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极怒的样子反而比刚才平静多了,他手指颤抖的指著门口:“很好,你喜欢男人是吧?我没有你这麽不要脸的儿子,你给我滚出去,现在。”
我低了低头,然後,抬起来:“我会滚出去,不过要收拾些行李,我动作很快的,不需要您等多久。爸,妈,对不起,我实在不想隐瞒你们,因为我已经隐瞒你们很多年了,我累了。我是个双性恋,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可我却有了个喜欢的男人。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我想保护他,对不起。还有,你们过段时间有可能会听到关於我不好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心理准备,多少都行。对不起。”
我的话音刚落,父亲就开始疯狂的砸大厅的东西,母亲泪流满面的盯著我看,眼里尽是无尽不可置信与悲伤的情绪。可我只能面无表情的绷紧下巴,转身走入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现在的情形不允许我露出一丝一毫的松懈状态,我必须撑下去。而且,我知道父母是爱我的,超越我的想象,我在可耻的利用他们对我无私的爱,他们最终会原谅我。
对不起。
走出家门,我先是去银行取钱,毕竟坐车要钱不是?买好车票,大约坐了几个小时,我到了老同学刘维学校的城市。刘维很是热情的迎接我,我才刚下车他就嚷嚷著要带我去搓一顿,我想我是时候借酒消愁了,於是那晚我跟他消灭了好几打啤酒,其实他没怎麽喝,都是我在喝。不知喝了多久,等我头疼的清醒过来,却看到他一脸愤怒的模样。
“陈以冬,原来你到这儿美曰其名找我玩,其实是为了那些破事吧?!我看你这人平时也挺精明的啊,怎麽最後把自己弄得这麽惨?”
“你趁我喝醉套我话?太缺德了你!”
“我才不干那种事,是你自己硬拉著我说七说八,好在我理解能力好,才从你的那些酒後胡话中听出些苗头。我看你肯定是快把自己给憋坏了才会发些酒疯。以前你喝醉酒很安静的,跟只兔子一样。”
看样子连他也瞒不住了,可我不打算跟他说些什麽,於是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以後我再也不在你面前喝酒了。”
“行了陈以冬,你别装逼了,其实你现在心里苦的很对吧?”刘维一把挽住我的脖子,“你昨天告诉我,你把你喜欢男人的事告诉你父母了。”
过了半晌,我闷闷的应了声。妈的,真的不能借酒消愁,不然管不住嘴皮子。
“你对象是那个叫什麽,吴昊的吧?”
“嗯。不过分了。”
“噢,分了?分了好啊,那小子我怎麽看都不像个好东西。要不要我介绍几个给你?帅哥没有,不过靓女倒是一大把。”
“行了,你几时从事媒婆行业?还是你女朋友开了家婚介所?”
“你还别说她真有这打算。以冬,那个……我打算毕业就跟小芳结婚。”
“我艹啊,你爸妈那边同意吗?”像他这样的红三代家庭应该对入门媳妇的要求挺高的吧?
“嘿嘿,我和小芳商量好了,先隐婚呗。等有了孩子再抱回家给爸妈看。”
“……刘维,说真的,我特佩服你,你爷们!来,继续喝!!喝!!!”
在老同学那儿呆了两天後我又悄悄的跑回学校,毕竟方教授那儿还在联系我,有些事情必须出面解决,而且张怡珊也帮了我不少,我必须当面感激她。
来到方教授的办公室,他正在写东西。看到我风尘仆仆的到来,他放下笔,脸上闪过一丝温柔:“你这小子,突然不见了两天,手机也不联系,我还以为你出了什麽事。”
我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教授,报名的事……”
方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办好了,你的自我介绍写得很好,想法也不错。不过你先得准备几个教案,等面试通过了才能让你去。时间有点吃紧,你行吗?”
“行,当然行。过几天我把教案给教授过目好吗?”有教授指导,我想通过率绝对高。
“嗯。不过啊,陈以冬,教授问你一句,你认为,你的选择是对的吗?”
第二十七集
从方教授办公室出来,我看到张怡珊站在门口。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尽可能扬起轻松的笑容向她打招呼:“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的帮助我准备教案,不然很可能赶不及用在几天後的面试。”
可张怡珊并没表露出开心的表情,相反,她看上去忧心忡忡:“以冬,你真的要放弃中日交换生考试吗?而且现在都大三了,我觉得你现在并不适合去那儿……”
“你晚上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出去吃顿饭吧?我请噢!”
见我不想谈论,张怡珊很识相的撇了撇嘴。
我原本是想请张怡珊吃西餐,可张怡珊硬是让我去街边的小饭馆吃,这也好,省我不少钱,毕竟我手头上的积蓄在这段时间急剧缩水,挺令人心痛的。点了几样下酒菜,我和她都碰了碰杯子。我们二人聊了很久,等小饭馆差不多要关门,我和她才慢腾腾的走出店门口。把她送到家楼下,张怡珊突然叫住我。
“以冬,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你这些天过得很不开心。还在为我的那件事情……烦恼吗?其实已经没事了哦!真的!”
这女孩还真爱担心人。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的,你别多想。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张怡珊的脸色暗淡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你可别小看女人的第六感啦!今天你不说出原因我就不让你走哦!”
“哇,哪有像你这麽流氓的啊。”我笑了笑,“即便是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啊!”
“不可能,你说了,我就会信!”
“那我说,我喜欢男人,你信吗?”
“哈哈,怎麽可能……不对,你刚才是认真的吧?”
我笑著转身走开,抬手向她挥了挥。再见了,张怡珊,祝你找到属於你的幸福。
之後,所有事情都提上日程。几天之後,我站在登机口,拿著证件与行李,仍旧有些不死心的转头看了看远处,替我送机的程锋了然一笑:“阿昊是不会来送行的了。”
我向程锋撇了一眼,没说话。
“因为上法庭的事让吴父很不高兴,这段时间吴父算是软禁了阿昊吧,暂时不让他与外界联系。”
“噢。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其实吴父早就知道了,不过以前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幸好你答应出国避风头,不然到时候等吴父亲自出马,你的场面会变得很难堪。”
“看样子我还得谢谢你了?”
“你不会感谢我的。”程锋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英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接待你。”
“你的安排还真周到啊!我想挑剔一下都觉得不好意思。”
“对了,你父母呢?他们不来送你吗?”
“嗯,怎麽说呢。我向父母出柜,他们生气了。”
程锋有些惊愕的看了我几眼,而後,笑道:“你真傻。好了,我们就在这儿道别吧。”
程锋主动的伸出双臂抱了抱我,我微微一愣,也回抱了一下。
“陈以冬,要不是你喜欢阿昊,估计我也会喜欢上你。”
我走入电梯的时候,程锋突然冒出这一句。他这个人,未免太坦率了吧。相比起我,我实在是太不坦率了,而且,我下了电梯,在候机厅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後就开始做我这辈子最不坦率的事情。我看了看表,先是走入洗手间换了另一套休闲服,然後七拐八拐的从机场後门出去,走出去的同时,我还把昂贵的机票撕成两半,把信用卡掰成两半,丢入垃圾桶。一个路人经过我身边,看到我的这个举动,惊讶得他下巴快掉下来了。
招了一辆的士,坐了二十分锺,我来到了火车站。
“嗨!!!陈以冬同学,你总算来了!!!”
广西支教总负责人是一个有多年支教经验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上两届毕业的学长。他满脸大汗的跑向我,我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被一点事绊住脚了。”
“没事没事,只要不迟到就好,火车还没来呢!来,一起和支教小队的成员认识一下吧!”
是的,我放弃了中日交换生考试,放弃了出国留学,选择了做广西贫困地区支教的志愿者,时间为一年。这个机会很难得,因为这次广西支教的行动他们志愿者组织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已经不再招人,要不是有方教授替我打点,靠我一个人肯定进不去。
那天我被程锋的那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硬生生的逼出了脾气,推倒桌上的东西之後,我无意中发现很早时候在学校路上收到的一份宣传单,当我看到上面的“支教”二字之後,就萌发了去那边的想法。
出国留学,的确是个很好的选项,比“中日交换生”这个选项还要好,可是程锋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彻底放弃吴昊。要我以尊严作为交易放弃吴昊,那是不可能的。程锋你别忘了,我虽是一介平民,但也有骨气,你不必用这麽斯文又有诱惑力的方式羞辱我。
於是,我的反击计划就这麽开展了,但相对的,苦果也得自己吞,一年的时间呆在贫穷落後的地方教书,这对我来讲是严酷的考验,不过我相信,我一定能克服。
就在我呆在火车上的第一个夜晚,程锋就急匆匆的打我手机,那时的我正和新认识的同学们一起打牌聊天,热闹得很。
“陈以冬,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无声的笑了笑:“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肯定能查得出。”
“你……”对方好像忍了许久才说,“你真是个大傻冒!!你知不知道你放弃了个多好的机会啊?!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机会出现!!!”
原来程锋这麽个斯文仔也会吼人?我掏了掏耳朵,很开心的说道:“做大傻冒的感觉很不错,你也可以试试。”
过了半晌,对方的声音才传过来:“你别指望我会告诉阿昊真相,我只会跟他说,你接受了我给你的钱,去了英国。”
“你这人可不是一般的狠。”
我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关掉了电话,不过我没有时间发愣,因为那些新同学开始唤我继续去打牌了。我整了整僵硬的表情,露出笑脸。
那时我还没什麽感觉,我以为吴昊会打我的手机,责问我为什麽接受程锋的钱,我甚至还想好了借口。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我的手机除了有几个同学以及父母打过,他的名字就一直没显示过,到後来,手机没电了。穷乡僻岭的地方连点个电灯都很奢侈,给手机充电那更是无比奢侈的事。
村长很照顾我们,觉得我们大学生很了不起,也尽可能的满足我们生活上的需求,但我们都知道,村里人的生活不容易,除非是紧要的事情,不然我们决不向善良的村民开口,有什麽事,自己动手解决,於是我学会了挑水砍柴烧饭做菜,学会了在河边用搓板洗衣服,学会了定期倒粪桶,学会了养猪赶鸭子。在破旧的学校,我学会了如何能节省粉笔还能给小朋友们上一堂生动有趣的数学英语课,学会了给我的小学生们做新的木头桌椅,学会了跟我的小学生们去帮他们辛勤的父母地里收成,学会了在明亮的月光下准备第二天给小朋友们上课的教案。
生活苦,但带来的乐趣也不少,而且我还是这批支教小队里适应比较快的人。在半夜听到熟睡的同宿同学在梦里抱怨乡下的落後,我硬是忍著没笑出声。
当手机的最後一格电被耗去,我只好用离我执教的村庄有好十几里远的邮局电话联系家人与朋友,最後觉得麻烦了,干脆提笔写信,因为邮差会每个月来一次村庄,可天知道我有多久没拿过笔写字了。一次收到刘维的来信,他还笑我的字丑的比小学生写的还难看,可他怎麽不看看他自己的字,还好意思说我。
有一次我想吴昊想得发疯,第二天天还未亮就赶往十几里远的邮局,因为我还得给学生上课。到了那儿,我拨通了背得滚瓜烂熟的手机号码,然而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
难道吴昊换了手机号码?我缓缓的放下话筒,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邮局。
那时起,我是真的放弃了对吴昊的期待,卑微的期待。其实这世上没有什麽必须坚持下去的爱情,更何况我跟他……可是,我还是难过了好久,等我感觉算是缓过来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已经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呆了半年的时间。
新年到来,我们支教小队跟村里人一起过,可夥食却是村长负责。其实越是穷的村子越是重视新年,因为新年代表新气象,他们都想在新年里讨个好兆头。这段时间一直吃素的我们见到菜里有肉,还是五花肉,那眼睛都快看得发绿了。不过我们注意到队里的一个小姑娘把她那份菜里的肉全部挑出来,那神情动作还特别仔细。其中一个小夥子看不过,便笑了起来:“不是吧,夥食都差到这份上你还想著减肥?你们女生可真是怪物。”
小姑娘不乐意了,她鼓起腮帮道:“我不是在减肥!!我,我是在……唉,实话跟你们说吧,我班上有个小孩从小死了爹娘,就他姐姐带著他。可他姐姐才多大啊,十六都不到,就担负起整个家,好像过了这个新年,他姐姐就打算出村子去外头打工挣钱了。那小孩太可怜,我听他说他已经好久没吃肉,我想把我的这份挑出来给他吃,他还在长身体,要多吃肉。”
她话音刚落,咱们小队人都沈默了一会儿,然後相争的把自己菜里头的肉挑出来放到那小姑娘的碗里,还叮嘱她不准偷吃,一定要送到那小孩的嘴里。
那时候我不自觉的想,要是吴昊看到这情形,肯定会说:天,这些地方政府都去干什麽吃的了?
嗯?好了,不要想他了。
村长不知用什麽方法买到了几个烟花筒,这可喜坏了整个村的人,他们平日没什麽娱乐活动,新年里能够看看烟花那绝对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享受。有些村民特精明,还搬好小凳等著看。烟花对我们这些从城里来的人算不上稀罕,不过我们也被村民们的热情感染,有的干脆带著自己班的小孩去抢好位子,小朋友跟在後头一溜溜的,特好玩。
烟花砰砰的冲上天空,把黑寂的夜空染上了各式各样的颜色,虽然样式简陋,但村民的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
我也仰著头看烟花,只是,看著看著,我竟悄悄的落下泪水。
吴昊,要是此刻你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即便是日子有多苦,我过得也能如甘蜜一样甜。可悲的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果然,是个超级大傻冒。
这时,一个小朋友扯了扯我的裤腿。
“老师,您在哭什麽呢?您为什麽不笑呢?”
我一愣,赶紧擦干脸上的湿迹,抱起小朋友笑了笑:“老师不哭,老师在笑呢。”
小朋友像个小先生似的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後,他抬起头:“老师,我爹娘经常说,以後的日子会变好的。所以老师您别难过。”
我听了之後,内心无不感动。
“是啊,以後的日子会变好的,老师不难过了。”
不难过了。
第二十八集
我最终还是向我深藏心底的真正感受低头,我不是喜欢吴昊,而是爱上了他,我爱他。不过,在我终於肯承认这一点时,也可悲的失恋了。
刘维知道我对吴昊没有死心,他就想办法帮我打听吴昊的消息。後来他在信上写道,吴昊出国了。我想应该是被他父亲送出国的吧,这的确是个辟谣的好方法。就是不知他的继承权弄得怎麽样,也不知道程锋是否也跟著过去。
再後来,母亲来信,她告诉我吴昊曾来我家找我,不过那时候我和吴昊的事情多多少少传到了父母耳边,母亲说父亲揍了他一拳头。我看到这里,不禁失笑。母亲又在信中提到,吴昊想向我父母打听我的事情,可是我父母是铁了心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在何处,於是我去广西支教的事并没告诉他。我就觉得奇怪了,依吴昊的本事应该能从别的途径打听到我的事吧?还是其中有人故意阻挠?
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了。不管真相如何,事实就是我先选择了逃避,我先抛弃了他。眼看一年的时间快到,我手头上吴昊的消息也越来越少,原本也就不多,到最後,他就好像从我的生活圈子里消失了一样,毫无踪迹。
一年後,我告别了那群纯真可爱的小朋友回到学校继续学习。因为一年前就把毕业论文准备了一半,於是我没过多久就顺利的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这也算是学校对支教志愿者的照顾,不过就是没毕业典礼参加了。
方教授还是老样子,QQ群上的同学说他不久之前升了职称,做了个主任,於是我买了花和水果去探望他。方教授看到我没露出什麽表情,但我从他眼里看出了几丝开心的情绪。坐下来聊天的时候,方教授突然跟我提起了吴昊。
“他找过教授?”
“是啊。那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麽一个外院的学生会来我这儿打探你的消息。那个学生我看著奇怪,就随便打发走了。不过现在想想,当初做的决定没错。”
方教授这话的意思……看样子他是知道了些?我忽而感觉有些尴尬:“教授,你,知道了?”
“都是些小道消息。没过多久大家就忘记了。”
方教授见我偷偷松口气,他又语重心长的说:“我不管那些是不是真的,你现在也不小了,在大学新奇好玩的那一套该收回来,找个好女孩成家立业才是正途,陈以冬。”
我微微一愣,苦笑:“嗯,我知道。”怎麽方教授跟我父母说的话差不多意思呢?
毕业後,我在外省的一间不错的事务所找了会计的活做,但干了两年实在是受不了里面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干脆厚著脸皮靠刘维的关系转到了他工作的那个城市市立图书馆做事。图书馆会计的工资自然是比不上我原先呆的那个事务所的工资,但福利不少,工作时间稳定,呆了几年工资也渐渐升了上去,偶尔还能接到回报不少的私活,日子算是过得滋润。
大学同学会基本是每年办,但有不少同学私下问我是不是跟那个有钱少吴昊有一腿,我没那个义务去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就没那个意愿参加,就连校庆都没去。我不否认也不承认,让他们随便的传吧。
自从知道我喜欢男人後父母就很热衷给我介绍对象,当然,是女对象。然而相亲积累出来的经验让我应付得游刃有余,再加上我刻意的营造,於是那些相亲对象对我一致的评价就是:是个很好的约会对象,但不适宜作为结婚对象。母亲知道之後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谁叫她儿子翅膀硬了管不了。
就这样,到了第七年,张怡珊突然来电话向我宣布她要结婚,还说她要带她的未婚夫来参加第七年的同学会。我正想恭喜她,没想到她用她的结婚来要挟我出席同学会,不出席就不给我发结婚请帖。我真是被她这个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不过,看在张怡珊的面上,出席一次也没啥损失。只是怕这七年没去会被同学围攻呢。
同学会的地点就刚好选在我工作的城市,是一间五星级大酒店。我去的时候迎宾大厅已有不少人,一眼望去全是熟面孔,没想到过了七年,有的同学变化很大,有的同学几乎没变化。他们见到我到来就拉著我不让我有逃跑的机会,当然也免不了一顿的审问,比如找了什麽工作,有女朋友吗,结婚了没之类的,奇怪的是他们并没问起我性取向的事情,於是我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但有些同学会向我露出戏谑的眼神,我看得出那是什麽意思。不管如何,我十分感谢他们没让我感觉难堪,至少在表面上。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就看到张怡珊挽著她未婚夫的手走过来,我赶紧过去道贺,张怡珊和她的未婚夫都笑得很幸福。
“以冬,我跟你说哦,这次同学聚会是我举办的。这个地方选得不错吧?我很喜欢这里的装潢,所以就选这儿了。”
“你眼光很不错。”
“那当然!对了,我和文俊今年六月结婚,到时候你有空吗?不行不行,不管你有没有空你一定要参加!”
“是为了讨要大红包吧?放心,我最多放一百块进去。”
“你敢!!没一千不准出席啊!”
我摇摇头,拍了拍那个叫文俊的男人:“文俊兄,你的未来老婆怎麽投身了强盗事业啊?你成婚之後可得小心啊!”
文俊这人也挺逗趣,他立马回答:“以冬凶你放心,我和怡珊向来是同流合污,到时候我会盯著你的大红包的。”
“哇,你们真是……还没正式结婚呢,就妇唱夫随!!”
後来我接到同事的一通电话,於是我就跑到大厅後边的後花园接电话。打完电话之後,看著大厅里的灯火通明,突然感觉很不想进去。既然不想进去,那就在这个漂亮的後花园里散散步吧。
这个酒店的後花园面积挺大,逛了一圈之後我竟然发现一个灌木迷宫,我感觉很新奇,於是走进去试试。可这个灌木迷宫的复杂度超乎我的想象,走著走著我竟然走不出去了。怕同学会那边的人担心,我事先打了个电话过去,然後专心致志的寻找迷宫的出路,我感觉这样挺好玩的。就在我发现迷宫的出口就在不远处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身後多出了个脚步声,後花园很安静,因此这脚步声显得很突兀。我吓得赶紧转过头,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人却好像已经预料到似的,他很平静的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隔了七年,眼前人变得比以前更加迷人,自信与沈稳,那是成熟男人的体现。我没想到他穿著西装的模样是这般的好看。
我甚至有种,重新认识他的感觉。
“陈以冬。”
他伸出右手,嘴角露出一丝完美的弧度。
“好久不见了。”
“是啊。”
我伸出手,握住。
“吴昊,好久不见了。”
即便是过了七年,他的手掌心还是这麽温暖。
我们像老朋友一样相互拍了拍肩膀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聊天,但没聊几句,我和他都不约而同的沈默下来。然後,当我抬起头,吴昊的脸已经凑了过来:
“去喝酒吗?”
我顿了顿,点头:“好啊。”
我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邀请会引发什麽後果,或许我压根就不想去想,因为我需要理由放纵,宣泄。到後来,一瓶瓶的酒水下肚,还没来得及问些什麽,就被吴昊突如其来的吻和抚摸弄得晕头转向,最终失去了判断力,让欲望接管自己。
我们真是啊,就这样,又回到了起点。
──────
哈哈,读到这里大家再读回第一集,会有什麽感觉呢?表误会这文还没完结呢,不过也快了,感觉要解放了吧?尽请期待吧!
第二十九集
叩叩。我猛地回过神,我会计部的一女同事正笑眯眯的站在办公桌旁。原来刚才是她敲的桌子。幸好她敲了桌子,不然我很有可能陷入过去的回忆而不可自拔。
“以冬,发什麽呆呢?要不一起去吃中午饭吧?”
“好啊,走吧!”
跟漂亮的女同事出去吃饭当然心情亮丽,更何况这位女同事对我有意思,她一直在暗示我她喜欢我。她或许在等待我的入网,等待我对她来一个浪漫的表白。可是我对办公室恋情不感兴趣,况且……
我心里已经住了人,住了很久了。
下班後,我特地跑去书店买了几本中级会计师职称考试的书,毕竟我已经工作满五年,把职称往上考对於我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考上的话工资能涨好几百块。男人,总得有上进心不是?
买了书,又去了超市一趟。当我在挑菜的时候,看见一对年轻夫妇抱著孩子从我身後经过,一家三口都笑的很开心。不知为何,我竟有些羡慕,向往。或许真的像母亲所说,不管你到底还在喜欢著谁,你已经三十岁了,你需要一个家。我明白,但一直没妥协,於是母亲也就这麽放任我,或许她觉得,我总有一天会向生活屈服。
远远就看到吴昊站在我住的公寓楼下。天气渐寒,他穿著一身黑色风衣,手里点著一根烟。他下巴留了些胡渣,头发微微凌乱,却显得男人味十足,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忽地猛烈跳动。我不得不撇开视线,走上前说:“你不是打算每天晚上来我家睡吧?”
吴昊笑了一下,他伸手取下我的眼镜,放入他的口袋里:“你不适合戴眼镜,那样子会显得你很好欺负。”
我想拿回我的眼镜,可是手里提著菜,没办法:“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吴昊帮我拿了些菜,我的手终於能够空出来,“今天没什麽应酬,我就跑过来了。怎麽,不欢迎?”
我愣了愣,而後扬起无奈的笑:“怎麽可能不欢迎,我还买了两人份的菜。”
“噢,看样子你打算做杂煲火锅?”吴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装菜的袋子。
“现在天气开始冷起来了,吃杂煲火锅容易暖和,我记得你也挺喜欢吃。”
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昊就已经微微笑开了:“原来你还记得。是啊,也就是後来才喜欢吃。刚开始我怎麽也不肯试,还是你硬塞进我嘴里我才肯吃。没想到尝了那麽一口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吴昊的一句“原来你还记得”让我感觉有些心酸与委屈。他这是什麽意思?抱怨我这七年对他的不闻不问?那他怎麽不亲口问我原因?
杂煲火锅的做法非常简单,准备好电磁炉,一锅子汤底,几碟洗干净的生菜生肉就可以开动了。吴昊总说这是原始的美味,但对於我来讲只是方便填饱肚子。吴昊熟练的用勺子装著菜肉下锅,涮了涮,却放到了我的碗里。我感觉有些意外,他记得我喜欢吃金针菇和牛肉。
吴昊见我没动筷子,就问:“不吃吗?噢,对了,你瞧我这记性。你吃之前是一定要点酱油,而且你还不能吃辣,一吃就闹肚子,太没意思了。而我呢,则是无辣不欢。”
不行了,我挺不住了。我放下筷子,捏了捏眉心:“吴昊,你为什麽要对我好。当年是我先放弃你,离开你,你应该想著怎麽报复我才对,你不就是这种人吗?”
吴昊听我说完之後,竟面无表情的继续手里涮汤的动作,我不理解他这份镇静从何而来。
“如果说我不恨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以冬,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
刹那间从脚底传来的僵硬感蔓延至全身,我感觉难堪的想站起身,却被吴昊拉住了手。
“看你这样子,是被我说中了吧?你要没把我放在心里,当年你会为我出庭作证吗?你明明知道出庭作证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但你还是这麽做了,光是这一点,我怎麽可能一直去恨你呢?我恨你,是因为你当年只顾著自己去耍帅,当救世主,却没顾及到我的感受。但我从来就没恨过你为我的付出,我一直记著你对我的好。”
吴昊的一番话让我顿时泪如决堤,天知道我忍耐著内心对他的愧疚与痛楚有多久多久,有时连一个呼吸都能感觉到疼,但现在却被他这番话轻易的打破了,我感觉不甘,我感觉愤怒!!
“既然如此,你为什麽没来找我!!!你知道吗,我,我一直在等你!!!可你却……你让我白白等了七年,七年啊!!!”
就当我想转头离去,吴昊一个箭步上来抱住我,为我擦泪的同时紧紧的将我勒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以冬,他妈的我快想你想得发疯了!!!当年我蹲派出所的时候,就想了很多关於我们的未来,真的。那时我就预料到你会出庭,那时我恨那些永不知满足的混蛋亲戚,也恨不得杀了那个徐律师,明明我不可能因那场官司坐牢,可他还是选择找你出庭作证!!那时我都看在眼里,却无法告诉你!!以冬,你也不能怪我,你别以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主动提出分开一段时间的小心思,你在赌我对你的感情对吧?可没想到後头发生的事情还真让你不得不走上赌桌,你看你,这就是你的报应!”
还别说,吴昊这麽一提我不禁皱了皱眉头:“你那时真的做的太过分。”给女生寄恐吓信又派人去她家泼油漆,怎麽看都是地痞流氓作风。
“事情不是我做的。”
“什麽?”
“是阿锋做的。”
“什麽,怎麽可能?!”阿锋不就是程锋吗?!程锋跟张怡珊又不认识,他们怎麽可能有冲突?!
吴昊抬起头,摸了摸我的脸和脖子:“我和阿锋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很多事,他也知道我很多事,我也是後来才知道他那时以为你花心,所以才背著我教训你所谓的‘花心对象’。”
天,这什麽朋友啊,吴昊真是交友不慎。不,他向来就是如此,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什麽好东西。
“他喜欢你。”我有些闷的说。
吴昊的笑声竟有几分欢喜:“吃醋了?”
我装傻没回答:“好了,锅里还煮著菜呢,趁没煮老赶紧吃吧。”
这次两人再次坐下来,那气氛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原本我们俩是对著坐的,现在又挨在一起。吴昊往嘴里塞了不少菜,可见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愉悦。
“以冬,要不是你的出现,很有可能我会和阿锋走在一起。”
他的话我明白。我看得出程锋对吴昊很好,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好,而且他本身就是个出色而体贴的人,不管是谁,都想找一个了解自己喜爱自己的人不是?不过,装装吃醋的样子也没什麽损失,他会很开心。
“噢。那你现在去找他吧,别找我了。”
吴昊亲了一下我的脸颊,压根就没把我刚才说的话当回事:“我这七年没找你是有原因的。想听吗?”
我欲言又止,最後,摇头:“算了,现在知道又有什麽用?”
他随即凝起眉头:“你总是不信我!就好像你当年去广西支教,你跑得那麽远,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找你才好!!”
我摇头,一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吴昊,我们三十岁了,已经过了任性的年龄。是的,我爱你,可是,我不敢把我的下辈子拿出来赌。或许我们能够重新开始,但你觉得,我们能够继续……走下去吗?吴昊,我要的不是短暂的重逢,而是永远的在一起!如果你给不起,那我们还不如不相见。”
“傻瓜,我们当然永远在一起。”
吴昊突然揽过我的脖子发了狠的吻我,我抱住他,承受他嘴里的肆虐。很快,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细密的摩挲,我被冻得一阵激灵,不由得微微呻吟了一下。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也不会从你身边走开。而且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再次把你抓紧在手,我怎麽可能轻易放过你呢?”
“鼓足勇气抓紧我?”我抚著他的头发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回国只是顺便看看我而已。”
吴昊沈默了一下,才说:“其实我三年前就回国了,不过那时吴家已经不行了,父亲把公司的生意全部转移到国外,一切都物是人非,我一个人在国内简直就是无依无靠。但我是为你回来的,我并不是单纯的只是想找到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可是一个没有自己事业的男人能跟你谈一辈子的事吗?所以我那时才狠下心没去找你。”
两人激动的吻了几轮,吴昊趁著喘息咬了我一下:“你知道吗陈以冬,我爱你爱到惨了,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愣了愣,叹气的笑了一下:“……在说什麽傻话呢。”
我捧住他的脸,用上自己内心最真挚的感情与他接吻。那一晚上,我们没有做爱,我们只是疯了似的亲吻对方抚摸对方,一遍又一遍。
吴昊,虽然我到现在还不敢完全的相信你,请原谅我内心的自私,但我愿意试试,跟你一起走下去。
这次,让我们一起面对。
──────
估计还有一集就完结啦~
嗯,新文番外的名字想好了,可能有些土土的,嘿嘿,现在不透露~
谢谢cj6u6vup、大妹子、DadaLee、说秋、红丹蔻童鞋的礼物哦!某猫很喜欢,谢谢><
第三十集(大结局)
冬天到来了。难得的是,今年的冬天竟然下了一场大雪,把城市装裹得好像披上白色狐裘大衣的贵妇,优雅而懒散。灰蒙蒙的天还在下著淡淡的雪花,我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雪花点子。这时,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了下来。
“我不是叫你等电话来了再出来的吗?”
我搓搓冰冷的手,赶紧打开车门钻进去:“我这不是紧张嘛。东西都带齐了吧?”
“都带了,不过我怕到时候不够用,来的中途又买了些。”
“买那麽多干嘛,我爸妈用不了那麽多!”
在前面开车的吴昊转头对我轻笑了一下,我发觉他的笑容比以往越发的温柔了:“你看你,身上全是雪水。”
“没关系,你车里开了暖气。”说著我拨了几下微微湿透的头发。其实只是头发有点湿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我怕你感冒,要不我载你回去换套衣服……”
“喂!没想到你这麽罗嗦,真想退货。”
吴昊听了之後,不怒反笑:“不好意思客户,此货品一概不退。”
我捧腹哈哈笑了几声。吴昊轻车熟路的跑在高速公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知为何我竟然徒生了些困意,他见我想睡的样子,也就不再说话了,专心开车。迷迷糊糊间,我似乎重新回到了与吴昊最初相遇的那个晚上。
理科院能有机会与美术院联谊那真是百年不遇的奇事,这也得归功於两个院的学生会长,那时我们都在猜两院的学生会长是不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所以才假公济私,来个什麽两院联谊会。
不知美院那边的学生怎麽想,反倒是理科院这边的男性生物们蠢蠢欲动摩拳擦掌春心荡漾,老早就听说美院那边美女如云,当然美男也如云,这点也理所当然的被他们自动屏蔽了。
自从上了大学,我反倒重新回到了单身,也并不是找不到伴,只是我觉得自己还没看中哪个女生也没必要去参加什麽渔场社团,在学校,渔场社团在暗地里是出了名的同性恋相聚的地方,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既然日後的我能够走上妻儿热炕头的生活,又何必去趟这个浑水呢?不过,美院啊,又有美女又有帅哥……我去看看,满足一下自己的眼球,没什麽损失吧?
虽说是去看看,但我还是很骚包的把自己打扮了一番。那时我试著追了追班上的第一美女潘班长,可惜她是个石头做的花瓶,一点也不为我的热情所打动,我感觉挺受伤的,原来我的魅力在她眼里一文不值,想想自己在高中那会儿多麽吃香啊。我想我需要这个联谊为自己找回一些自信。
两院联谊在学校的室内体育场举办,场地够宽大,布置也够用心,不仅有自助餐还有欢声笑语不断的舞池。别以为理科院的男生都是宅男生物,有些到了关键时刻可是能够派上大用场,尤其是那些会跳交际舞的男生,那真是一抓一大把,只要脸皮够厚胆子够大,没一会儿就能拐了个女孩儿进舞池了。
刚入学那会儿我就加入过交际舞社团,甚至在美院那堆学生发现了几个熟面孔,过去打了个招呼,那几个女生很开心的认出了我,於是我跟她们都在舞池里跳了几圈,快乐倒是很快乐,我很喜欢女孩明媚的笑容,好闻的香水味,飘舞的长发,细弱的手腕,盈盈可握的腰肢,可是,我总觉得缺了什麽。
下了舞池,又有个长得不错的女生往我这边靠过来了,她还很直接的向我要了手机号码,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看样子我还是有魅力的,不过,却无法真正高兴起来。
正在与那个漂亮女生聊天的时候,一个也长得很不错的男生走了过来,他没看我,他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还在她耳边说了些话,然後就扬长而去了。我感觉挺好奇的,就问:
“他是谁啊?你同学?”
“是啊,他叫袁子轩。不好意思啊,有人找我,我先离开一下,待会儿回来继续聊哦。”
说来也好笑,那时候我最先关注到的不是吴昊,而是袁子轩,他的长相有点儿像我高中那时私下交往过的一个男生,於是我的目光忍不住循著他走去的方向望过去,这麽望还不要紧,要紧的是当看到另一个男生走向袁子轩的时候,我竟然感觉胯下一热。
那男生就是吴昊。他跟我遇到的男生类型很不一样,他长得很好看,也很危险,即便是他站在人群之中,却觉得他更像是一个在丛林里觅食的黑豹,但这都不重要,我实在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在漫无目的的逛街,却无意中发现了个能让你眼前一亮的东西,明明它昂贵得让你感觉囊中羞涩,却还是让你产生了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的强烈欲望。
我感觉好笑的捏了捏眉心,我这是怎麽了,就这麽一眼,我竟然想跟他这一个不清不楚的陌生人一度春宵?我没必要饥渴到这种程度吧?况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
就在这时,那个漂亮女生回来了,她很愉快的跟我说:“等会儿聚会就要散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唱K?很多人去哦,你也可以叫你同学来哦。”
感觉这女生挺热情的,不太好意思拒绝。叫上几个平时要好的同学之後,我就跟著那女孩一起进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很出名的KTV。
进了K房就看到一群的俊男靓女,同学兴奋得直拍我的背说我够哥们,那女孩儿也很大方的挽著我的手臂拉著我往一处空位坐下,然後和身边的男男女女们快乐的说起话来。不过,真正让我提起劲的,却是同样坐在我对面的吴昊。他那时正跟身边的人说话,一眼都没往我这边望过来,不知为何,那时我感觉有些失望。
女孩总是敏感的,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但她却说:“嘿嘿,你知道他是谁吗?”
难得有这麽个机会了解眼前人,我说:“谁啊?”
“吴昊啊,人称吴少,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我同班同学哦。”
原来是他。我默默的想著。吴昊在学校的确很出名,尤其是身家背景方面,对於我来讲刚开始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曾也唏嘘一阵,今天总算认识了,但这点也让我强制性的打消想试探他接近他的念头。有钱人向来脾气古怪,有钱的年轻人更是,我不喜欢用自己的热脸去贴那些人的冷屁股。
女孩的确对我有兴趣,可她对吴昊的兴趣更甚,没一会儿她句句只聊吴昊的事了,有种炫耀自豪的感觉。我听得没劲,也没兴趣去当麦霸,干脆找了个借口溜人。
出来之後,感觉身上的味儿挺浓的,这就是K房的缺点,封闭的冷气空间充斥著各种气味,於是我进洗手间打理了一下自己之後,走出来,却看到走廊的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上站著,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尽管我强作镇定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可经过吴昊时我的心脏却不可抑止的加快跳动,我咽了咽口水,眼看就要经过他时,突然,他出声了。
“同学,有兴趣跟我去喝一杯吗?”
那时的我很惊愕,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搭讪我,我感觉有些不妙,却是更多的兴奋。虽然我不喜欢被动,但人家主动的话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啊。我叫陈以冬,你呢?”虽然知道他名字,但总得重新认识一次吧?
“吴昊。你的名字挺有趣的。”