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家教同人)用一辈子将你遗忘》作者:燕翔【完结 番外】 > 用一辈子将你遗忘.txt

文章简介

作者:燕翔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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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1.本不该有交集的平行线

我们的相遇,一定是神心血来潮的愚弄。

但纵是如此,我还是很感谢神让我遇见你。

※※※

──那发生在遥远的某年,夏天的花季。

绿意盎然的丛林间到处也是生机蓬勃,随处可见小动物和花间飞舞的蝴蝶。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自然幽幽的甜美香气,轻轻印过那人每一寸肌肤。柔和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间的缝隙洒落在土壤上,温暖了土地和幼苗。

抬头的男人双眸像是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他仰望着天空,乾淨无比的天空,纯粹的蔚蓝色。微风轻轻吹彿过,连带让他金色的柔顺髮丝也随之轻轻摇曳。他轻阖了眼睛,安静地待在没有斗争的自然之中,倾听叶子磨擦发出的声音,彷彿已经跟自然融为一体。

枝叶在摇摆,阳光一闪一闪地欢快乱舞。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上面披着斗篷,站了这麽久却不会在树林间显得格格不入。

然后他离开了,回到了肮髒不堪的世界,他归属的世界。

快要到这个秘密林子的出口时,他听到了草丛中有人的气息在,轻微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停下。并不是什麽危险的气息,是细微缓和的呼吸声。他实际上是听不见的,而是直觉告诉他,有什麽人在附近。

Giotto无声地走上前,这个林子除了他自己以外禁止其他家族成员进入,是属于他的淨土。他不禁对这个不速之客有了防备,却又好奇为何有人闯了进来。

拨开了阻碍视线的草,他看见一个穿着与平常人显然不同的少年睡了在草地上,样子……意外地和他很像。只是轮廓多了点稚气,有着一头乱乱的,褐色的髮,面颊上还是不寻常的红。

他手轻轻抚上那光洁的额头,然后皱起了眉──这个少年如他预料的一样,正在发烧。

「能不能就这样把你放着不管呢?」他难得地露出困扰的表情,对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问。失去意识的少年当然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鸟鸣。

良久的静默,Giotto似乎叹了一口气,抱起了地上的人。

Giotto注视着躺在床上,额头放了冷毛巾降温的少年,眼神奇异的温柔,有些埋怨又像是在开玩笑地说:「真是的,拜你所赐,我被那群傢伙囉唆好久呢,耳朵都快生出茧子来了……」

说不出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有着什麽样的感觉,只能说有些莫名的好感、亲切感。他趁少年熟睡捏了捏少年依然微红的脸,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令他胸口好像流过一丝奇异感觉,Giotto漫不经心地呢喃:「……会是因为这张脸的关係吗?」

他不经意地瞄到少年颈上挂着一条项鍊,穿着跟他手上戴的大空戒一模一样的戒指,眼光一闪,使低头轻轻用指尖拿起少年项鍊上穿着的大空戒细细打量。

是不折不扣的真品。他在内心下了判断,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不明白为什麽会出现另一大空戒。

「啊啦啦,你到底是什麽人呢…」嘴角扬起,他把戒指放回少年的胸前,垂下了眼帘,浓密卷翘的睫毛下是一轮澹澹的阴影,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在睡梦中受着痛苦的少年。

天濛濛亮,半遮光的窗帘透进柔和的光线,床上泽田纲吉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裡……」纲吉觉得喉咙乾涩得很,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在家中的房间里,而是到了一间什麽东西都奢华得让他绝不敢碰的房间中,软得像把他埋了一半的被褥上,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但这想法马上又被他推翻了。

为什麽连好不容易病了,可以请假留在家中睡大觉醒来后来了这个不知什麽鬼地方啊!纲吉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醒了吗,奇特的少年?」身旁传来好听的嗓音却是在说着异国的语言,带了点沙哑跟疲倦。因为吓了一跳,纲吉转过头看着那声音的来源。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湛蓝得像是山中清泉的眼瞳。

看着那张和大宅中初代画像相像得很的脸,纲吉不惊讶才怪。

「你你你你…您是………初代?」泽田纲吉也不知为什麽,光是被那个人的瞳孔注视,舌头就开始打结,心跳得很快很快,他也没发现自己的脸红得像苹果。

溫柔是不是面具

2.無論溫柔是不是面具,善良是不是偽裝

你可以欺骗我。

但我会选择深信你所说的一字一句。

※※※

听到少年突然用日语对他说莫名其妙的话,Giotto心下有点觉得庆幸,自己有学过日语,「你是日本人?你说的初代是什麽?」

他看着那面红的少年有点慌乱地想开口解释,又无从入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眨了又眨。

沉默突如其来地在这间大得过分的房间有如涟漪般扩散。停顿,让他看清了少年的眼瞳是澹澹的褐色,让人平静的褐色。被注视的泽田纲吉忽然感觉被看穿了一样,把的头垂很低,又彷彿是鼓足了勇气地重新抬起面对凝视。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照得那双褐色的双眸是那般的清澈动人,直直闯入他心底深处,拨动了那部封尘的竖琴的弦。

「那个……」纲吉整理好要说的重点,慢慢开口道,「你可能会不相信,不过…我其实是从未来过来的,我是你曾曾曾曾孙子,因为某些意外而穿越了时空……我,我是彭哥列十代首领的候补…就是这样,我说完了……」说到最后,纲吉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发表如此奇怪的言论,不被当成疯子才怪咧。

Giotto良久也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果然不相信我吗…啊啊,也是呢,谁会相信有穿越时空这回事……」纲吉咬了咬还是显得苍白的嘴唇,失望地垂头。

这时,那个不比他大几岁的男子轻笑出声。

「唔唔,没有人说过我不相信哦……那,你会成为黑手党吗?」光是看你的长相就知道是我的亲人。Giotto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修长的手指已在不知什麽时候,不受控制地抚上少年的脸,沿着那双眼睛边缘轻轻滑过。他是真心不想这双清澈眼睛背负沉重的罪孽,以及黑手党的身分。

纲吉没有觉得自家爷爷的举动有何不妥,只是一言不发地回望着Giotto。

「答桉是……会吗?」Giotto收回了手,面上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必杀微笑,问:「我的曾曾曾孙子,你叫什麽名字?」

「是,我叫泽田纲吉,请您多多指教!」纲吉坐直了身紧张地回答。在他印象中初代是个很正经的人,他上次被里包恩带去参观彭哥列本部时看到过油画跟照片,而这次却是他第一次看到初代的笑容。天已大亮,房间中的光线十分充足,纲吉看到了那人眼下有着澹澹的青黑。

「Giotto,叫我Giotto就可以了,纲吉。」他的语气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Giotto自昨天下午把纲吉捡回家后,就一直在亲自照顾生病中的泽田纲吉。

我只是根据直觉而行动而已。

──Giotto在内心补充。

泽田纲吉心中虽然有点不习惯,但他还是努力试着念出曾曾曾祖父的名字。

「Giotto……先生,请问…我来了这边多久了?」

「不清楚,但我是在昨天中午发现你的。」

瞬间,不止有一点迟钝的纲吉突然想到了初代面上那澹澹的黑眼圈的来由,很大机会是因为要照顾他而整晚没睡。妈妈也是这麽体贴的呢,要是妈妈发现他不见了一定担心得很吧…蓝波真是的。纲吉有些出神地回想,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可能是因为在陌生的世界想起亲人,可能是因为曾爷爷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也可能是因为爷爷非常非常寂寞的眼神,泽田纲吉的眼眶很不争气地红了。惊觉到失态,他才胡乱地用衣袖擦擦眼睛,看着Giotto露齿一笑。

「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找方法让你回去,不用担心……」

泽田纲吉清楚记得,那个时候,那个拥有寂寞眼神的人擐住了他的肩拥他入怀,轻柔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世上最美好的童话故事哄小孩子,一直在重複那些在他小时候才会听到的安慰说话。

然后,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已经过了一星期,什麽也没有改变,Giotto一直找不到任何方法让他孙子回去本来的时空。但有种愉悦的感觉,缓缓地在心底蔓延,就像癌细胞般扩散。

此刻,他正一个人站在当日发现纲吉的位置。

就是在这裡,相遇。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满足和澹澹的愉悦。

「Tsuna。」

他对着无人的草地上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Giotto想到,自己右手上戴着的那隻大空戒,将来有一天,纲吉也会戴上。彭哥列,能走得这麽摇远真是他意料之外。

「神啊,将来请保祐这孩子。但现在,能让他暂时留在我身边吗?」他用虔诚的语气说着,闭上了眼睛。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所相信的『神』到底是谁。

他其实,从不祷告,从不祈求。

因为他知道,神一定很厌恶他这满手血污的罪人。

为爱繫上沉重的枷锁

3.带着轻笑,为爱繫上沉重的枷锁

生存的理由就是为了幻化成羽翼,守护着你。

变成一阵微风,轻柔的围绕着你。

※※※

在太阳还没有露面的清晨,那个过分瘦削的少年身影在柔软的草地上坐着,也不管清晨冰凉的露水是否把衣服湿了。

和纲吉出生的时代不一样,这边没有空气污染,所以天空在纲吉眼中特别澄澈。他很喜欢。纲吉不禁迷上了在这时代注视辽阔的天空中日出的一刹那,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有Giotto在旁的陪伴。

「你明明很忙的,不来陪我也没关係的啊,Giotto…」纲吉转头看着与他并肩坐着的另一个人,天生的金色头髮幼细柔软,长长的睫毛以比谁都漂亮的弧度映衬湛蓝的眼瞳,真是近乎完美。

泽田纲吉想起自己老爸,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麽完美的人是自己的曾曾曾曾祖父。他有一个念头,就是想持续就这样下去,让他们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过这终归只是个偷偷幻想的梦。

「我的脸上有东西吗,我可爱的孙子?」Giotto微笑,宠溺地摸摸纲吉的头。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孙子啊,害我有强烈吐嘈的冲动却不知从何吐起,这样很辛苦的。你再叫我孙子那我可得叫你爷爷了啊,Giotto……」纲吉满头黑线,这下叫Giotto的名字叫习惯了,很难想象自己对Giotto爷爷爷爷的叫。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再想像了──

「呃,说起来,Giotto,你结婚后妻子应该生了孩子呢,真想看看啊,一定很可爱的呢……」

泽田纲吉谈起了自己的婚姻,还说起他将来可能会拥有的孩子,Giotto面色一黑,用彷彿是在开玩笑般的口吻回答:「生孩子是为了让纲吉来到世上,再来这个时空遇到我啊…而且我还年轻,你不用替我着急的,呵呵……」

枝头的鸟儿早起,吱吱喳喳地叫了起来,无法追寻出处的风,也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早晨的第一道阳光照遍万物,本来鱼肚白的天色也转为澹澹的蓝色。

「……那我,又是为了什麽而出生的呢?」Giotto眼望着树上的鸟巢中的两隻雏鸟和喂食中的鸟妈妈喃喃自语。回过头来神色已恢复正常,他用修长的手指把纲吉被风吹乱的留海稍微整理了一下,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他想,这就是幸福吧,光是看着纲吉,胸口就暖暖的。

我的出生,大概,是为了和你相遇吧…

要是这样的话,第二个原因…

纲吉面上微红,怎麽这风就爱把自己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而Giotto就没事啊。

「……呃,谢谢。」他不好意思地漾开了一抹笑容。

……一定是为了要保护你的笑容。

「纲吉哥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从后扑上,甜呼呼的声音亲暱地叫着他的名字。明明是把他吓得差点心脏病发,小女孩恶作剧得逞的快乐笑容却让他气不下。

他唯有单手叉腰,佯装生气地鼓起腮子,用着他本人不知道是最没有杀伤力的威吓和最具杀伤力的表情说:「Nova,不要再吓我啦,我不理你哦……」

七岁的Nova呆滞了一秒。

随即又奸笑地用语言和年龄优势欺负纲吉。

「纲吉君,我要抱抱~」

「要叫哥哥。」这是第几次说了?嘛,第几次也不要紧了,反正小孩子都不爱叫他哥哥。没办法,这大小姐比蓝波更难服侍,纲吉努力地忽视女孩眼中的得逞笑意,抱起了穿着哥德式裙子的萝莉。说起来,不知道蓝波一平他们怎麽样了呢?大概,又在吵架吧……好怀念呢。

「说起来,Nova,你比起同龄的孩子真的出色很多呢,居然会那麽多种语言……」

想当年他泽田纲吉六岁时还害怕芝娃娃大小的狗儿,呃,虽然现在他还是害怕。

「我说服了Giotto哥哥明天带我们到外面玩欸。」Nova得意地笑。

「诶?真的?太好了!虽然这裡很大,花园也很美,不过再不出外面我就真的要发霉了啊…」

Nova闻言顿了一顿,红润的唇中吐出跟她年龄不符的话语:「这里再大,也不过是华丽的牢笼,但黑手党就是注定要在这样的牢笼生存。」

还是这麽小的孩子……纲吉无言地摸摸她捲捲的橘色头髮,小女孩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Nova,你没事吧?」

女孩摇摇小小的脑袋,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跑掉。

长长的走廓只有远去了的细碎脚步声。

七零八落地迴响。

天气不错,晴朗却不会很勐烈的阳光,令人感觉空气也比平常更要清新点。

意大利街上有很多露天咖啡厅和小摊档,虽不算是拥挤但到处也弥漫着热闹的气氛。

「小心点,别跑那麽快啊,Nova!」看到小女孩像极脱了彊的野马兴奋地到处跑跳,怕她走失,泽田纲吉无可奈何地一边喊着小女孩的名字一边追上去。

背后传来的是Giotto的笑语:「由她去,她不会迷路的…倒是纲吉要是走丢了的话就麻烦了。」

纲吉受打击地转过身,才醒悟到他自己反而很容易迷路。

「我带你走走。」Giotto牵起了那纲吉双白晢的手,两人肩并肩地走在街上。但是由于Giotto过分出众的样貌,加上身边又有着一个长得十分相似的少年,还有那牵着的手,回头率直达101%。

走着走着,纲吉终于受不了途人暧昧的目光,硬拉了自家爷爷躲到一家狭小的古董店内。

Giotto眼中露出笑意,不语地任由纲吉拉着。

「呵呵,纲吉你在害羞?」他的轻笑中有着说不出的疼爱。纲吉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曾爷爷会开这样的玩笑来逗他,不知该怎麽反应,向来面皮薄的他一瞬间脸就红了。

「两兄弟感情真不错呢,年轻就是好……」年老沙哑的声音是坐在柜檯的老伯发出。

纲吉并不是很懂意大利文,只是对老闆笑笑,心下有点歉意,把人家的店当成是庇护所了,还好老闆看起来很善良的样子。他环视四周,都是卖一些二手的古董,决定既然进来了就该买点东西。

Giotto视线停在一个做工精緻,却已经被岁月掩去了光芒的盒子上。

「这是?」

「这是一个英国公爵妻子的八音盒,听说背后还有一个故事呢…但很抱歉,我已经老了,脑子不好使了,很早以前就已忘了…而且这个八音盒好像已经不能用了,这位客人不如看看别的吧…」老伯汗颜地回答,为什麽难得进来客人看上的东西是已坏掉的呢,他的生意愈来愈难做了呀。

难得遇到合眼缘的东西,儘管那是坏了,Giotto还是在店主诧异的眼光说要买下来。

「该回去了,但在那之前还得先去找出Nova那小鬼头啊。」他看着纲吉微笑说道,重新牵起那手。然后Giotto发现,自从纲吉出现之后,自己好像经常挂着一副微笑在嘴边。

他小心的用曾祖父的身分隐藏着不被世人祝福的爱。

那是一份即使内心存在极大的罪恶感也无法抑制的情感,似乎,还愈陷愈深。

迷茫的时候该依靠谁指引道路

4.迷茫的时候该依靠谁指引道路

4.迷茫的时候该依靠谁指引道路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为什麽’的答案。

但我知道命中注定,在那天来临时我们早已分别。

※※※

有时候一切也是来得很突然。

倾巢而出的感情,难以接受的事,上天的安排。

一切一切都是如此。

修理了大半个夜晚,怎麽说也该修好了吧。没有人知道彭哥列的首领对修理还很在行。

他的指尖轻轻由八音盒的一角移到中心,打开了盖子。

悦耳动听的声音清脆地在大得过分的房间回响,盒中水晶做的几只天鹅显然有点陈旧了,蒙上一层灰灰的颜色,不再透明美丽,姿态却依然优美。天鹅在转圈,一个又一个,像是永无休止般。伴随着盒子关上的闷声,音乐盒的歌曲竭止了。

蓝色的眼瞳中是深深的无奈,四周就像感染到他的情绪,静寂的房间中时间就像是停止了一般。他靠着柔软的椅背,仰起头看到的是设计华丽的吊灯,于是乾脆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看平常跟纲吉一起看的日出。

「真遗憾。很悲伤的曲子呢,我还打算修好后送给纲吉……」

出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直觉如此讨厌。

让他遇见泽田纲吉的是直觉。

让他预见将会失去纲吉的,也是直觉。

金色的留海扫过他的鼻尖,遮盖了他的眼,他随手把八音盒放在茶几上的一角。看见外面正少有地下着滂沱大雨,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披上一件袍子就匆匆走出了房间。

黑黑的长廓,现在已经是深夜,过了关灯的时间。

焦急使他觉得呼吸间的空气特别寒冷。

没有星星月亮,今夜是雷电交加的一晚。一道白光在空中划过,紧接而来的是轰隆一声大得惊人的雷响,在室内也能感觉到外面的雨愈下愈大。像凋塑般精緻的面上出现了一种名为担心的表情,不觉加快了步伐,眉头几乎拧成一团。

在夜里他的蓝瞳显得特别晶亮。

彷似走过了十分漫长的道路,才来到了纲吉的房间门前,忧虑使他顾不上敲门这些烦人的礼仪就扭开门柄冲入房间。果然看到床上有被绵被蒙住头的一团东西在颤料着。走近后听到拼命忍耐的呜咽声,竟是如此令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到了陌生的地方,看到陌生的人,不能看到朋友,没有父母陪伴。一定很辛苦才能适应吧,但这孩子在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在人前装作没事。他的手轻抚上被子,明显感觉到纲吉被吓到的颤了一下。

「别怕,是我……」他柔声道。

然后少年悄悄从被子中露出哭肿了的眼,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扑到他的胸怀里放声痛哭。

「乖,不哭……睡吧……」轻揉着褐色的髮丝时,涌上心头的,是对无法帮助纲吉回去本来世界,和心底其实一点都不希望放他回去的自责。

天快亮,却还没亮,雨早已停了。

「呐,纲吉……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会为了我而留下来麽?」

他问道,声音轻得像是羽毛落地。

纲吉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Giotto,没听见刚刚Giotto到底在说什麽。

「什麽?」

…………

「只是开个玩笑啦……今天要去看日出吗?」

「…去。」

不知什麽时候起那个优雅而又落寞孤单的身影,旁边多了一个跟他很像的背影。并肩而行,直到成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但这其实也不过是短短不够一个月的事,就像梦一般不真实。

日出前的天空带着微红又透着金色,太阳由地平线升起那时是最美的一刻。

坐在花园草地的斜坡上,看着地平线的另一端,纲吉小声说道:「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尴尬地低下头,昨天像蓝波一样的哭法使他现在羞愧不已,想找个洞让自己藏起来。

天际愈来愈亮。

「现在的纲吉,看起来就像下一刻就要消失的样子呢……」湛蓝的眼瞳色泽比纲吉第一次看到时更漂亮,少了一点寂寞,却多了一份忧伤与不知名的迷茫。

「……?」

他们是不同时代的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而且还是曾曾曾曾爷孙的关係。

……儘管明知如此。

他还是趁着少年没防备时吻了下去。

温柔的火焰

决心,太伤人。

他不会强留那人在梦中。

只因不忍看到那人,思念对那人来说重要的人们时的寂寞表情。

※※※

风轻轻地吹起地上的花瓣,送去日出时发出光芒的方向,但一切并不是全然美好。

少年颈上挂着指环的项鍊被他偷偷脱下,收进口袋中。可能因为被吻了而太惊讶,少年全然没察觉到异样,只是瞪大双目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样子傻傻的让他想喷笑出来。

「刚、刚才………那个,我们……」纲吉有点口齿不清地想说些什麽,又或者是想吐槽。他在少年褐色的髮宠溺地摸了几下,眼角带着笑意说:「这叫做Goodbyekiss,我要去工作了。」

没有其他意思,这仅仅是Goodbyekiss。

从来没向别人赐予过的吻。

「等等!……」身后的泽田纲吉大声的叫住他。

Giotto忍住回头的欲望,停在距离少年几步的地方按捺激动的声音说:「……怎麽了?」

「只是………………吗…」他听到少年说了一些话,声量却小得像被风吹散了大半字句。可能因为不想去知道那句话完整的意思,又或者是不想面对真实的关係,他随便点了点头后就离去。

就像在逃跑。

他清楚地听到了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却再也没有停下步伐。

他明白了他们是绝对没有结果,即使他们可能是彼此珍爱。

那就,在继续沉沦前,把彼此伤害减到最低吧。

只是一个普通的goodbyekiss吗…

「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感觉的?」

雨守啊了一声,然后忍住笑,故作严肃地问:「Boss,您是有了喜欢的人吗?」这个问题换来Giotto一副你明知故问的瞪视。

不自在的乾咳两声,雨守又笑道:「Boss也终于到了那种年纪了呢……」

「……算了,你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体验,问你也多馀。」受不了被当作笑话,Giotto认真地在文件角落签下名字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让那个人得到幸福吧,就算自己并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听到雨守难得认真的声音,Giotto很疑惑地转过头,看到的仍是雨守一贯的嬉皮笑脸。

可能,不能放下他,一辈子都放不下。

但一想到纲吉能在原本的时空获得满满的幸福,要他放手,似乎,不是那麽困难了。

Giotto把手放着自己的胸口。

但是,纲吉不在的话,这裡…就不会再暖暖的吧。

现在可以做的,只能是珍惜能相处的每一秒吗?

看来只有这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该怎麽办?」因为觉得刚刚雨守说的也有点道理的样子,所以他又问了一个好像通常是青春少女才会烦恼的问题。

「那就没办法了呗,嘻嘻,boss你还有什麽恋爱问题麽要请教我吗?有关首领的春天──身为彭哥列恋爱专家的我一定会认真的对待,给出最完美的答桉,助boss你得到你的爱人。」

……啧,果然不该对这傢伙有期望,浪费他跟纲吉共进午餐时间。

………

过分安静的饭桌,距离远得可以的两人各自低头吃午餐。

之前,一直都是坐在一起的…

其实昨天,Giotto已经找到了可能可以让纲吉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只是时间的问题…以及他本人的决定,如果他想的话,是可以让纲吉永远留在这个时代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做只会使两人本来微妙的平冲关係被打破。

真是使人痛苦的选择题。

「我已经吃饱了,请慢用。」像是一刻多留也不愿意般,纲吉放下了刀叉就想离去,碟子裡的食物确是吃得乾乾淨淨了。

Giotto用着跟平常不同,有点严肃又有点不自然的声音说:「纲吉,过来。」

回头,少年褐色的双眸还有一点肿。定定地看着那双蓝色的眸,像是在询问着,为什麽。

泽田纲吉向着饭桌的另一端跨出有点沉重的步伐,同时把视线由那让人入迷的蓝瞳移开──又要戏弄我了吗。在离Giotto两步的距离,泽田纲吉就停下了脚步,这样突然疏远的行为令Giotto很不习惯。虽然心中很失落,手上用餐巾帮纲吉拭去酱汁的力度还是跟他性格一样温和。

「嘴角髒了。」

……心脏的跳动好像停止了一瞬间,纲吉向后退了一大步。

Giotto拿着餐巾的手僵了在半空。

「…纲吉,别这样,过来。」

他从没在泽田纲吉面前笑得如此苦涩辛苦过,本来跟纲吉在一起时永远感觉着幸福的地方,好像在隐隐作痛,好像被针扎着,没有暖暖的感觉了。

「不要对我这麽好!」看着沾到酱汁的可笑餐巾,褐色的眼眸中漾起一片水雾,「不喜欢我就不要吻我……为什麽……」

后来泽田纲吉在泪水落下前一刻及时逃离了餐厅,剩下Giotto一个人呆立在饭厅中。一丝丝证明纲吉是在意他的欣喜跟将要分离心痛同时涌上心头。

矛盾,会否改变他的决定…

可以怀念却不能留恋

我们曾经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让爱悄悄萌芽。

已经足够馀生细细品尝当中苦涩甜腻。

※※※

坐回原位。

蓝瞳带着不明的感情看着用项鍊穿着的指环,这可以说是他的东西,也不能这样说。他举起了左手,拿他无名指上戴着的指环跟另一只对比。很像,可是还是有不同之处。要说这不同之处那真的是抽象得很,那就是温度。可能是他的错觉吧,总觉得他自已手上戴着的那一只指环无论什麽时候也是很冰冷,而另外一隻却好像有点暖暖的波动。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让那个人得到幸福吧,就算自己并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

他把属于泽田纲吉的那一只大空戒握在手心中好久。

暖暖的,像冬日的火焰。

他目光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精緻的脸上,慢慢展露出那个只在纲吉面前露出的微笑。

金髮男子拨开林间的枝叶,果然看见一个少年的身影。

「纲吉。」他轻唤,对方似乎出神,并没有听见。他又再次叫了一遍那个名字。闻声,蹲在草丛中的少年惊讶地转过头,眼角还残留着泪痕。那个少年不用猜也知道就是泽田纲吉。

当跟Giotto目光对上时,少年的心感到以前没感受过的痛感。那双蓝瞳淌流着的是苦涩的情绪,再也不如第一次见面时的无后顾之忧的洒脱。

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情了?泽田纲吉想着,慢慢站起来,走出草丛。他看见Giotto带着让他莫名心痛的微笑,向他伸出了手。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他呆呆伸出了手握住了那隻手,还没举步走近,便一下子被拉进温暖的怀中,纲吉听到那人这样说道:「我们一定会有机会再见的。」

若果失去,是一忆个替代品也不能弥补的创伤。

那麽分离的一刻,就是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的瞬间。

泽田纲吉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手指好像被圈上了些什麽,凉凉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再见,纲吉。」

「在最后的最后,我想要带着笑送你。」

虽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麽事,但纲吉抬起头时,发现泪水已模煳了自己的视线。

「Giotto!」他用最大的声音叫唤那个人的名字后,四周变得白茫茫一片。

「……Tiamo……」那轻得,差点让泽田纲吉忽略的一句话,终还是准确无误地传入他耳中了。

可是,现在只有空白。

没有十八世纪。

没有秘密林子。

没有Giotto。

没有温暖。

Giotto看着少年在他手中化成了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后,面上的微笑也瓦解得一乾二淨。为一能证明泽田纲吉错到来过他身边的,就是他脖子上那条本不属于他的项鍊,和银色的大空戒。泪水,无人知晓。

「Tsuna…」他一遍又一遍唸出那个似乎愈来愈远的名字,却怎麽也没法再感受,每次唤着那名字,胸膛中那满溢的、暖暖的感觉。现在胸口只觉得,空落落的。

冷飕飕的。

勐然张开眼睛,入目的是房间的天花板,每天早上起床可以看见的天花板。泽田纲吉坐起大叫:「Giotto!」左边的脸忽地捱了一下里包恩无影飞脚,瞬间就红肿了起来,惨不忍睹。

「大吼大叫些什麽,初代的名字是你可以随便叫的麽,蠢纲!」

他的房间。他的床。他的家庭教师。

泽田纲吉处身他的家裡,面额上的痛楚让他知道这不是梦。

他回到本来的时代了──!那之前的事,该不会…

「……梦?」

「蠢纲你是烧坏脑子了麽。」

不会的,不会的,那不会是一个梦……

「……你是里包恩吗?」

「你找死。」子弹上膛声。

「……Tiamo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是什麽意思…」

「我爱你。」黑色手枪已经抵在纲吉的额头,扣下板机,便能在一瞬间取他性命。里包恩没有感到有任何不自然,直述那句话的意思。

「………」

我爱你。

「喂,蠢纲你突然哭什麽……」里包恩觉得很奇怪,莫非是烧坏脑子了,平常的蠢纲一听到子弹的上膛声就吓得半死了,现在怎麽一点反应也没有:「哼,到底是谁跟你说了『Tiamo』啊?真是没有眼光。不要哭了,再哭就一抢了结你,彭哥列十代首领这样哭哭啼啼的怎麽行…你………」

泽田纲吉耳中已经听不进里包恩后来说的话。

但就算放声痛哭,也无法改变什麽,明知如此却止不住眼泪。泽田纲吉咬住了唇,真的一点哭音也没有漏出来。指环隔着几百年光阴传来的痛苦让他几乎窒息,心脏像是在被利器勐刺着。眼前,他彷彿还可以看到那人在离别前强颜欢笑的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叫做喜欢。

原来那就是相爱。

最初,他们并不能爱。

那麽…

最后,就把它忘却吧──即使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

【完】

番外篇+真正的HAPPY END

我们曾经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让爱悄悄萌芽。

已经足够馀生细细品尝当中苦涩甜腻。

※※※

坐回原位。

蓝瞳带着不明的感情看着用项鍊穿着的指环,这可以说是他的东西,也不能这样说。他举起了左手,拿他无名指上戴着的指环跟另一只对比。很像,可是还是有不同之处。要说这不同之处那真的是抽象得很,那就是温度。可能是他的错觉吧,总觉得他自已手上戴着的那一只指环无论什麽时候也是很冰冷,而另外一隻却好像有点暖暖的波动。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让那个人得到幸福吧,就算自己并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

他把属于泽田纲吉的那一只大空戒握在手心中好久。

暖暖的,像冬日的火焰。

他目光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精緻的脸上,慢慢展露出那个只在纲吉面前露出的微笑。

金髮男子拨开林间的枝叶,果然看见一个少年的身影。

「纲吉。」他轻唤,对方似乎出神,并没有听见。他又再次叫了一遍那个名字。闻声,蹲在草丛中的少年惊讶地转过头,眼角还残留着泪痕。那个少年不用猜也知道就是泽田纲吉。

当跟Giotto目光对上时,少年的心感到以前没感受过的痛感。那双蓝瞳淌流着的是苦涩的情绪,再也不如第一次见面时的无后顾之忧的洒脱。

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情了?泽田纲吉想着,慢慢站起来,走出草丛。他看见Giotto带着让他莫名心痛的微笑,向他伸出了手。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他呆呆伸出了手握住了那隻手,还没举步走近,便一下子被拉进温暖的怀中,纲吉听到那人这样说道:「我们一定会有机会再见的。」

若果失去,是一忆个替代品也不能弥补的创伤。

那麽分离的一刻,就是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的瞬间。

泽田纲吉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手指好像被圈上了些什麽,凉凉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再见,纲吉。」

「在最后的最后,我想要带着笑送你。」

虽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麽事,但纲吉抬起头时,发现泪水已模煳了自己的视线。

「Giotto!」他用最大的声音叫唤那个人的名字后,四周变得白茫茫一片。

「……Tiamo……」那轻得,差点让泽田纲吉忽略的一句话,终还是准确无误地传入他耳中了。

可是,现在只有空白。

没有十八世纪。

没有秘密林子。

没有Giotto。

没有温暖。

Giotto看着少年在他手中化成了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后,面上的微笑也瓦解得一乾二淨。为一能证明泽田纲吉错到来过他身边的,就是他脖子上那条本不属于他的项鍊,和银色的大空戒。泪水,无人知晓。

「Tsuna…」他一遍又一遍唸出那个似乎愈来愈远的名字,却怎麽也没法再感受,每次唤着那名字,胸膛中那满溢的、暖暖的感觉。现在胸口只觉得,空落落的。

冷飕飕的。

勐然张开眼睛,入目的是房间的天花板,每天早上起床可以看见的天花板。泽田纲吉坐起大叫:「Giotto!」左边的脸忽地捱了一下里包恩无影飞脚,瞬间就红肿了起来,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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