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小型图书馆位于城市的东部，建筑风格与这座城市许多图书馆一样平凡，随处可见。
沃德在数次求职失败后走进了这座图书馆的大门。他穿过大理石铺垫的走廊，目光一面打量着四周。馆内非常静谧，无论在空气中还是在环境氛围里，到处浮沉着一种书卷的味道，这让他不由联想起学生时代。
透过透明的窗户，可见每一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沃德侧眼望去，借书处的桌子前一位中年妇人正把手中的书递给其中一名管理员。
“埃菲尔！”
沃德一下认出那名面带微笑，身穿红色衬衫的人正是埃菲尔，他惊呼出声。
埃菲尔把书递还给那位中年妇人，顺带与她点头告别，然后朝沃德转过脸来，他的脸上带着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你真的来了，沃德！”埃菲尔愉快地与沃德相互拥抱了一下。
“这真的太令人惊讶了！我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工作。难怪你会给介绍这份工作。”
“呵呵，所以你是打算接受这份工作了吗？”
“只要你们馆长不会把我轰出去的话。”沃德戏谑地说道。
“那估计你会失望了，我们还是很有缘分做同事的。”埃菲尔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眼见沃德目露疑惑，他接着说：“我可能忘了告诉你，其实这间图书馆的馆长是我的一位朋友，因为他事务繁忙管理不及，所以我现在是这里的代理馆长。”
“噢！天哪！”沃德动作夸张地捂住胸口，埋怨地说：“你可不能老给我惊喜！你知道我有些心脏衰竭。”
埃菲尔忍不住抖着肩膀笑了起来：“好了，沃德，你没必要为了这个诅咒自己，不是吗？”
沃德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表情瞬间恢复成平常的模样：“好吧，我亲爱的馆长，娱乐时间到此结束。不然我们的读者们可要把打扰神圣的阅读之地的我们给扔出去了。”
埃菲尔明知他们现在站在远离读者们的地方，并且一直有意地压低声音说话，但听了沃德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
埋首阅读的读者们依然安安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俨然沉浸在书的海洋中。
埃菲尔松了口气的同时，朝沃德伸出了右手，微笑着说：“欢迎您的加入，沃德.布朗先生。”
城市里的工作者们很快又迎来令人愉快的周末，这是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许多家庭都趁着休息的空当领着孩子们出门置办圣诞节前的事物，大街小巷上大多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喜迎佳节。当然，沃德现在工作的地方——图书馆也不例外。
中午，圣诞树公司运来了两棵圣诞树，虽然说是埃菲尔打电话预定的，但埃菲尔一早上都没露面，所以馆里的工作人员就自主把它们安排在了门两边。
沃德望着它们微微出神，心想，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星期啦。
经过一个星期的培训，对于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他已经大致熟悉。不得不说，他得益于从前知识教育的优秀的领悟学习能力给他帮了很大忙。老实说，他很喜欢这里的工作，安静和谐。所以，他一直尽力扮演好一个好的图书管理员的角色。
“先生，这是您的书，请一定要爱护它们。”
“女士，您的借书证归还给您。您说的时尚书籍在右边的书架上，请往这边走。”
沃德收回作为绅士礼仪伸出去的右手，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为下一位读者服务。
就这样，在黄昏时分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沃德舒了口大气，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膀和颈部，然后倒进椅子里。馆里逐渐空荡起来，同馆工作的同事们跟他告别后大多已经离开。沃德关上面前的电脑，扫了一眼只剩两三个人的图书馆，好一会儿才收拾完毕，因为埃菲尔今天没来，所以他只得独自回家。
沃德悠闲地从馆里走出来，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尾随而至，那人几步跑上前，一只手冷不防地搭上他的肩膀，沃德惊了一下，转过身来。
“嘿！沃德！真的是你！”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沃德，一面兴高采烈的叫起来。
“噢！我的天！”沃德一眼便认出男人的身份，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位老朋友，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以至于他好半天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大卫.史密斯，噢！大卫，是你吗，我的老伙计！”
大卫大笑几声，上前给沃德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眉飞色舞地说：“嘿，伙计，我刚才在里面看见你，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真不敢相信，你出来后居然会跑来做这个！”
“我也是最近才来这里。说起来倒是你这个号称‘万恶的厌书贼’竟然也会来借书，这可真叫人大跌眼镜啊！”
“哈哈哈，这还不都是生活需要嘛！人总会变的。在牢里变一个人，出来再变一个人。”
沃德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大卫？”
他记得大卫是在他刑期的第五年，因犯盗窃罪被关进去的。在里边的那段日子，拉帮结派是正常现象，大卫来了之后就直接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平常混在一块，有架一起打，有烟一起抽。等他出来的时候，另外几个人都还在服刑。
“我上个月出来的。”大卫咧开嘴，笑着说：“嘿，沃德，我们好久没见了。走，一起喝一杯去！？”
“没问题。地点随你选。”
大卫挑选的一间酒吧，听说叫“star”。大卫说他还没进去以前就常去那里喝酒，酒吧的老板是一名风韵犹存的未婚中年女人。沃德听得出来大卫对那位老板娘有非同寻常的感情，因为他一直挥动着一双胖手，兴致勃勃地告诉他有关于那位女人的事情。但说到最后他的眼神逐渐低沉下来，颓丧地叹了口气，遗憾要是当年他没有因为一时手痒去偷窃的话也许他就和那位老板娘结婚了。沃德安慰地拍拍这位老朋友的肩膀。老实说，谁能保证没有当年的事，她就一定会和大卫在一起？天知道没有发生的事会怎样。不过这些想法沃德仅埋在心口，他还是一声不响地陪同大卫走在这条黄昏的街道上。
接下来，大卫主动地换了话题，跟沃德聊起里边的事儿。
“嘿，沃德，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你那间房来了个新人！狱警们私下说那是一个有什么什么心理疾病，唉，总之就是一个神经病！起初我们还不相信，看他那样子正正经经的，穿着又得体，显然是一个上流社会的成功青年，怎么可能是神经病？！而且还连续杀了五个女人，那么冷血！怎么看怎么不像。不过，狱警们还真当有那么回事，每周都会带他去见什么心理医师，要我说，那就是个狗屁医师！你要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件事，你就会相信我说的了，神经病，根本是他妈治不好的病！”
大卫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接着说：“我刚刚不是说我们不相信他是神经病么，后来有一次迪尔，对，就是那个自称监狱王的迪尔，他故意去惹那神经病，结果，哈，你知道怎么了吗？他被那神经病揍进了医院！不过，你没见过那种场面，真他妈血腥！你根本想象不到平时斯斯文文的那一个人出手居然那么狠，赤手空拳打断了迪尔三根肋骨，还砍断他的腿！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刀，啧啧，要我说，那些狱警全是废物！”
“听上去他应该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犯。”沃德等大卫把一长串的牢骚发完，才做出这么一句总结。
大卫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他的眼睛里随后又流动起某种光芒，这是一种男人对力量绝对崇尚的神情，他半神秘地说：“我还记得那个男人叫约翰.布莱德。听说他专杀——”
“哎——沃德，你去哪？！”大卫话还没说完，却发现沃德突然转身朝他们左侧的小巷奔去，他摸不清头脑地留在原地，朝沃德的背影大声嚷道。
沃德此时根本顾不得大卫的叫喊，他飞快地窜进小巷。就在刚才，他无意间瞥见一条寻常小巷，里面依稀传来打斗声。这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却像被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下了咒语似的，视线一直被巷子里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住。当那道身影转动方向暴露在灯光下时，他蓦然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埃菲尔，他大吃一惊，不及他想便冲过去。
杂乱五章的小巷里摆放着许多不知名头的破烂品，唯一一盏路灯明显接触不良地一闪一闪。沃德冲进去的时候，埃菲尔正擒拿住一个男人的双手，将他反身压制在墙上。男人的半张脸紧紧贴在墙上，龇牙咧嘴地嚎叫着，不停扑腾，他壮硕的肌肉瞬间暴张，埃菲尔险些制不住他。
沃德眯缝起双眼，冷不防把男人从埃菲尔手中扯出来，然后挥拳重重地揍向男人的腹部，等男人栽倒在地后，他上前又是一脚，狠狠把他踹翻。直到男人吃痛地半跪在地上，再爬不起来。他这才满意地走回埃菲尔的身边。
埃菲尔一语不发地凝视着他微笑，左手一直捂在右臂上。沃德眼皮突地一跳，皱着眉头，轻轻掰开他的手，只见温厚的手掌心染满鲜血，再看右臂上果然血糊糊一片。
“妈的。”沃德不由低咒了一声，然后托起埃菲尔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出小巷。
等候多时的大卫一看见沃德扶着个人走出来，张口便问：“怎么回事？”
沃德抬头望了大卫一眼，说：“对不起，大卫，我得带他去趟医院。”
大卫傻愣愣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到没有。沃德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一心想着要尽快送埃菲尔去医院，所以他没有察觉大卫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埃菲尔身上，甚至直到他们离开，他也没留意到大卫低声的呢喃：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从医院出来，埃菲尔的右臂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他低头看了眼包扎得一动不能动的手臂，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对沃德说：“为什么我每次狼狈的样子都会被你看到，沃德？”
沃德想起上次被奇瑞袭击的事件，神情无奈地说：“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埃菲尔。为什么你每次狼狈的时候总要让我撞上？”
埃菲尔露出“抱歉，我也无能为力”的笑容，然后一脸诚恳地说：“说真的，沃德，我很感激你，多亏你出现救了我。”
“你知道我不是每次都出现得那么及时的。那么埃菲尔，你今天又是为什么被在那里和人打架呢？这不像你。”
“那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埃菲尔反问，接着说道：“其实就像你说的，表面看到的未必是真相。至于今天其实只是一场突发事件。我恰巧路过那里，然后被人打劫，就这样。”
“我感到很抱歉，沃德。我似乎打断了你的约会。”埃菲尔神色赧然地说。
“不必介意，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小聚会而已。只不过——”沃德拖长音节，换了一副沉思者的面容：“原来馆长大人旷工跑去打架了。”
“噢！沃德，你知道不是这个样子的。”埃菲尔用完好的那只手捂住额头。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沃德的表情显得特别无辜。“埃菲尔，你说明天如果你的员工看到你这副样子——要知道，你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好看——那么他们会怎么想呢？”
埃菲尔下意识地摸摸自己青肿的半边脸颊：“沃德……你提醒了我。看样子，我明天应该继续旷工才对。”
“嘿，真看不出你那么爱美？”
“谁说不是呢？”
不过事实证明两人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周末结束之后埃菲尔照常上班，只不过脸上还未消退的青肿让他被员工们仔仔细细盘查了一番，搞得他既无奈又不得不感激他们的关切之意。
相比埃菲尔热热闹闹的一早上，今天的沃德却相对地显得比较沉默。旁人并不知道，事隔一天，沃德却突然为自己前夜的英勇壮举烦恼起来。老实说，他一向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但为什么每次牵扯到埃菲尔他总是比较容易冲动呢？
出乎意料。
沃德对自己的行为下了一句评语。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到正在书架前整理书籍的埃菲尔身上。
一本本书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推车上，以很缓慢的速度向书架上移动。由于埃菲尔行动不便，只能用完好的那只手取书，包扎严实的右手明显不太灵活地、很费力却只能将书籍之间拨开狭小的空隙，他想将书本插到缝隙里，但怎么也插不进去，书本太厚而缝隙实在太小了。
沃德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帮忙。他接过埃菲尔手里的书，很轻松地把书塞进夹缝里。
“谢谢你，沃德。”埃菲尔对他说，包扎严实的右手放在身侧微微弯曲着。
沃德正在寻找手中那本书的编码位置，听到这句话，他从书架前回过头，冲他笑了笑，表示不用客气。
埃菲尔沉默了一下，又说：“我想我应该收回我曾经说过你太冷漠的话。而作为道歉，我想邀请你一起过圣诞节，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沃德？”
仿佛等待父母买来玩具和糖果，结果却只带来糖果的孩子那般，沃德叹了口气，露出失望的表情，嘟哝了一长串看似与埃菲尔的邀请无关的话。“埃菲尔，你说平安夜这慢慢长夜我该怎么度过呢？或者应该到教堂出席崇拜，或者我还是呆在公寓吧……可要是呆在公寓，我的父母兄弟却又都在乡下，我可不会做馅饼……”
埃菲尔噗哧一声笑了，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沃德，你这是在暗示我应该邀请你平安夜到我家吃饭吗？”
沃德假装惊疑地说：“为什么不呢？我会给你带童话书的。”
“噢，那么好吧，沃德。我正式邀请你一起共度平安夜及圣诞节，你可愿意？”埃菲尔做了一个绅士式的邀请手势，但因为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显得有些滑稽。
沃德强忍住笑意，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音调古怪的回答：“荣幸之至。”
简洁的屋子与上次来时基本没有改变，连累积报纸的厚度、电视遥控器的位置、茶杯的摆放都没有换过，如果不是熟悉主人，直会以为这里没有人居住。
略显空旷的大厅中央放置了一盆圣诞树，圣诞树被简简单单地装饰过，没有浮华的彩带和可爱的圣诞老人玩偶，但洒上了细细的薄薄的棉花絮，像是覆盖着一层细雪一样，树的顶端还立着一个天真的背着翅膀的孩子——那是天使。
一顿酒足饭饱后，沃德躺在沙发上，一手揉着明显胀起来的肚皮，一手垫在脑后，神情惬意地半合着眼帘。
感觉到沙发下陷，闭着的眼睛随即睁开一条细缝，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埃菲尔，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沃德深嗅一口气，鼻端飘进一丝残余的肉类的甜味。他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埃菲尔啊，你做的馅饼太好吃了！蓬松柔软，油光丰满，连肉都精细的均匀分配在每一处。”
“我很高兴你喜欢。我相信你是在形容一位性感女郎。当然，它完全够格。你形容得很贴切。”埃菲尔微笑着说，像一个循循善诱的教师在教导他可爱的学生一般。“但是我不得不指出你的错误，沃德。这馅饼是梅森太太做的。”
沃德怔了一下，说：“哦，这样啊，那梅森太太可是位完美的女厨师！”
“嗯，如果你愿意，下次我们一块去拜访梅森先生和梅森太太吧，他们一定很乐意看到你。而我相信你会爱上梅森太太的厨艺。”
“我也相信。嗝。”沃德打了个饱嗝，一股浓郁的酥皮烤鹅味从喉头升上来，他不禁赞叹：“真香！这只烤鹅的味道真让人回味无穷！埃菲尔，你怎么做出来的？这真是太棒了！”
“沃德，我很高兴你喜欢它。但我很抱歉，这只烤鹅是从街上买回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沃德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迅速撑起身体，半是无奈地笑着说：“好吧，那么埃菲尔告诉我，今晚的晚餐有哪一样是你准备的？其实它们都很美味！”
“这个……大概只有葡萄酒原来贮备的。”埃菲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回答。
“噢！”沃德哀叫着，一手拍上自己的额头，咚地倒回沙发上。直觉自己跟那些“妄图投其所好”的应聘者一样徒劳无功，最终只得灰溜溜而返。
埃菲尔瞧着他又沮丧又懊恼的模样，毫不留情的笑出声。
这时，曲奇踩着碎小的猫步向他们靠近，大概是在埃菲尔这衣食无忧的缘故，它的毛长得亮堂堂黄灿灿的，它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了挠沃德的脚背。
沃德觉得奇痒的缩回脚，一面从它嘴里抽出一本书——《世界精选童话集》——这是他提前送给埃菲尔的圣诞礼物，因为他已经打算在埃菲尔这里留宿，那么早上送和现在送没什么区别——上面还留着两排浅浅的属于猫的牙印和一点液体。
沃德狐疑地看了一会儿曲奇，又转眼看着埃菲尔，指了指手中的书，朝曲奇的主人问道：“什么意思？”
“主人”回答说：“大概是它希望你给它讲睡前故事。”
说完，“主人”轻轻地挠了挠曲奇的颈部，曲奇随即发出舒服的喵呜声，仿佛在附和他的话一样。
“那你也需要？”
埃菲尔沉吟了一阵，语气平淡又或许带着些诙谐地说：“我是一个孤儿，沃德。我从来没听过睡前故事。”
沃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出于秉性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却浑然料不到会知道这样的过去，此时他说不出的懊悔。尽管埃菲尔的语气像是“今天天气很好”那般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但他的眼底埋藏着一丝难过。沃德能够感觉得到，即使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们相继陷入了沉默。
埃菲尔的左手无意识地一下下顺着曲奇的毛。沃德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圣诞树，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游离，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好一会儿之后，沃德转过眼对埃菲尔说：“我们这样算是朋友吧。”
“当然，除非你排斥我。”
“嘿，怎么会呢！埃菲尔，我高兴极了。”沃德的脸上是那么的诚挚和欢快。随后他翻开手中的童话书，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家长的姿态。“那么听着，埃菲尔，亲爱的布朗先生要给你讲故事啦，今天的睡前故事是——《白雪公主》。”
“唉，我以为会是《海的女儿》。”原本正襟危坐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的埃菲尔随之垮下双肩。
沃德无奈地重新翻开目录，一面说着：“好吧好吧，埃菲尔，如果你是如此要求的话……”
壁炉把屋子烘得暖暖的。热气到处流窜、充斥、驱赶寒冷。整个屋子好像一个暖烘烘的被窝，那么他们这样算不算同褥而眠呢？
晃眼之下，圣诞树竟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像无色的水波一样一圈圈慢慢地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