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菲尔在碟子里倒了点牛奶,黄毛的小猫战战兢兢地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眼睛里带着默许的温和目光后,才踮着脚,活像一个小贼,小心翼翼地把头凑过去。
沃德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抽出一根烟点燃。他很少抽烟,七年的监狱生活几乎让他把它戒掉了。因为在那个地方根本没有自由烟供你吸食,要搞到一根烟不仅困难而且要付出代价。他不会为了一根烟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低声下气还要供人使唤,所以干脆戒掉了。现在虽然恢复了自由身,但他已经没有什么烟瘾了,当然,除了心烦意乱的时候。
他今天实在糟糕透顶了!
沃德透过袅袅的烟幕打量这座公寓。
埃菲尔的公寓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简单柔和。无论从家具还是设计上看。整个屋子以橘色为主色调,没有一个基本家庭生活用品之外多余的家具。环视一圈,沃德没有在任何一个角落搜寻到属于一名年轻人的运动器材,取而代之的是家庭影院旁边驻立的一排高高的CD架,仔细一看,架上大多是肖邦的钢琴曲和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小提琴曲。
沃德感到惊讶,埃菲尔看上去本是如此阳光的现代青年!
“劳伦兹,你平时做什么的?”沃德难得好奇地主动问道。
“我吗?”埃菲尔头也没回地说道,他正打开冰箱门往里瞧。“沃德,我这里只有啤酒了,你不介意吧?”
“噢,劳伦兹,你太吝啬了!我们为什么不来一瓶黑牌威士忌呢?”沃德边说边用眼神示意。
埃菲尔顺着沃德的视线望过去,橘色的酒柜上放着一瓶短颈酒。然后他露出半是无奈的笑容,说道:“嗬,布朗,你眼睛可真利。”
当埃菲尔和沃德各自端着一杯威士忌并排坐着的时候,埃菲尔说了一句:“其实我是一个旅行者。”
“旅行者?真的?”沃德非常吃惊,跟着他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劳伦兹,你知道你这样说会被警察当作嫌疑犯吗?我是说你昨天不是真的这样跟警察说吧?当他们盘问你珍妮的案件的时候。”
埃菲尔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确实这样说的,这是事实。”
“唉,”沃德发出不像叹息的叹息声,“那你肯定已经被列在警察的嫌疑犯名单之内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埃菲尔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感叹道:“珍妮真是太可怜了!”
“呵,也许吧。”沃德撇撇嘴,近乎讽刺地轻笑了一声。“或许她是被某个男人给杀害了也说不定。”
“你是说奇瑞先生吗?我觉得不会。”
“谁知道呢,不过也可能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个男人,这一点也不奇怪。”
“哎,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
埃菲尔蹙起眉尖,疑惑地看向沃德,沃德摇摇头,表示不想多说。
其实,之前有过很多次,他都曾在夜晚碰见过珍妮同一些穿着流气的小混混勾肩搭背从深巷里走出来,每一次他看到的男性对象都不同。但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过,包括奇瑞。
没办法,他天生学不会那些长舌妇的说三道四,不管怎么样,人已经死了,在别人死后说人是非都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布朗,唔,或许这么说很失礼。”埃菲尔小心地措辞着,“但我觉得你有时候太过冷漠了,你总要把自己和周围人隔开。”
“噢,我们本来就是单独的个体,不是吗?”沃德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你不明白。还有,不要把自己认为的东西强加给别人,就当作很了解别人。”
埃菲尔垂下头,很诚恳地说了声“抱歉”。
沃德目不转睛地盯着埃菲尔头顶上的小发旋看了一会儿,随即他深深地微笑,伸手揉了揉埃菲尔的头发,手指间柔软的触感让沃德小小感叹了一番。
“不要觉得抱歉,劳伦兹。我也像你这样年轻过。”沃德佯装一个老前辈的姿态,郑重地说道。
“嘿,别把我当孩子!”埃菲尔简直哭笑不得,打开沃德蹂躏他头发的手。
沃德不禁轻松地放声大笑,埃菲尔顿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直接笑倒在沙发上,未喝尽的红酒洒了一地也不自知。
他们面对面,各占一端,半坐半躺在长长的沙发上,聊了将近一夜。
当他们睡觉之前,沃德说:“这很奇特,埃菲尔,这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和一个人聊了那么长时间。”
埃菲尔楞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哦,我想我也是的,沃德。”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这短短的时间里桐桦大街变化多端,精彩纷呈。珍妮的那件案子,警察从一开始的一天一问,变成三天一问、五天一问,到现在的无人问津,他们始终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奇瑞也仍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因此,这件无头案很快便成为警局无数悬而未决的案件中的一件,被搁在布满灰尘的档案室,夹在厚重的一摞档案中间。作为紧跟最前沿信息的桐桦大街也渐渐不再有人谈论珍妮的事,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常挂在嘴边的是威尔逊的家庭战争。
自仙蒂瑞拉的回归之后,威尔逊家一片鸡飞狗跳,上演了一幕幕家庭伦理剧。无论是可歌可泣的父女真情,还是令人痛心疾首的夫妻决裂、姐妹相残。总之,威尔逊一家子早成了桐桦大街的居民眼里的马戏团演员,甚至有人借此开赌局,私下揣测有史以来威尔逊最大家庭战争的结果。照目前情况来看,我们的炮灰姑娘好像已经打算长住,所以,灰姑娘与王子的婚姻也进入坟墓了吗?
与热闹的桐桦大街生活相反,过得出奇平淡的是沃德和埃菲尔。在渡过那样一个对当晚的他们来说称得上奇特的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像电视剧所演绎的那样有质的飞跃,顶多偶尔碰见时会打个招呼,又或者侃上那么一两句,记忆中的那一夜如同一千零一夜成为梦幻泡影。就沃德而言,他觉得埃菲尔说他冷漠一点也没错,因为他至今仍不愿意和任何人有过多瓜葛。不过,他发现埃菲尔也并不比他热情多少,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吗?或许,他们都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
不过今天却沃德想起埃菲尔来了,因为今天他终于在这个艳阳高照的冬日早晨亲手结束了自己的奴隶生涯。这是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从未预料到的。
这天,他照常去超市上班,但他刚入店便招来史蒂芬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旁边围观的人大多是些好事的顾客,至于老顾客还有其他店员早对此习以为常,一看见这仗势即刻退避三舍,生怕被牵连。
沃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史蒂芬肯定是心情不好拿他出气,所以什么莫须有的罪名都想也不想直接往他脑袋上扣,平时他一般忍气吞声,等史蒂芬的唾沫星子停止飞溅的时候也就过去了。但这时不知哪来的冲动,沃德的脑海里突然横空批出“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了?”的标语,于是一句“很抱歉,老板,我不干了。”即刻脱口而出。史蒂芬当时估计都吓住了,瞪着两只圆鼓鼓的眼睛,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沃德越过呆楞的人群,潇洒地朝他们挥手告别。当他走出超市,暖暖的冬日阳光笼罩着他的全身,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凉爽的空气,直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老实说,他一点不后悔刚才的举动,甚至认为早该这样。
沃德心情愉快地坐巴士去买了乳鸽,目的就是为了庆祝他重获自由,生活从这一刻开始新生。坐在车上,闻着大腿上搁着的香气满溢的乳鸽,他不止一次馋涎欲滴。但他还是忍住蠢蠢欲动的胃,他忽然希望这一刻的喜悦可以与人分享。而他想到的那个唯一合适的人就是——埃菲尔。
其实,沃德和埃菲尔只能算作点头之交,根本谈不上有福同享的朋友,但在沃德独自生活的这几年,他是至今唯一一个能让沃德说得上话的人。所以,沃德此时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埃菲尔。
沃德提着乳鸽,一路哼着小调走到埃菲尔的公寓前。他抬手扣了扣门,属于木制品的敲击声即刻传来。
几分钟过去了,眼前的木门依旧纹丝不动,沃德又敲了敲门还顺口喊了几声,但还是没有人应答。沃德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有人的迹象。
埃菲尔这周末又出去了?沃德看着手里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乳鸽,感到少许的失落。
就在这时,一道清雅的女声传来:
“布朗先生,您是要找劳伦兹先生吗?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沃德转过身,看见仙蒂瑞拉一手拿着修剪刀一手端着一盆月季。她又在修葺花园了,威尔逊太太几乎把所有的园艺工作都推给她,她没有怨言地全权接手了。
“哦,谢谢您,琼斯太太。”
“不客气,布朗先生。我想劳伦兹先生大概晚饭前就会回来了,这几周我经常呆在厨房里所以恰好可以看见。”
“嗯,我知道了。我还是要说非常感谢您,琼斯太太,您很善良。”
仙蒂瑞拉羞涩地笑了笑,红云慢慢爬上她秀美的脸庞。
这个城市的天气一向多变,上一秒阳光灿烂下一秒即刻乌云密布,比最令人头疼的淘气包们更加捉摸不定。
沃德掀开蔚蓝色的窗帘,看着逐渐阴霾的天空,刚想快要下雨了吧,这天空便真的落下雨滴。
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石阶上溅起几朵水花,雨水打湿了后院里的杂草们,它们弯腰驼背接受着天的恩赐。
沃德的视线倏然被草丛间一团黄色毛状物吸引住。他凑近窗户,鼻尖几乎要贴上窗玻璃,这使得他能够看清楚那个外来入侵者。
嘿!那是——
沃德打开门,三两步冲进雨幕里,从草丛间抱起黄色的小猫,然后立刻返回屋内。
小猫在他的怀里缩成紧紧一团,发出低低的“喵呜”声。
“小家伙,你怎么跑来我这里了?”沃德轻点小猫的鼻子,动作熟练得就像很早以前他们就这么亲密似的。
“埃菲尔呢?他把你丢下了,还是你自己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小猫喵呜了一声,微微别过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噢!你感冒了吗,小家伙?”沃德抱着小猫往浴室走去。
突然,外面传来“啊——”的一声,那声音很短促又夹杂在雨声里,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便忽略过去。但因为刚才忘记关门,所以那声叫声沃德听得格外清晰——那是从隔壁后院传来的——那是根本没有人住的二十号公寓的后院!
沃德顾不得多想,大跨步冲出公寓,到达二十号公寓的时候,门大咧咧地敞开着,但里面空无一人,灰尘满布。他没有时间细看,直接跑到了传出声音的后院。
杂草疯长的草坪上,埃菲尔正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支撑地坐倒在草地上,一道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蜿蜒而下。他的身旁,一盆玫瑰花碎了一地,尖锐的花盆碎片上还沾着混着鲜血的泥土。
沃德丢下怀里的猫,迅速上前扶起埃菲尔,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埃菲尔?来,让我看看你的额头。”
“噢!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你拿花盆砸自己的头?它还在流血!”沃德扯过已经开始犯晕的埃菲尔的手臂,将他安置在一旁的台阶上。
埃菲尔接过沃德递过来的手帕,紧紧地按压在他的额头上。此刻,他的发丝早已被雨水和鲜血弄得纠结成乱麻。接着,他喘了口气,说:“我刚刚看到奇瑞了。我跟踪他来到这里,但他发现了我,所以拿花盆打伤我跑走了。”
“奇瑞?”沃德瞪大眼,惊愕不已:“他不是失踪了吗?!你说他拿花盆砸伤你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沃德四下扫视一遍,这才发现木栅栏有一处崩坏了,像是被人踹烂的模样,裂开的口子恰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我不知道,沃德。我只是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便一路跟踪他过来的。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埃菲尔说得有些吃力,他额上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侵染了手帕的一角。
“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要管他了。你别说了,你的伤口大概很深,我们可能要处理一下。”
沃德打断了埃菲尔的话,半搂半拖地把埃菲尔带回了他的公寓。他翻出了很久没用的急救箱,把几样医用工具先用酒精灯进行消毒,然后他拿着手术专用的镊子,轻轻拨开了埃菲尔的头发。
“还好,没有大碍,只有一些花盆的碎片还有泥土。你瞧。”沃德细心地用镊子挑出头发里的碎片,然后把它举到埃菲尔的眼前。
埃菲尔无力地笑了一下。“沃德,你知道,我现在头很晕,你是不是该先关心下我额头上的伤口?”
“这是当然。小伙子,要有耐心。如果不处理好头发里的东西,等会绑绷带的时候要把它们一起包在里面吗?我这可只有绷带了。”
埃菲尔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沃德快速地检查并简单处理完头上的一些细小伤口,然后用酒精沾湿一团棉花开始清洗埃菲尔额头上的伤口。那道伤口没有预想中那么深,但被擦掉一小块皮肉的地方不断冒出鲜血。幸运的是没有花盆的碎片残留在深处,只有一些泥土和碎片粘在伤口的边缘,这只需要用浸过酒精的棉花满满把它们清洗干净就行了,只不过有点痛而已。
“噢!痛!”埃菲尔不由自主地别开头,痛呼出声。
“嘿,你就不能忍一下吗?”沃德强硬地转过埃菲尔的脸,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柔。“再忍一会儿吧,很快就好了。”
“这跟火烧一样难以忍受!”埃菲尔已经失去眼镜庇护的双眼此刻看起来有些湿润,菱形的眼眸里流露出无声的抗议。
“嘿,你真跟个孩子似的。”沃德觉得很有趣,埃菲尔这幅类似孩子跟大人怄气时的表情他还真没见过。
埃菲尔不说话了,沃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酷刑”让他只能紧紧的咬住嘴唇。
“好了,孩子,没事了。不过待会你最好再去医院看看。”沃德给绷带打上最后的结,然后拍拍埃菲尔的肩膀,像个家长似的。
埃菲尔一语不发,只拿他那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沃德。沃德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正面迎接埃菲尔湿漉漉的眼神。
“嗯,你这样子跟你家猫一样,埃菲尔。”沃德瞥一眼一直窝在他脚边的黄色小猫,再看一眼埃菲尔,然后得出如上结论。
埃菲尔白了他一眼,说:“我想说谢谢你,沃德。”
“我接受。”
“但是,你的技术实在太烂了!”埃菲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很正常,埃菲尔。我又不是医师。好吧,我谨记你说的,下次等你流血流干了再让医师给你弄。”
埃菲尔顿时无语反驳,面对坏心眼的沃德,他实在无可奈何。
“对了,”沃德突然想起什么,弯腰托起地上的小黄猫,扔进埃菲尔怀里。“看好你的猫。你这只小贼猫都偷跑来我的院子了。”
埃菲尔一边顺了顺怀里的小猫湿漉漉的毛发,一边惊讶地问:“曲奇为什么跑到你这里来了?”
“曲奇?它的名字?”沃德挑起眉毛,然后笑着说:“嗯,黄灿灿的,确实很适合它。不过我不知道曲奇为什么跑来我这,也许是它知道你有危险,所以跑来求救?你知道,猫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
“是这样吗?”埃菲尔低头看一眼怀里昏昏欲睡的小猫,半信半疑地说道。
“哈哈,谁知道呢。不过我以前就养过这样的一只猫,说起来,和这只猫长得很像。”沃德顿了顿,他抬手摸摸下巴,然后两眼发亮地说:“哈,说不定曲奇是它儿子!”
完全被沃德惊人结论吓到的埃菲尔只得一脸苦笑。
隔了几天,桐桦大街的人不知道哪得来的消息渠道,奇瑞重现埃菲尔被伤的事件竟然不胫而走,现在连桐桦大街的居民们都不敢走夜路,似乎都认定奇瑞是个凶残的杀人犯,谁都害怕成为他下一个袭击的对象。照这样下去,这消息早晚会得传到警察耳朵里,于是沃德稍稍思量了一下,便决定去慰问一下负伤的埃菲尔。
他刚走到埃菲尔的前院门口,便看见公寓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高一矮的两个警察从里边走了出来。沃德发现他们就是那晚来盘问他的警察,看来这件案子是由他们在负责。
“感谢您的配合,劳伦兹先生,我们希望您以后有任何新的线索或消息都尽快通知警方。”
“我会的,警官。”埃菲尔站在门边和他们分别握了一下手。
两个警察转身离开院子,临走前,其中那名高个警察还有意无意地瞥了沃德一眼,沃德礼貌地回以一笑。
“沃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快进来吧。”埃菲尔朝他招招手。
沃德一边解释他刚刚才来,一边跟着埃菲尔进了门。门刚合上,沃德便问:“他们没为难你吧?”
“当然不。这只是警察例行调查而已。”
“呵呵,你大概没见过他们语气有多么咄咄逼人。”
埃菲尔扬了扬眉毛,笑说:“这大概是他们的通病。”
“那可真是无可救药的病。”沃德用讽刺的声调说道。
埃菲尔宽语安慰了一下沃德,随即又问道:“沃德,你找到工作了吗?”
沃德耸耸肩膀,摇头说还没有。这还是上回埃菲尔受伤那天他告诉过他的事,之后两人还为此一起分享了乳鸽,他那天的心愿最后到底是实现了,除了埃菲尔不幸负伤这点。从超市辞职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游手好闲地混日子,要么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么是一个人自饮自酌地打发时间。这几天唯一做的一件算得上事情的事那就是他好好清理了一下院子里的杂草,那些疯草真的该剪剪头发了。
“是这样的,沃德。有一间图书馆这几天招聘管理员,你要不要去试试?”
沃德想了一会儿,说:“不用了。过几天,我自己会去找。”
“哦,那好吧,如果到时你找不到合适的话,不妨考虑一下?”
“嗯。谢谢你,埃菲尔。”
埃菲尔侧头笑了笑,顺手往沃德怀里抛去一瓶苦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