他呵呵笑着, “好妹妹,你真天真,她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为了你啊。”她岂能不懂这一点。

“那我已经明白告诉她说,我不可能要她了,她还有心留在这里吗?”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顿足, “活该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连苗颂茹这么好的女人你都不要,将来你还能娶谁?”

“我自然会有别人和我白首一生,毋需你操心。”

“别吹牛了,落夕,你说会有好人家的女孩儿肯嫁给他吗?”

司空娇的随口发问,让落夕尴尬地苦笑。

突然问,有侍从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皇子,边关出事了!邻国调集了五万大军,已经逼近到国境上。”

“他们的将领是谁?难道不知道年前我们两国已经缔结了停战协议,说好二十年内都不再妄动干戈了吗?” 司空曜面若寒霜,威严冷峻是以前未曾有过的,他起身跟随那侍从走了出去。

落夕也跟着起身,司空娇立即拉住她, “这件事让三哥去忙吧,不该我们操心的。”

“怎能不操心呢?”她急切地说: “这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也关系到他个人的安危啊。”

司空娇怔怔地看着她, “七妹,你现在对他真的是不一样了。”

落夕急急走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却忍不住要跟上他的脚步,尽自己所能的帮他。

司空曜已经走出府邸大门,她急声交代,“曜,不要擅动兵马,这件事来得蹊跷,你自己要小心…”

他才回头想安抚她几句, 却觉耳畔有风声划过,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让他悚然一惊,想飞身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箭擦着他的身边飞过,笔直射进了她的身体,落夕脸色一变,身子歪了下去。

他大惊,几乎是闪电一般冲到她身前,那箭射中了她的手臂,这或许是不幸中的大幸,流出的血是鲜红色的,显然箭尖上没有喂毒。 “是哪个混蛋?有种滚出来和我当面对决!对女人下毒手算什么本事?”他抱住落夕,对着周围看不见的敌人怒声大吼。

司空矫追了出来,惊心得大叫, “天啊!七妹…落夕……三哥!赶快回府里去!”

司空曜已经抱着落夕退到府门内,原本守在府门内外的侍卫也已手持兵刃将他们团团保护起来。

“敢在我地盘上伤我的人,不管是谁,立刻给我揪出来,我要他生不如死!”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暴,一双眼睛几乎要洞穿那些藏在阴暗角落处的幕后黑手。

“这是警告。”落夕抓住他的袖子,疼痛并未让她昏厥,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伤我是为了警告你。”

“你少说话。”他用手捂住她的嘴,像在安抚她也在安抚自己。 “慢出气,保持清醒,这伤不重,你很快就没事了。”

“我知道。”她虚弱地靠在他的肩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敢松手,并不是怕死,而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冲动地跑出去和暗杀者拚命。 “通知宋名苑将军,张易德将军尽快到府里议事,孙思敏将军留守军营,并调两千飞虎营兵士到府外护持!封锁龙城所有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司空曜大声下达一串命令的同时,司空明也跑了出来,惊惶失措地问: “出了什么事?”

“有人不怕死到我的地盘上撒野。”他蹙起英眉, “老八,你和五妹退回屋里去,那里安全。”

“三哥!”被点名的两人齐声叫道: “那你呢?”

他看了眼怀中的女人,她正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没事,这一箭没有伤到要害,你走吧。”

司空明见状,伸过手来, “三哥,把她交给我,我会替你照顾她。”

司空曜与弟弟对视一眼,看到他眼中的坚定和诚恳,这才松开双臂,将落夕小心翼翼地移交到他的手中,并嘱咐, “不要贸然拔箭,以免牵连伤势加重,我会立刻叫军医来帮她疗伤。”接着他急匆匆地转向府内议事大厅。与即将到来的几位将军研究突发战情。司空娇有些呆呆地看着落夕, “七妹,你、你和三哥…”

她按照恋人的说法,深深地吸气,慢慢呼出,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解释什么。

倒是司空明低声说, “五姊,你别问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原来你早已经知道了?”她有种被人蒙在鼓里的郁闷和愤怒,但是看到脸色苍白的七妹,又忍不住心疼。 “你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好好的公主当着,难道不好吗?”

落夕缓缓张开眼,对她淡淡一笑,“如果活着只是为了做公主,那这一辈子还有什么乐趣?”

司空娇登时怔住。

“边境局势情况到底如何?”几位将军刚刚赶到,司空曜劈头就问。宋名苑将军拱手报告,“启禀皇子,这事的确来得突然,敌军大兵突然压境,但是领军人物按兵不动,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名堂?”

张易德将军也为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去年我们已经缔结了停战协议,不知对方为何会突然反侮?”

“大概是骨头痒又欠揍了。”司空曜冷冷的寒眸中闪着充满杀机的锐利目光, “不管怎样,一旦敌军妄动,立刻给我迎头痛击!通知下面的兵卒,这一回杀敌军一人,我奖赏一两银子,杀敌将一个,我奖赏一百两银子,我就不信杀不下去敌方的锐气。”

两位将军吓了一跳,跟随他作战多次的他们,从没见过皇子的杀气如此之重,甚至不惜重金悬赏。

宋名苑将军低声说: “皇子,下面的弟兄们自然会奋勇杀敌,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搞清楚对方起兵的目的吧?”

吸了吸气,司空曜也觉得自己在盛怒之下是有些失态了,他思虑片刻,抄起旁边的纸笔亲手写了l封信函。 “把这封信送到敌军大营,告诉对方,我给他们两天时间撤兵,如果不撒,也不说明理由,我司空曜可绝不是好惹的!”

“是!”两位将军拱手而去。

此时府邸已经被重兵把守,本城最有名的军医也已来到,司空曜认出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老王,一会儿拔箭时请动作快一点、轻一点。”

这大夫也跟随他多次出征,和他私交极为不错,听说府里有人被箭射伤,开始还以为是司空曜本人,一见到他完好无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皇子还不信任小老儿我的手艺吗?”

“不,这回不同以往,受伤的人身子娇弱,不像我们的士兵那样皮粗肉厚,禁得起疼痛,你要千万小心。”

他的关心之情溢于言表,王大夫饱经人情事故,立刻明白了,“受伤的人是皇子的心上人吧?”

“是我未来的妻子。”说完,他带着王大夫走进卧室。

司空明和司空娇都围在床榻旁,见他回来,两人一起站起身,焦急地问: “怎么样?”司空曜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问道: “她怎么样?”听到他的声音,好似一直在昏迷的落夕倏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用管我……”她想抬起手要他去忙,但是手臂疼得根本抬不起来。

他穿过弟妹身侧,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并在她耳边清楚的命令, “不要乱动,一会儿给你拔箭,会很疼。”

她的眼睛张得更大,但只是笔直地望着他,然后静静地点点头,司空娇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来,司空明也向后退了一步,为大夫让开一片空间,但也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司空曜将自己的手放在落夕的唇边,柔声哄,“咬住它就不会叫出来了。”

她微笑着摇摇头, “就这样拔吧。”她的淡定和坚强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司空曜望着她,放在她唇边的手掌轻轻抚盖在她的脸旁,头也不回地下令。

“拔箭!”

王大夫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服,露出箭与皮肉相连的地方。

“姑娘,还是咬住点东西好,否则一会儿疼起来如果咬到舌头,只怕会再受一次重伤的。”他好心提点。 “没事。”落夕还是笑着。这辈子王大夫没有见过面对疼痛生死都如此淡定的人,他一咬牙,右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整支箭连着皮肉和鲜血一起被拔了出来。

饶是落夕已经做好了充份的准备、依然没有想到这疼痛会来得如此剧烈,她本能的想咬住嘴唇,不让呼痛的声音喊出,但是司空曜却更快地用自己的双唇封住她的,舌头滑进她的口中,撬开她的唇齿,以免她伤到自己的舌头。

这一记含着百般滋味的热吻让落夕暂时忘记了疼痛,也让司空娇和司空明的心大为震撼,面孔全都变得惨白,好像此时面对生死的是他们一样。

在落夕的床榻边,司空明和司空娇一直沉默不语,他们已经在这里这样静默着坐了将近一个晚上。司空曜揉了揉眉心,忽然对弟弟妹妹说:“再不说话就回去睡觉,别在这里像木头一样杵着。”

司空娇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司空明终于先开了口, “三哥,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只是凝望着床上虚弱的女人、也不看他。

“你和落夕的事情,怎么向父皇交代?”

“交代什么?我做事从来不向任何人交代。”

“三哥,你不要说孩子气的话,父皇不可能永远不知道,他知道后…”

“知道又能怎么样?”司空曜笑笑, “知道后,就肯定不让我们在一起了,是吗?那我如果坚持要和落夕在一起呢?”

“这可能会是一场灾难,对你、对落夕都是,即使你不在乎,落夕她是个女孩子……”

“行了,别用你们劝落夕的那些话来劝我,你应该知道,我不吃这套。”司空曜回过头盯着弟弟的眼, “老八,孩子气的人是你,你书读得太多,所以总拿那套学究脾气来约束别人,如果我像你这样活着,早就死过一百次了。”

“可是三哥…”司空明急于劝导,但这时外面却有人禀报。

“三皇子,事情查出些眉目了。”

司空曜马上丢下他们走出去,就见张易德将军已经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封信函,满头大汗,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份阴云密布,而是好像松了一大口气。

“三皇子,搞清楚了,邻国并非要进兵,而是他们内部发生政变,驻守在边关的部队被叛军逼退了二十里,所以才退到我们的边境上。”他的表情并没有立刻变得轻松, “政变?什么政变这么厉害,能把官军十万逼退二十里?张将军,这是敌军传来的话?” “敌军将领已经发了信函过来,我们也已派人潜入敌营去私下打听过,确实如此。”

“即使这样,依然不要掉以轻心,以防敌人使诈。”他看了看那封信, “放暗箭的人还没有找到吗?”

“全城已经封锁,若有可疑人士会立刻上报但目前还没有线索。”

司空曜凝眉思索片刻,突问: “苗颂茹呢?也没有找到?”

“苗家小姐依然没有消息,但应该没有出城。”

他古怪地笑了笑, “只怕此事与她脱不了关系,找到她就能找到幕后放箭的黑手,这城里没有她的亲戚可以投靠,若是藏身最多也就只有去客栈,所以加派人手搜索客栈,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是。”

苗颂茹的确在一家客栈内栖身,此时的她心绪烦闷,显得极为不安。 “我没有要你去杀落夕,你为什么让人用箭射她?司空曜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会误会是我要你去做的。”她怒气冲冲地质问坐在对面的人。那人的一只胳膊绑在胸前,面容俊秀却阴冷, “苗姑娘,我说要为你出气,你是同意的,至于我怎么做,你就不必管了。”

“我要回去!”她向外走。

“不行。”那人使了个眼色,门外有人立刻将房门关住。

“你凭什么囚禁我?”她怒喝, “我不是你的囚犯!叶啸云,想做坏事就自己去做,不要拉着我下水!”

“我只是想看看,司空曜到底能威风到什么时候?”他慢条斯理地说: “在他的地盘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有多痛苦?如果他们的不伦之恋被公布于世,威名显赫的三皇子和美丽的挽花公主,是不是立刻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或是遗臭万年的大笑话呢?”

“你真是可怕!”苗颂茹气他也气自己。

“你这样恨他们,不惜折磨他们来让自己快乐。昨天晚上我怎么会一时误信了你的话,和你站到同一边?”

“因为你也恨他们啊,不是吗?”他笑了,眼里的狂乱让他看来有种诡异的危险。“司空曜难道就不可怕吗?那天在猎场,只因为我和挽花公主说了几句话,他就射箭弄伤了我的手臂,他以为我不知道?哼,我早就看到箭尖上他特有的标记,然后他又飞扬跋扈地从牧平小王爷手里抢到御赐的马鞭,更不可一世地扭断了我的胳膊……他的种种劣迹难道就不会令人发指吗?”

“但他起码不会对女人下手,这一点他比你光明磊落!”

他突然长身而起,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恨声大喝, “别对我说他有多好!说了也没有用,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苗颂茹眼中的伤痕一闪而过,别过脸去,“得失我命,你伤不了我,但是叶啸云,我也提醒你,不管你爱不爱听这句话!别忘了这里可是龙城,任凭你闹翻了天,也不过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凭司空曜的脾气,一旦他发现了你,抓住了你,就绝不会轻饶的。你想过后果吗?你为你那个在后宫享福的姑姑想过吗?”

“这世上谁顾得了谁?”叶啸云用力一推,走到门边低声问: “外面有什么动静?”

“司空曜好像在加紧抓捕射箭的人,也许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来了,要不要撇离?”

“送到京城里的信现在差不多该到了吧?”

他没有回门外人的话,喃喃自语。

落夕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司空曜微笑的黑眸。 “懒丫头,要睡到什么时候?”他轻松地拍了拍她的面颊, “要不要吃东西?这里没有宫里那么多山珍海昧,不过本地的蘑菇汤味道真是不错呢?”

“好。”她报以一笑, “五姊和八皇子没事吧?”

“他们躲在屋子里能有什么事?你就别替别人操心了。”

“敌人没有打过来吧?”她再问。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

“苗姑娘还没有找回来吗?”

他装模作样的叹气, “你再这么不停地问下去,是想让我封住你的嘴吗?”他所说的封住是什么意思,落夕当然立刻明白,一下子脸就开始变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得这么轻松?”

“无论任何时候,都应该让自己放松下来。”他抱着她坐起, “否则岂不是太累了。”

“说的真好听,可是我看你皱眉的次数多过身边所有人。”

司空曜一挑眉, “看来你是病好了,嘴巴都开始变得犀利起来了。”

他作势要去呵她的痒,吓得落夕又是笑又是躲,牵动了伤势,连声吸气,结果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落夕,我的落夕,你为我笑了。”他万分喜悦地低语,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从你那么小的时候我就在等,等你长大,等你对我微笑。”

“我有什么好的?长得不美,又不爱说话,你为何会留意到我?”

他叹息, “不可能不留意,你毕竟是那么光彩夺目的一个人,所以最初留意到你就是因为怨恨,父皇的爱本来就很少,他能分给我们兄弟姊妹的实在不多,但是你的出现将这份爱又分去了一大半,无论我们怎么做,在父皇眼中,你这个外人,永远是他最得意的女儿。”

“我不想做那个光彩夺目的人。”落夕低垂着头, “被人一直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实在很不喜欢。”

“可你老在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他捏起她的小下巴, “我能感觉得到,你老在偷偷地偷窥我,说,偷窥我什么?”

“没什么……只是…喜欢看到你的样子。”

“什么样子?”

“各种样子。”

司空曜有点惊讶。 “我朝你发脾气的样子,你也喜欢?”

“那时候的你…最可爱。”

他好笑地望着她, “我真是服了你了,搞不懂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好,既然你喜欢看我发火,以后我就天天朝你大发雷霆一回,看你受不受得了?”

落夕嗤地一笑,靠在他的怀中, “五姊也知道我们的事了,这下可惨,她肯定要到处宣扬,如果我不是受了伤,她大概要骂死我了。”

“为什么?”

“因为她总是对你又敬又怕,背后叫你魔王,要我一定要离你远一些,她以为我怕你恨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能有今天。”

“那倒也未必。”

她奇怪的自他怀中扬起脸, “什么意思?”

“从昨晚到现在,五妹没有说过一句反对我们的话,她或许很吃惊,但未必会很愤怒,这丫头的脾气也怪得很,否则不至于都年过双十还嫁不出去:”

“哪有哥哥这样说妹妹的?”她笑着在他胸前拍了拍。无论如何,五姊的平静,让她的心也平静一些,虽然外人的反对目前还不足以动摇她的心,但是她不想和全天下的人为敌。

“三皇子,有消息了?”门外的声音让两人一震。

司空曜抱着她没有动,只回应了一个字,“讲。”

“城北的荣升客栈昨天晚上被人包下一层楼据客栈老板说,包楼的客人是坐着马车来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少爷,好像一条胳膊有残,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客。”

“胳膊有残?”落夕沉吟着, “难道是叶啸云?”

“是他们。”他肯定地哼了一声, “立刻叫人去把那间客栈包围起来,附近几条街道都要派人把守,绝不许他们跑掉!”

说完,他接着起身,冷不防落夕却拉了他一把,自己差点从床榻上掉下去。

“你干什么?”他赶忙回身扶住她, “好好待着。”

“你要去抓人?”落夕坚决地说: “我和你一起去。”

“你作白日梦啊?看你现在伤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和我一起去?不行!”

“我一定要去!我不想你在盛怒之下犯了大错。”她死死拉住他的袖子不放。

司空曜咬咬牙, “我答应你,不会做出什么大错事,行不行?我只是抓他们回来,又不会就地杀人”

“不行,我一定要去!否则就不让你走!”

他几次想挣脱她的手,但是落夕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将他死死拖住,几番拉扯下,司空曜不由得笑了。 “你要是个男的也不错,可以和我上阵杀敌,这样的力气和执拗都是我喜欢的。”看她仍是一脸坚决的毫不松手,他反身抱起她,无奈地点头。 “好吧,就带你一起去。”

荣升客栈内的叶啸云已经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被包围了,但是他不急不慌,更不忙于逃走。

“你的未婚夫快要来了。”他还有心思对苗颂茹挖苦。 “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会无动于衷,还是愤怒至极?”

颂茹冷冷地看着他。 “你大难临头还不知悔过吗?司空曜不会轻饶了你。”

“也有人不会轻饶他。”他悠战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挖着耳朵, “我已经送信给我姑姑,告诉她这里发生了大事,让她赶快在皇上耳边吹吹风,以皇上的脾气,和他向来对三皇子的态度,只怕要有一番惊天动地的热闹看呢。”

“原来你是想借刀杀人!”她赫然明白,“你想让皇上在盛怒之下,杀了司空曜!”

“即使不杀他,也不会委以重用,或者幽禁挽花公主也好,总之会将他们强行拆散,到时候看他们如何快快乐乐地双宿双栖?”这充满恨意和恶毒趣味的笑声,让苗颂茹浑身不舒服, “你不要想得太简单,司空曜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即使皇上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还是会坚持把落夕留下。”

那一夜,他在她面前故意与落夕亲热、她心中已如死灰,知道那个男人明明白白地在告诉她,她没有任何机会介入到他们之间,站在他的身侧。

叶啸云斜睨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 “你也恨他们,为什么不坐下来一起等着看好戏呢?我刚刚收到消息、皇上已经派了特使到龙城来处理这件事了,算算时间,这位特使大人今天正午时分就会赶到,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苗颂茹冷笑, “对不起,叶公子,抱歉让你误会了我的想法,我不是可以连手的朋友,对你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这场好戏我实在无心去看。”

她伸手去拉门就要走,叶啸云只是扬声道:“就算你现在走了,司空曜还是会讨厌你一辈子。如果你肯和我连手,我保证会用尽一切办法给他施加压力,让他最终娶了你,如何?”

她鄙夷地看他一眼, “只有你这样没有骨气的人,才会以卑鄙的手段去谋夺人心,别拉着我一起陪你丢尽祖宗的脸!”

叶啸云脸色突变,一下子蹦起来,刚要说什么,只听楼下已经传来司空曜的声音,那声音朗朗,从楼下穿透而上——“将整座楼给我封了,要是走了一只耗子,别怪我翻脸无情!”

苗颂茹霍然拉开房门,推开挡在身前的叶家家丁,站在栏杆旁,迎视着楼下男人犀利的眼神。

“苗姑娘,请下楼一叙如何?”司空曜开口还算客气。

她一眼看到在他旁边的落夕,躺在一张软榻上,显然是被人抬进来的,说不清自己心头的滋味到底是疼还是酸,嘴巴便控制不住地说出针锋相对的话,“三皇子带着大队人马来封客栈,该不是要杀我吧?”

“苗姊姊,请先下楼吧,有话好说。”落夕强撑着虚弱的气息,诚恳地嗅她。

苗颂茹转过头不去看她, “落夕公主,你不必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若和皇子别争宠,你应该开怀大笑才对。”

“何必这么说来伤你自己?我不是猫,你也不是耗子,我知道你无害我之心,是有人背后做坏事要拉你下水。苗姊姊,下来吧,万事好商量。”她真诚的呼唤让苗颂茹微微垂下头,泪水开始充盈眼眶。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苗姊姊,你心存高远,志向远大,又饱读诗书,何必给自己画地为牢,让自己陷入这段感情不能自拔?”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苗颂茹的耳朵。

叶啸云走出来,沉声道: “他们在引诱你站到他们那边,但你要想清楚了。”

“想不清楚局势的人是你!”她脱口而出,然后大步走下楼。

“少爷!人来了!来了!”在屋内的其它家丁兴奋地跑出来,手指着窗外。

他也浑身一震,蓦然大笑, “好啊,来得真是及时,三皇子,皇上委派的特使现在已经到了客栈外面,不如我们一起去迎候?”

“特使?”司空曜眯起眼,觉得好笑。“查什么?查我吗?你以为我会怕什么特使?”

“口气还是如此嚣张啊,三弟。”从门口悠然走进一个穿银色龙袍的人,客栈内的人看到他后都是一怔。叶啸云立刻跪倒, “参见太子。”司空政微蹙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小小的客栈外,就聚集近千名龙城的精锐士兵,连我进城见你都难如登天。”

“不知道你要来。”司空曜没有随着众人一起行礼,只是昂着下巴看着兄长, “你来罗嗦什么?是父皇派你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软榻上的落夕,霜出心疼的眼神,蹲下身, “落夕,怎么搞的,几天不见这么憔悴?你好像一直都不会照顾自己。”

“对不起,劳你这么远特意跑这一趟。”她坦诚地看着他,虽然他的到来让她第一次产生了不安,但是依然无惧。

司空政一笑,伸出手摸向她的秀发, “和大哥一起回京城去吧,回到皇宫里,那里不会有人再伤害你,大哥会照顾你的。”

冷不防旁边伸出一只手将他的手打开,司空曜不驯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她哪都不会去,会一直留在龙城。”

“留在龙城?”司空政眯着眼, “你有想过她的将来吗?她身为公主,早晚是要嫁人的,你的龙城能有什么可以匹配她?”

“我。”司空曜斩钉截铁地说。

他倒吸一口气,沉声道: “老三,收回你的话,我就当你刚才是失言,否则我当你是疯了。”

“这就是父皇要你带给我的判决吧?” 司空曜冷笑, “你大老远跑过来,顶个什么特使的头衔,无非是想来对我兴师问罪。我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你,落夕已经是我的人了,她一辈子都会是,其它人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司空政睁大眼睛,像是非常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你对落夕做了什么?”

抱着落夕的双肩,司空曜傲然宣布, “她是我的人!”

苗颂茹不由得转过身去,不愿意再看眼前的一切。而叶啸云虽然还跪着,但是抬起的脸上却满是诡计得逞的得意笑容,至于司空曜身边的人,也都或多或少流磊出惊讶和担忧的表情。

只有司空政,一脸阴沉,看不出心中所想。

落夕也自知众目睽睽之下,和司空曜这样亲昵地搂抱在一起实在不雅,但是他的臂力如铁,任凭她怎么暗中使劲提醒,他就是不肯松手。许久,太子才仰起脸,看着楼上的叶啸云。 “叶公子,那封密函就是你送的,是吧?”

叶啸云心中有点不安,他与太子是近亲,平时见面也有说有笑,但是现在太子居然叫他“叶公子”,称呼明显生份许多,于是他不敢抬头,急忙说: “是,不敢有瞒太子殿下,在京城中时,我就曾怀疑三皇子与公主关系非比寻常,所以一路查访…”

“是一直心怀鬼胎吧?”司空曜冷笑插话,“你当初做过什么好事,难道都忘了?”

他脸色一变,但他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曾经企图迷奸落夕的事情、此刻只好暂时闭嘴。

司空政再度低下头,看着落夕。 “落夕,你真的想好了要跟他吗?三弟的脾气你比我还清楚,这些年……你被他害得可不浅啊。”她淡然一笑。 “过去的事情何必总要提及?更何况当年的是是非非,旁人也未必都能明白。”

“这么说,你是非君不嫁了?”

她点点头。“是。”

“哪怕为此掀起轩然大波,让父皇震怒,让朝野上下对你们议论纷纷,让全国百姓都将你们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话题,或是将你们看作怪胎?”

“是。”

他再逼近一步。 “你可知若走出这一步,之前的十几年就是白活了,你不再是挽花公主,不再是那个锦衣玉食,备受万千宠爱的挽花公主,也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父皇视为掌上明珠的挽花公主,而可能是被多少人唾弃的对象。”

落夕再一笑。 “大哥,你说错了,我从来不是无忧无虑的,至于公主之位,原本就不属于我,我偶然侥幸坐到那个位子上,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若是能卸下这个包袱,做一个平凡的女人,才是我最开心的事。”

“当真?”司空政的目光转到弟弟脸上,“她为了你真是不顾一切的。老三,我一向知道你很有吸引力,兄弟姊妹中喜欢你的人着实不少,你因此变得越来越骄傲,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藐视一切规矩道德,但这毕竟是属于人的世界,你能一辈子忽视那些鄙夷你们的目光吗?”

司空曜倔傲地抬着头回答, “我坦坦荡荡地活着,遵从自己的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谁能鄙夷我?至于骄傲,我骄傲不是因为我被人宠,而是因为我从不做唯唯诺诺的应声虫,我靠自己的双手打天下,抢夺我喜欢的人,这有错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司空政长长一声叹息, “既然你们都如此坚定,我也只好宣读父皇的圣旨给你们听了。”

没想到他居然带着圣旨而来,所有人都再度跪下,将头伏得更低,叶啸云的耳朵几乎都要伸到栏杆外面,唯有司空曜依然只是坚定地抱着怀中恋人,英眉紧锁,不做任何臣服的姿态。

太子从袖子中取出一小卷黄绫,慢慢展开,一宇一顿地念道: “十八年前,天降异兆,福佑我朝,赐挽花公主于朕之左右,十八年中,舐犊情深,父慈女孝,公主仁德普天皆知,国泰民安。

然天意无情,怅深恨长,挽花公主不幸身染重病,香魂返于九霄云上,惜战悲哉,朕万般心伤,无以言说。遂颁此旨,告知全国百姓,自此之后,举哀三月,大赦天下,以慰公主在天芳灵,钦此。”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父皇…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司空曜怔怔地问。

司空政悠然回话, “什么意思就要你们自己琢磨去了,我只是奉命宣读圣旨,圣旨读完,我也该功成身退了。”他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珏放在落夕手中,低声道: “父皇说,这是当年你出现时随身携带的东西,如今你走了,这东西也该随你而去。”

这是什么?落夕第一次看到那块玉珏,上面刻着一只凤凰,还刻着几个字!

血月至宝,公主为凭。这八个字一下子让她看呆了,这八个字到底说明了什么?

但司空政没再解释,真的转身要出去了,见状,叶啸云在楼上急得大喊。

“太子殿下!殿下!您可不能走啊!他们……”

“把那人拿下。”回手一指,几名士兵立刻将叶啸云按倒,司空政头也不回的说: “我正好回京,就顺便做个好人,替老三你解决这个麻烦,把他一起带回去,只是母妃肯定要和我翻脸了。”太子如风般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司空曜还坐在落夕的软榻上,甚至没有送行。

落夕的眼中满是泪水,几乎说不出话来。

司空曜忽然觉得手背上一片潮湿才惊醒,有些慌张的问: “你怎么哭了?”

虽然在哭,但她嘴角都是笑容, “你还没有明白吗?父皇放了我们一马,他公开说我死了,其实是为了让我能和你长相守啊。”

他全身一震,并非他没有昕懂旨意,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父皇的本意。 “我一直以为父皇很痛恨我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更会为这件事大发雷霆,甚至不惜带着千军万马来剿灭我这个逆子。”

她噗吓一笑, “你说的没错,但也说的大错。按常理,父皇肯定会这样对你,但是我们都忽视了父皇身为父亲的那颗柔软之心。”

“可尽管他的圣旨里说得冠冕堂皇,在场这么多人可是都知道的。”

司空曜又是笑又是摇头, “真相早晚都会传出去。假作真时真亦假,天下悠悠众口谁能挡得住昵?”一转眼,她发现不仅叶啸云一干人都被带走,就连苗颂茹也不见了踪影。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那枚玉珏,将它小心收在袖子里。现在这并不是她所要关心的事情,她是谁,从哪儿来并不重要,如今她能够和喜欢的人长相守,这便是人生中最至纯至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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