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这样的日子里,有多少爱情可以终成眷属,又有多少人可以盼得春暖花开。这样的季节不适合忧郁,但恰恰适合去感伤。忧郁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质,不是每一个受过伤的人就能拥有的;而感伤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去做的,任何值得怀念的悲伤都可以用来缅怀,不自觉地就会让人陷入悲伤中。
欧俊宇很想和陈沐阳在外面同居,自从陈菲去美国后他也不在学校住了,他也讨厌在家里面每天对着他爸。可是想把陈沐阳就这么接去也不行,陈家自从经历了上次那回莫名其妙的丢脸事件后也不会放他在外面逍遥了。
就在欧俊宇决定还是让陈沐阳送回家的时候,却接到了陈菲的电话。
俩个人对看着,震惊无比。
“什么?怎么会这样。好,我过来,你先别哭,等我。”
欧俊宇挂了电话,显得异常着急,
“沐阳,你听着,陈子奇昨天晚上自杀了,小菲现在在机场我去接她。你家里恐怕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你自己回去好吗?”
陈沐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反正欧俊宇是一说完就走了。
陈子奇自杀了?怎么回事?离上次不愉快的碰面也就两个星期而已。
陈沐阳很快收拾了东西,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他爸的病房。
看来陈翰还不知道这件事,神态安详得躺在床上,吃着小护士给他递过去的水果。可是他看人的眼神怪怪的,令陈沐阳厌恶至极,这副色相,就算老态龙钟了也改不了。
该死的!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让人甘愿付出青春,付出所有的情和爱,只愿与之生死相许的。
再多的痴狂、再多的坚持、再多的守候,爱到死又有什么用。只有在童话中才有的感情,在现实中注定是场闹剧,还是一场无人陪伴到底的可悲的独角戏。
Chapter 15
陈沐阳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欧俊宇和陈菲。相见难受,从陈菲看陈沐阳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不知道她一个人在美国是否就是在努力忘记这里的一切,所以在见面时才要这样毫无感情。
陈菲丢下陈沐阳和欧俊宇自己径直先走了进去,留下他们俩人相视一下,无奈得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此刻陈家已经进入了哀伤的状态,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怕影响了坐在沙发上捧着儿子照片的女主人。满瑛抱着陈子奇的照片一遍遍叫着儿子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下来。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有人说哀莫大过于心死,随着儿子的死讯传来她和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陈菲坐到母亲的身边,早已红了的眼眶禁不住立刻热泪盈眶,抱着母亲一起哭泣着。
陈子奇的尸体还在运回的途中,他选择自杀的地方竟然是在A城,著名的赌城。从最高的信息大楼一跃而下,毫无眷恋可言。警方从现场的调查和对尸体的检验确定这是自杀,没有一点他杀的痕迹。大家都不敢告诉陈翰,怕他受不了刺激,但是陈沐阳却在想,他现在正和小护士逍遥着,要死也是死在女人的床上,死了一个儿子他完全还可以再造一个更满意的,反正他对陈子奇早就失望透顶了。
“妈,哥怎么会突然想不开,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陈菲一边哭一边问着母亲。
陈沐阳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桌上精致的水晶烟灰缸,是一头牛的造型,他还记得那是陈菲在某一年送给陈翰的父亲节礼物。当时他看着很扎眼,现在却觉得他还是很美的。
欧俊宇是站在陈菲的边上,而他的父母则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小菲啊,事情太突然了,你问你妈她也不知道。你爸现在又住院了,可苦了你妈了。”欧震声似乎也是眼圈红红的,和陈家那么多年的世交,陈子奇是他看着长大的,怎能让他不伤心。
欧俊宇的母亲夏琳更是拿着纸巾不停擦着眼泪,这个女人没有满瑛的强势霸道,非常温柔又贤惠,也很善良。她恐怕是这群人里面最柔弱、最无心机的一个,在她看来所有人都是好的,所有的罪都是值得去赎、去原谅的。也正是她这样与世无争的性格让她守住了像欧震声这样强悍优秀的男人。有的时候,不欲不求反倒能拥有一切。
“不,不,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死了他啊。”满瑛哭得更加惨烈。
“妈,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我啊。”
“他向我借钱,他说他赌输了去借了高利贷。如果不还钱那些人就要他的命,我没借给他,我说一切等你爸出院了再说,结果,结果他就……”
母女俩再次哭倒在一起,欧俊宇搂着陈菲,夏琳抱住了满瑛一起劝慰着。
欧震声无奈得叹了口气,这个陈子奇从小就不会干好事,怎么败家他就怎么干,他们这些大人早就对他没什么指望了。不过想着死者为大,现在能斥责什么,只能默默表示哀悼了。
他注意到了坐在边上神态自然地陈沐阳,家中的变故丝毫不能在他的脸上找到痕迹。他见过陈沐阳几次,而每一次都是这样毫无任何情绪,无喜无悲,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似的。然而他的冷淡又不像一块冰,总觉得那应该叫清冷,是不属于世俗,没有感情也不会有欲望的淡漠。这样的人其实很可怕,表面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心底可能是更为强烈的欲望,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他觉得陈家至此势必不会再太平了。
陈子奇的葬礼办得轰轰烈烈,国家领导死了估计都没有那么隆重。陈翰最后还是知道了,可是却没有大家起初预料的那样会承受不住,不仅参加了儿子的葬礼还反而不停得安慰几次哭晕过去的妻子。大家都觉得他有些坚强过头,可能是在强撑,所以到后来所有的话题都从陈子奇为什么会自杀转到了陈翰会不会马上垮下来。
供群众取乐的话题一个接一个,豪门的闹剧也将继续上演。
葬礼结束后,陈沐阳和欧俊宇在陈家的走廊上说着话。
“她怎么样了?”
“都快哭死了,陈子奇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兄妹关系却是很好,现在突然这样她恐怕有些受不了。”
“哦,那你陪着她吧。”
欧俊宇觉得陈沐阳走远的背影是沉重的。
陈菲不再去美国了,满瑛从儿子死后,受不了打击,神经突然有些不大正常,总是患得患失,说见到了陈子奇,还向她要钱,问她为什么要逼死他。每天像个疯子一样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得出现在陈子奇的房间,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哭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家里的佣人都说她疯了,不过陈翰和陈菲不相信,觉得她只是一时刺激很快就会好的。最后还是医生断定满瑛确实精神有问题,需要进行治疗,父女俩才不得已接受这个事实。
陈沐阳看着这一切,仿佛回到了过去。曾经没有一个人认为他疯了,连医生都不认同的他们一家却坚信不疑,甚至将他送到精神病院。现在面对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连谁是谁都认不清的疯子倒是仁慈起来了,真是可悲的人生!想换一种活法,结果还是跌入先前造的孽中,生生世世的轮回,逃不出。
陈家势必进入了不启下的尴尬境地,陈翰这一辈是独子,而他自己就俩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不打算把家产给女儿,因为他觉得女儿嫁给欧俊宇,那么到头来他们陈家的一切不就都归欧家所有了,这是他绝不能见到的。可是现在一个儿子死了,另一个儿子到底该不该让他继承又处于矛盾中。可是除了陈沐阳他还能给谁呢?不管怎么样,丢人也好,不光彩也好,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血脉是不会错的。
所以陈翰决定找陈沐阳谈话,这是父子俩个第一次面对面正经地交谈,陈翰甚至有些紧张。
“沐阳,前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对于你我很抱歉。”
“你想说什么?只是道歉的话我接受,其它的就不用说了。”
陈翰深觉这个儿子很聪明,陈子奇和他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看来他的决定是不会错的。
“对于你妈妈,我真的很抱歉,那次意外我们谁都不想的,但那只是一个意外不是吗?”
陈翰看着儿子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再提,如果你想道歉的话,就去对妈妈说吧,可是你欠她的永远也还不了。”陈沐阳的语气也同样不到有任何情绪,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情。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害了你妈妈也害了你。我真是无颜面对。但是我毕竟是你爸爸,你就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
“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两样,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管我,我也不干涉你。”
“可我是你爸爸,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即使你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但还是不能改变的呀。”
“爸爸?从小我就不知道还有这个词。现在来跟我说明太晚了。”
“是,你说得都对。过去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就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可以认我这个爸爸。”
陈翰不知不觉老泪纵横,陈沐阳觉得他很可怜,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但转念一想,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值得他的任何同情,如果知道悔恨,当初就不该做得那么绝。
“不用了,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只要你以后不要来找我,我会过得更好。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沐阳,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一定要补偿我过去的错。”陈翰竟然一把拉着陈沐阳的手险些就要跪下来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是陈氏唯一的继承人,我的一切都只会给你啊。”
原来这就叫补偿啊?
陈沐阳看着这个一脸期待,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的丑陋表情的老脸,他以为钱就可以补偿过去的一切?荣华富贵算得了什么,他曾经的幸福他可以弥补吗?太可笑了,如果钱是万能的,你又何必现在来求我。
你真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烂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感情,什么是金钱所不能及的感动。如果你换一种方式或许我真的会原谅你,可是现在不会了。对一个不懂情不懂爱,没有心的人谈原谅是一种浪费。
拜托,从此从我生命中消失好了。
Chapter 16
“你要去陈氏了?”
“嗯,好像比想象中还快了点。”
“这还得多亏了那个天才了,我哥还真是善于发掘宝贝啊。”
“呵呵,你还认为你比不上你哥吗?”
“没有了,现在想来我比他聪明多了,不会被感情冲昏了头。”
“魔鬼也有柔情的时候,不是吗?”
“大概吧。其实你可以动作再快一点,只要我再狠一点,陈子奇完全能把整个家当都献给我,何必拖那么久?”
“猫抓了一只老鼠会一下子就吃掉吗?”
“所以说谁惹到你谁倒霉,我现在只期待你那个欧俊宇会是什么结果。”
同样漆黑的夜晚,宁静的郊外停着一辆同样漆黑的汽车,车里坐着俩个相拥的人。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及其暧昧,可是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样的。
朋友?太过亲密。
恋人?也太不像了。
正如严乔西说的那样,他们是比朋友更亲近的关系。之间的牵绊早已生了根,在他们还懵懂的时候就种在了心田。
“俊宇!把里面的衣服给我!”
一大早,陈沐阳刷着牙,嘴里满是泡沫就大声喊着。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四天,也是他答应去陈氏上班的第一天。
他能够答应陈翰去公司的条件就是搬出那个家。
“我就不明白,你画你的画不是挺好的,陈伯伯干嘛非要你去公司上班,你懂吗?”
对于欧俊宇前面的疑问陈沐阳很想好心的帮他解释,可是后半句明显带有鄙视的问话让他很是不爽。
把换下来的睡衣往欧俊宇头上一丢,“我告诉你,我是天才,天才你懂不懂?哪有我不会的。”
“行,行,你是天才行了吧。”欧俊宇拉下睡衣,妥协道,“要我送你吗?”
“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介意哦。”陈沐阳吃着欧俊宇做得早餐笑眯眯道。
“那你怎么去?”
“我有车。”
欧俊宇差点把口里的牛奶喷出来,他要开车?
不是没见过陈沐阳的车技,这样开车不是把别人撞了就是自己撞电线杆上去。真不明白天才是怎么定义的。在欧俊宇看来,陈沐阳除了会画画,其它一无是处。
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十分钟能走到的超市个把小时都见不到人影。
曾经他亲眼看到陈沐阳把一包洗衣粉倒进洗衣机里,被他阻止了还无比无辜地说“这样会洗得更干净”!有次心血来潮要做饭,差点没把俩个人毒死,原来他把坏掉的肉煮了还完全不知。经历过几次后,欧俊宇就决定做完全的家庭主夫。
真不知道他过去一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欧俊宇只觉不可思议。
现在他竟然还要开车,这可是关乎人命了,他这次死活是不退让了。
没收了车钥匙,把人直接送上出租车。不让陈沐阳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把家收拾干净后,他也拎起包去上课了。
陈沐阳一到公司就是直达最高层,电梯里的一些人诧异得看着他。
这是什么人,竟然直接去总裁办公室?
而这样一个漂亮又神秘的人到哪都是焦点,很快整个公司里就开始有交头接耳了。女人为他的外貌,男人则想“切,肯定是有后台的”。
当然流言很快变成了正大光明的议论,因为这个人是他们的新总经理。总裁的儿子。
“沐阳,这是你欧阳叔叔,有什么不懂的就可以请教他。”陈翰向儿子介绍道
“哪里,哪里,少爷有什么就直接问,请教不敢当。”欧阳盛显然有点受宠若惊。
“叫我沐阳就行了,以后多关照了。”陈沐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公式化地说道。
陈翰对他的态度有些不高兴,在欧阳盛走了后刚刚还在脸上的笑立刻退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样,你欧阳叔叔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也是我的朋友,你怎么对他如此无礼。”
陈沐阳不说话,坐在他爸办公室里的豪华沙发上凝神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
这是一幅齐白石的真迹,陈沐阳是学油画的,但是却对国画也情有独钟,看到这样的名作不免就有点忘情了。
陈翰只能无奈摇摇头,他只觉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太多事情,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而对于这个儿子他太不了解,不知道一切是否就真能如自己想的一样。
陈沐阳坐在大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无事可做,秘书送进好几叠文件让他看,这是陈翰的意思,目的是让他能先了解公司的运作。
可是他一点也看不进,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已将对这个公司了如指掌了。
给欧俊宇发无聊的短信,
“在干嘛?”
“上课。”
“谁坐在你边上。”
“一女的。”
“搞外遇啊。”
“特丑,你要吗?让给你。”
“呵呵,算了。”
“午饭一起?”
“不,在公司。”
“哦,晚上等你。”
“嗯。”
“爱你。”
最后没有回,看着信息露出的是无人懂的笑容。有时候连自己也不大懂,大概这就是深陷泥沼,还是要奋不顾身吧。
和陈翰吃饭,吃什么都没味。同桌的还有欧阳盛。跟三方会谈似的,但人家是会讲话的。而他们沉默是金。
本来欧阳盛和陈翰是好朋友的关系,也常常一起吃饭议论什么的,可现在那父子俩营造的不说话气场震慑到了他,害他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能尴尬得低头吃饭。而那俩人则及其自然,毕竟是已习惯的。
陈沐阳是以熬的心态等到了下班,一回到家他就冲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了正在做饭的欧俊宇。
“你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过的,一天看的东西比我从小到大看得还要多,快要累死了。”
“第一天就这样了,以后你怎么办。”欧俊宇任他抱着也没回头,自顾自地切着土豆。
“啊,对了,俊宇,今天晚上你让我画画吧?”
“嗯?哦,好啊。”
欧俊宇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自己不是专业模特,更不是裸体模特。
半靠在床头,两只手随意的放在两侧。一只腿微微地曲起,让最私密的地方若隐若现。如果知道是以这样的方式被画,欧俊宇打死也不会答应。
“俊宇,自然点,别紧张啊,你的肌肉都在抖了。”
陈沐阳那画笔对他指手画脚,每画几笔就要纠正一次欧俊宇的动作。
“谁脱光了被人这么盯着还自然得起来啊?”
“我们画室有十几双眼睛了,那个模特也没怎样嘛。”
“人家那是要赚钱,没办法才这样的。”
“那我给你钱好了。”
“你……”
欧俊宇彻底无语。
等陈沐阳终于放下笔,结束今天的创作时。欧俊宇可就再也不客气了。
把人连拖带拽得拉上床。
“等等,我明天还要去上班的。”
“管你,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你怎么就知道这些的。”
“脱我衣服的时候就该有觉悟了,宝贝。”
唉,真正的狼开始行动了。他的猎物怎么会有逃掉的机会呢?
一室的春色,让人脸红,让人心动。
属于爱的东西总是美到不像话。
第二天陈沐阳还是去上班了,当然并没有让欧俊宇送。他们的关系如果被人知道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然而陈沐阳一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让他慌了手脚。
“你到底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主要是你想不想让你父亲知道你和欧家少爷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想怎么样?”
“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你的秘密喔会替你保守。”
“你要我做什么?”
“不要急,用到你时候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是谁?谁会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沐阳坐在椅子上认真思索着,可是却找不着头绪。
这个人和学校里的那件事是不是也有联系?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陈沐阳拨通了严乔西的电话。
“乔西,我要见那个黑客。”
Chapter 17
沈末没想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又破又旧的仓库里。
不是说好的吗?只要替他们做好了那件事就不会再来为难自己了吗?道上混的人不就是以信用为重的吗?这样背信弃义又是为何?
灯突然亮了,让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有些受不了。
沈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也睁不开,模模糊糊还是看清了正朝他走来的人。
“严乔西,你出尔反尔。”
“我没有把你怎么样啊,只是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次的事都是我做的,根本没有其他什么人。”沈末觉得自己说得格外真诚,对于一向都只会说假话的自己来说,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啊。他不明白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秦佑的?”说话的不是严乔西,是一个更漂亮的人。
沈末觉得严乔西外表是温柔的,可那只是外表,还是假的。而这个人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淡得仿若透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认识。”
“你真的不认识吗?难道不是他让你做的吗?”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根本没有其他人,你们让我做的我也都做了,你们何必又来为难我呢?”
陈沐阳不再说话,严乔西似乎也开始动摇。秦佑,自从知道了陈沐阳和欧俊宇之间的关系后就不甚亲近的人,难道真的和这件事情有关吗?
“你走吧。”沈末或许是有价值的,但目前来说根本没有用处。
放走了他,陈沐阳和严乔西站在旧仓库的天台上,若有所思。
“沐阳,白天给你打电话的人你认为会是谁?真的会是那个叫秦佑的吗?”
“除了他想不出还有谁?可是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目的呢?想不出他会得到什么好处。”
“嫉妒。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欧俊宇啊,他和陈菲和欧俊宇那么要好,如果他喜欢陈菲现在不是很好的时机,可是他一点行动都没有。”
“那也不代表他喜欢俊宇啊。”
“瞎猜也没用,反正我已经让人查他了,他是什么人很快就会有答案的。今天一一生日,我们还是快点去吧,要不然他又要抱怨了。”
俩个人相视一笑,把烦恼的东西先抛开,快点去那个大少爷那边才是正事。
“你们总算来了,俊宇,来坐这里。”罗一看到他们三个进来就拉着欧俊宇坐在边上,自从在医院认识后,俩个还真成了朋友。
“你什么意思啊?”陈沐阳站在中央不打算坐了。
“你放心,我又不像你和乔西喜欢男人,我对他没感觉的。”罗一一边说一遍搂着另一边的女人,“看,这才是我的女朋友,漂亮吧?”
陈沐阳不搭话自顾坐到欧俊宇的边上,面对罗一他就是这样说两句就懒得和他说话,罗一也习惯了。谁都不当一回事。
严乔西看笑话似的满脸笑容,坐到陈沐阳的边上拼命蹭他,仿佛随时都能笑崩溃似的。
“你正常点行不行?”陈沐阳拿了杯酒,实在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你是不是一直都想和一一吵架,又怕吵不过他?你放心到时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陈沐阳白了他一眼,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爱没事找事。看来即使是从小认识的人也该从新认识一下为好。
欧俊宇从进来开始就很兴奋,一直在和罗一跳舞。让不认识他的人还以为他也是某个明星呢!
这个酒吧今天是被罗一包下来了,来的都是他的好朋友,是私下的一个秘密派对,不允许任何媒体进来,所以大家都显得很疯狂。平常没能发泄的压力在这一晚尽情释放了。
“唉,你是怎么看上沐阳的?那个没感情的人哪点吸引你了?”趁着跳完舞在一旁休息的时候罗一问欧俊宇。
“他给人的感觉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也许在你看来他就是那么清冷的个性,可是对我来说他是像风一样舒服。”
“风也有很多种,有狂风,有台风,也有龙卷风,每一种都不是人受得了的。”
欧俊宇不太能明白罗一此刻有些意味深长的话,难得认真严肃的罗一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派对是在罗一的歌声中结束的。
在小小的舞台上,罗一弹着钢琴,在朋友的包围簇拥中娓娓唱着一首类似回忆的歌谣。
缓慢、悠扬的旋律动人心扉,歌词却透着淡淡地哀和伤,似乎在诉说曾经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把青春画成了一幅黑白画卷
让它再也不能扬起了风帆
我把爱情当成一生所求的梦幻
让它住进我渴求着的心田
我把记忆折成一只弯弯的小船
让它在岁月的河流中徘徊
我把自己放逐在了梦想的彼端
早已忘记了那最初的信念
我可悲的从前
告诉我那不是一生的诺言
是毫无理由的背叛
我无奈的哭喊
告诉我那不是昨日的重现
是今天可怕地梦魇
而那前方的路途何其遥远
我已经不想再看见
被哀伤所弥漫
我要回到曾经有梦的从前
你的睡脸依旧在眼前
我要回到曾经有梦的从前
你的睡脸依旧在眼前
这样的歌有谁与共,已不重要。在热烈的掌声中总有真心来和的心声,曾经的梦想曾经的爱情,似乎都已颠覆,那又怎样,重新找回来就可以了。
对于罗一,对于陈沐阳,对于严乔西,过去和未来和那伤痕累累的梦想都被哀伤所弥漫,走不出那迷雾,前方的路上依旧是一片血色。可是他们又不能停下来,不想被可怕地梦魇控制就要一直往前走,即使那是一片荆棘,即使那是恐怖的发源地。都要不顾一切,直至精疲力竭,也在所不惜。
Chapter 18
陈沐阳给欧俊宇画画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也意味着在这一个月里,欧俊宇每个晚上都是裸体任人观看的。而每次画完之后是什么样的场景就各自想象吧。
陈沐阳说这是他画的最好的画,如果以后他的画能够展出的话,这幅一定作为主品进行展览,让欧俊宇的脸是一阵白一阵红。只能在心里诅咒他的画永远不要见天日。
当然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陈沐阳还是每天像模像样地去上班,欧俊宇也是每天要去上课,临近毕业他也特别忙,俩个人也没多少时间真正谈情说爱。
有次周日陈沐阳就开始抱怨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要毕业了,不是才三年吗?”
“那是我聪明,提前一年了。”
陈沐阳不以为然,有什么了不起的,毕业还不是到你爸的公司工作。那毕业不毕业有什么区别的。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那今天晚上我什么也不干了,都陪你。”欧俊宇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耳语道。
“我才不要求着你呢,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还不陪了。”潇洒得推开他。
“你自己说的啊,我还正好有篇论文要写了。”
还没等陈沐阳再说什么欧俊宇已经离开房间去书房了,留下陈沐阳有气没出撒,只能自己郁闷得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
“喂,睡了一天还睡啊?”
“走开。”
欧俊宇掀开了陈沐阳的被子,把他直接拉了起来,没有任何的反驳余地。
“你要带我去哪?”坐在欧俊宇的车里,陈沐阳没力气地问道,虽然睡了一天还是昏昏沉沉跟在做梦似的。
“把你带出去卖了。”欧俊宇开着车随口说道。
陈沐阳也不说话了,靠在欧俊宇身上继续睡。
“到了。怎么跟猪一样的。”
“谁是猪啊,你会跟头猪住一起啊?”
“好了好了,快点下来。”帮他打开车门,等他自己走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陈沐阳一下车就被这里奇特的景色吸引住了,虽然已经是在晚上,可是它却像吸收这个夜晚的精华似的,把夜晚梦幻般的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从这里一直往东走就是你们家的落叶度假村。”
“那这里是?寂寞谷?”
“恩,很美吧?”
“这里不是被封了吗?”
“从建落叶度假村的开始,就受到很多方面的压力,本来说好这里也是度假村的一部分,迫于压力而取消了,这里也就被封了,才算让这么美的地方没有被破坏。”
“那你怎么进来的?”
“我们来的这条路是以前建到一半停工了,很多人看见了都以为前面不能再前行,所以没有人真正到过这。而这里才应该是寂寞谷最美的地方,度假村只是在它的外部而已。”
“是的,它真的很美。”在这里仿佛穿越了云端,前往了未知的美好世界,那里是美的梦境。
“走吧。”
“恩?”
“到里面去,大概会有意外的发现吧。”
“这么黑,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跟着我。”
欧俊宇牵起陈沐阳的手走向山谷的最里面。
陈沐阳觉得这里虽美,可是还未开发,就算是旅游区这么黑也不安全吧。
“就是这里了,在这等我。”欧俊宇说着自己已经快步继续往前了。
陈沐阳只能庆幸还好一路都是平地没有崎岖的山路,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样的状况,拿出手机照着什么也看不清,不免为欧俊宇担心。
还好欧俊宇很快就回来了,要不他就要去找他了。
欧俊宇的脸在手机的微光下显得比平常更加柔和,他的嘴角是温柔的笑。
“怎么了,你怎么那么奇怪?”
“没什么,跟我过来。”
一路上问候的都是温柔的野花,没有味道,也看不清它们到底长什么样,在吞云吐雾、处在朦胧中的仿若仙谷中静静开放着。
突然在前方看到了星星点点,就想夜空中的星星出现在了人间。直直地从天上落下,仿若山谷中雄伟的瀑布。
而走进看更加让他不可思议,繁星原来都拼成了一颗颗爱心,每一颗心形都只有他的手掌那样大,将他包围在了一个宽阔的平地上。当欧俊宇把他带到平地的中央后,地面上出现了同样拼成心形的星星点点。
放眼望去犹如置身浩瀚的宇宙,银河是唯一在黑暗中璀璨的装饰。
天地连成一体,置身其中,这份宽广,这份浩瀚,美不胜收。
陈沐阳想起第一次说到星星是在他们刚认识时,他说天上的星星都是人的泪水汇聚而成的。因为强烈的或是思念或是悲伤或是愤恨的一切情感而化成了雨又流入每个人的心间。
此刻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会分开,他会用一生的泪水换欧俊宇留在他的心田。
“沐阳,永远和我在一起吧。现在所说的永远太遥远太不真实,可是我们的爱本来就太自私太梦幻。你可能觉得我不够坚强,从小到大我父亲就像一座山一样压着我,让我妥协在他的强势下。可是即便是如此,我还是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相信我对你的爱的坚定和真实。生日快乐!我的最爱!”最后落在陈沐阳额头的吻是真实的。
永远?永远是多远?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当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当知道我对你的爱没有你的那么单纯时,你的坚定还在不在。我相信你对这份爱的坚持和勇敢,可是我不相信的是自己。
陈沐阳很想告诉他在很久之前他就想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可是只怕那时是他不愿意了。那既然如此又何必抱有太多的期望,早知会分开,何必将自己陷入这情感中。
俊宇,原谅我。你的爱我留着,等以后还给你。我的爱,我送给这漂亮的星空。你想要就随时来取吧!
我们这份自私的爱,得不到祝福,终究只是你我的徒劳。
他们坐在万千星辰的中间,大自然赋予的美妙才是真正可贵的财富,这种美让人心旷神怡。欧俊宇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作品得到了最好的肯定,就像那年夏天的海。
而陈沐阳爱上的却又何止是这单纯的一切。
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悄悄爱上了身边这个温柔、善良、纯情的男孩。
他们回去的时候路过江边,那里还在进行着烟火表演,这座城市的繁华又带着多少人的悲伤啊?烟花绚烂的一时,有多少人正在流泪?
陈沐阳望着这些在天空中尽情开放的烟花,有些悲伤爬上心头,他的身边有他爱的同时也爱他的人,只是不知还能拥有多久罢了。
“那些灯是怎么亮的?”突然陈沐阳想到一个从刚才开始就疑惑不已的问题,原始山谷里原来也有电的吗?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灯呢?”
“啊?”谁会相信你能摘星星的?
“哈哈,就是灯啦,不过都是些新型材料做成的,我一个学长做的一个课题,也不知道都是用来干什么的。我就把它搬来用了。怎么样?感不感动?哈哈……”
“我累了,我要睡觉了,到了再叫我。”
“唉……你……”
车子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一路驶回他们的家。
Chapter 19
到家后,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浅蓝的颜色配上白色的雪花图案。
里面是一朵手掌大小的花,五片火红的花瓣,就连花心都是红色的。欧俊宇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这是A城常年覆盖雪的落山上唯一生长的植物,和白玉兰一样叶子和花是分开的,只是它是先有也再有花。当落叶化为春泥后,艳红色的花蕊才暴出它的头来。
落叶归根终成繁花似锦!
落山常年覆盖着雪,可确是一座脾气暴躁的大火山。就像日本的富士山一样。曾经它的一次爆发引得生灵涂炭,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掩盖不了它的美,它是A城的象征。
而就在茫茫的冰雪中盛开了这种像血一样的花朵,这是落山上唯一的两种颜色。它们用彼此的美显示出自己的风华绝代,用天地间最鲜明的对比昭示着它们的独一无二,洁白与鲜红相互渗透,谱写只属于红与白,山与花的华丽恋曲。所以人们将这种花取名为落花,代表的是唯一的爱,此生的绝爱。
陈沐阳仿佛看到了那白白的山头和那一片片的红。
司南,你又何必如此痴情,我已决定不再用情,你又怎能强求?
陈沐阳把爱送给了那片星光璀璨的天空,如果欧俊宇想要可以随时去拿,那么那时他就是他的唯一。
但不会是现在。
陈沐阳站在陈家别墅的门口,这是一幢一百多年前由一个英国设计师设计的纯英式洋房。在经历了几代的血雨腥风后依然保持完好,只有那古老的雕花门窗和有些泛黄的墙壁透露着它的年龄。
可是陈旧的东西总是要被新的事物所取代,眼前运用指纹识别系统的大门代替了原本沉重的雕花铁门就是最好的例证。
陈沐阳怀着怎样的心情进入此时的陈家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当他看到已经疯疯癫癫的满瑛在花园里晒着太阳时他又是怎样的心情?也许握紧的拳头都要抠出血来了吧!
他恨满瑛,不管满瑛现在是疯了也补偿不了她曾经犯下的罪。有时候只要一阵微风也能使平静的湖水泛起水波。
他用一双嗜血的眼睛盯着满瑛,满瑛却用一双无辜纯情的眼睛看着他。
这场景有些怪异,什么时候他变得嗜血,而她却变得单纯起来了?
陈菲跑出来扶满瑛进去,看到陈沐阳她有些惊呆,甚至不自觉得向后退了一步。她其实心疼他的孤独,却也怕着他的绝情和冷酷。而她的伤心至今未得到合理的处理,那伤心的源头也未做出让她能够从此忘记的解释。所以她选择逃避,自动屏蔽曾经受的伤。
她低着头把母亲扶进去,安静得忽略了身边的一切。
陈沐阳走进陈翰的书房,这里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他最重要的人的影子。
那架钢琴还是静静地放在床边,阳光洒进来在键盘上弹奏大自然的音乐,一切显得多么和谐。
陈翰轻轻地抚摸着琴盖,仿佛是在抚摸心爱的人,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他的眼神柔情似水。嘴巴微微颤抖着,就像要和人说话,却欲言又止。
陈沐阳大概最见不贯的就是此时的陈翰,假装深情有何用?伊人已去,挽回的不过是恨罢了。他想象不到他的母亲在弹这架钢琴时是怎样的心情,幸福?
如果这就是幸福?那还有什么是悲伤的?
“你来了?”陈翰收起了陷入思念和深情中的表情对站在门口的陈沐阳说道。
“找我有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说吗?”
“你也看到了,这个家太清冷了,你就不能偶尔回来一下吗?”
“这是我们的条件。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走了。”
“等等,我们先不谈这些。上次子奇一共亏空了公司多少钱?”
“差不多三分之一。”陈沐阳不明白陈翰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谈公事。
“唉。”陈翰重重得捶了下桌子,“我在海外还有资产,先调过来一些,本来那些才是要留给你的,不过现在也一样了。”
“这些是海外的所有信息资料,你去办一下吧。”陈翰递给陈沐阳一个文件袋,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把身体深深地埋进了座椅里。
陈沐阳对于这时的陈翰有些捉摸不透,他的话,他的行为都有些怪异。
他从陈宅出来后就上了一辆黑色的宝马。
“怎么样啦?”罗一从副驾驶座里探出头来,露出他标准的大笑容问道。
“你看看。”陈沐阳看了眼罗一,然后把那个文件夹递给了坐在边上的严乔西。
“果然没错,陈氏在海外有一笔不小的资产,而且比在国内的还要大。”严乔西看着里面的资料说道,“陈翰很早以前就开始将国内的资金汇集到国外,他现在真正的重头戏是在海外。”
“他放弃了国内市场而转战海外?”陈沐阳问道。
“国内的产业基本上都是和欧氏合作的。这两家表面上跟一家人似的,其实暗地里竞争得相当厉害,而主要竞争点就是在海外。可以说现在俩家都已经将主要精力放在海外上,但都相当的保密。国内的只是一个幌子了。”
“原来他们不是很要好啊。”罗一对他们谈的话题不感兴趣,可是不说话他又受不了。
“对啊,他们的暗斗已由来许久,只是最近爆发起来了。欧震声一直想要让欧俊宇出国其实也就为了要他能接受海外的生意。而陈翰显然并不打算把海外的家业给陈子奇。沐阳,看来陈家真正的一切都已经掌握在你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