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看你 - 3 - 第一章

五年前——

[听说了吗？]谢晴雯一面搅拌着手中的蔬菜沙拉，一面柔声细语的和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孩子，嗯，不，确切的说其实是像男孩的女孩子讨论着最近在这个著名的贵族学校里比较流行的话题。

[听说什么？]听者显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而是自顾自的大口的吃着带来的便当。说实在的，那便当可不是普通的大小，单算米饭的分量就够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吃两顿的了。她的吃相也算不上难看，只是容易让人怀疑她已经被饿了一个多星期了。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饭菜大口的划进自己的口中，连谢晴雯都害怕她那张樱桃小口经不起这么蓄意的折腾。

[就是那个A班的莉娜喽~真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幸运的被少爷点中，成为他新的女朋友呢！]谢晴雯无不羡慕的说，[唉……如果我能够瘦一点的话，少爷也一定会看上我的。]她扒了扒余下的菜叶，心里盘算着这些食物的卡路里。

[就是那个穿校服像在穿香奈儿的模特的女儿吗？]凌今朝咽了一大口汤，但觉意犹未尽，又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咕嘟咕嘟的喝起来。就连水液因喝得太猛而顺着嘴角滴落在领口她也不在乎，手背一抹算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咿——]邻座的女孩嫌恶的撇撇嘴，发出鄙夷的声音，惹来谢晴雯一记白眼。

凌今朝却恍若未闻，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好友的脸，[不会呀，我觉得你刚刚好啊，一点都不胖。]

[哪有~~~真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啦！]谢晴雯懊恼的捏着自己圆润的脸蛋。

[那个被男人当作玩物的女人就让你这么羡慕吗？]凌今朝冷静地说，一针见血。

她是这个学校唯一一个不是有钱人家小孩的学生，也是这所学校里的年级第一名。来里读书，是因为这里有最好的老师和最优渥的教学条件。所以她通常是冷漠的，事不关己就懒得过问，这也是在物欲横流的气氛里独善其身的一个很好的方式。

[羡慕……倒也说不上。]谢晴雯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只是我很好奇，少爷长得那么帅，他到底拥有者怎样迷人的性格，才能成为全校所有女生的白马王子。]

[无聊。]凌今朝丢给她两个大字就不再说话了，视线却跟随在远处正渐渐走来的一对情侣身上。

说是情侣，那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是谁。

那个面无表情，却一身帝王气势的高个男生就是谢晴雯口中碎碎念的少爷。依稀中她记得他本名好像叫作凤夜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比较习惯称他为少爷了。

也许就是因为那次，他跟谁打赌胜了，对方心服口服的成为他在这个学校里的奴仆后所规定的称呼吧。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都盲目的跟风。

[哼——]凌今朝冷笑一声，双手握在一起，盲从的人都是愚蠢的，她在心里想。

而那个刻意的将校服裙改短，一头卷曲的波浪发染成漂亮的金棕色的洋娃娃般的女孩，毫无疑问，就是他的新宠莉娜。

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却不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凤夜雪犹自优雅的在餐桌旁坐下，而莉娜却只能可怜巴巴的站在他的身旁。

[去拿菜单来。]凤夜雪看都没看她一眼，动听的嗓音慵懒的命令到。

[是，少爷。]莉娜连忙领命，小兔子一般飞速的跑去拿菜单。

两个人一个恭敬，一个傲慢。不像是情侣，到像是主仆。

[看来你的小王子很习惯在学校里扮演主人的角色。]凌今朝嘲讽的说，语气油腔滑调的，带着深冷得戏谑。

[那也很帅啊~]谢晴雯流着口水，眼睛变成了桃心的形状。[我愿意臣服于你，求你，驯服我吧！]她向远处的身影伸出双手，施展着魔力召唤着。

[够了。]凌今朝站起身来，径自向餐厅外走去。很多时候，她都受不了谢晴雯的白目。这是现实的生活，不是格林兄弟的故事。什么时候，女人们天真的幻想能够稍微减少一点呢？

[喂！你等等我嘛~~~~]谢晴雯委屈的跟上来，讨厌啦~~居然又自己走掉。

帅吗？凌今朝双手插在口袋里，迎面而来的秋风让她立起了上衣的领子。脑子里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的步法即稳又快，完全忽略掉身后跟得很辛苦的好友。

凤夜雪也许在别人的审美标准里算是帅的吧……标准的模特身材，精壮有力。完美的长发造型，顺从的披在肩后，衬托着他宛若神祉的英俊面容。无论他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招惹来一片爱慕的眼光，女孩子们都巴不得在他的面前搔首弄姿。期待下一个幸运儿是自己，因为，他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女朋友。

[追到了！]谢晴雯喘着气，不客气地挽上凌今朝的臂弯。享受被她与生俱来的男子气质所保护的感觉。

在这个学校里，凌今朝是唯一一个穿男生校服的女孩。理由简单的让人乍舌，因为——她嫌冷。而且，一双腿赤条条的露在裙子外面。不能跑不能跳，难受死了。不过还好，因为学习好的缘故，校长并没有太为难她就应允了她穿男装的请求。交换条件是，她代表着学校去参加一个恶心的演讲比赛。当凌今朝将一等奖的奖杯送到校长的手上的时候，她拿到了她想要的男生校服。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体制是很难被一人之力所改变的。与其用卑微的力量叫嚣着做无用的反抗，倒不如利用这个体制来扩张自己的权利。不是妥协是利用，这样，生活就会容易得多。

[冷么？]凌今朝看了谢晴雯的小裙子一眼，将自己的大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好闻的花香味立刻将谢晴雯的小身子包裹起来。

[谢谢~~~]谢晴雯甜甜的说，[你的衣服好香，是香水吗？]

[不，那个太娘了。只是沐浴乳的味道而已。]凌今朝淡淡地说。

[你也真棒！拿奖学金过舒适的生活，我看，你的日子不必我们这些所谓的千金小姐差呢！]

[不，]凌今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还差得远。]

这所学校的奖学金固然丰厚，可以支持身为孤儿的她，在这里有吃有穿，有住的地方。而且，都并不算差。但是，这毕竟是依靠着别人的施舍。而且，凌今朝皱了皱眉头。凤夜雪那张脸又飘进她的脑海里，与感情无关，但是她却不得不去注意这个人。

这几次考试，他追的她很狼狈。害的她提心吊胆的，总是以一分之差险居第一名。每次都差一点点就要被他超过了。

可恶——

凌今朝不悦的捏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忙着谈恋爱，过他的凤氏企业独子的大少爷的生活么！为什么他还有闲情逸致硬要跟她争这个第一名！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有这个能力。

那些有钱人都娇生惯养，散漫愚蠢的偏见因为凤夜雪的出现彻底的在凌今朝的脑海里淡漠了。没办法，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你相不相信。

这一切都近乎残忍的告诉她，就是有人又帅又有钱，还附加着优秀的头脑。

就像——撒旦一样。

*** *** *** ***

[哎呦呦~~~我们的凤大少现在可是在读书吗？真没想到啊！]浅野盛吊儿郎当的踩着踢踏的舞步，俊逸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凤夜雪旁边。一双好看的眼睛贼溜溜的盯着对方手中的书籍看，好像在盘查他是不是在看色情小说。

[恶魔也曾经是祭祀神的天使。比天神更美丽，拥有强大的力量与优秀的头脑。是个温柔又令人信赖的神明……]他大声地念出书上的文字，迷惑的脑了挠头皮。[这是什么玩艺？怎么好像是在夸赞撒旦？]

[这里是图书馆，可以请你安静一些吗？]凤夜雪摘下眼镜，薄唇微挑，俨然一副温文无害的模样。那漂亮的样子几乎让四周注视的眼光看得呆了。

只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浅野盛才知道，这种名副其实的杀人笑容正是凤夜雪发怒前的征兆。一个不留神，说不定会被他大卸八块。

[好了！好了！我闭嘴就是！]他连忙摇着双手，用近似于蚊子的声音嗡嗡的说着。他才不想变成撒旦的极品嘞~~

[很好。]凤夜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注意力又转回到书上。

浅野盛无奈的随便抄起一本漫画，大剌剌的在凤夜雪身边找个位子坐下。有一页没一页的翻起来，不一会就昏昏欲睡。

[喂——理理我吧！]浅野盛擦掉口水，可怜巴巴的看着好友。

沉默。

[那你起码要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吧？！]浅野盛忍无可忍。

[读书，过两天有一个考试。我想多搜集一些材料。]凤夜雪仍然是没有抬头。修长的指尖滑过粗糙的页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考试？！上帝呀！你已经考得很好了啊！]浅野盛受不了的说，[除了那个什么……嗯……今朝是吧？就你的成绩最高了，你还不满足啊！]

[不满足。]凤夜雪开始敲计算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堆对浅野盛来说很费解的文字。

[为什么？]浅野盛不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用功读书，反正到最后都是进自己家的公司，那还这么拼命做什么？]

[超过她。]

[谁？]

[凌今朝。]依然是自制的平静，凤夜雪看着眼前似乎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干扰而闪烁不一的屏幕，转过头来盯着浅野盛皱了皱眉头。

[那好吧——]浅野盛双手一摊，郑重其事的对凤夜雪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么起码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超过她不可？]

[女人。]简单的两个子弄得浅野盛更加摸不到头脑。

[什么？]他难以置信的再问一遍，[说清楚点？]

[因为她是女人。]凤夜雪不徐不缓的端起了咖啡。馥郁的芳香从英国古董瓷杯中溢出，撩拨着饮者的感观。凤夜雪浅嘬一口，满足的微微颔首，接着说，[女人该有身为女人的觉悟，女人不应该妄想着超过男人。]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凌今朝不应该待在第一那个位置，而且还这么久。我会用我的方式将她击败，就这么简单。]凤夜雪笑了笑，就像在说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

他的男权主义和专制的霸道让浅野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会做的，而且，一定会做到。说不定——会不择手段。浅野盛悲观的想，他太了解好友的实力了。以及，他那让人望而生畏头脑与决心。

[亲爱的~~~]不知什么时候，凤夜雪那双狭长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道亮光。果不其然，浅野盛顺着那娇嗲的声音望去，莉娜正扭动着聘婷的腰肢，娇媚的向凤夜雪走来。

看到恋人身边有人，莉娜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过来。]凤夜雪低沉的命令到，顺手拍拍自己的大腿。

[是~]莉娜顺从的像一只兔子，乖巧的坐在凤夜雪的怀中，任他抚摸。一面还轻笑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的浅野盛。

[你的朋友不给我介绍一下么？]莉娜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凤夜雪的胸口。

[好呀好呀~~~]看着这风骚的小美人，浅野盛等着认识她。

[我想，没这个必要。反正很快，你就要见不到他了。]凤夜雪意味深长的抚着莉娜红润的面颊。

[盛——]他看了站在一旁羡慕的男生一眼，缓缓地说，[这，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