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Sino推了推焦阳,三个人才匆匆地离开医院,从公司早就安排好的秘密通道上了保姆车回到了环球唱片。
保姆车进入了环球唱片的停车场,焦阳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她觉得自己没脸面对焦俊宁,虽然焦阳表面上看起来一直忤逆自己的父亲焦俊宁,但是心里却一直把自己的父亲当成偶像和目标。至于廖冬晨,焦阳在心里把他鄙视了一千一万遍。
“焦阳,苏菲,廖总让你们去他的办公室!”
“恩,好!多谢了!”
苏菲和焦阳进了廖冬晨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没有人,焦阳有些焦躁地坐在长沙发上,苏菲静静地坐在一边出神。
“苏菲,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完了?”
焦阳掏了掏衣袋,发现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焦阳,值得吗?”
“恩?”
焦阳当然明白苏菲话中的含义,可是该怎么回答呢?
“为了陈嘉言,值得吗?为了张小桃,值得吗?”
“苏菲,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做的是留在陈嘉言的身边,是保护好张小桃!”
苏菲顿了顿。
“焦阳,你总是想两全,你总是想所有人都开心,这可能吗?你要么留在陈嘉言身边,要么留在张小桃身边,要么你两个都不要,完成自己的音乐梦想!焦阳,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太幼稚了!”
焦阳有些愣住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有好好地去了解过苏菲。
“苏菲,说的不错!”
廖冬晨突然从暗门里面走了出来,啪啪地拍了几下手,抱住双臂,满含深意地看着焦阳。
“廖总!”
“焦阳,你三选一吧!不过从我这一方面,当然希望你能留在环球,毕竟你是环球的一颗摇钱树!你放心,就算你决定离开环球,我也不会为难你的,毕竟我和俊宁也算相交一场。”
焦阳恨恨地咬了咬牙,廖冬晨这么直白地说出他和焦俊宁的关系,焦阳对廖冬晨的嫉恨主要来源于他与自己父亲的恋人关系,这就是一种挑衅。
“廖总,给阳阳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希望媒体也能给你时间考虑!”
“不需要时间了,我决定暂时退出娱乐圈!”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请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骄阳似火》~
☆、六十三
廖冬晨掏出一根烟,点上,没有说话。这一次,焦阳的眼神始终那么坚定,丝毫没有躲闪。
“好吧!”
廖冬晨掐了烟,用力在烟缸里转了转。
“苏菲,你去拟一份合同。焦阳,好吧,我不想放弃你,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去好好处理你个人的感情问题!一年时间足够了吧?”
焦阳的眼神晃动了一下,说不上是感动,但是廖冬晨的做法的确给了她一条后路。
“廖…….”
“得了,你什么都别说了!焦阳,这话我是作为长辈说的,陈嘉言不适合你!”
焦阳飞快地看了看苏菲拿过来的新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就驱车去了医大医院。苏菲看着焦阳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写满了担忧。
“你这个样子,朵拉看了可是会多想的!”
“廖总!”
苏菲嗔了一下,却再也说不下去,因为在廖冬晨的眼神中也同样写满了担忧。苏菲可以说是在廖冬晨的身边长大的,苏菲和苏拉的父亲----苏念安与环球唱片的合同那就是终身制的,苏念安个人与廖冬晨又是铁的不能再铁的哥们。苏菲一直很佩服廖冬晨这个人,甚至在青春期的时候还偷偷暗恋过廖冬晨。这个男人,够狠够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感情。
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真的会变得软弱?
“言,你醒了?”
陈嘉言隔着氧气装置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焦阳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少说话。陈嘉言笑了笑,惨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焦阳被这个样子的陈嘉言打动了,她总是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中学时代。
“言,我接个电话!”
焦阳看了看手机,是张小桃。
“喂,桃子!”
“阳阳,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
焦阳有些心虚,她不想说谎,却没有勇气说出自己在医大的事实。
张小桃顿了顿,焦阳这样不算是在说谎,她的确是在外面,只不过是在医大的外面。
“焦阳,你方不方便回家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外面有记者吗?”
张小桃轻轻地挑开窗帘一角,看了看窗外。
“还有几个记者,你可以天黑了再回来!”
“那好,你等我!我晚点就回去!”
“焦阳,你一定要回来!”
张小桃说完就挂了电话,似乎听不到焦阳的回答,就相当于焦阳答应了自己。焦阳讲电话放回口袋,却又不放心地拿出电话,删掉了通话记录。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跟张小桃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却搞得好像是在偷情一样。
“言,我回来了!”
刚刚还在愣愣出神的陈嘉言,一听到焦阳的声音,就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容,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光彩。焦阳笑了笑,坐在了陈嘉言的床边,断断续续地和陈嘉言说这话。陈嘉言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焦阳微笑。
苏拉和Sino在医院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苏拉以为自己要长在长椅上了,可是Sino却一直都不说话,苏拉终于忍不住了。
“Sino,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你叫我陪你坐一坐的,却又不说话!”
“我是叫你陪我坐一坐啊,又没让你陪我聊一聊!”
苏拉翻了个白眼,似乎自己这一次真的反驳不了了。
“没想到你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还挺腹黑的嘛!”
“切~~”
“哎,Sino,你喜欢焦阳吧!”
苏拉看着Sino长大的嘴巴,心里有了一点扳回一局的胜利感。
“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焦阳的事情那么明显,是人尽皆知吧!”
“就像你喜欢自己妹妹一样明显?”
“你?”
苏拉还想着说点什么话讽刺一下Sino,却发现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喜欢她五年了,从初二的时候她第一次救我开始,我就喜欢她!也是那一天,我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她,她喜欢的是女人,就算没有陈嘉言,没有张小桃,她也不可能喜欢我!我像个傻子吧!”
苏拉伸出手,将Sino的头轻轻地压在自己的肩头。
“世界是需要傻子的!”
☆、六十四
张小桃一直等到深夜,直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焦阳才偷偷摸摸地从后院爬了进来。张小桃听到了轻微的声音,揉了揉眼睛。虽然声音很轻,可是因为这些日子,偌大一栋房子里只有张小桃一个人,安静得可怕,使她变得格外敏感。
“焦阳,是你吗?”
张小桃站起了身,打开了起居室的壁灯,焦阳笑着站在她的面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笑得很难看,再没有了往日如骄阳一般的绚烂。
“焦阳!”
张小桃快走了几步,撞进了焦阳的怀里。眼泪竟然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张小桃满心的委屈全在那一刻爆发出来了。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先是自己母亲的愤然离去,再是焦阳的无故消失,最后只能通过电视看着自己的爱人在众人面前上演着一幕幕保护陈嘉言的好戏。
此刻的张小桃已经忘记了质问,忘记了责怪,只想被焦阳紧紧地抱在怀里。焦阳的心不住地揪痛,自己曾经许诺要给她幸福,要把她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
可是,给她带来的除了痛苦,再没有其他。
“桃子,对不起!”
焦阳的手轻颤着,想去抚摸张小桃的头发,却停在了半空,她也许再也没有理由去心安理得地去拥抱抚摸她了。陈嘉言苍白的脸不停地在焦阳的脑海中浮现,言从来没有那么脆弱过。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舍不得放开。好像一松开,言就失去了整个世界。焦阳狠狠心,张小桃没有她也许只是痛苦,可是,陈嘉言没有他却会死。
张小桃被焦阳突然的颤抖吓到了一般,抬起了头。张小桃看着焦阳,她似乎意识到了情节的发展。
到头来自己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吧!
“焦阳,你怎么了?”
焦阳没有回答张小桃的问题,而是声音冰冷地去陈述着一个事实。
“桃子,言自杀了!”
“我知道!”
张小桃不着痕迹地离开了焦阳的怀抱,难道这一刻真的来得如此之快嘛?细数一下,两个人在一起的开心日子不过月余。张小桃突然觉得自己变得贪婪了,面对幸福,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放手。
“桃子,对不起!言没有我,就活不了!”
焦阳认识陈嘉言那么久,她不是不知道陈嘉言是什么样的女人。但是她宁愿相信这一次,陈嘉言是真的后悔了,是真的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敢用自杀来留住爱人的女人,要不极愚蠢,要么极聪明。
然而,陈嘉言并不愚蠢。
“我懂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天叫你回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去维也纳参加一个设计比赛,可能最近都不在家!”
“桃子!”
焦阳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她该说什么?让她留下,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作者有话要说:阔别多日,小天又回归了~~呵呵~~
☆、六十五
张小桃对焦阳没有任何责怪,反倒是焦阳自己内心感到无比地自责。张小桃的房间很乱,地上摆着大行李箱。焦阳站在门口,看着张小桃收拾行李的身影不停地在眼前晃来晃去。
“什么时候走?”
焦阳微微倾斜了身子,靠在门框边,仿佛自己已经无法支撑这沉重的身体。焦阳很累。不只是因为这几日为了陈嘉言寝食难安,更多的是,心累了。
“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张小桃没有回头,手里面正在叠一件桃粉色的裙子。
“和徐大哥一起去!”
张小桃加了一句,还是没有回头。焦阳有些懊恼,她不知道张小桃为什么如此平静。难道她不应该哭着责问自己为什么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反而在其他女人身边嘛?还是张小桃根本就不在乎?
张小桃见焦阳没有说话,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转过头来。焦阳正以一种颓唐的姿态靠在那里。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很凌乱,此刻的焦阳不再有周身的阳光。
“比赛只有十天,最多十月底就回来了!”
张小桃走过去,轻轻地拥住了焦阳。张小桃的拥抱很温暖,一瞬间驱走了焦阳心里所有的阴暗。焦阳此刻除了庆幸,再无其他。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张小桃和陈嘉言她都不会失去。可是,张小桃接下来的话,焦阳却如坠谷底。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焦阳放开张小桃,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女孩子。曾经的柔弱全都不翼而飞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张小桃变了样子。焦阳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每天的甜言蜜语对于爱情是不够的。
“恩,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焦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回应了张小桃。可是这句话,连自己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虚伪,对方又怎么会相信呢?
长时间的沉默,让两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最后,张小桃打破了这沉寂。
“我明天十一点到机场!”
张小桃按了按行李箱里面的衣服,盖上箱盖,将拉链拉好,顺畅地做好这一系列的动作,转过身,面对着焦阳。
“恩,我去送你!”
“好!”
“那我先回医院了!”
张小桃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嫉妒,愤怒?其实都没有了。也许是因为早就知道这段感情不会长久,所以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伤痛并不是你准备好了,就可以被消减的。看着焦阳不停地看表的样子,张小桃的心里还是被针刺一般地痛。
“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 ,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张小桃最后也没有送焦阳,她只是站在自己的窗口,外面很黑,张小桃只能看到焦阳的车灯的微弱光线。
当时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别,竟然就是两年。
直到光亮再也看不到了,张小桃才放下了窗帘,她拿出电话,拨通了家里面的电话。
“喂,你找哪位?”
张小桃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是母亲的声音,有多久没有听到母亲的声音了。她的声音显得那么疲惫。
“妈!”
张小桃本来打算一定不哭的,可是一听到母亲的声音,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电话那头的张母轻轻地叹了口气。
“孩子,怎么了?”
无论张小桃做了什么,她还是母亲心头的一块肉。母亲可以在你笑着的时候打击你,却不会在你哭的时候责备你。
“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乖,别哭了!”
张母早就在电视里面看到了关于Blazing Sun的报道,她也明白自己的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
“是丫头的电话吗?”
隐约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张小桃的心里咯噔一下。
“放心吧,你爸还不知道!”
“妈,谢谢你!”
“你爸那脾气,要是知道了,妈都帮不了你!”
张小桃可能在没有勇气去说出自己喜欢焦阳的事实了。她知道母亲的隐瞒也不过是看透了这段感情不会长久,自己早晚会认输。
“妈,我明儿要去国外参加一个比赛…….”
张小桃没有时间去想,当初的信誓旦旦都已经随风消逝了。那些一生一世,永不分开的诺言,现在看来一文不值。
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对张小桃来说,对焦阳来说,也对陈嘉言来说。
焦阳离开家之后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开到河边。河边没有人,超过四级的风吹得焦阳睁不开眼睛。在这儿之前,她是一个天之骄子,除了自己喜欢女人这件事,其他方面都是可以拿来在人前炫耀的。可是现在,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究竟算是一个什么东西?
自己几乎伤害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张小桃,陈嘉言,苏菲,Sino,蒋维,甚至是自己的父亲。 可是,自己却在不停地责怪。责怪别人的背叛,责怪别人的一切。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焦阳对着河面大声地呼喊着,可是在呼啸的风声中,这撕裂的声音被吞没了。她扶着河边的护栏,慢慢地跪下。
陈嘉言翻了个身,她知道焦阳失去看张小桃了。她没有问,也不敢问。陈嘉言开始变得没有自信,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否真的能把焦阳留在身边。宁愿将她毁灭,也不想让别人拥有她。这真的就叫爱吗?还是不甘心?
陈嘉言翻了个身,看了看医院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如果焦阳今晚不回来,那么自己就输了。这个时候,陈嘉言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一分一秒的时间上,却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外的蒋维。蒋维用一种能融化一切的柔情看着背对着自己躺着的陈嘉言,他多想将这个可怜的女孩拥进怀里,他相信只有自己能给他带来幸福。
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不停地绕圈,输赢不在于后一个人的速度,而在于前一个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累。
☆、六十六
“蒋维?”
焦阳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病房外的男人,几个月不见,蒋维整个人颓废不堪。焦阳在心里想象了无数次和蒋维的再次相遇,甚至在心里揍了他无数次。蒋维将Blazing Sun的曲子出卖给鸿艺唱片的事情让焦阳再也无法将他当哥哥。他出卖朋友,出卖灵魂,出卖了音乐人尊严。可是,此刻,他将双手轻伏在门上,眼中倾斜出的温柔是焦阳都没有给过陈嘉言的。
“焦阳!你快进去吧,言一直睡不着!”
蒋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嘉言,准备转身离开,焦阳适时拦住了他的去路。
“蒋维,为什么?”
蒋维戏谑地冷笑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把Blazing Sun的曲子给鸿艺唱片,还是为什么这么爱着言?”
渐渐地嘴角牵起的那一丝笑容不见了,焦阳早就知道蒋维喜欢陈嘉言。从陈嘉言第一次去看Blazing Sun练习开始,那时候蒋维还是高中生。蒋维的性格很温吞,焦阳拉他进Blazing Sun纯属偶然,本来也没想到他竟然成了Blazing Sun的队长。也许,自从那次蒋维见了陈嘉言开始,一切都注定了。
Blazing Sun曾经一起练习的一幕幕不停地在焦阳的脑海中回放,霍然顽皮地用蒋维的鼓槌敲快板,Sino对着甜食不停地流口水,蒋维皱着眉头编排混音。
“哥……”
焦阳迟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蒋维一下子愣住了,焦阳有多久没有叫自己哥哥了?蒋维想像以前一样伸出手,去揉乱焦阳的长发,却发现焦阳已经剪去了那一头为陈嘉言而留存的长发,也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伸不出去啦。
“阳阳,毁了Blazing Sun的不是我,也不是言,而是你自己!”
蒋维仰了仰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看陈嘉言,转身离开了。焦阳看着蒋维的背影,那句话深深地印入她的心里。
阳阳,毁了Blazing Sun的不是我,也不是言,而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是你自己…….
焦阳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国际航班需要提前三个小时安检,再不去送机就来不及了。
“身体好点了吗?”
焦阳将陈嘉言的被角向里掖了掖,抹了抹陈嘉言有些微微湿润的额头。
“好多了,阳阳,你去帮我买一瓶果汁吧!”
“恩,那好!你自己看着点点滴,要是打完了就按铃叫护士过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
陈嘉言动了动嘴角,笑了笑,焦阳吐了吐舌头,拿起钱包去拐角的自动贩卖机买果汁。陈嘉言的笑一直保持到焦阳离开,就再也无法装下去了。陈嘉言咬了咬牙,快速地拔掉了手上的针头,心悸的感觉突然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就在自己即将晕倒的一瞬间,陈嘉言笑着按下了紧急呼叫的铃声。在闭上眼睛之前,陈嘉言只能感觉到许多人的脚步声出现在了病房里。
焦阳紧握着手里面的果汁,反复地自责,自己竟然还想丢下陈嘉言一个人去机场送机,自己真是该死。
张小桃迟迟不想安检,徐风来来回回去了吸烟区好几次。
“你在等她?”
徐风没有说那个他是谁,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句。张小桃不禁自问,那个她又是谁,自己又在等谁?究竟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明明知道焦阳回来的。
“没有,我们进去吧!”
张小桃拿起随机行李,始终没有再回头,跟着徐风安检一起进了候机室。进了这道门,在临走之前就真的见不到了。张小桃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和焦阳说,例如,不要离开我,例如,等我,例如,我也需要你。可是,都没有机会说了。国外是一个新的环境,公司早早就帮张小桃办好了护照和签证,是自己放不下焦阳,放不下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最后也是自己决定离开,独自离开。
张小桃在候机室里面呆呆地坐着,徐风看着她,冷眼旁观,并没有准备安慰她。徐风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年轻人总是要经历过风雨才会成长。他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张小桃很像自己的妹妹,外表柔弱,却比谁都坚强,什么事情一个人总会想明白,然后自己走出阴霾。
徐风和张小桃先去国外做赛前准备,章子霖和夏小雪随后也会到。徐风大概也知道张小桃和那个女孩子的事情,他希望借这次比赛也能让张小桃散散心。徐风也曾经怀疑过章子霖的眼光,但是在看过张小桃那幅东联大入学考试的作品后,不禁也为张小桃的落榜叹气。不过也正是这样的阴差阳错,东联大少了一个优等生,“风霜雨雪”却多了一个人才。
☆、六十七
直到上飞机前的那一刻,焦阳连一个短信都没有发来。张小桃关机,也想将心一起关起来。她知道,焦阳此时一定在陈嘉言的病床前,张小桃想安慰自己,可是,焦阳给她的,就是这样一个无言的分手结局。
焦阳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虚弱的陈嘉言。如果没有自己,无论是陈嘉言,还是张小桃都会过得更好。医生开门出来,焦阳忙拉住医生。
“言怎么样?不是恢复的很好嘛,怎么会突然这样?”
“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点滴是她自己拔掉的!你们做家人要好好照顾!”
说完,医生带着两个护士离开了。焦阳推门走进病房,陈嘉言的状态已经稳定。
“为什么?”
陈嘉言睁开眼睛,疲惫地看着焦阳。
“因为我爱你!”
“言,我会留在你身边,你又何苦?”
焦阳抚摸着陈嘉言的头发,干枯打结,并不像以前那般顺滑亮丽。
“焦阳,你离开我,我就会去死,让你自责一辈子,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陈嘉言微笑着,却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两个相爱的人变得彼此憎恨。焦阳的手停住,她不想再面对陈嘉言,这样的她,自己不认识。
“我去帮你买点东西吃!”
焦阳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逃离一般。陈嘉言的泪终于可以落下来,为了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究竟值不值的?
“阳阳,你这么着急去哪儿?”
焦阳一头撞到了过来探病的Sino,焦阳抬起头,苏菲和苏拉也跟在Sino后面。四个人来到了医院的休息区,苏拉买了四罐咖啡,一人分了一瓶。Sino看着苦味的咖啡摇了摇头,焦阳猛灌了几口,不停地咳了起来。
“阳阳,你没事吧!”
苏菲拿出自己的手绢,递给了焦阳。焦阳接过手绢,掩住嘴,充血的眼睛有泪水溢出。
“Blazing Sun的事情,我对不起大家!”
焦阳不敢去看Sino和苏拉的眼睛,自己的又一次任性给乐队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Blazing Sun的所有通告都被暂停,新专辑的制作也被搁置了。
“无所谓啦,焦阳,我本来也是菲菲逼着进Blazing Sun。”
苏拉摊了摊手,可是眼中却无法掩饰遗憾。从最初的不屑,到后来的悲喜与共。苏拉已经成为了Blazing Sun真真正正的一员,他跟着焦阳一起熬夜混音编曲,跟着Sino一起大口吃甜食。
“阳阳,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朵拉会暂时跟Blazing Sun组成一个新的组合,我们都会等你回来的!”
苏菲微笑着,轻拍着焦阳的脊背。焦阳这会儿才意识到,苏菲大自己两岁,这样的苏菲才像一个大姐姐。
“是啊,阳阳,我发现自己也会作曲呢!”
Sino也笑着拍着焦阳,一边还不忘吃棒棒糖。
张小桃和徐风下了飞机,来接机的是维也纳的一个很知名的文化传媒公司的CEO。出乎张小桃的意料,这个CEO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华裔女子。长得不算惊艳,却也算得上美人,眼角眉梢让张小桃有一种熟悉感。
“风,好久不见啊!”
女人风情万种地和徐风拥抱,徐风一反平时桀骜不驯的常态,犹如一只温顺的小马驹,张小桃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孙姐,还麻烦你来接我们,真是太过意不去啦!”
“风,你跟孙姐还客气什么!走吧,上车!”
被徐风称为孙姐的女子很大方地带着张小桃和徐风出了机场,上了一辆改装过的军绿色陆虎。
“看,那就是多瑙河,河边有很多街头艺人,一会儿收拾好了,徐风你带这孩子出来看看。”
孙姐用拿着烟的手指了指窗外,车子跟着方向盘抖了一下。张小桃吓得连忙拉了拉安全带。
“孙,孙姐,我叫张小桃!”
“那我叫你桃子啦!别叫我孙姐,显老,叫我英文名,Sunny!”
桃子?张小桃的心里“咯噔”一下。又是桃子!在遇到焦阳之前,没有人叫自己桃子,在遇到焦阳之后,每个人都喜欢叫自己桃子。这两个字让张小桃的心跟着抽痛。
算了,忘了吧!让一切都随着多瑙河吹来的风飘散吧,张小桃看了看车窗外。悠闲的奥地利人在河边喝着下午茶,时不时地和街头艺人一起手舞足蹈。
“Sunny姐!”
张小桃大大地给了开车的孙阳一个微笑,孙阳愣了一下,也从后视镜回了张小桃一个微笑。
“世界上没有爬不过去的山,也没有趟不过去的河。”
孙阳没来由地跟张小桃说了一句,随后就不再说话,把一张CD插了进去,开始播放。
车子里突然想起了让人头晕目眩的摇滚乐,张小桃几乎昏厥,这前奏分明是Blazing Sun的挚爱。焦阳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在张小桃的耳边响起。
“你的离开,
带走了我的挚爱;
既然走开,
永远都不要回来!
不要再回来!”
☆、六十八
章子霖刻意避开跟徐风同时出行,他和夏小雪很快也都到了维也纳,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紧张的比赛之中,除了张小桃,夏小雪和徐风也是参赛者。整晚整晚的课题讨论和痛苦不堪的艺术设计让张小桃无暇顾及自己被抛弃的痛楚。
陈嘉言也已经基本恢复,可以出院了,她的出院不可避免地又一次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廖冬晨的预言每一项都准确到无以复加,在娱乐圈十几年的沉沉浮浮,让廖冬晨早就抓住了大众传媒的恶劣趣味。朵拉和Blazing Sun的其他成员被刻意地安排去接陈嘉言出院。陈父陈母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女儿又一次被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或批判,或羡滟。
“是廖冬晨的故意的!”
焦阳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堵在医大门口的大批记者。
“你也该为Blazing Sun做点贡献吧!”
朵拉百无聊赖地会带着焦阳算不上问话的问话,只有在这些人面前,朵拉才能摆出她本来的流氓面目,她想点一颗烟,被苏菲嗔怒地一瞪,赶快将烟放了回去。焦阳看着这一幕,竟然轻轻地笑了。这一笑,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被震到了。焦阳有些尴尬。
“怎么了?我就是笑一笑,你们不至于吧!”
“阳阳,你知道你有多久没笑过了嘛?”
苏菲和Sino不敢置信地异口同声,坐在床边的陈嘉言也是一惊,抓着床单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们真是……日子不是还得过嘛!有什么大不了!”
“你长大了,阳阳!”
苏菲摸了摸焦阳的头,朵拉“哼”了一声,这一次并没有阻止。
说是接陈嘉言出院,倒不如说是Blazing Sun重组的一次小型发布会。苏拉负责装酷,朵拉负责玩性感,Sino负责扮可爱,苏菲则全力推销新版的Blazing Sun。焦阳的同性恋绯闻很快就退居二线,退出了媒体关注的焦点。当今社会,同性恋本也不是什么陌生的词汇,何况是长相如他,才华如他的焦阳,更容易本人们原谅。
焦阳将陈嘉言送到医院门口,陈父陈母的车等在那里。焦阳挥手告别,准备离开。陈嘉言却猛地拉住了她。
“阳阳,你不跟我一起过去吗?”
焦阳笑笑。
“我答应过你父母,等你出院就不再跟你见面了!”
焦阳答得理所当然,陈嘉言的心却片片粉碎。
“焦阳,你给了我那么多承诺都没有做到,为什么这一次却偏偏要信守承诺?你根本就不爱我,根本就没爱过我!”
“也许吧!”
焦阳看着陈嘉言的歇斯底里,抬头看了看天空。曾经年少无知的毫无畏惧全都给了面前的女人,曾经激情似火的冲动全都是为了面前的女人,这难道不算是爱嘛?所否爱过,没人能说明白。
什么是爱?焦阳不禁在心中自问。她真的懂吗?陈嘉言真的懂吗?张小桃真的懂吗?可能她们都不明白,彼此都是又一次失败的实验。
“我以为你会重新和我在一起,你已经失去了张小桃不是吗?”
“言,我照顾你,因为你的轻生源于我,就算是精心的设计,也是我愧对于你。我对你的关心是真的,毫无虚假,毫无做作,可是那只是对你的关爱,并不是爱。我爱过你,这一点我肯定,我曾经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你,哪怕去死都毫不怨言。可是,我不是圣人,面对你一次次的欺骗,我真的累了,对你的爱已经被耗尽了!别再白费心机了,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你要去找她?”
“不会,我不会去主动找她,只要她过得好我就知足了!不是说最大的疼爱是手放开嘛!呵呵,我现在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我和桃子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看着焦阳淡然的笑,陈嘉言突然觉得自己长久以来支撑着自己的坚持瞬间崩塌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做到焦阳那般的淡然?最大的疼爱是手放开,自己的手真的可以放开嘛?陈嘉言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毁了自己也毁了焦阳。
焦阳突然握住了陈嘉言的手。
“言,你会幸福的哦!我愿意一辈子被你祝福!”
陈嘉言看着满脸淡然的焦阳,心中一下子变轻了,有什么东西随风而逝了。
“言言,该走了!”
陈母有些不耐烦地叫了一句,陈嘉言抽出自己的手,故作坚强地笑了笑。
“焦阳,我没你那么伟大,我不希望你幸福,这样我才会幸福。不过我的希望似乎从来没有实现过!”
焦阳愣了一下,随即潇洒地向陈嘉言挥了挥手,陈嘉言转身离开,恍惚看见了躲在不远处偷看自己的蒋维。
也许该注意下曾经忽略的东西了,陈嘉言在心里想。
☆、六十九
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没有任何联系。焦阳一边作曲,一边百无聊赖地反复查看自己的QQ和MSN,这才发现张小桃甚至并不是自己的好友,因为曾经离得太近,就忽略很多东西。除了手机号码,焦阳只能站在原地等待。这是不是证明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爱张小桃如此呢?焦阳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陈嘉言,就几乎把所有的联系方式要到了手,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部都加上,希望自己生活的每一个部分都与陈嘉言联系到一起。可是对待张小桃为什么是如此的冷静与简单?
焦阳停下手里的混音,从写字台的最下面抽出了一叠乐谱,上面写着——桃子。
“小桃,这部分色彩不对,重新调一下。”
章子霖没有参赛,在一旁指导张小桃作为展览的作品。突然章子霖皱了皱眉头。
“小桃,你最近很寂寞嘛?”
章子霖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张小桃握笔的手颤抖了一下,画笔差一点沾污画布。画布保住了,颜料却弄了一身,虽然做了保护措施,可是身上的月牙白的衬衫还是不可避免糟蹋了。
“章大哥,我…..”
“快去洗手间弄一弄吧!”
张小桃放好画笔,脱了围裙,向洗手间走去。章子霖他们借用的工作室是孙阳手下艺廊的一部分,这一次大赛的参赛者作品展览也是由孙阳一手策划的,就在这家艺廊举行。
张小桃来到洗手间,孙阳正好在补妆。
“哎,桃子!弄上颜料了,换一件吧!有些东西洗不掉的!”
张小桃准备清洗颜料的手又震颤了一下,总觉得孙阳话中有话。是啊,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透过镜子的反射,孙阳看到张小桃的反应,她转过头,刚刚补过妆的嘴唇闪着柔和的光芒,充满了诱惑。
“桃子,你很美!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像一尊艺术品!”
孙阳突然靠近,张小桃侧过头,避开她的气息。张小桃突然意识到,孙阳和焦阳好像。
“难怪!”
孙阳放开手,有些谐谑地看着张小桃,突出了莫名其妙的两个字。
“你放心,我喜欢男人的,还生过孩子!刚才只是逗逗你的!呵呵!”
说完,孙阳就笑着除了洗手间,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张小桃还靠着洗手台站着。那微笑,那漫不经心流露的性感,那眼神,那让人震撼的气势。张小桃摇摇头,怎么可能,孙阳虽然看起来年轻,可是徐风说过,孙阳的真实年龄都能当自己的妈啦。
张小桃看着洗手间的镜子,水龙头没有关,水流不轻不重地发出叮咚的声音。镜子中的脸有些苍白,有些憔悴,有些失落。她缓缓地摸着自己的脸,像自己这样平凡的女生也能被成为艺术品嘛?只有焦阳才配被称为艺术品,她的面容就像经过精心雕琢的雕塑,她的声音,就像高山流水一般清澈甘冽。
不知不觉的张小桃泪如雨下。
渐渐地低声的啜泣转为嚎啕大哭,这么长时间积压在心底的悲伤和绝望全部爆发出来了。
一直以来,张小桃都在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软弱。可是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一旦达到极限,便会如洪水猛兽一般全部爆发出来。
“焦阳,焦阳,我想你!”
张小桃的双手附在镜子上,低垂着头,低到要挨上冰冷的水面。
“焦阳,为什么不挽留我,我宁愿自杀的是我自己!焦阳!”
“她没是吧?”
章子霖和孙阳站在门外,孙阳点上一支烟,淡淡地吸了一口。
“哭出来就好了!”
“其实,能哭出来也是好事!你不是最痛恨同性恋的,怎么?”
章子霖略有所思地看着紧紧关闭的门,和孙阳一人一边靠在门柱上。
“是啊,我是痛恨这种人,没有同性恋,我现在也不会一个人背井离乡,连自己女儿的面都见不到!我早就说,女儿跟着他,一定走弯路,你看,也同性恋啦!”
孙阳淡淡地说着,丝毫感觉不到她嘴里面说的痛恨。
“呵呵,你和俊宁还有联系?”
“恩,一直联系呢!好哥们嘛!”
孙阳说着,玩味地看了一眼章子霖。
“倒是你,和徐风?”
问话戛然而止,张小桃推门走了出来,除了有些微红肿的眼睛,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哭过的痕迹。
“赛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下来在我的艺廊工作!”
孙阳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认真画画的张小桃,像是询问,又像是建议。章子霖深深地看了一眼孙阳,也跟着附和。
“在奥地利发展,你可以认识很多大师,也同样可以遇到很多跟你一样的有才华的年轻人!”
张小桃放下画笔。
“章大哥,你和徐大哥也会留下嘛?”
“赛后我要回奉阳,徐风,大概又去周游世界了吧!”
章子霖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是自己又一次将徐风逼走了。张小桃在脑海中反复思考,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啊,可是,留下来,自己又变成一个人啦。熟悉了热闹之后的自己,是否还能品尝孤单?
“让我考虑一下吧!”
“好,考虑好了,把你的护照给我,我帮你办工作签证!”
孙阳按灭手里的烟,转身离开了。看着孙阳的背影,张小桃又一次恍惚了。她们俩个连背影都那么相似,是不是留在这个人身边,能离焦阳更近一些呢?
☆、七十
“Hi,阳阳!”
Sino推门进了焦阳的专属录音室,猛灌了一口水,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休息,苏拉和朵拉也随后跟了进来。
“怎么样?今天的showcase成功吗?”
“还不错,你写的曲子仍然是最受欢迎的!”
苏拉靠在Sino肩膀,微微闭着眼睛养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新的Blazing Sun的三位成员有事没事就往焦阳这儿跑,四个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倒也快活。焦阳虽然退到了幕后,可是Blazing Sun的每一张专辑上都会有她的名字,她现在不仅为Blazing Sun作曲,还偶尔当当制作人。
“米娜桑,吃饭了!”
听着这娇滴滴的声音,众人就知道是苏菲。果然,打扮得犹如芭比娃娃一样的苏菲走了进来,笑眯眯地叫Blazing Sun去吃饭。朵拉一把将苏菲搂进怀里,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不急,我们想听听焦阳的新曲!”
“恩!”
苏菲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窝在朵拉的怀里,不好意思抬头。苏拉的嘴角抽了一下,被Sino捏了一下,最后还是强忍住没有发作,只是阴阳怪气的说着风凉话。
“朵拉,小心被廖冬晨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